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0章 三十年种因得果,前前后暗桩无数

当头一棒!

妄则圣帝脑子都给抽进了小肠里。

他整个身体往中间一凹陷,各种器官往两边一挤压,随后……

“啪!”

众目睽睽之下,两团碎肉,当场爆开,惨不忍睹。

霸王的硬度,毫无疑问高过没来得及掏出防御神器的炼灵圣帝!

场中这一骤然变故,可谓是给周围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多大的仇?”

黄泉面具下脸都有些苍白。

他都还没听到这年轻人的自我介绍,甫一进门,就给人家圣帝肉身抽烂了?

杀人之前,起码留个姓名吧!

那可是圣帝,尊重一下好吗!

还有,徐小受就算了,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这么生猛的了吗?

……

“毫无杀机。”

氤浮于一层阁楼顶部的雾态祟阴,在这近距离一棒下,瞅出了点别样的东西。

同此前碎他神座形态的一棒类似。

这个“神亦”、“道穹苍”、“雷系炼灵小鬼”的组合体——曹一汉,太擅战了!

从头到尾,哪怕是将霸王对准了饶妄则,也不曾泄露出他的半分杀气。

要么他是个绝世级别的杀手;

要么他对“杀意”、“杀心”等的控制,有一种巧妙的规避方式,令得圣帝都毫无察觉。

不!

祖神都察觉不了!

“但却非指引……”

祟阴看得十分透彻。

这不是指引之力造成的结果。

因为祂就是玩弄指引的神,这位“曹一汉”再强,怎可能超越之?

可作为一位从远古活于今的存在,祟阴搜肠刮肚,找不出此疑问的答案。

祂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否真复苏不大完全,遗忘了什么,导致显得些许……

无知?

答案其实非常简单:

祟阴,就是无知!

隐藏杀气对别人而言恐怕很难,要骗过圣帝更是痴人说梦。

但若出手者可以短时间切换为一种无灵无魂无意识态的“天机傀儡”——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物件,能释放出什么杀气?

天机术,这种于新时代被道穹苍玩出了花样的东西,非是正面领教一下,圣帝和祖神都不晓得是个多么肮脏的玩意。

但要说正面领教……

此刻饶妄则之下场,就是天机术“防不胜防”的最好证明。

楼中几人,皆于灵魂一道颇有建树。

妄则圣帝肉身一碎,各自便切换出看家的观魂本领来。

但见这位圣帝灵魂体如挤丸子一般,当空就给挤了出来。

“很‘臃肿’!”

徐小受感知一扫,只能以这般词汇去形容。

饶妄则的灵魂体太大只了,是一坨如小巨人般的灵魂能量“集簇”。

何为“集簇”?

他这灵魂能量体,一看大部分就非是自己修出来的,而是借助了某种方式去催生。

说不得,还有掠夺!

但毋庸置疑,这导致他十分“壮硕”。

虽然灵魂体毫无肌肉,“肥肉”般的肉块却也是一大块、一大块堆着。

他身上披着魂盔,贴满符咒,盔甲上的每一个字符都有玄机,腰带上的每一颗珠子都有说法,分明就都是一个个防御魂器。

“太富裕了!”

徐小受叹为观止。

妄则圣帝的灵魂体,几乎是武装到了牙齿。

显然,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人一棍子敲碎肉身,但不论何时,他永远在灵魂一道上时刻提防着。

可是呢……

人在哪一件事情上准备最多,不正说明在那一件事情上,他最没把握?

从《详解》上看,道穹苍没有特别标注出妄则圣帝十分擅长灵魂一道,徐小受便有理由这般认为:

他的灵魂,比他的肉身更脆。

“饿鬼道!”

果不其然,霸王一旋,道穹苍一声顿喝,毫无迟滞和怜悯,只欲对着那灵魂体穷追猛打。

鬼门关顿从天降。

骚包老道一手持棍,一手直接插进了那硕大的鬼门关中。

……

“古武六道之饿鬼道,擅长灵魂攻击,可将灵肉颠转,令古武者的强大肉身力量,作用于灵魂体之上。”

脑海里闪过这般源于乾始道氏那小子以往提交上来的情报,饶妄则略感庆幸。

还好有道穹苍!

还好这一次,自己弄懂了局势!

灵魂体都给打出来了的妄则圣帝,这会儿的表现,才像是一个拥有三境战斗意识的炼灵师。

或者说,他给那一棒,从多年养尊处优的位子上,一下抽回了年轻时期毋饶帝境尔虞我诈的血腥时光中。

他连多余的废话都不说一句。

调头。

魂体分裂。

一半冲向了木门,试图冲出古今忘忧楼。

一半冲向了空余恨,意图很明显,此子胡乱出手,你这古今忘忧楼之主,该管管了吧!

——是的,我饶妄则的鸡蛋,从不会装在同一个篮子里!

“空余恨,速救,必报!”

言简意赅。

因为真没多少时间给妄则圣帝去多言了。

可是……

古今忘忧楼,也便没多少空间,可容他把鸡蛋从容地放到两个篮子中去啊!

分魂之后。

要从木门那边出去。

就得先穿过守门神的鬼门关。

道穹苍是眼睁睁看着一半魂体的妄则圣帝往自己的脸上冲来的。

“自投罗网?”

他唇角一勾,连思考都不需要,脑海里就闪过了预案——《饶妄则逃亡路线及战时下意识应对》。

“轰”地一声,鬼门关中饿鬼之手訇然掏出,却不是往前抓向妄则圣帝本来灵魂体该爆出来的位置。

一只手,裂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挡在自身面前,这只用了三成力量,防止妄则圣帝临时起意,突然来夺舍自己。

虽然妄则圣帝必然看不上自己这肉身。

圣帝打从心底瞧不起其他人,不关乎肉身强不强大。

但万一呢?

道穹苍,是个连“万一”都会防的人。

他提前想到的,还有“毕竟自己这具肉身,待会儿的表现确实会‘过于强大’,因而不得不防”!

另一面,饿鬼之手的另一部分,则是从鬼门关出来后,反向预判,抓向了……

木门位置!

“不可能!!!”

饶妄则这一声惊呼,当真是源于惊悚的下意识反应了。

他很少会说这样子掉身价的话。

但眼下局势,看上去真的像极了自己自投罗网,冲过去扑进那饿鬼之手的掌心中,作那扑火的飞蛾。

怎会如此?

他指引了本帝?

祟阴能够指引便算了,这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竟也掌握了如此强大的指引之力,令得我无从觉察?

“啪啪啪……”

饿鬼之手,狠狠一握。

半身灵魂体的妄则圣帝,一身金珠、玉佩、宝符等防御魂器,噼啪碎裂。

那饿鬼之手,伴有雷光。

紫电雷光之强,强到竟可轻易粉碎各般护身灵器,简直堪比圣祖之力!

念……

妄则圣帝并没有自降身份去学那什么彻神念,但也晓得一些新时代的产物。

危急时刻,他灵魂体面部扭曲,绽出了圣祖之力,喉咙间更爆出一声撕裂之吼:

“你以为你能捏死我?!”

眉心处,光芒忽亮。

虚空嗡的一震,便有一口大笨钟从天而降,罩向了那鬼门关。

“大乖钟鼓,给本帝……断!”

……

“饿鬼道,召唤鬼门关,所以灵肉颠倒。”

“那么,这关键应对呢,便是或摧毁、切断这鬼门关,或以灵器封禁这鬼门关。”

“总之,不要给敌人的各般分散注意力之举,吸引了注意力,我们只攻关键即可。”

“只消鬼门关一断,灵肉分隔,古武六道之饿鬼道,便也不攻自破……如此敌、我攻守之势易也!”

脑海里,毋饶帝境八方山上,某一年轻面孔在五帝面前也能侃侃而道、滔滔不绝的画面浮现。

他提的,是关乎炼灵师如有朝一日真遇到了古武者,该作如何应对的假想方案。

聊的,还是那什么“古武六道”?

不得不说,这“纸上谈兵”的过程,煞为有趣!

彼时,妄则圣帝也还没见识过真正修出了点门道的古武者长啥样,拥有什么能力。

他没听多少,便被夺走了注意力,指着堂下那意气风发的骚包年轻人,呵呵笑问:

“此子何名?”

侍者答曰:“乾始帝境道穹苍,刚夺得十尊座,聊的假想敌是神亦,也为十尊座。”

十尊座?

一种定时为圣神殿堂选拔人才的小比赛罢了……妄则圣帝闻声频笑、颔首,不再多言。

只听堂下那人边手舞足蹈,边慷慨激昂地继续讲演道:

“攻守一换,敌必先惊,大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之后才得有所反应。”

“我等要抓住的,不是此后之机,而是这‘不可能’与‘不可能’之前,我们争取到的机会。”

“还是那句话,反应,一定要快!”

“鬼门关一破,灵肉颠倒,他本准备的灵魂攻击之法,尽数回归成肉身,此时攻他肉身?”

“唔~~非也,非也~~”

“此时,就该攻他灵魂!”

“攻敌所不料,击敌所不防,事半功倍也。”

“他此时尚未从饿鬼道灵魂攻击思维下逆转回来,假使我立刻掏出一魂器削他首级,他下意识反应,也只会是双手架起来格挡——毕竟我可是饿鬼道了,我的肉身防御,便是灵魂防御,他该作如是想。”

“这般情况下,区区一无名魂器,便能有伤玄剑无视防御之能,魂切削灵割魂之利——相当于我们的敌人以肉身防我,而我,一剑将之灵魂首级拿下!”

“以上!”

妄则圣帝记忆力太好了。

他直到现在回忆起道穹苍这段纸上谈兵,尽是自我臆想的好笑内容时,都依稀记得自己当下的反应有多无奈。

他听完甚至什么评价都给不了,在沉默了半天后,只得以旁言赞之:

“穹苍穹苍,此子心思,真逆天也!”

是时,大堂中尴尬氛围顿解,寒宫帝境那位也是呵呵附衬道:

“哈哈,我家离儿,也时常唤他‘道逆天’……哦,绝无辱意,绝无辱意,仅昵称耳!”

……

就镇他鬼门关!

这个,就是关键!

大乖钟鼓,既可用来困人,也可镇断鬼门关,切断这位古武者灵转肉的“关键联系”。

且,这绝非结束,而是反攻的开始。

道穹苍未来的成就,已经证明了他的“预判”、“算计”能力有多强大。

所以,其纸上谈兵,也绝非是彼时自己所认为的“纸上谈兵”那样简单。

绝对有可取之处!

就照他说的去做!

圣神殿堂内部都流传进圣帝秘境了的一句搞笑话,是这么说的:“如果那是道穹苍下的令,永远别去置疑,更不必画蛇添足,伱不配!”

“本帝,不可能陨于此獠之手。”妄则圣帝心声都在沸腾。

道穹苍,此番若回毋饶帝境,本帝定赏你回归无罪之身。

圣神殿堂,就该由你来管!

就冲你这份三十年前的预案,你值得!

……

大乖钟鼓,应声而落。

可还不待镇碎鬼门关,镇断灵肉之间的关键联系。

那个持握霸王的年轻人,似早有预料,提前一步,自断其臂!

他的手,留在原地,保持探进鬼门关中的动作。

他的身体,抄起霸王,几乎是在大乖钟鼓落下的同时……甚至还快了它一点点,反呼而上!

“当——”

棒击大钟。

古今忘忧楼里,响彻一声沉厚又悠扬的钟鸣,击得人耳膜臌胀,头晕目眩。

“当当当当当——”

道穹苍一棍化五影,第一击轰停了下坠的大乖钟鼓。

随后五击,硬生生将那钟抽向了高空。

浮于一层阁楼之顶的紫色雾气赶忙一散。

那大钟打中阁顶,空间荡出无尽涟漪,仿在卸力。

可霸王五连击,攻击力着实溢出。

大乖钟鼓本身防御力极强,其背后古今忘忧楼的防御则该称之为恐怖。

两相推拉下,空间都给作用得扭曲,受力方向也一变再变。

于是乎,大钟如一个漏了气的气球,以一种不符合大乖钟鼓,反该是“大笨钟”才有的气质,歪七扭八随意弹射。

“嘭嘭嘭嘭嘭……”

古今忘忧楼的摆桌、茶台,包括各种木雕,木钟,尽数被轰落于地。

出奇的,这些隶属于阁楼本身之物,被一股玄虚的力量护着。

看着碎了,下一秒又愈合了回来。

独独大笨钟不受保护,在弹射几次后,轰开了古今忘忧楼的窗台,飞了出去。

“不见了……”

妄则圣帝短暂懵了一瞬。

道穹苍的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下面那小子,不应该是反应不过来,然后轮到本帝反攻了吗?

为什么,你像是提前预判了我的攻击思路——这,也是一种指引吗?

“不可能!”

再惊呼出这一声时。

妄则圣帝已然察觉到,那种怪异本身怪在何处了。

坏了,他不是神亦,好像我才是昔日道穹苍剧本中的那个假想敌神亦?

不是“强大”像,是“被揍”像!

“碎!”

啪的一下。

那握于恶鬼之手中的妄则圣帝半身灵魂体,在多次意外发生后,毫无半分悬念,给捏成了碎渣。

……

“痛!”

“好痛!”

“太痛了!”

扑向空余恨那边的半身灵魂体,仅在半途,便察觉到了自我分魂的死亡。

因而痛得半个魂体都在痉挛、扭曲。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受过此等重伤!

此子该死,此子本帝必杀之!

可是,要杀他的前提,是从这无数意外、无数陷阱,甚至有点……不,是不止一点莫名其妙的“怪局”中,先活下来。

直至此刻,妄则圣帝依旧没弄清楚这位年轻的古武者,到底和自己何仇何怨,又何至于此将局面推向这般极端境况?

“空余恨……”

他已无力去思考。

他只想活下来,毕竟进神之遗迹的是真身。

妄则圣帝已意识到,这或许是百年来自己最接近死亡的一次,比方才初见祟阴时还让人感到可怕!

“空余恨,速救!速救本帝!”

……

狂呼当头而来。

徐小受直勾勾盯着这灵魂体逼近,一时都为之沉默。

在你眼里,我是个连灵魂体都还看不到的斩道菜鸡吗?

当时虚空岛战你,你不会真以为全靠四神柱之力在帮扶吧?

你未免也太目中无人了些!

你,妄则,放肆!

徐小受反手就拔出了有四剑,往前一虚砍,气呼呼状地说道:

“来者止步。”

“我只想打辅助,你别逼我出手……先说好,我很厉害的。”

(本章完)

第1621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有心栽花花也开

空余恨在干什么?

妄则圣帝眼底甚至没有那一位看着就好软好软,说起话来也好捏好捏的四神柱软蛋。

他注意力全在空余恨身上。

被人拜了一下,就愣住了?

你是给什么无形的闷棍敲晕了吗?

所谓的“如遇不公,我会出手”,就是这样子出手的?

站在原地……

“发呆?”

……

还别说,空余恨真是呆住了。

时祖影杖根本没法定住他那么久。

早在大乖钟鼓出现之前,空余恨就挣脱了时间定格。

可徐小受一杖敲他,真不是只敲了一下,还给他体内空间塞进去了玉简。

很眼熟的作案手法。

彼时玉京城上时,对付那位元素神使仲元子,徐小受使的,也是同样的手法。

三枚玉简!

空余恨迟疑了下,打开了第一枚:

“余恨兄,加入我天上第一楼吧!”

“我可以给你留个大长老的位置,把现在的大长老变成二长老,以示对您的尊敬。”

什么东西?

空余恨没理会这无聊的邀请,打开了第二枚玉简:

“余恨兄,你的八尊谙先生托我告诉伱一件事情。”

“你问的问题,他有答案了,但请你先帮我渡过眼前这个难关。”

“其实也不是帮,你别动,当一回木雕就行了。”

八尊谙先生?

空余恨记忆浮动,倒真回忆起了上一次虚空岛上的茶话会。

八尊谙,为数不多能自己找上门来,走进古今忘忧楼的人。

他很厉害。

言行举止,包括气度,以及他的见解、阅历……等等等等。

徐小受,也算是朋友了。

那么,该给个面子,帮朋友这一回,当那木雕吗?

空余恨一面念旧情,一面思不公,心下还未有定夺,只能顺势打开第三道玉简。

扑面而来的味道一下变了,显然出自另一人之手:

“余恨兄,见字如晤。”

“也许你又经历了一次轮回,也许你再度陷入了对自我的迷惘,但我永远会记得这一天,记得我第一次进你这古今忘忧楼,我俩促膝长谈、抵足而眠的画面。”

“我叫道穹苍,兴许你已遗忘了我的名字,也或许是我反过来遗忘了你——迄今,我对此没有答案。”

“没有关系,这封信,是当时你我联手,阻断时间,烙印记忆,只为此刻重逢而作。”

“我对自己下了死命令,再一次进你这楼,见你之时,哪怕会违背我之初衷,此信亦会递出。”

“它刻录了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无数回忆,也许能为你重溯记忆起到一点帮助,也许无用。”

“但我想,信存在本身,也有它的意义,不是吗?”

“现在,且容我慢慢为你道来……”

(此处省略三万字)

……

硬控!

比时间定格还要强大的硬控!

只需要三枚玉简……很荒谬,不是吗?

“感知”扫着发呆的空余恨,徐小受心有唏嘘。

进古今忘忧楼前,道穹苍提出了这般提议:硬控空余恨,硬打祟阴邪神。

话听起来,癫到不像是道穹苍夺舍了曹二柱,反倒像是二柱夺舍了骚包老道。

当时,徐小受也不想这么做。

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乱来,八尊谙都没做过这样的蠢事。

且他感觉空余恨太过“神秘”,也许还因由“未知”等不可把控性,他不太看好道穹苍这提议。

他倾向于缓步慢行,入楼后见机行事。

道穹苍此人,却是极为矛盾。

平日之时,他小心翼翼且多疑到了极点,但凡涉及到一丢丢变数之事,大抵不会尝试去做。

关键时刻,面对闯楼这问题,他却很果断……不,武断!

徐小受想,也许这就是中老年人和年轻人最本质的不同了:

看得出来,骚包老道同样对空余恨有一些自己的见解。

他同样敬畏“神秘”,敬畏“未知”,这个时候想的,却反而是利用它们。

中老年人突然沸腾的热血?

莫名其妙爆棚的自信心?

不懂。

反正,当道穹苍交给自己那一枚玉简时,徐小受是不信这邪乎的。

但神之遗迹一路合作走来,他真没法去怀疑骚包老道的判断。

他默默补了两枚玉简,一并拍给了空余恨,留了两记后手。

“也许是蓬勃发展、欣欣向荣的天上第一楼,吸引了我们焦虑哥。”

“也许是八尊谙的面子真挺大,帮我盯住了焦虑哥。”

徐小受倾向于自我推测中的后者。

毕竟从上一次进古今忘忧楼的发展看,八尊谙和空余恨相谈甚欢,后者对前者更是礼敬有加。

关键时刻,老八也总如他白窟所言那般,不掏八字令,名号也管用。

只能说……

面子果实,屡试不爽!

徐小受也并不认为道穹苍的玉简能起什么大作用。

对付空余恨这种特殊存在,靠的是羁绊、记忆、情感,说白了得看“人”。

这一代的空余恨,似乎还并不认识道穹苍?

那总不可能是骚包老道写个八百字情感小作文,靠焦虑哥去逐字阅读,以达到强控的效果吧?

好笑。

不论如何,空余恨反正是“定”住了!

而拔出有四剑对准妄则圣帝的时候,徐小受色厉内荏的惺惺作态,似也起效了。

这位高高在上的圣帝大人,似从一开始,就没也把自己这位敢正面硬撼邪神亦的新时代战力巨擘,放在眼里过。

徐小受还能说什么?

他都已经警告过了!

对方不听,还狗眼看人低,就活该为此付出代价!

……

“嗡!”

当古今忘忧楼亮起剑道奥义阵图的一瞬,妄则圣帝是吃惊的。

他灵魂体前冲之势,都不由为之一滞,瞧向了那鲜少正眼去瞅过几回的四神柱软蛋。

不!

不该叫他四神柱了。

短短数月时间,竟已成长至此,不借助四神柱之力,也能强开剑道奥义阵图,这确实值得自己记住他的名字:徐小受!

可是……

“般若无吗?”

妄则圣帝心头嗤笑。

心剑术般若无,道穹苍此前同样给五大圣帝剖析过,彼时徐小受都还没成功投胎。

那逆天小子用的假想敌,是比徐小受强了无数倍的八尊谙。

神亦,妄则圣帝不认识。

八尊谙“鼎鼎大名”,各般事迹早早就传进圣地秘境里过。

妄则圣帝对年轻人的英勇事迹不感兴趣。

谁不曾年少过?如能不夭折,其事迹或才有一点可能,能入自己法眼。

他唯一印象深刻的,只是八尊谙当时在和月宫奴交往,属于是癞蛤蟆舔到了绝世级别的白天鹅。

“般若无,打的偏精神、意念层面多一些,旨在一剑抹除对方意识与灵智。”

“此剑对心神消耗极大,毕竟心剑术第二境界,相当于炼灵的奥义,却同时兼容了数大奥义,一般人用不出来。”

“当世之中,唯侑荼、梅巳人、八尊谙三者对心剑术有较深研究。”

“余下的,葬剑冢温庭,虽说十尊座上没此人,但他天资不错,或也能用出……嗯,或许,此人我只见过几面,没认真交过手。”

“当然,不计后果强起剑的话,七剑仙各个都有硬开第二境界之姿,这点不必多提,毕竟华长灯就是疯子,也是例子……嗯,该说古剑修都是疯子。”

“那,如何破剑呢?”妄则圣帝清晰记得,当时这问不是自己提的,也不是其他圣帝提的,是寒宫帝境跟着与会的离小子。

他对破解古剑术很好奇,应该是在古剑术上吃过大亏。

也兴许,打从心底他就不认同他姐姐的那一段关系,已经在做某些准备了。

逆天小子言不简意不赅,属于他的纸上谈兵时刻,他总能探讨很深,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会发光:

“心剑术般若无,同其余各大剑术略有本质不同,他需要施剑者全神贯注,将意念攻击在最短时间内拔到最高。”

“众所周知,古剑修身体都不大好,精神更不必说,倾力施为下,这等耗费心神的剑,大部分都是勉强使出。”

“这就造成一个现象:使般若无者,大多本体伫于原地,此剑是进攻,亦是对他自己一次硬控!”

“还是那句话,反应,一定要快。”

“我们绝对不能给第二境界吓到,更不能一看到剑道奥义阵图就慌,转身就跑……古剑修的攻击力绝不是开玩笑的,我们要冷静!”

“亮阵图、聚心神、再出剑,这是般若无不变的顺序。”

“古剑修大都风骚,他们一贯的做派,我们完全可以利用之。”

“如遭遇般若无,我等定要抓住他出剑前的这一连串小动作,将时间利用起来。”

“擒贼先擒王,后发先至都可以,只要杀中出剑者,其心神不稳下,般若无不攻自破,甚至出剑者还要遭到此剑反噬!”

“若杀不中呢?”月宫离提出另一个方向。

“那就是你慢了!”道穹苍冷眼撇去,发言依旧逆天,“都说了要快、要快,你快不起来,古剑修的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痛’。”

“以何种方式,擒贼先擒王最好?”寒宫帝境最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当时是拿着玉简在记笔记的。

很好笑,他似乎对道穹苍的纸上谈兵极为认真。

——这也许就是另一种形式上的玩世不恭吧!

道穹苍对他显得十分不耐烦:

“你擅长什么,你就用什么。”

“你是古武者,你就冲过去先给他一拳。”

“你能用灵技冻住他,你就先隔空冻他一冻,冰冷会让人心悸,心悸则出剑不稳——般若无把意识攻击拉满,自身防御几乎为零。”

“若我用意识攻击,攻他此时为零的意识防御呢?”月宫离提出了大胆设想。

毫无疑问,他的问题迎来了一次疯狂谴责:

“脑子有病,出门左转,悲鸣帝境。”

“古剑修最强的是攻击,人家都意识攻击你了,你还用意识反攻回去,你是觉得你的反攻能强过般若无?”

“可你说的,他此时意识防御为零……”月宫离不甘受辱。

“最强的攻击,就是最强的防御,你没听过这话?”道穹苍冷笑,“心剑术一道上,此言同样适用,能迂回,我们就尽量不要硬碰硬,行?”

月宫离若有所思地点头。

末了,妄则圣帝还记得他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灵魂攻击呢?”

当时,道穹苍是极为肯定地点头:

“你会,最好。”

“攻身为下,攻魂为上。”

“若你能抛弃肉身,将心意寄予灵魂,同时发出一记最强的灵魂攻击……”

“恭喜你,只要你的速度在般若无使出之前,令得他灵魂受惊。”

“都不需要伤到他,他一受惊,此剑绝对出不了!”

……

就是这个时候!

就是灵魂攻击!

要快、最快、更快,直接让他受惊!

一旦此子灵魂受惊,意识紊乱,般若无不攻自破,他还得受到反噬影响,轻则重伤,重则昏厥!

妄则圣帝心下已发冷笑。

他在虚空岛一役后,追溯过饶妖妖是怎么死的。

当时饶妖妖仅剩一缕残念,靠星月歌者的绝唱,逃出虚空岛。

徐小受仰仗四神柱,还需要强开第二境界般若无,才能斩灭饶妖妖那一缕根本无力反抗的残念。

他强吗?

他挺强,毕竟小小年纪,能开古剑术第二境界。

他弱吗?

他太弱了!

半圣残念,随手可灭。

杀鸡焉用牛刀,还需要开第二境界来抹除?

该不会在此子眼中,每一个姓饶的,他都觉得可以用般若无来对付吧?

“灭魂灵罡!”

剑道奥义阵图展现的一刹,妄则圣帝三境战斗意识,绝非玩笑话。

他连一瞬的犹豫、后撤想法都无。

欺身而上!

魂体掐印!

古今忘忧楼中顿时卷起撕裂的灵魂罡风。

根本不用突袭、前进,直接在徐小受所“伫立”的位置,原地升腾。

“轰轰轰——”

风暴席卷。

预想中的惨叫却没有传来。

后手再备了一计灵魂攻击,俨然扑到徐小受身前的妄则圣帝讷了一刹。

因为……

徐小受,没了?

“人呢!”

这个在道穹苍的战术之中,本该因为出剑在原地伫立,又被自己后发制人打到怀疑人生的家伙。

不翼而飞了?

“人呢?!”

妄则圣帝原地呆着,紧接着心头没来由生出一股狂躁,连带着魂体之眼都迸出了猩红的血芒。

“道穹苍,人呢!!!”

……

道穹苍吓一大跳。

关我什么事?

某一瞬,他还以为饶妄则认出来了自己。

但细细一想,不应该啊?

一看徐小受也想对付你这半个灵魂体,我就没打算掺和了呀,你对我吼什么?

你得吼徐小受!

阁楼之中,伴随徐小受消失,取而代之出现了一点白光,打断了所有人思绪。

白光如烛,初始十分幻灭,陡又化作一轮刺眼的白阳,将此间之地所有人的视野完全取缔。

“这是般若无?”

妄则圣帝几欲疯癫。

他连一丝意识攻击的预感都没提前感受到,此时身周反倒多了些被大道放逐、被天地抛弃的冷意。

耳畔忽而响起一声呢喃,如同死神在轻奏歌章:

“万种皆白日,芜芽废不啻。”

“衣归原解灭,太上弃离之。”

……

无剑术,第二境界,天弃之!

道穹苍瞪大了眼在学,心下暗暗切换出六道穹苍·剑仙道模式。

学不学得来不要紧。

记就对了,之后能模仿出几分是几分。

徐小受,又变强了!

同时,瞅见这一剑,听见妄则圣帝的呐喊,道穹苍算是明白了什么。

“无心插柳柳成荫……”

“谁说纸上谈兵无用?当年之我,固然青涩,所提所议,皆很有用!”

……

妄则圣帝这一刻脑子是空白的。

当灵魂体冲进“白日”之间,当大道背离自我,当盔甲和自我点点弃离……

天弃之,彻底成型!

他这半身灵魂体,完全废掉!

“为什么?”

直至最后,妄则圣帝都不敢相信这一切的发生。

好快!

太快了!

肉身碎得快,灵魂体也逝得快!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指引了一样,战斗思维与思考方向,片面到了一个极致,愚蠢到到了无以复加。

甚至在这该是还得反抗一手,不可去承认无力回天的一刻,他忘记了掏出来圣祖石刻、忘记使用替死草偶。

他的思绪,在自我灵魂体片片凋零的这一刻,还在不断转动,还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还试图找出来天弃之的破绽,亡羊补牢:

“天弃之呢,你对这个剑术,有什么看法?”月宫离如是问道。

“嗯恩~~”道穹苍聊完般若无,对新一问表示无能为力,他摊开手,摇头道:

“八尊谙鲜少使用无剑术,或者说他鲜少使用无剑术天弃之,大多是用无剑术来辅助他的剑技,所以有用的信息很少。”

“这门古剑术,你恐怕得去问葬剑冢的温庭了,但我一开始又有说过……”

“我和温庭,接触不多。”

“没见他使用过天弃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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