第6章 林家认亲落户口

王媒婆一听就不干了,拉过林家老大和老二,然后又一把拉起林三七,让这三人站成了一排:

“来,大伙儿瞧瞧,这哥仨站到一起,你们看看是不是一家人?”

还真别说,这三人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还有最重要的相貌,那几乎就是八成以上相似,要说不是亲兄弟还真没人敢信了。

秦所长还是摇摇头:“光是长得像不算,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千千万,这不能说服人。”

林苦参到底是老派文人,文人嘛就是心眼儿多,心里也是有一定怀疑的。

毕竟如果真是自己小儿子,哪怕十年不见,总也能认出自己这个父亲和母亲来,但眼前的小伙子显然并没有亲近感觉。

金采凤是女人,女人往往更容易冲动,一听有人质疑,于是急于证明道:

“大家都知道我家人都是以中草药取名的,我先生叫苦参,我大儿子叫甘草,我二儿子叫杜仲,小伙子,你叫什么?”

林三七知道自己穿越到完全陌生的时代,活下去很重要,真能攀上一门亲戚当然是好事了。

但他对林家的事情一无所知,只能听天由命了,于是都被回答:

“我,我叫林三七。”

金采凤一听眼泪哗哗:“听听,三七,这就是中药名,我小儿子出生就叫林三七。”

林家大儿子这时候也问道:“那你今年几岁了?”

“我,23岁。”

林甘草又追问道:“我刚刚听伱好像说了一句内海边个,这话是什么意思?”

“内海边个,就是你是哪位的意思。”

林家人一听就激动了,因为林三七说的可是典型的粤语,59年在北方,说粤语的有几个人?

林苦参点点头,对秦所长和钱大妈说道:“名字、年龄、籍贯、相貌都对得上,可是……”

林三七暗暗吐槽:最好的办法是验DNA呀,可看这年代应该还没亲子鉴定技术。

金采凤突然像想起什么,大喊起来:

“对了,我家七仔屁股上一块红色胎记,跟三七果实一样形状,当初我们就是根据这胎记给取的名。”

秦所长一听眼睛一亮:“这个好,如果对得上,那就能确定这小伙子的身份了。”

哗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三七的大裤衩上。

林三七就觉得菊花一紧,自己可都成年人了,当着这么多老少爷们,满院女人的面脱裤子露屁股,那是要社死的。

钱所长轻咳了一声:“小伙子,那就脱吧,这能验证你的身份。”

林苦参和金采凤也是重重点头:“仔仔,脱吧。”

周围邻居们也是两眼放光:“脱,脱了就知道是不是林家小儿子了。”

居委会主任钱大妈狐疑地问道:“你不会是假冒顶替的吧?”

林三七其实心里松了一口气,心想老天爷安排自己莫名其妙穿越,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刚好这林家人丢了一个小儿子,刚好自己无论相貌年龄都对得上,刚好自己屁股上还真有这么一块红色胎记。

既然想在这个“异世界”生存下去,看来这屁股是非露不可了。

想到这里,林三节也不管了,脱下外面的大裤衩,露出小半个屁股,所有人唰一下都围拢过来。

林苦参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真是我儿,真是我儿啊~~~”

金采凤迅速拉上林三七的裤子,抱着林三七喜极而泣:

“我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会不知道,我第一眼就看出这就是我心肝啶,啊呀,我苦命的仔仔这十年你去哪里了?”

林三七心里暗暗吐槽:阿姨,你确定你的六感就一定准确?

但嘴里却不能这么说,还得装作失忆的样子骗过所有人,要知道人家派出所和街道办的人可都是狐狸成精,不好忽悠。

“我,我不记得了,之前的事情我都忘了,我只知道我家好像住这里,然后迷迷糊糊来到了这里,噢,我还被人打了一棍子,我更记不得了……”

鲍燕生一听,悄悄从人群里退后几步。

众人唏嘘了一番,派出所的秦所长却有点发愁了:

“林大夫,你们找到小儿子这是好事,可这户口就有点困难了。你们也知道这几年国家困难,四九城都在清退人员回农村,根本就不让落户。”

林三七在旁边一听就吓一跳,心想要糟糕了。

如果不能在城里落户,难道让他上山下乡,到最艰苦的地方去接受劳动人民改造?这不是要了他的小命嘛。

解放后,首都开始了大发展,从全国各地和首都近效招募了大量知识分子和农民建设城市,另外许多新建工厂也需要大量劳动力。

可是这个欣欣向荣的好势头恰好碰到天灾,全国粮食减产严重,庞大的城市人口根本难以维持。

所以全国各大城市有计划清退一些闲杂人等,各大企事业单位也按比例清退工人,最后目标是让城市减少三分一的人口,返回原籍。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林三七这个“闲杂人等”想要落户首都已经不可能了。

首都户口,无论在哪个时期都是非常宝贵的。

谁知道林苦参听完不但没发愁,反而呵呵一笑:

“秦所长你放心,当初我小儿子走丢后,我们一直盼着他能随时回家,所以户口一直没有注销。噢,这一点钱主任可以作证!”

钱大妈点点头,解释道:

“林家属于特殊人才进京,按政策不但要解决户口和住房,还要解决家属的就业岗位,所以林家小儿子当初也是落户在我们街道的,并且林家不属于清退人员名单,这户口本一直没动过。”

林三七心中大定,心想还好还好,否则开局就下乡当农民,就凭他这小胳膊小腿迟早要饿死。

金采凤这时候已经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本户口本。

里面插着一张张“人口登记卡片”,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林三七”3个字非常醒目。

户别写着“工人”,与户主关系写着“三子”,出生地写着“花都市”,出生日期写着“1936年8月13日”。

看到这张卡片,院里的人以及秦所长,钱主任都是大大松了一口气,最大的拦路虎,户口问题解决了。

没有户口,林家小儿子是肯定不能居住在城里,要被遣送回老家。

这刚团圆就要逼着人家分离,想想也是悲惨的事情。

于是所有人都向着林家人说着好听的话:

“恭喜林大夫,一家团圆了呀……”

“不容易啊,林大夫找小儿子找了整整10年啊,风吹雨淋的,从来没有中断过……”

“切,多一个人多一张嘴,这林家日子更难过喽……”

林苦参一边笑着应付着众人的道喜,另外一只手死死拉着“小儿子”的手,很紧很紧。

(本章完)

第7章 家里口粮不够吃

关上门,屋里就剩下林家人了。

林苦参坐在桌子前,闭着眼睛在给小儿子把脉,林家其他人则紧张地看着。

10分钟后,林苦参睁开了眼睛,眼神中有迷茫和不解:

“七仔这寸、关、尺三部脉象皆是不浮不沉,不快不慢,一息四五至,不大不小,从容和缓,节律一致,不像是有脑疾之人。”

林三七心里吐槽:我只是穿越了,又不是精神病了,你真当我是傻啊?

不过脸上还是露出一副傻憨憨的样子:

“老豆,我,我是真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了,什么都是迷迷糊糊的,我……”

金采凤一把搂过小儿子埋怨道:

“我仔仔没病,以前的事情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了,只要回来就行,阿妈会养你的,阿妈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林三七能感受到这份沉甸甸的母爱,善良的人都应该被善良对待,于是微笑着说道:

“谢谢伱,阿妈。”

林甘草这时候也接过小弟的手,仔细诊脉起来:

“小弟的确不像是有顽疾在身,噢,有一些肾气虚,肾阳不足,估计也是在外风餐露宿,营养不良导致吧。”

林三七有点小尴尬,这不是跟大学女盆友要分手了,为了纪念逝去的爱情,两人在宾馆折腾了一晚,能不虚嘛。

林甘草不知道自家“小弟”玩得这么花,自顾自解释道:

“小弟脑部应该问题不大,这种情况,用西医来解释,就是小弟在过去10年当中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头部受到损伤,导致了失忆。

用我们中医的话讲:忘者,心虚也。心主血脉,而藏于神。若风邪乘于血气,使阴阳不和,时相并隔,乍虚乍实,血气相乱,致心神虚损而忘事。

所以父亲之前诊脉没有诊出异常来,大概原因也在这里。”

林苦参微笑着看着大儿子,这是他最好的衣钵传人,也是林家中医术最好的继承者。

“老大说得有理,七仔,既然过去事情忘了就忘了吧。为父给你重新介绍一下,这是你大哥甘草,现在跟我一起在宽街中医院工作,是坐堂大夫。

这位是你大嫂,名叫傅木香,这是你大侄子林嘉庚,今年5岁了,是你去丢这些年出生的,所以你也第一次见。”

林三七赶紧站起来:“大佬,大嫂,侄仔,你们好!”

林甘草拍了拍林三七的肩膀笑着说:“自家人不必客气。”

傅木香也是一脸微笑:“七仔回来了就好,你不晓得父亲母亲这些年多惦记你,你走丢后,他们就没真正开心笑过。”

呵呵呵~~~

一家人都轻笑起来,只有二嫂裴雪花暗暗撇了撇嘴。

林苦参又指着另外一家三口说道:

“这是你二哥杜仲,现在也在宽街中医院工作,不过是在针灸科。这位是你二嫂裴雪花,跟你大嫂一样,都是咱们医院的工作人员,这是你小侄女林真真。”

林三七再次站起来:“二哥、二嫂,真真好!”

相比较林大哥的热情,林二哥可就冷淡一些了:

“七仔,小时候的事情你都忘了,这走丢的10年你总没忘吧?在这四九城里,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个问题也是林家所有人心里想知道的。

毕竟在这什么都要钱,要票的年代,吃饱穿暖可不是容易事。

说难听点,就算去垃圾桶里翻也翻不出食物来,现在家家户户都吃不饱,哪有泔水要扔。

何况户籍制度这么严格,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天下虽大,也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林三七有点挠头了,知道自己又得编谎言了,于是脑子里就在回想自己看过的年代文,对于五六十年代的社会情况是什么样的。

编出来的理由总不能脱离这个时代太离谱不是。

“噢,我,我这几年其实是被一群大哥大姐收留的,他们都是从事黑市生意,北方人叫鸽子市,我是他们的小弟,帮他们望风,他们供我吃穿,脑子也是在黑市上被人打坏的。”

林三七心想,自己真是个机灵鬼,失忆的原因都找到了,而且黑市的人来无踪去无影,你就是想找人证明都找不到。

林苦参一听,叹了口气:

“负心多是读书人,仗义多是屠狗辈,看来黑市也不尽是地皮流氓,也是有好人的,七仔也多亏了这些人呀。”

林杜仲有点不以为意:“小弟不要被他们带坏了,这群人都能事情都干得出来。”

金采凤不满了:“七仔从小就乖,什么时候耍横过,仲仔,有你这么说弟弟的吗?”

裴雪花一听马上维护上自己丈夫了:

“妈,那可不一定,人都是会变的。

还有一个,现在咱家的口粮可是紧巴巴的,阿妈你和我,还有大嫂一个月只有21斤定量,大哥和杜仲是25斤,阿爸是干部多一些,一个月也才29斤。

庚仔和真真更多,一个月定量只有8斤,关键是这些定量大半是棒子面粗粮,小半二合面,以前还发点大米,现在连大米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些口粮咱们一家人吃都紧巴巴的,现在还要多一个人,俗话说得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爸爸妈妈,大哥大嫂,你们不要怪我说话难听,以后咱们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林杜仲这时候接棒说道:

“还有这个住房,咱家条件算好的,给了咱们这格格府东跨院三间正房,东屋给了大哥大嫂一家,西屋给了我们一家,老豆阿妈只能将正堂隔成前后两间,后面住人前面吃饭。

庚仔和真真也长大了,他们也要有个独立空间,总不能跟父母挤一个房间吧?现在小弟回来了,这当然是好事,可是小弟住哪?吃啥?这都是要大家考虑的事情。”

这话音一落,林杜仲和裴雪花互看一眼,眼中都有点小奸诈。

林甘草和傅木香互看了一眼,眼中有着浓浓的无奈。

一家之主林苦参冷笑了一下,老头子活了五十多年阅人无数,哪里还会看不出二儿子夫妻的小心思?

这小两口早就盼着分家了,这次正好趁机会发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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