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十二章 老陈告急

着话,自然不免提到当年延山的这些人,焦作龙笑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去安东有希望呢。”

周海军抹着额头上的汗,羡慕的道;“雷浩行啊。”天热,虽然有空调,但油腻腻的白菜包是很有些火气的,周海军脑门上吃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汗珠。

雷浩去安东,自不是因为想得到唐逸旧部的照顾。安东近年来已经成为仅次于春城的第二大经济体,经济基础影响政治前景,现在省内一些人士认为去省里高就,安东奔省里的路途最近。尤其是春城这两年因为食品卫生问题倒下了一大批干部,局面也很复杂,安东更成了省内干部眼中的香饽饽。

唐逸就笑了笑,雷浩虽然偶尔会打个电话问候他,却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焦作龙笑道:“要我说啊,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有什么奔头?雷浩啊,就是想不明白。”

唐逸说道:“你啊,做人上消极了些,工作上可不能消极。”话是这么说,对焦作龙的心态唐逸还是很欣赏的。

散席的时候,唐逸按照常例挂账,心里琢磨也该要兰姐来清清帐了。自不知乔芙蓉觉得他这么个大官,还经常来占这种小便宜,实在是没有风度。

唐逸回到家里的时候,东西厢和正房都黑漆漆的,西厢前的过廊壁灯柔和,雕梁画柱在乳白夜灯下更为奢华。

看来宝儿睡了,唐逸看了看表,才十一点多,又看了眼黑漆漆的正房,唐逸就有些怅然,宁老爷子卧床不起,这次实在不怎么乐观,小妹回娘家的次数也多了起来。晚上回来,没有小妹在家里等候,唐逸已经有些不习惯,想起宁老的病情,唐逸又深深叹口气。

“哒哒”,东厢的窗户被人轻轻敲响,随之镂花窗棂被拉开一条缝,露出宝儿小脸,“嘘。叔叔,你来。”

唐逸哑然失笑。就大步走了过去。上了过廊石阶。轻轻推开东厢最北地房门。四合院地房间大多是套房格局。不过宝儿地房间就小一些。只是用轻纱屏风将卧室和客厅隔开。倒也古香古色。很有古代小姐闺房地感觉。

“怎么不开灯?”唐逸进屋就问。

宝儿嘻嘻笑道:“妈妈不让。让我早点睡。怕我烦你。叔叔。你来。我涂指甲油呢。”宝儿没起身。借着外面画廊地微弱光亮可以看到。她正坐在大床上。盘着小腿精心地修饰自己可爱地小脚丫。

宝儿穿着橘黄地绣花睡衣睡裤。苗条漂亮。头上戴满了五颜六色地可爱发卡。孩子气中又流露出别样地少女魅力。

虽然宝儿马上就要升大二了。但在唐逸眼里。宝儿怎么都是永远长不大地孩子。

“不弄了!”宝儿揪出夹在脚趾间地棉花团。伸直双腿。却躺在了大床上。两只可爱小脚丫摞在一起顽皮地动着。撒娇道:“叔叔。我躺着和你说话行不?今天累死了。”

唐逸就笑:“你呀,越来越像夏小兰同志。”心里却是一动,懒病不会也遗传?

宝儿咯咯一笑,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地空位,说:“叔叔,你也来躺着,我想和你说说话。”

唐逸笑了笑,搬了张椅子,坐在了床边,看着宝儿懒洋洋的小模样,唐逸心里平安喜乐,说不上地舒适。

半晌,两人都没有吱声,有唐叔叔坐在身边看着自己,宝儿心里暖暖的,什么话也不想说,眼皮却是越来越重,终于,慢慢的睡了过去。

唐逸又坐了一会儿,就拉过毛巾被,帮宝儿盖好,这才蹑手蹑脚出了宝儿房间,慢慢关严了宝儿的门,“咔哒”一声,里面上了锁。

唐逸事后才后悔为什么没有和宝儿多聊几句,因为接下来,唐逸就开始忙发改委的几项重要举措,常常要深夜才回家,接着,又去了南方一趟,等从南方回来的时候宝儿已经回了学校,据说是参加学校组织地一个暑期活动,半个月的假期里,唐逸却没有什么时间真正坐下来和宝儿聊聊。

坐在奥迪里,想起宝儿飞来飞去,自己好像漠不关心,也不知道宝儿有没有伤心,唐逸就轻轻叹口气。

车窗外,如蜘蛛网般纵横交错地立交桥上车流如梭,唐逸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看看号,是齐洁,唐逸就微微一笑,接通,齐洁娇媚地鼻音,“老公。”

“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唐逸微笑训斥了一句,齐洁咯咯一笑,“那好,说正事,就怕你要哭鼻子!到时候别跟我撒娇,我不帮你!”

唐逸就笑,可也不敢把话说绝了,听齐洁语气,好像自己真地要她帮忙。

“老陈,就那个陈达和,我估计他会出事,现在宁西风向有些不对。”

唐逸微微一怔,宁西?在黄海的华逸广场获得空前的成功后,华逸集团开始在国内主要城市打造华逸城市综合体,声势极为浩大,而宁西州也正与华逸集团谈判,准备引进华逸广场项目,华逸集团在西北口碑很好,和当地政界早已建立起千丝万缕的联系,谈判进展的也很顺利,但怎么就牵涉到陈达和了?

“前些天宁西玉水市发生了一起跨国绑架案,好像有十几个少年被绑架到了缅南,那边打电话索要赎金时听说被绑架的少年都挺惨的,有的手掌都被剁去半边呢。咱们这边怎么努力都不见效果,那边对待被绑架少年越来越凶残,玉水市局的赵局长急了,给省厅打报告的时候好像要求和那边的黑帮接触,请他们帮忙,结果老陈就拉了个专案组,好像还真的和那边黑帮接触了,人质是解救了一些,但省里一些领导好像对老陈很不满意,而且现在又有传闻说老陈养情妇,为情妇的公司添数,老公,我看老陈要出事。”

唐逸没有吱声,和黑帮接触解救人质,不管对错,传出来就是错了,更别说陈达和包养情妇这样的传闻了,齐洁和自己讲,就代表是民间的声音,而是官场上一些干部谈论的话题,这,通常就是一个官员下马地先兆。。

“老公,我挂了啊!”知道唐逸

事情要想,齐洁就挂了电话。至于说不帮忙什么的,也不能开了,齐洁自然要发动人脉去打探最新的消息。

唐逸想了一会儿,就拨了陈达和的号,嘟嘟两声后,陈达和爽朗的笑声响起,“唐书记,听说你忙,也不好打扰你。”

唐逸就有些无奈,听陈达和语气就是没嗅出风声,警觉性实在有些低。

“在哪呢?”唐逸沉声问他。

“北京,来了七八天了,部里有个会。”陈达和笑呵呵的说。

唐逸就摇摇头,“七八天?后院烧没了我看你都不知道!”

“啊?怎么了?宁西出问题了?”陈达和听出了味,“妈地,是因为解救人质那件事?我就知道会有人作文章!”

唐逸道:“先不要骂娘,你在哪儿?见面谈。”

“啊,那,香格里拉1505。”

唐逸就挂了电话,拍了拍小武肩膀,要他拐去香格里拉。

……

香格里拉的套房设计具有西洋古典风格,色调柔和,看着陈达和红光满面地脸,唐逸就皱眉:“小日子挺滋润,你是来开会还是来度假?”陈达和不敢分辩,干笑请唐逸进来坐,又说:“会议前天就结束了,我想和婷婷多玩几天。”

唐逸这才发现陈达和身后的漂亮女孩儿,穿着浅蓝牛仔短裙,青春靓丽,本来一脸甜笑,但看进来的年轻人训斥了几句在她心里好像天一般的陈厅长,陈厅长话都不敢说,女孩儿就变得拘束起来。怯怯向陈达和身后躲。

唐逸见到那女孩儿就沉了脸,但见女孩儿神态,脸色才慢慢缓和下来。

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和不懂事地年轻女孩儿纠缠,年轻的女孩子经历少,不知道天高地厚,最容易出事,更有些女孩喜欢幻想,高举“爱情大旗”要生要死,那更是随时会爆炸地火药桶。

陈达和身后的女孩儿也就二十出头,唐逸不免埋怨老陈瞎胡闹,但见女孩怯生生的神气,唐逸皱了皱眉,就没说什么。

“达和……”坐在沙发上,唐逸欲言又止,看了眼茶几旁小心翼翼倒水的女孩儿。

陈达和却是叹口气:“唐书记,我知道你肯定要骂我,但我还是要给你介绍,她叫朱婷婷。”又转头道:“婷婷,叫唐哥。”

“唐哥。”朱婷婷怯怯的向唐逸打招呼。

唐逸心中不快,但还是微笑点了点头,毕竟,就算有火也得冲老陈发。

“婷婷,你去屋里坐,我和唐书记说点正事。”陈达和说完,朱婷婷就听话的进了房。

唐逸就叹口气,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达和道:“婷婷是我去宁西后认识地,唉,这就是缘分?当时我下地方调研,她呢,是被债主追的躲到了乡下,那么巧我就遇到了她,从那几个王八蛋手里救了她,本来以为就过去了,谁知道每天早上,她都会煮了粥给我送过去,她那时候不知道我地身份,以为我是省里下地方的普通民警呢,你知道地,自从和王珊分开后,我多久没那种感觉了!就算是王珊,呵呵,我也就是喜欢她的细皮嫩肉,只有婷婷,我,唉……”

唐逸喝着水,没有说话。

“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回赣州后,她才知道我地身份,我买了套二居室安置她,她也计较,说能平平安安过日子就行。”陈达和眼里满是温柔,很显然,他很迷恋那种感觉。

唐逸却是想不到粗犷的陈达和也有温柔的一面,笑了笑,虽然越发觉得陈达和不是什么好材料,但刚刚心里的不舒服无疑淡了很多。

喝了口水,唐逸问道:“有人说你用公款给她添数,是怎么回事?”

陈达和一怔,搔搔大脑袋,说:“没有啊,就是前些日子她的债主又发现了她,唉,我正愁呢,一百多万的欠款,她父母生意失败都自杀了,那些债主就朝她追数,躲到了州还是躲不开。”怔了会儿,抬头道:“唐书记,我老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也不至于拿着帽子不当回事,也绝不会作出给您脸上抹黑的事儿。”

唐逸没说话,拿出了烟,点上一颗。

陈达和却是忽然怪叫起来:“唐书记,你说的后院着火是不是就是婷婷这件事?妈地,谁造谣呢?”

唐逸摆摆手,“不要管这些,嫂子那边呢?”没说下去,想来陈达和也明白。

陈达和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闷头吸烟,显然他不希望老婆和儿子知道,陈达和的儿子在国外读书,爱人也跟着过去了,照顾儿子的起居生活,这么些年了,夫妻间就算没有了爱情,那股浓浓的亲情也是陈达和割舍下的。

“咯吱”卧房地门被拉开,朱婷婷脸色苍白的走了出来,她怯怯地道:“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是陈哥,陈哥声音太大。”

“唐哥,是我一直缠着陈厅长,是我硬要跟着他,和陈厅长没关系,我,我现在就走,走得远远的,让谁也找不到我,我,我不会连累陈厅长的。”

看了眼泫然欲泣的朱婷婷,唐逸就有些无奈,不知道陈大叔怎么就能和这个林黛玉产生奇妙地情愫。

拍了拍陈达和的肩膀,唐逸道:“尽快回宁西。”

陈达和默默点头。

在套房门口,唐逸将一张支票偷偷塞给陈达和,低声道:“先把债还了,跟你说,这是借你地,剩下的钱你给朱小姐搞点生意,现在的州,我看可以炒炒房,不用五年就能连本带利还清,总之当牛做马你也得还钱,还我三百万,知道吗?”

陈达和没说什么,默默看着唐逸离开,看看手上两百万的支票,回身进了屋。

“陈哥,唐哥是什么人?他,他看起来真可怕。”朱婷婷坐在陈达和身边,小声的说。

陈达和哑然失笑,不过陈达和也能感觉到,唐逸已经不是以前的唐逸了,心里盘算什么,谁也不知道,看起来很亲和,实际上和其他人地距离越来越远,或许只有对自。

例外。

将支票递给了朱婷婷,陈达和笑道:“唐书记借给咱们的。”

“啊!”朱婷婷惊呼一声,看着支票上一连串地零,再说不出话。

……

花团锦簇,漂亮的蝴蝶飞来飞去。

公园地竹子长椅上,齐洁正兴致勃勃的给唐逸掏耳朵,她穿着款式时尚地雪白吊带衫,浅蓝花纹的瘦腿牛仔裤,性感的乳白色高跟凉鞋,娇俏的美足在骄阳下更为迷人,仿佛释放着妖异的光芒,令来来往往的男人总要偷偷多看上几眼,每当看到那些男人眼里的热力,唐逸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喂,你以后穿上袜子行不?”唐逸终于忍不住了。

齐洁咯咯娇笑起来,“大老爷,要不要我足不出户,就等你的宠幸?”

唐逸就有些讪讪,不再说话。

“你呀,搁过去就是个暴君!你现在是不是想把人家的眼珠子都挖出来呢?”齐洁不满的嘟囓,唐逸讪讪的笑,不说话,齐洁有时候,鬼精鬼精的,外人可能觉得自己高深莫测,齐洁,却总是能发现自己那些孩子气的想法。

“老公,你这样经常帮陈达和,我怕他心里不舒服,在你眼里,老陈可能还是过去的派出所长,但人会变的,他在宁西可是能排的上号的人物了,你让他欠你的人情有些超标,我怕会起反效果。”

唐逸就笑了笑,“所以我利息收的有点高,算了,我但求心安,别人怎么想我控制不了。”

“不过老陈,应该没什么。”唐逸嘀咕着,和陈达和的这份友谊,他是很重视的,所以陈达和有情人也好,怎么都好,只要没有碰触唐逸的底线,唐逸总是要拉他一把的。

“人质那边谈的怎么样了?”唐逸问齐洁。

齐洁就轻轻叹口气,站起身,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闪闪发光的银带,“老公,你看看,江对面就是缅南特区,其实,这个所谓的特区就是一个赌城,国内地赌客每年能为缅南特区创造几十亿的收入。”

唐逸微微一怔,也站了起来,遥望江南林立的建筑。

现在的唐逸,在中缅边境的一个小城。周六,没有去上课,而是来这个小城和齐洁幽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随着地位地提高,在京城和齐洁手牵手逛街好像变得困难起来,总不能在宾馆里窝一天,将幽会地点放在偏远的小镇,无疑是个不错地选择。

但现在唐逸才知道,齐洁约自己来这里可不完全是为了约会。

指着缅南特区隐隐可见的建筑,齐洁道:“人质好像就在这个特区里,其实,这里的一些赌场绑架人质敲诈勒索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但跑到内地去绑架,大概是第一起。”

“老公,你看看这个资料。”齐洁扭身招招手,十三快步走过来,将一叠资料递给唐逸。

唐逸翻开资料,脸色渐渐严峻起来。

缅南特区的赌场极为混乱,有了钱,在这里你可能是皇帝,但一旦输光了赌本甚至欠了债,这里马上就变成了地狱。一个借钱去赌博的人被称为是存放器官地活冰箱,“眼角膜、肾脏还有皮肤,都可以被赌场变卖,用来还债”。遭遇虐待的赌客描述说,他们被吊进一口游着蚂蝗地水井或者和狗熊关在一个隔开的铁笼里,狗熊的咆哮令人心惊胆颤。而前年川南警方解救一批赌客人质时发现绑匪虐待手段极为凶残,甚至还用了类似凌迟的刑罚,每隔几天就在人质身上剜下一块肉。

从世纪初,共和国已经无法容忍境外赌场的存在,共和国周边几乎所有国家大兴赌博业,蔚为壮观。以华人为主要消费对象的赌场遍地开花,每一个境外赌场都如同一根插在共和国身上地皮管,源源不断抽取血液,威胁共和国的金融安全。

去年年初,共和国开始向缅南方面施压,要求缅南特区关闭所有地赌场,公安部更通令川南等七个省区的公安厅,部署打击出境赌博现象。

去年下半年,总书记和总理就某个具体赌博案件或者个别泛滥严重地区地批示就多多次,并强调:这种情况如果任其发展蔓延而不采取措施,将会危害国家经济利益,助长贪污**行为,败坏社会风气。

去年的时候缅南特区第一次遭遇来自共和国地严厉打击——断供电、断通讯、断旅游、停办出境证,赌场大批从业人员被勒令限期回国。

公安部规定边境非便民不得进出,试图切断赌客出境的通道,令赌场失血而死。

但这一政策引起了川南边区的不满,今年年初,来自川南省西贡市的12政协委员提出了提案,要求“尽快启封汪林口岸”。汪林口岸附近正是缅南拉克赌城,号称“亚洲第二赌城”。

公安部对此提案书面答复为:“在一些边境地区境外一侧,基本没有什么旅游项目,这些国家通过博彩业、色情产业等吸引我国公民出境旅游,从而带动了边境地区境内境外住宿、餐饮等行业的繁荣发展。因此,边境游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边境地区的经济发展,但这种经济繁荣是一种不正常的经济形态。”

不过川南边区某些人的努力还是收到了成果,不久后,缅南特区的水、电和电信得以恢复,一些观望的赌场从业人员又回到了缅南特区。

唐逸看着就皱起了眉头,往往一些地方上的干部,为了地方经济的小利益,罔顾整个国家的大利益,真是没想到,宁西的一桩绑架案能牵扯出这么多事来。

“老公,看资料,公安部好像正在策划彻底清除缅南特区的赌场,你是不是?”齐洁抿嘴一笑。

唐逸默默点头,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第七卷 第十三章 宁西公安

敞明亮的办公室中,一位穿灰色制服、看起来文质彬干部正在批阅文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秘书拿了一叠文件进来,年轻干部头也未抬,继续批注着手上的文件,秘书蹑手蹑脚的将文件摆在了他的案头,小声道:“谢省长,发改委的文件。

年轻干部眉头不为人察觉的动了动,目光瞥到了秘书刚刚送到的文件上,是民政部、财政部、发改委等联合发下的红头文件,《关于进一步做好农村五保供养工作的通知》。

谢副省长没有看内容,在篇头批注了“转民政厅、财政厅、发改委及相关部门”。

秘书王喜觉得他有些草率,小声提醒道:“要不要办公厅讨论下工作的具体办法。”王喜刚刚调来跟谢副省长不久,他精明强干,本来是很有希望进入梯队干部名单的,但就在省里准备将他放在某市副书记的位置上锻炼时,他以前服务的领导出了事,他也受到了牵连,被反反复复审查达一年之久,时不时就被纪委召去交代问题,但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到最后纪委也没有查出他有什么问题,但尽管如此,他也成了大院里的异类,大家都躲着走,就在他心灰意冷准备离职的时候,谢文廷来到了宁西,并在前不久将他要了过来做专职秘书,王喜知道,自己没出事在谢副省长眼里就是一种能力,更对谢副省长给了他第二次政治生命感激不已,做事情更加尽心尽力,力求能帮到这位年轻而又深沉的领导。

最近发改委关于农村工作出台的文件越发多了起来,以王喜的嗅觉,自然感觉到中央政策在向农村倾斜,可能和最近刚刚进入发改委主管农村工作的那位唐副主任有关,而这个风向谢副省长理应重视的,对谢副省长漠视中央文件的作法王喜有些不可思议,想了想,还是出声提醒了一下领导。

谢副省长眉头纵了起来,盯着王喜看了一眼,随即表情柔和起来,点点头,“恩,要办公厅讨论个实施办法。”顿了下,“你定一下基调。”

王喜嗯了一声,又说道:“听说今天下午地厅长办公会是赵厅长主持。”

王喜说的厅长办公会指的是省公安厅的厅长办公会,最近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陈达和和缅南黑帮接触的内幕传得沸沸扬扬的,随带着就有传闻陈达和副厅长和省内一些灰色人物的关系也很密切,更有传闻说他有十几个情妇。

谢副省长曾经问过王喜关于陈达和的传闻,虽然只是随口那么一提,王喜就留了心,也发动人脉打探消息,公安厅里几名副厅长关系都不怎么好,陈达和这个降落伞更是被人嫉恨,到底谁在背后给陈达和使绊子,没人能摸得清。

不过今天下午的厅长办公会由赵厅长主持无疑有些不寻常,赵厅长就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省公安厅厅长赵长江,平素地厅长办公会,没有重大事项的问题,通常都是由赵长江委托,主持日常工作地常务副厅长陈达和主持会议,而听说原本下午的议程是没什么重要事项的,赵长河突然接了手,就耐人寻味了。

不过王喜不解地是谢副省长为什么会关注陈达和。如果说为了公事关心同志又好像不像。要说谢副省长和陈达和有什么私人纠葛也不大可能。谢副省长地爷爷是开国元勋。虽然听说身子骨极为虚弱。但老爷子地故交部旧占据了很多重要位置。谢副省长可以说是手眼通天了。而陈达和。家庭背景极为普通。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地。当然。听说北京有些背景。但到了省这一个层面上。在北京有背景地干部不在少数。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地。谁也不好说就耗准了谁地脉。

陈达和唯一可能和谢副省长沾点边地就是传说他有宁家地背景。因为有人看到过他和军委宁副主席地妹夫、省内某市市委书记秦成业秦书记吃过几次饭。但和秦书记吃顿饭也代表不了什么。以前自己还和秦书记吃过饭呢。

不过宁家和谢家又是什么关系呢?

王喜知道。自己什么都看不清是因为自己刚刚追随谢副省长。而随着时间地推移。自己会慢慢看透很多事。

见谢副省长听了自己地话。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王喜就退了出去。

谢文廷好像没有将王喜地话放在心上。继续低头批阅文件。办公桌上地电话忽然响了起来。谢文廷看了看来电显示。就抓起电话。没有什么表情地恩了一声。

话筒里是一个低沉的男音,“怎么样?把陈大炮拿下来?”

谢文廷眉头就皱了一下,“陈达和,用得着你操心费力吗?”

话筒那边地人旋即笑起来,“我是想看看唐逸那老狐狸哭起来是什么表情,你知道,听说这个老狐狸喜欢假惺惺照顾朋友,陈大炮是他的死党,用陈大炮的东北话说他们是铁子,拿下陈大炮,看看那老狐狸假惺惺掉泪也是好的嘛!”

谢文廷眉头皱得更紧,但显然电话里的人和他太过熟悉,他脸上有些不耐,但没有说什么。

那人又笑起来,“明白,在你眼里,陈大炮不值一提,放眼皮底下看猴戏也挺好,他们厅里那点破事咱们不管,不管,哈哈。

谢文廷最厌烦的就是他说话太直,但来到宁西,这是唯一有力的臂助,也好说什么,挂了电话,摇摇头,继续翻阅桌上的文件。

……

赵长江很久没主持省厅的厅长办公会了,现在从国务院,总理办公会在慢慢被常务会议取代,地方政府部门也有样学样,例如宁西省公安厅,各种专项会议在逐渐取代类似碰头会的厅长办公会。

总理办公会也好,地方正副职办公会也好,都是碰头会议的性质,参加人员不固定,几位主要负责人碰个头,交换一下意见,很多重大决策就被定了下来。

学也不民主,中央在改革,地方也在进步。

宁西省公安厅厅长办公会在办公楼八楼的小会议室召开,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省公安厅厅长赵长江主持,副厅长陈达和、高全友、程世虎、白瑞庆,政治部主任冯延及省厅有关部门的负责人参加了会议。

会议主要讨论的议题是学习全国公安厅局长座谈会议精神,研究部署贯彻落实意见。推进公安信息化建设、加强执法规范化建设、加强公安队伍思想政治建设等等。

椭圆会议桌旁,参加会议的干部清一色警服,帽子在桌上都摆得整整齐齐,成两条直线,衬得会议室不一般地肃穆。

军人出身的赵厅长最看重纪律,有他在,就算最大咧咧的陈达和也以身作则,腰杆拔得很直。

赵长江正做着总结化发言,“大家要深刻领会杜启明部长的重要讲话,要在吃透精神、掌握实质上下功夫,通过学习研读,进一步提高认识,增强使命感和紧迫感,努力适应新形势、完成新任务。”

政法委书记郝仁义成为政治局常务委员后,就不再担任公安部部长的职务,原川边自治区区委书记杜启明担任公安部部长,并在去年的人代会上当选为国务委员。

赵长江作过总结性发言,环视了大家一眼,拿起茶杯喝水,眼角似有意似无意的瞟了陈达和一眼。

接下来的议题就是总结省内第一单特大跨国绑架案的经验教训,十几名被绑架地少年,在专案组的努力下,获救了大半,但还有四五名下落不明。

高全友副厅长拿起了桌上地一份材料,“会议前刚刚接到州市局的资料,他们已经锁定了目标,相信朝着这个方向查下去,我们能解救所有的被绑架人质。”

只有一份材料,高全友就递给了赵长江,赵厅长看过以后,微微点头,又将资料传给陈达和,在椭圆会议桌上挨个转了一圈。

州市局将目标锁定为鸿发进出口贸易的刘老板,材料里讲,刘老板和缅南特区一名叫做扎旺的黑帮分子来往密切,而扎旺很可能就是这次特大跨国绑架案地幕后主使。

大家看着材料,都没人说话,其实有传闻,陈达和就是靠刘老板这个灰色人物和缅南黑帮接上了头,而现在根据州市局的材料,调查方向就会变成刘老板和境外黑帮勾结绑票,这里面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没人说话,当面得罪人地事不到必要,是没有人肯做的,高全友却是点了颗烟,意味深长的道:“拨开云雾见月明啊,一直以来,我们在这宗绑架案上都很被动,到底是什么人作案,走的是什么渠道我们都摸不透,甚至人质解救回来了,我们办案人员还是稀里糊涂的,这很不好啊,舆论上我们就不能抢占制高点,稀里糊涂,是会打败仗的。”

政治部主任冯延看了高全友一眼,又看了眼陈达和,慢慢停下了做记录地笔,高副厅长和陈副厅长听说都有北京的背景,四位副厅长关系都不怎么好,但陈副厅长和高副厅长明争暗斗最厉害,甚至厅里一般处级干部都能嗅到火药味,不过四位副厅长里,大咧咧脾气火爆地陈副厅长大概是最让人喜欢的,阴柔地可怕的高副厅长则最没有人缘,和他接触过地干部都知道这人最擅长背后捅刀子。

不过感情是一回事,站队又是另一回事,冯延很早就想动一动了,老领导那边最近话风有些松动,一向阴沉的高副厅长突然一反常态,看来是有了很大的把握,冯延轻轻转动着钢笔,琢磨着怎么说上几句话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赵长江没有说话,拿起茶杯,很缓慢的喝着水,或许,他在考虑什么问题,又或许,他还在等,等其他人的表态。

程世虎副厅长扶了扶黑镜框,他一只眼睛作过白内障切除手术,镜片厚的很,旁人看过去,镜片后的大眼睛也很滑稽,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深着呢,他说的话,常常赵厅长也要掂量掂量。

程世虎声音低沉,带有特有的南方乡音,听起来很舒服,“州市局的情报有一定地参考价值,但具体情况还是等省厅专案组来分析,我们这些看看材料的人不好定调子,那不科学。”

高全友吸烟的频率有些细微的加快,冯延压下了到了嘴边的话,他知道这个时侯,通常代表高副厅长会就自己的观点进行总结性发言,果然,高全友很快就掐灭了手里的烟蒂,笑了笑道:“咱们查案子,就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当然,世虎厅长说的也有道理,我看这样,抽调州的精干民警进入专案组,给专案组地同志们提供些新线索、新思路,对破案应该有帮助。达和,你看呢?”最后高全友却是笑眯眯看向了陈达和。

因为陈达和自来熟,虽然几位副厅长互相都客客气气的没什么共同语言,但人人对陈达和就好像自己人一样,“达和达和”地叫得很亲热,平时高全友和陈达和称兄道弟,冯延还没觉出什么不妥,但现在这样的氛围,高全友一声异常亲热的“达和”,却是令冯延头皮有些发麻。

陈达和一直在揉他的大脸,好像脸上生了虱子一样,这位大咧咧的常务副厅长遇到难题时地动作都那么与众不同。

听到高全友叫自己“达和”,陈达和心里骂声娘,却是爽朗的笑了,“唉,高厅长,我看你这番心思是白费了,绑架案,部里早就接手了,这份材料里说地扎旺,资料也不准确嘛,他是我的线人,现在也交给了部里的专案组,听说他交代了赌城很多问题,缅南那边,麻烦大了,这个土匪窝我看就要一锅端,至于我们宁西的人质,相信部里也会有妥善的解决办法。”

说着陈达和就呵呵的笑:“部里要求保密地,虽然到了时限,但大家最好还是当没。

就是,高厅长,”陈达和看向高全友,“就是让你呵呵。”

高全友怔住,好一会儿才微笑道:“你这个达和,保密功夫作得不错嘛,不过问题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啊!”

会议室里气氛马上轻松下来,大家脸上都有了笑容,开始一家亲的讨论问题。

冯延微笑看着陈达和,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老陈,道行深不假,但什么时候都这么大咧咧,看他笑呵呵挖苦高全友“白费心”,真是脱不了陈大炮本色。

不过省厅几位副厅长地份量,看来是要重新评估了,现在看,以往觉得背景最深的高副厅长反而外强中干,而满嘴跑火车地陈大炮倒是手眼通天,能在部里翻云覆雨,一举扭转在宁西的不利局面,陈大炮地根子深不可测啊,程副厅长在部里看来也很有人脉,可能早收到了消息,是以才给陈大炮“雪中送炭”。

陈达和笑呵呵听着白副厅长谈起下一个“扫黄打非”的议题,心里却是捏了一把汗,回到宁西后他才知道情况有多严重,如果按照州市局的方向查下去,自然就会有人抽丝剥茧,查出自己和所谓黑帮人物勾结,接着,就是查情妇,查经济问题,什么屎盆子都会扣下来,局面多么严峻陈达和比谁都清楚,正在一筹莫展之际,接到了部里刘副部长的电话,要宁西专案组提供缅南黑帮的资料,而那边的扎旺不知道怎么就成了他的线人,听说交代了很多问题,公安部已经通过外交渠道正式和缅南方面谈判,缅南方面是很担心激怒共和国的,好像已经准备配合共和国几部委的联合行动。

陈达和拿起茶杯喝口水,心里叹了口气,站在了这个位置,还要跟个孩子一样,事事要靠唐书记给擦屁股,再这样下去,唐书记不吱声自己也好在这个位子上呆下去了,怎么也得争口气,不要让人看轻了。

陈达和琢磨着心事,甚至都不知道几时散的会,政治部冯延主任微笑拍了他肩膀一下,陈达和才回过神,看着冯延善意的笑容,陈达和知道,厅里的干部大概又要在背后掂量自己的背景了。

陈达和知道,自己虽然有一定的安东背景,甚至在黄海挂过职,但在宁西一般干部看来,是联系不到发改委唐副主任身上的,因为唐书记的位子还没有重要到令宁西一般干部联想的程度。

大家更多的是猜测自己在公安部里有什么背景而已。

陈达和和冯延谈笑步出会议室,高全友落在最后,看着陈达和的背影,他嘴角抽搐了几下,阴着脸,匆匆离开了会场。

另一间宽敞的办公室中,谢文廷挂了电话,眼里露出一丝莫测意味,轻轻点头,“保下来了,老狐狸感情用事吗?”

远在千里之外的唐逸自不知道自己成了很多人眼中的“老狐狸”,很多人都在拼命猜测自己的心思,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后,唐逸瞪眼训斥兰姐:“怎么搞的?喝口你倒的茶都能感冒?”现在暴戾的唐逸,实在和“老狐狸”的形象相去甚远。

兰姐唯唯诺诺,低头看着漂亮的银色高跟鞋尖,一句话也不敢说。

……

驾驶着红色奥迪tt,兰姐美滋滋哼着小曲,哪里像刚刚被黑面神训斥过的样子?副驾驶上,保姆秀娥羡慕的看着兰姐,在她眼里,夏总无疑是个完美的女人,漂亮、性感而又能干,看夏总穿着宝石蓝窄裙,那两条白腿美得冒泡,秀娥也只能用土气的形容词来形容夏总,她只知道,别说那些男人,就是自己都想摸摸夏总那粉嫩粉嫩的美腿,想起那次无意碰到夏总的身子,那软绵绵的感觉,实在令人心里痒痒,秀娥想到这儿脸就是一红,不要和夏总在一起时间长了,成了城里人常说的“同志”,那可就羞死人了。

秀娥是兰姐雇的保姆,住在京城夏兰美容院附近的小区,那是唐逸买的房子,租给了兰姐,唐逸发下话,要兰姐多花点精力在美容院,不要整天回四合院住,兰姐虽然偷偷雇了保姆,也真正有了颐指气使的“下人”,但住公寓,怎么都不如住四合院有感觉,四合院里,特别有做少***那种韵味。

是以兰姐宁可回四合院被黑面神骂,也不喜欢住公寓被保姆服侍,隔三差五就跑回四合院住一晚,更诅咒黑面神,不让姑奶奶享福,活该你天天打喷嚏。兰姐现在诅咒黑面神是越来越轻了,甚至都不再诅咒黑面神出门摔跤,就怕黑面神摔个好歹,自己变成没依没靠的孤魂野鬼。

唐逸要兰姐在外面住,多关心美容院,倒不是对兰姐有什么期望,但最起码要宝儿看起来,自己妈妈是个有用的人?唐逸用心良苦,又哪知道兰姐恨得咬牙切齿?

兰姐熟练的将车泊在东方超市前,红色跑车,俏丽少妇,马上引来一片火辣辣的目光,兰姐已经习以为常,风情万种的下车,性感的嘴角微翘,高傲的就像个贵公主。

东方超市是距离夏兰美容院最大的超市,营业面积数万平米,楼体呈银色,就好像巨大的乒乓球被削去了下面的一半。

“下车,记住提醒我,先买感冒药!”买感冒药这等“大事”兰姐又怎么可能忘记?她是故意彰显自己主人的身份。

秀娥傻乎乎的下了车,问:“夏总,您感冒了?”

兰姐也懒得理她,摆摆手,气势十足,“叫你记住就记住,别废话!”给黑面神买感冒药,要你来记住是抬举你了。

秀娥忙哦哦了两声,小心翼翼关上车门,跟在夏总身后,屁颠屁颠的向超市里跑,看着夏总高傲的步伐、两旁女人嫉妒羡慕的眼光,走在夏总身边,秀娥突然觉得自己也充满了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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