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希望你的九族跟你的嘴巴一样硬(二

白皑皑的雾霭封天锁地,将抱团取暖的北海旧神分散隔离的同时,也不知道是神通的缺陷,还是张珂故意而为之,每每隔上一段时间,总是会有一道新同伴撕心裂肺的哀嚎隔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雾霭传到祂们的耳中。

那其中所蕴含的绝望跟痛苦,哪怕是习惯了憋屈的北海旧神们也有点经受不住。

在被庖丁解牛存储尸骸的情况下,没有谁能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

祂们的情绪不由自主的开始占据自我的主导地位,干扰自我理智的判断。

但是说句实话,情绪也好,理智也罢,不管是谁占据主导地位,在当前的情况中,只要无法冲破这雾霭的囚禁,就不能扭转乾坤更改自己命定的结局。

而哪怕冲破雾霭,也不过是将迷雾大逃杀变成功了角斗笼,并没有好到哪儿去。

而锁在雾中,勉强积聚集的一点儿胜利势头也不复存在。

惹又惹不起,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

只能够在这皑皑白雾中等待张珂向他们发起一轮公平的决斗!

“吼?”

急促而困惑的龙吟在雾霭之外悄然响起。

相比于那些分布在边边角角,以及尚未被雾霭包裹的区域中其他存在畏首畏尾装鸵鸟的行径。

在北海的中心区域,少数几片被留空的区域中,一个狰狞的龙首趴在冰雪王国的边缘,小心翼翼的向面前翻滚不休的大雾中张望。

那一双冰蓝色的龙瞳中,欣喜,渴求的神色几乎要化作实质流淌出来。

作为冬神——玄冥的众多子嗣之一,恶蛟真正的纯度在九州中无疑能位列顶尖。

但奈何它运气不佳,天资薄弱(一滴精血)以致孕育推迟,生灵本质刚刚成型开了懵懂的灵智便遇到了夏启闹事,将好好的蛮荒割裂成两界。

不巧恶劣蛟所在的巢穴恰好碎进了九州。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初生的九州远远比不上蛮荒,哪怕是本土之地,灵机含量也大幅下降,更别提本就处于偏远之地,贫瘠之中所的北海。

恶蛟的发育被迫陷入了凝滞不说,甚至北海还在倒抽它的生命本质填充九州。

恶蛟无法,只能封闭自身延缓衰亡,一直到九州情况好转,天地不再对它虹吸时才得以重新解封试着接触外界。

但长久的衰败已经使它失去了最佳的诞生时机,石化堵塞的外壳让它差点胎死腹中。

迫于生灵对生命本身的渴求,恶蛟放弃了纯粹的诞生,以来者不拒的方式,不论能量的好坏驳杂只求速生。

如此,玄冥之子得以在周末春秋时降生。

但过分驳杂的力量来源,长时间的停止发育,仍对它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身躯畸形不说,甚至好好的一位古神子嗣,硬是被更改了本质,变作了蛟龙。

简单来说,虽然恶蛟仍是玄冥的子嗣这点毋庸置疑,但它本身的种族却被过多的外因影响由神变龙。

这便是杂交的魅力所在!

咳咳

话说回来孩子这玩意儿,本就是后天教育培养才能茁壮成长,自由且野蛮的发育培养出一个扭曲的存在是大概率事件。

更何况恶蛟本身就是具有强大的天资。

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恶蛟龙在这荒芜的北海野蛮生长。

直到它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可以在北海闯荡而不需要顾及周围的那些邻居开始。

一直被压抑的本性得到了狠狠的宣泄!

长久的孤独使它迫切的渴望活物的陪伴,而年少时被邻居们恐吓,朝不保夕的岁月又使它的性格扭曲。

如此,第一次沙盘模拟得以实行。

四海之水,八方之土,人族城池,花花草草.耗费千年硬是被它在这荒芜之地堆出了一座微缩版的九州本土,附带在这过程中被劫掠来的各种生灵一起,玩起了稚嫩但却恐怖的创世灭世的小游戏。

世界存亡,生老病死,皆在神灵的一念之间,说你生就生,说你死就死!

虽满足了恶蛟单纯但却扭曲的想法,但过量的暗生灵消耗却逼得它不得不频繁的往返北海内白,不出预料,没过多久,这一个并不光明,也不正大,但却大摇大摆的邪门玩意被人发现并禀告天庭。

恶蛟横行无忌的举动很快招来了天庭的重点打击。

但在天赋神通的庇护下,重伤垂死的恶蛟得以逃出生天。

但当它刚趁着神通冷却返回已经被摧毁的巢穴,从天庭那儿探听到消息的灵山便寻着味找了过来,意思欲给灵山的坐骑大业再添砖加瓦的佛陀们围着恶蛟又是一通暴揍。

差点噶屁之前,恶蛟一如既往的逃窜到归墟避祸。

如此,一场你追我跑,你跑我追的漫长游戏就此拉开了序幕!

在长久到千年万载的岁月中,类似的围剿活动进行了不下百次,但每次都能让恶蛟侥幸捡回一条小命。

时间长了,饶是没什么红尘经历的恶蛟都能隐隐觉察到些许不对,但每当它准备寻找原因而稍微拖延进入归墟的节点时,立马就会迎来天庭人马的一通暴打!

话也不能说的这么绝对。

天庭每次狩猎恶蛟都是在往死里打,倘若它不抓紧逃脱的话,那是真会死龙的!

在一次次让龙心跳加速的濒死感的触碰之后,恶蛟哪怕想法再多也不敢再随意尝试,全当它血脉优秀,进步斐然,如此才能在天庭的不断加码中屡次侥幸逃脱

听起来挺不错的,但时间长了,天庭也好,恶蛟也罢,谁都嫌麻烦,但在彻底解决对方之前谁也没办法先撂挑子不干!

如此一直持续到了九州花开二度的虚空大战,直至帝尤驾临北海,以凶雾之法囚禁旧神,先前受到心血来潮预警收拾了手办领地随时准备遁入归墟的恶蛟才止住了自己熟练的动作,并东张西望的看着这笼罩了九成北海的汹涌雾霭!

贪婪!

想要!

这是恶蛟在看到没有一个旧神能从这汹涌的雾霭中逃脱出来之后的第一想法!

但凡从前的它能有如此精湛的神通,哪儿至于被天庭跟撵狗一样,隔個百八十年就得去归墟走一趟,又隔个百八十年才能从中返回,且它还得费尽心思的调整时间,以免自己隔着归墟看不清楚围兵是否撤退。

真要落入了天庭亦或是灵山的手中,那它也就离死不远了!

至于说为什么恶蛟明知自己有如此天赋异禀,还不乖乖躲在归墟之中慢慢修行,直到功成圆满,暴打四方的那一刻再重新出世

首先,凡俗的生命,能活个一二百年已是极限,而这还是大量灵机滋润的结果;在归墟那种把一切有形无形之物一锅烩炼作世界本质的地方,恶蛟这等小菜狗,能苟藏个百来年已经是靠神通之利,庇护他人?它还差着远呢!

其次,但凡它能耐得住寂寞,就算畸变无可避免,但也总比当下这幅龙不龙,蛇不蛇,跟审美一点儿都不沾边的模样好太多了。

更关键的是,恶蛟的老爹,蛮荒四时神的玄冥,此刻就在归墟中蹲点,本就不怎么看得上自己这个混种子嗣的玄冥,在看到这倒霉玩意儿被人赶进来的时候就更糟心了。

究其原因,无外乎父子俩虽起因不同,但结果都是大差不差的被人赶进了归墟不得自由。

不管不顾都是寻常,来气的时候更是免不了多番针对。

如此出于叛逆,委屈,愤恨等种种因素,恶蛟也迫不及待的想从归墟返回自己的巢穴

直至现在,看到了被张珂轻易囚禁的诸多旧神。

虽然以恶蛟的目力根本看不清楚内部的情况,但以它刚刚将头探入便五感迷失,神魂颠倒的亲身体验,倘若它要是学会了这门法术,那日后对待天庭跟灵山的大军也不至于每次连个狠话都来不及放就被打的抱头鼠窜了!

又或许,有朝一日它还能有收藏天庭手办的机会!

如此,在美好愿景的驱动下,恶蛟压下了不时躁动的心绪,静静的等待自己的时机。

而至于有没有把握拿下能按着旧神们暴打的张珂就事论事,恶蛟没什么把握,但即便法术再怎么神妙非凡,那么多的旧神要想全部打杀了,它就不信那天庭的走狗不受伤!

无非是伤害轻重而已。

伤得轻了,那它就见机行事,了不起再躲一趟归墟避避祸。

而倘若伤的重了法术也好,巨人也罢,甚至对方的神兵利器它全都想要!!!

“轰!!!”

金乌西沉,月兔东升。

日夜轮转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震荡不断的北海逐渐陷入沉寂,当浑浊而混乱的天空重新出现了星河灿烂的光影,翻涌的雾霭也终于在夜色下缓缓涌动着分散开来。

已经度过了最初手足无措,心神失守阶段的诸多存在们纷纷将目光转向了那终日被雾霭笼罩的区域,而在这其中自然也包含了早就雀跃等待起来的恶蛟!

入目所见,原本平坦而荒凉的北海如今变作了一片山区盆地交错的地块。

到处都是隆起而又被打断了脊梁的山壁,凹陷地下深不见底的深渊,纵横交错的峡谷裂缝几乎将北海肢解,而原本黝黑的土地,如今表面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坑洼,其中微微荡漾的血水让所有目睹这一切的存在都感觉到了深邃刺骨的寒意!

要知道,作为归墟的下位替代品,北海的本质作用就是分解区域范围内一切失去了生命概念的有形无形之物,转化之后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来供给九州。

那所谓的蛆虫爬满身躯,啃食尸骸的场面,只是大众认知的概念对北海的一种偏移。

换句话来说,对尸体腐败转化的理解不同,其人看到的场面也不尽相同。

但就这么个饕餮一般的物事,如今竟有吃饱喝足的一天?

不,祂们宁愿相信是北海在之前的雾中战争里被人打的宕机了不再运作,也不相信北海是真的吃饱了。

但如此想法,又很难解释,在大雾散开之后,空旷一片的区域。

除了那手持刀斧,蔚然耸立的宏伟存在之外,整个雾霭区域,被一并吞没的上万旧神别说胜利了,竟没一个能在这场宏伟的战争中幸存下来的。

哪怕这个巨人,身上的金甲坑坑洼洼,纵横交错的伤痕泛着驳杂的气息,分不清究竟是谁的鲜血沾满了他的全身,汇聚成河自双脚下滴滴答答的流淌下来。

“还真能活下来啊?”

一直期待的盯着雾霭深处,静待时机的恶蛟不敢置信的呢喃道。

而下一瞬,它便看到那腰间,身前琳琅满目的挂满了被缩小的旧神,活像一个从山林中跑出来的土蛮的巨人忽的转头看向了它所在的方向。

下意识的,恶蛟打了一个冷颤!

那是一双何等暴虐残酷的眼眸,凶戾的杀意几乎不做任何遮掩的显化于外,四目相对之下能看到那猩红的双眸中似有无边血海正在翻涌,无尽的灵魂在汹涌的浪潮中惊声尖叫,漂浮于海上的炽热怒火毫不留情的摧毁任何与之碰瓷的存在

逃!

赶快逃!

只对视的一瞬间恶蛟就放弃了自己渔翁得利的计划。

那屠灭了北海几乎全部旧神,却只是甲胄有些残破,自身受了点儿皮外伤的巨人根本不是它能觊觎的对象!

更何况,先前大雾尚未扩散前,旧神们称对方天庭走狗的场面仍历历在目,仇上加仇,恶蛟根本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办法能正面抗衡这个凶威滔天的巨人。

如此,天赋神通得以彰显,一个五彩斑斓,却又犹如调色盘一般的空洞自它的身后缓缓张开,恶蛟那庞大到不知亿里的宏伟身躯正一点点的朝着空洞背后磨蹭。

“这么警惕?”

张珂看着眼前还没过过手,就已经审时度势的开始撤退的恶蛟,他的眉头轻挑。

随后,便将目光落在了被恶蛟护在身下,正在被上百只爪牙卡死,准备一同带入归墟之境的蛟龙领地。

那是一片对张开法天象地的张珂来说,都足以容纳他肆意活动的广阔天地!

经持续类超大型光环净化的土地呈现出与漆黑北海完全相反的色彩,幽邃,晦暗的气息在这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封天锁地的无尽冰寒!

万古不化的冰川起伏延绵,起伏的山林,广阔的平原,奔流不息的冰川水这些完全由冰晶构造而成,如同工匠精心篆刻细心雕琢的瑰丽的景观竟出现在当下这满目疮痍的北海之中,让人不免惊叹。

但更值得让人注意的是,在这起伏延绵的冰晶之中,那一个个恰到好处,又活灵活现的生灵冰雕。

他们或喜,或怒,或哀,或乐,神情,姿态全然不同,一个相当于重样的都没有。

是啊,这世上没有一模一样的两朵花,自然也不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生灵。

而更重要的是,在这其中不乏人族的身影。

或者换句话来说,人族占据了恶蛟藏品的绝大部分,毕竟以领地拟真九州的话,那人族最多当然合情合理!

但!

张珂闭上眼,黑暗的视觉得以被点亮。

黄昏之下,山村之中,当一总角的顽童因为跟小伙伴们玩的太过开心从而忘记了回家被拿着竹条的母亲找上揪着耳朵数落时,一股惨白的冰气突然间从天而降冻结了眼前的一切。

当读书人金榜题名,与青梅竹马的新婚妻子洞房花烛时,刺骨的寒冰自门外蔓延而来,将两个含羞带怯的眷侣变作了一对儿冰雕。

父母久病床前的孝子;赌狗的男人买卖妻儿以冲欠债;醉酒的客人跟花魁娘子嬉戏玩闹;性恶的青皮对街边的商贩肆意打骂.一幅幅画面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一般在张珂的眼前不断闪现。

更有整个村落,镇子的村民们在毫无预兆防备的情况下,被一股妖风席卷,数日之后,面对茫茫无际的冰川不得不在恶蛟的胁迫下,在这冰天雪地里以双手挖冰搭房,一日三餐都是被恶蛟法术捏造出来的寒冰五谷跟肉食蔬菜。

顿顿冰碴子的饭菜,不到三天就将活人尽数吃死。

而至于那些勇敢的,有骨气的,则会被恶蛟以仁慈为名,准许他们跟被同样劫掠来的动物,牛鬼蛇神们厮杀。

胜利者可以平安离开恶蛟的领地,但仅限一人!

然而事实是谁还没个妻儿老小,谁又能在这绝望的环境中狠心放下自己的亲人,如此,妖魔也好,人族也罢,除了少数几个断情绝性的畜生之外,绝大多数都死在了这恶劣的游戏之中。

可即便被恶蛟礼送出北海,等过个几十上百年,它总会在对方寿命终结之前,再次恶趣味的追着痕迹找到对方,然后将那一大家子乃至整个镇子一并劫掠过来,再去玩弄它那让人厌恶的仁慈游戏。

哪怕脚下的这些冰雕已经死去了许久,但濒死前深沉的怨念,无奈的绝望,与永不消散的恨意仍在张珂行驶自己的人王权柄时化作低声的呢喃跟倾诉在他耳边响彻!

三百七十万。

这是张珂能够浅显感应到的数字。

仍有部分因北海的环境,恶蛟跟天庭灵山绵延数千载的战斗,以及种种意外因素被摧毁的支离破碎,他们剩下的那点儿残念连回归张珂的天命,求得一息安寝都做不到,更别说倾诉了。

如此,当他再睁开眼时,看向那大半个身躯连带着身下的领地都被卷入了归墟的恶蛟轻声道:“将他们的尸骸还回来,我不计前嫌,给你一个速死!”

“开什么玩笑,你说给就给,你什么东西啊!”

被人反过来觊觎自己视若珍宝的玩偶手办,恶蛟的反应甚至比之前被天庭围剿时还要激烈:“天庭的走狗,这种屁话你们都说了多少次了,有能耐就自己过来拿,不过谅伱们也没那个胆子!”

“哈哈哈,蠢货,这次先放过你,等从归墟归来,我一定要作更多的雕塑,更多的玩偶,你又能耐我何!”

语气说的相当嚣张,但与此同时恶蛟却加快了自己融入归墟的速度,甚至为求张珂反应不过来,它主动的抛弃了部分领地减重来加快自己的动作。

看着那被割裂之后,掉落在地上碎成一地的冰碴子,碎肉块,恶蛟眼中的惋惜甚至比张珂还要浓重几分。

“好,希望你的九族也能跟你的嘴巴一样硬!”

恶蛟:“.”

它很想表示,别说自己的九族,就连它这么嚣张,天庭千万年来也没能拿它怎么样。

更何况,它的直系血脉传承自上古冬神玄冥,四时之神,虽然不是矗立于蛮荒顶点的那些无上存在,但也绝对是第一梯队的中流砥柱,昊天来了恐怕都不敢如此夸下海口,你特么凭什么?

但当下一瞬,恶蛟看到那转瞬间出现在空间开口,抓住即将闭合的门户强行撕裂空间欲要跟它一起前往归墟的身影时,恶蛟慌了!

它没想到眼前的这玩意儿居然一反那些仙神的态度,莽撞到任何措施都不做就跟它前往归墟。

不是,他不怕有命进,没命出吗?

恶蛟来不及思考这个答案,但它知道一旦自己拖延,慢了一步,等待它的将会是前所未有的残忍手段!

没办法,在一直作为依仗的潜入归墟失效之后,它是真没有勇气面对这个以一己之力屠光了北海旧神的可怖巨人.

而另外一边,施以法力将整个北海化作囚笼,许进不许出的诸位帝君面面相觑的看着眼下的这一幕。

不是,这孽畜这么勇的么?

但转念一想,大家却又额头生汗!

坏事了!

九州蛮荒谁不知道,帝尤向来是一言九鼎,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蚯蚓都得劈成两个足球队。

但换做别人祂们不怎么担心,可眼前这孽畜.这玩意儿该不会真去找玄冥的麻烦吧?

应该不会吧?

不行,不能这么看着,祂们必须得趁一切还没发生早做准备。

于是,原本围成一圈儿俯瞰热闹的诸位帝君纷纷四散离开,一道道流光穿过九州壁垒之后直奔蛮荒八界而去

(本章完)

第623章 无视风险,继续(二合一)

第623章 无视风险,继续.(二合一)

“哦?昊天?你可是稀客啊,怎抛下九州不管,突然跑到我这地界?”

慵懒的靠在美人的身上,曾经提着帝道之剑大杀四方莫敢不从的双手,如今却游走于丝织长袜之间,往来丰盈骨感之处。

看着不光明正大的去大殿中寻找正在与诸臣商讨的自己,反而狗狗祟祟潜入了后宫寻其根本的昊天,轩辕随意的摆了摆手,正色的坐起身来:

“不用猜,不用说,你之来意我已知晓,了不起又是我家那小熊孩子到蛮荒惹事了!”

闻言昊天面色微微一变,但考虑到想捞人还得有求于人,不得已只能在心中默默的补了一句:“那是我家的!”

“这多大点儿事儿啊,值得你多跑一趟,有应龙看护,我们这些长辈照料难道还真能让他吃亏了不成?”

轩辕其实想说你一个当岳父的,搞的这么火急火燎的,反倒显得我们这些父辈的长辈们对自家崽子不太上心,这样很不好,人王很生气!

但念着昊天火急火燎,且神情不似做伪没有暗藏隐秘的情况下,轩辕还是大发善心的原谅了对方。

毕竟,比算计自家孩子,谁能比得过伏羲那个老登啊!

贴心是真贴心,缺德也是真缺德!

那倒灶玩意儿甚至不仅仅对孩子下手,亲爹也不放过,相比之下,大家有时候搞点儿小动作,打击一下熊孩子都算不得什么,甚至于有伏羲的参照,最近诸位人王连带着看舜的眼神都和善了许多.

“来一趟不容易,来与我坐下,吃些酒水静等应龙动身!”

“话说,你们九州距离后世更近,想来更应该熟悉后世的风格?你看我这些后妃怎样,有后世的几分姿色?”

轩辕言语间便有侍者下去准备用来招待的酒水菜肴,同时也有人收拾略带凌乱的宫殿以方便自家大王跟后世这位上帝的闲聊。

而至于谈正事应当有的格局,在轩辕的身上却不曾见到。

甚至于前者不仅仅不屏退周围的妃子,美人,还乐呵呵的给昊天也安排了一批,与帝同乐!

当然,他轩辕的美人大都是自家人,其中虽少量夹杂了一些化身人形的祥瑞,神兽,但总归都是少数;可安排给昊天的,却都是非人的异类了。

对此,昊天虽不似轩辕那样放浪,不去贪恋美色,但也不甚介怀。

这很正常。

在蛮荒地界,人族的身份还没被划分成三六九等,哪怕是人王在实质上也并不比一个普通的族人高贵多少,他们强而有力的拳头从来不向自家人挥舞,如此除非危急时刻,否则人族行事全凭一个自愿,哪怕是人王也不能强迫。

互换妻妾这种事,在九州的某些朝代或许会被津津乐道,但在蛮荒想都不要想!

蛮荒,除了层出不穷的危险以外,是真正适合人族的大同之世!

但自家人不行,可异类就没那么多挑挑拣拣的了,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得行!

除了少数跟人族一体的神兽,祥瑞之外,其余的一切存在都可当做物件予取予夺.

“蛮荒生活当真滋润!”

品了一口有熊氏特产的酒水,昊天轻声感叹。

相比于祂这位九州之主而言,蛮荒的诸位人王的生活无疑太过恣意,放纵。

当然,祂不是说这样的生活不好,能解放自己的天性,有限度享乐的日子谁不想过,但九州不像蛮荒,没有那么多的古神协助,祥瑞跟凶神们完美的构成了蛮荒的协调环境,人族只需要居中调节,而后出一半儿的力就能达成数倍的效果!

但九州.现存的仅有天庭地府,而另一位九州之主,跟昊天当姐弟的帝祇却苟着当個死宅女,且九州驳杂的因素跟繁杂的心思让祂不能学蛮荒的模式让天庭放权。

没办法,只能自己多多担待,累呗,反正仙神又不会有过劳死,再多的事务也无非是切割下时间,多多分散化身同时办公的事儿

如此,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有些宾主尽欢的意味之后,轩辕这才姗姗来迟的开口询问道:“话说,那小熊孩子这次又惹到了谁?我记得他不是才在虚空闹完回来么,怎么这么快就不安分了?”

“我当轩辕早就知道了!”

闻言,昊天轻微的皱了下眉头。

伱啥都不知道满口答应个啥?害得我真以为你能平事呢!

当然,有应龙在的话,轩辕也确实没说什么假话,对于这位上古第一战神来说,知不知道完全没什么区别,反正也没人能干得过祂!

但总归是轩辕问了,昊天也放下了手中的杯盏道:“是玄冥!”

“玄冥?”

“玄冥无事,那家伙先前搞小动作,被刑天赶去了归墟,虽然归墟这玩意儿本来就是它的老家,但有刑天闹了那一场,没个几千年,这老货不敢出来的!”

闻言,刚提起点兴趣的轩辕立马重新瘫了回去,挤眉弄眼示意身旁美人继续投喂,但他刚想张嘴,余光却猛的撇见了昊天。

这位天帝,不知何时额头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面色骤然变的苍白的同时,手中的筷子也哆哆嗦嗦的敲在碗筷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玄冥,入了归墟?”

“是,好长时间没搭理那老货了,没想到这老货居然玩小把戏,骗帝俊对熊孩子出手,我没去打它一顿都算它跑得快了不是,你别告诉我那倒霉孩子也跑归墟去了?”

说话间似是感觉到某些不对的轩辕忽的瞪大了眼睛,但看对面神色紧张的昊天,他原本闲散的心态也逐渐下沉。

良久,当昊天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尽数讲完之后,原本还在桌案下勾勾搭搭的轩辕猛的站起身来,全然不顾身上滑落的外袍,穿着一身内衫便猛的冲到了昊天的桌前咆哮道:

“玄冥.是我理解的那个玄冥?你确定是真名叫禺强的玄冥?”

昊天:“.”

他也希望蛮荒能有第二个玄冥,但四时之神这玩意儿,除了古早的烛龙曾短暂的兼任过之后,剩下的便只有句芒,祝融跟蓐收,玄冥这四位了。

“为什么不早点说!”

“不是,你们那么多人,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往归墟里钻?”

“废物,一群废物,真不知道你们怎么当的师·长!”

看昊天一副骂不还口的模样,一脸晦气的轩辕只能强忍着怒气开动自己被后世沾污了的脑筋。

熊孩子成长的确实不错,而最近西王母的伸手更是把大家的预期加快了一大截,但如此程度的张珂,仍不是能碰瓷玄冥的时候,至少在缺乏外力给他拖延足够时间的情况下,这位北方之神,隆冬之神的威胁无疑被拉高到了一种极致!

但归墟,进去容易,出来难,更何况那地方还是玄冥的主场,通往外界的通道说关就关,即便是轩辕亲至,在漫漫归墟中也极难找到一心躲藏的玄冥。

这当真是给他出了个大难题!

而有同样反应的还有被紫薇大帝缠上的炎帝,被勾陈找上门的颛顼,跟斗母聊天之后,面色陡然间阴沉下来的女娲,以及身在封印却知天下事的伏羲.

而与此同时,在被众多存在频繁提起的归墟,极其偏远的一个角落。

刚落地的恶蛟连身下一直视若珍宝的领地都来不及管,那百足三首的蜿蜒身躯立马游动起来,仿若离弦之箭一般迅速的朝着归墟深处飞射而去。

而在被恶蛟搅的一团混乱的后方,伴随着门户被无匹巨力强行撕裂,一尊笼罩在血与火中的巨人迈步走进了归墟。

归墟作为一切的终末之地,最接近蛮荒天地本质的地方,其空间的构造区别于物质世界的井然有序,混乱,抽象是此地给张珂的第一印象!

五彩斑斓的光线遍布空间的每个角落,缤纷的色彩混杂缠绕在一起,漫无目的的拉伸扭曲,怪诞的空间中漂泊着无数完全违背了物理规则存在的事物。

环状的江河,半融化的陆地,鼻子挂在眼睛上嘴巴生长在鼻子里的扭曲类人生命.怪诞而奇葩的结构哪怕是张珂初次见到都有些感官不适。

概念上的扭曲让他产生了类似凡人晕车时的感受。

但张珂不再眺望远方之后,很快便抑制了翻涌的胃囊。

如此他得以留意起周遭,也看到了那块被恶蛟视若珍宝,却又轻松抛弃的领地。

在归墟迷幻而扭曲的构造下,这块完全由冰川跟血肉打造的“沙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几乎是下意识的出手将其庇护并放置在苍玉之中临时保存的张珂,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看到了周围仿若繁星一般,密密麻麻的冰山。

大的仿佛物质世界的五岳一般,高耸而险峻。

小的却好似一个小土坡,残缺融化的边角证明它已经很难再在归墟中坚持多久。

但让张珂感觉到熟悉且愤怒的是,这些冰山竟跟被他收起的恶蛟领地同根同源,哪怕其表面的物质已经被归墟腐蚀的千疮百孔,不留痕迹,但冰山内部的法力本质却瞒不过他的双眼。

林林总总,不下百座山峦。

哪怕刨除那些在长久的消融过程中自我崩裂分解的个体,其总数也不会低于两位数,而更何况,在归墟这个奇妙的空间中,物理规则真的还会存在?

张珂不知道,但他懂得,每一座冰山的存在都意味着累累白骨,无数尸骸。

自他出道以来,还没有一个存在,敢在他的眼前如此张狂,横行无忌,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切,张珂的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愧疚!

终归是他过分的向外追求,忙于帮邻家清扫,却早已忘记了自家的院里已是杂草丛生!

也是时候让这些杂草回忆一下,名叫九黎,姓作大尤的梦魇!

当然,更准确的来说,当下的这场灾厄叫做帝尤.

对于一个位于天地隐秘处,全权处理消化的迷蒙空间,出现一个以火为象征的擎天巨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从前没人知晓,但时至今日,许多存在都得以大开眼界!

炽热的火光在短暂的集束之后犹如升腾的大日一般,眨眼间烛照四方,恐怖的高温给途径的一切都带来了残忍的毁灭。

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光芒,都被这场狂暴的冲击点燃,剧烈的爆炸转瞬间蔓延了数百万里,并以更加迅猛的速度呼啸着冲向远方!

无数的归墟生灵们惨叫着,哀嚎着四散奔逃。

但在归墟中能近乎无限空间跳跃的它们,却终究跑不过烈焰升腾的步伐,大量的归墟之灵被火海吞噬,刺耳却又不通人言的嘈杂声打破了归墟的平静,但却无人垂怜,更无人怜悯。

于见惯了蛮夷凶狠跟柔弱的帝尤而言,一切非人生命都没有痛觉这点是值得肯定的。

在被先入为主的认定下,自认为这些扭曲玩意儿是在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对他谩骂的张珂索性再度将三昧真火跟炎帝火种相合,猩红中泛着点点金色的烈焰以更加迅捷,但却更加仁慈的方式将所碰触到的万物都炼成了肥沃的土地。

然而,当下的张珂并没有时间发扬九州喜好种田的本能。

伴随着火海肆意的张扬跟扩散,在片刻之后,他终于捕捉到了事先逃走的恶蛟,拿到那一缕快要被归墟磨灭的气息,因果自然而动,血色的双瞳毫不犹豫的看向了自己左前方的位置。

“轰隆!”

云雾扩散,轰鸣余音不绝。

而已经捕捉到目标的张珂却持着干戚直接扫开面前阻碍的空间,以一种近似于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方向,横冲直撞的向着恶蛟寻去

“他奶奶滴,天庭走狗还在追我!”

“该死的,我不过就是拿了一点点而已,相比于人族自己伐害的同类,我所取得不过是沧海一粟,人族繁茂的生育力在一念间就能抵消我一百年的收藏!”

“更何况,百年之后,终归是黄土一杯,相较于在黄土下无人问津的腐烂,我至少给与了他们永恒陪伴我的机会,这足以让那些贱种们骄傲的赏赐,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别追了走狗,你再追的话我可真要反抗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之间的距离正在飞速的拉近。

尝试了百般方法,却被那坚固的躯体抵挡,甚至连阻碍对方都是一个奢望。

发现了这一点的恶蛟终于忍不住开口求饶,但它的话语,哪怕是在正常人看来都相当恶劣,更何况是张珂

下一刻,没有任何预兆!

恶蛟只觉得一股难以忍耐的灼热气息忽然间闪现到了它的身后。

紧接着,便有难以忍受的巨痛自尾巴传来!

干戚之下众生平等!

与张珂齐平的斧刃并不是恶蛟那跟长虫似的纤薄身躯能够完全承担的,逸散的力量化作一道血色的锋芒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那本就在归墟中肆意张扬,燃烧的火海在冲击的助推下得以呈现更为危险怪诞的姿态!

那是连归墟底层的空间都难以完全负担的暴虐冲击,并没有时空概念的归墟,在此时此刻,面对极致暴虐的力道硬生生的演变出了一个削减即将到来伤害的办法。

以实质性的空间破碎,代替它将要承受的伤害。

如此空间破裂,在外界隐形的归墟得以在蛮荒的北海撕开一道万丈的深渊,无穷无尽的终末之气,死亡之念在火焰的裹挟下跟无尽的破烂一同自裂缝中喷涌而出。

生存在北海中的无数存在在这无妄之灾下狼奔豕突好不热闹。

但有更多的存在,却借于这莫名熟悉的波动跟这突如其来的灾厄脑海中莫名其妙的回响起一道身影.

不,不可能的!

祂们敢肯定,那俩玩意儿虽然一前一后的逃出了封印,暂且还没被捉拿回来,但他俩现在绝对不在蛮荒!

那究竟是谁?

少尤?

别开玩笑了!

是,祂们承认少尤继承了炎部跟九黎的悍勇,暴虐的脾气跟残暴的本性足可以让蛮荒中的任何一位古老存在都猛然拉高自己的警惕,小心翼翼的等待着他的成长。

但重点终归是等待!

哪怕人族竭尽全力,又有九州相助,对于一个继承了两个乃至数个传承的少尤来说,他的成长也无疑是漫长且煎熬的,过分挖掘底蕴确实未来可期,但他的下场同样也算不得美好。

每一步的成长都必然是步履维艰!

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没人觉得那个总角之龄的小崽子能闹出如此宏大的场面!

但唯有少数知情者,在察觉到来自归墟剧烈的波动的瞬间便按下了千头万绪,直奔北海而去,一路上横行无忌,毫不遮掩,见状,原本还蒙在鼓里的古老存在们瞬间醒悟了过来,纷纷在心中确定了那个最不可能的可能,但

没一个上去凑热闹的!

一个都没有!

开玩笑,上次人王扎堆还是在上次!

而这次除了舜帝跟伏羲之外,其他几位具是在转瞬间便出现在北海之内,归墟之外,虽然不属于同一片天地,但蛮荒本质并不像九州那么松散,如同一条线贯穿上下的情况下,他们之中的每一位都能在必要的情况下出现在任意一片天地的每一个地点。

一打六?

哪怕是应龙都不敢夸这个海口!!!

而至于不知道什么原因流落到了归墟,正在其中闹腾起来的小儿.理他作甚!

哪怕如今对方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古神们最坏的预期,其中的部分存在更是北海泄露出来的能量而面色阴沉,举棋不定。

但不论如何,他钻进归墟就是一个最大的错误!

在那片万物终末之地,哪怕是身为北海之主,将归墟当做了老巢的冬神——玄冥都得时不时的出来透透气,以免在太过漫长的时间下遭受到归墟的同化,分解。

而有着种种加持跟长久适应性的玄冥都无法避免归墟的侵扰,一稚童,又能撑多长时间?

别看人族这会儿怒气冲冲的封堵了北海,但最终他们能不能把人救出来,而救出来的又是否完整还得先打个问号。

没必要心急,让子弹再继续飞一会儿

哦,忘了提,就在其他几位前去北海蹲守归墟的时候,一道狗狗祟祟的身影悄悄的潜出了外界挨个上门拜访,而至于具体他都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没人知道,但唯一确定的是,自那之后,蛮荒无数古神仿佛遗忘了蛮荒还有归墟这个地方似的,纷纷将目光转移向别处

【警告,你破坏了归墟构造,扰动了空间平衡,你引来了北海之主,北方之神的关注!】

【(猩红标记)基于人物对归墟的破坏以及相关要素流程,北海之主向你发来了警告,人物必须在限定时间内,以不在破坏归墟内任何事物的状态下迅速离开归墟,否则人物将会有大概率遭受到北海之主的直接打击(离开归墟的通道正在打开,预计一个蛮荒刻后通道门户将会在人物后方三个呼吸处彻底打开!)】

“嗯?”

这么敏感?

张珂看着视网膜上游戏弹出的紧急提示,而在同一时间,收回的干戚再度毫不犹豫的劈向了前方疯狂逃窜的断尾长虫。

既然事先知道了归墟不是什么好地方,一惯谋定而后动的张珂自然是提前开启了被他遗忘了许久的虚空游戏。

在购买相关传送服务的同时,个人面板的大部分功能也从接受但不提示的状态中重新得以解放。

而在忽略掉先前那些已经失去了时效性的警告消息之后,最新浮现在他眼前的,便是这两条来自北海之主——玄冥的直接警告!

虽然不知道这老东西是怎么绕过自己通过游戏传递的消息,但这并不妨碍张珂直接无视对方的“好意”!

随后,遮天蔽日的血色战斧以一种近似于动画的缓慢速度朝着前方逃窜的长虫狂暴落下!

“爹!”

“爹,救”

如芒在背的威胁,以及认清现实的恶蛟总算不再咬着牙硬挺,张口呼唤出了心中埋藏许久的称谓,但它下决定的还是太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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