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陛下勿要被小人扰乱

高俅老儿搜刮半辈子也只积累了一百多万贯的财富,但陈留县一战撸进来这么多,很是可以了。

值得庆幸的在于,江南方腊的人马有些脑子,有他们节制田虎系的人马,所以陈留之内的百姓死伤很少。除了少数胆子大的跟随着时文彬在城头和土匪作战的,其余躲在家里的基本没死,最多就是被田虎的人骚扰了一下,抢走了些东西。

如此高方平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否则真有大面积百姓死伤,张叔夜哪里无法交代。

县衙被禁军第八阵戒严得水泄不通,只留有虎头营亲卫,以及诸位将领心腹跟着高方平一起看着铺天盖地的钱流口水。

“战死的兄弟每家抚恤三百贯。出战兄弟每人五十贯。未出战的第八军阵兄弟每人三十贯。十将每人一百贯,都头每人两百贯,指挥使每人三百贯,徐宁史文恭每人五百贯。云骑尉梁红义和其部曲分享两千贯,老规矩,燕青和贾晓红零蛋!”

高方平背着手喝道:“诸位,有没有不同意见?”

“大人威武!”全部人傻傻的跟着喊口号。

小萝莉说道:“小玉不服。”

“好吧说说你的意见。”高方平泄气的道。

“燕小乙哥哥此役立下大功,怎么也要有点奖赏的。还有我姐为什么没有赏赐?”梁红玉弱弱的道。

燕青把小萝莉抱起在怀里,对此不是很在意。

“你姐梁红英算是你的部曲,这个不用再提。至于燕青……”

高方平斜眼瞅着燕青道,“过了现在,老子才找他算账,还想要赏赐?”

燕青翻翻白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好了各位,动真格的时候到了。”高方平又吩咐道:“大钱已经被朝廷废止不能流通,你们一文都不能拿,给你们的赏赐,参军整理出文册后会给钱庄票据。至于现在,留下二十万贯的大钱给张叔夜做交代,剩下的七十万派虎头营携带一千五百匹马,火速运到汴京城外的工地上藏起来。且虎头营留下看守。”

“遵命!”

由梁红英亲自带着虎头营的人去执行了,这些家伙真不是盖的,运钱的战力和效率甚至还高于打仗。

战马多就是好啊,一千五百战马,还真可以火速的搜刮财富……

朝廷之上炸开了锅。

除蔡京外,谁也不知道怎么好端端的就在这天子脚下发生了如此严重的叛乱。

事实上除了张叔夜宗泽少数几人之外,也没谁去关心到底为什么会有叛乱。山贼土匪在大宋很常见,骚扰地方攻打村镇的事也是经常都有,但都不成气候。

这次讨论的激烈,无非因为山贼胆子放大,开始攻打县城了。此外在天子脚下闹事也是尤其不能容忍。

皇帝基本也没弄明白大臣们在争吵什么,根据奏报只有不到千人的土匪闹事,而汴京有上四军的二十万精锐守护京师。

所以赵佶对此并不担心,只是始终喃喃自语:“小高卿家真乃神人,他果然说的不错,总有刁民想害朕,他们残害朕的子民和官员,百姓和大臣们便会把帐算在朕的头上。”

“陛下。”高俅十分担心的出列道:“请陛下下旨,老臣立即发兵为陛下镇压逆贼!”

掌军事的枢密使张康国出列道,“陛下休要被高俅老儿蛊惑,区区不到千名贼人,何需大军围剿。此外张叔夜欺君罔上,敢不通过枢密院就让高方平调拨禁军前往平乱,便要于此时问个明白。”

赵佶才注意到已经有人领兵出征了,担心的道:“小高卿家代朕出兵平乱了吗,他还年轻,不晓得能否胜任兵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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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康国和蔡京系的人气得头晕,真拿昏君无语,人家和他说东他去想西。

高俅就担心儿子带的兵不够啊,急忙道:“陛下,微臣那儿子忠心是有,然而年少轻狂不懂事,乃是受到奸臣张叔夜的煽动,不知天高地厚的带一千人就去了。天子脚下却总有刁民想害陛下,是可忍孰不可忍,派五万大军剿灭才是道理。”

宗泽险些晕倒,打个陈留县需要五万大军?那似乎要两亿大军才能守住边境了?他居然还说张叔夜是奸臣。

“陛下休要听信高俅老儿谗言,此老儿乃是不折不扣的棒槌,陈留县贼事并不严重,有当地厢军辅助,又有一千禁军差不多了。否则大军出阵多有不便,扰民害民一定会发生的,粮草器械等等的转运也给地方官带来致命压力,兵事乃国之重器,不可儿戏。”宗泽无奈之下出列道。

张康国硬着头皮再道:“陛下勿要被这些小人扰乱,臣这是在弹劾张叔夜等人欺君罔上,私自调拨上四军起兵事,请陛下一定彻查。”

赵佶的注意力这才又被吸引了过来。

张叔夜出列道:“陛下,高方平的确受臣的委派出阵监军。但臣代陛下权知开封,有守关之责。接到陈留告急文书时值深夜,事态紧急,为万全计只得出兵。此外捧日军第八阵的指挥权是经过批准了的,所以老臣调遣第八阵出征剿匪乃是职权所在。”

赵佶点点头,觉得老张说的很有道理。

然而其他各系人马也非常的有道理,各说各里,于是朝廷犹如菜市场,各家各派的大学者们开始引经据典的打口水战。

赵佶最终也没能弄明白他们谁是对的,被吵的头疼,连战事也忘记关注了,早早的便散了朝,带着高俅去踢球去了……

“报!”

已经入夜,捧日军第八阵传令兵手持加急文书,冲进了开封府大堂。

既然朝议没有结果,没正式把陈留事件当做叛乱对待,所以现今的开封府大堂俨然就是小枢密院,这事由张叔夜全权负责。

在大堂上挑灯夜读的张叔夜放下书卷,温声道:“先喝口水,在慢慢说给本府知晓。”

“报留守相公,陈留县曾经一度被贼人攻陷了。黄都监战事不利,被贼人一击之下就溃败逃走。县老爷时文涛携全家老弱驻守城池,已经被匪徒杀害!这是时文涛大人的诀别书!”

传令兵上气不接下气的道。

张叔夜亲自走下来拿过,看过诀别书之后,铁青着脸拍案:“猖狂!黄都监竟敢留下时文涛和县城共存亡,身为军人带队逃跑!国朝内忧外患之际,这样的军人比贼人更该杀!”

传令兵神色古怪的道:“留守相公息怒,黄都监已经被监军高大人斩了……”

“斩的好。”张叔夜大声道。

“他……不止斩了黄都监。”传令兵尴尬的道:“十将以上,共计九十七个军官一起被高大人斩了。”

什么!

这下老张吓的跳起来,感到一阵昏眩。

高方平果然是个杀伐决断的大流氓,但此举也太狠了,尽管这就是大宋名臣们督军的办法,一般人是不敢这么干的。

最终叹息了一声,张叔夜暂时不去想这样的烂摊子,岔开道:“陈留战事如何,是否重新夺回了县城?”

“陈留县大捷!除几个神秘匪首逃脱外,六百七十七个反贼被剿灭。人头全部挂在了城墙上示众。时文涛大人一家的尸体也已经找到,并凑之后已经以国礼运往汴京途中。”传令兵这才道。

张叔夜这才容色稍缓道:“还行。告诉老夫,捧日军第八阵战损几何?”

传令兵道:“三十五个兄弟阵亡,重伤十八人,轻伤一百三十人。战马死亡六十八匹!”

“好!”张叔夜拍案起身:“这小子的确骁勇善战,如此战果在手,足以让老夫在朝上给他扛住任何局面,这小子是个会闯祸的流氓没错,但没让老夫失望。”

顿了顿张叔夜道:“摆出开封府仪仗,随老夫连夜赶往陈留处理善后事宜。去晚了,恐怕陈留的乡绅土豪要吃那个小子的大亏,如此会玷污了官家的名声。”

……

(本章完)

第134章 升堂

现在真的有杀威棒了。

依照战时规矩,陈留县知县死了,攻下陈留县之后,高方平这个现场官阶最高的文官就自动代理“知县”事宜,直至张叔夜到来,或是朝廷派出新的知县。

“升堂!”高方平坐在县衙之中吼了一嗓子。

虎头营中选出来充当衙役的十几个**,模仿着真正的升堂,不停的敲击着杀威棒大喊:“小高相公威武!”

县主簿是个老头,尴尬的上前来凑近高方平道:“此时只能叫威武,不能加小高相公三字。”

高方平一阵尴尬,觉得这些大头兵真是没有文化啊,杀威棒那是代表皇家的棍棒,升堂敲击杀威棒喊威武,是强调皇家权威的一个过程,所以就算前面要加称呼,也只能是大官家威武,而不能是小高相公威武。

结果这么一个错误,愣是被高方平以“老子们没什么文化”为由蒙混过去,县主簿拿这小相公也没办法,只得摇头叹息。

堂是升起来了,高方平又凑近主簿老头道:“然后呢,咱们干什么?”

主簿一阵头晕:“堂不是乱升的,升堂了一般就要问事。”

高方平一想也是,拿起堂木啪的敲击一下:“把燕青那个反骨仔,给老子绑了吊起来。”

燕青和梁红玉无比郁闷,平时倒是敢说话,但是大宋的文官一但升堂那真不是开玩笑的,是代天执行的意思。

于是立下了大功的燕青,就被史文恭和关胜两个猛人按倒在地殴打了一顿,给绑了吊起来。

燕青的脸被打肿了,流着鼻血道:“小高相公何故绑我?小乙何罪之有?”

“原则上你没罪。但在我眼睛里,因为你的作为,间接导致陈留县被贼人攻破,时文涛县爷全家遇害。”

高方平厉声道:“所以你真的无辜吗!你知道时文涛县爷的诀别书怎么写的吗!虎头营军士并凑时文涛两个不到十五岁的娃的尸体时候你见了吗!”

燕青愣了愣,红着眼睛没有继续说话了。

高方平这才容色稍缓,算好这小子还有些良心。

好在百姓基本没被杀。

思考着,高方平始终皱着眉头度步,到底要不要把燕青斩了祭旗是个难题。

斩的话理由有些不足。毕竟攻打县城的是贼不是他。杀时文涛全家的也是贼不是他。

其后捧日军剿贼的时候,他机灵的立下大功也真真实实的。

现在是县衙升堂,主簿还在记录高方平的作为存档呢。而且麾下的人,诸如林冲梁红英梁红义这些人,也未必能接受斩了燕小乙的事实。

最终,高方平转身上座,把时文涛县爷的诀别书,一字不漏的背诵出来给燕青听。

听完最后,燕青毕竟还是个孩子心态的少年,当即哭了起来跪在地上道:“小乙错了……”

“算好你还知道错,杖责五十,以儆效尤!”高方平也平了些气。

公堂之上,老爷的作为都是需要主簿记录下来的,于是主薄老头尴尬的道:“老夫观此少年骨骼精奇,忠肝义胆,又在陈留县立下大功,请教代理县爷,以何种理由打他杀威棒?”

“就以我看他不顺眼为由,此点就是罪过!”高方平找不到理由干脆就犯浑了。

主簿叹息一声寻思,妥妥的昏官,却又低声道:“爷,五十棍的话,以他的身板一定会死的,这等于判处杖毙了。”

高方平只得改口道:“妈的分明是你耳朵不好听错了,我判的是十五棍。”

主簿老头升小白旗投降了。

于是全部人看着燕小乙被拖下去打的惨叫不止,起初声音凄厉,十棍之后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思维不在一个频率上,其余人的确和主簿一样,不明白为何立下大功的燕青要被狠揍,但是介于高方平此君历来就是个大流氓,从来不讲道理,也没说要杀燕小乙,于是谁也没有多说……

这个时代的老百姓神经很大条,大多数见惯了土匪。

真个是离开县城后到处是山头寨子什么的,那些严格来说都是匪。所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这类的经典台词,就来自于大宋郊外的土匪们。

当然大多数不至于把事情做绝,拿点过路费就让人走了,杀人越货的事也就梁山田虎这些家伙做的多些。

其实别说大宋,就是后世的一些年代里也这样。

九十年代初车费路霸多到掉渣,到处都在抢钱,通常货车司机跑一趟长途,得专门准备几千块应付各种罚款,应付各种路霸。

各种村寨什么的派个带着袖套的土著拦在路上,收取所谓的过路费的事成为普遍。有时候还真不好判断那些人到底是官还是匪?

现代尚且如此,所以大宋的土匪之多也就不用去理论了。

对此老百姓是习以为常了。所以天明的时候陈留县基本恢复了次序,街上的人逐渐的多了起来。既然看不到土匪了,也没被入城的禁军抢劫,所以该干嘛干嘛,放牛的,种地的,打猎钓鱼的,玩鸟的,摆摊的,正在恢复了次序……

张叔夜带着开封府的人到达陈留是午间,昼夜兼程的赶路让他很疲惫。

身边那个隶属虎头营的传令兵想进城去汇报,结果被张叔夜派人拖下马去打一顿,也就老实了。

张叔夜做事当然有自己的一套,他要自己走走自己看看,不想一到就被高方平请进去好酒好肉的招待,因为那样一来,陈留什么情况就是他小高一张嘴说了算了。

老张或许会容忍某些人贪些,闯些祸。但是他绝对不容忍被人当做傻子一般的忽悠。

城外路遇一个挑着柴火带着孙儿的老头,便叫了过来。

“老丈,听闻陈留县发生了大事,情况怎么样,民心还稳吗?”张叔夜问道。

“可是张青天张老爷?”看是开封府的仪仗,老头便带着孙儿跪下磕头。

张叔夜捻着胡须道:“正是老夫,青天不担当。”

老头一边磕头一边感激:“自从老爷执掌开封后,比前些年日子好过了。老爷批准的钱庄也非常方便,不但有利息,还能无后顾之忧,仅仅这次来说,土匪攻破县城,那些强人挨家挨户搜刮,却只拿走了些零钱。咱们的存根票据他们找不到,找到了也没用。听说钱庄里有专门的人才,是用于鉴别指纹和笔迹的,很少有人可以蒙钱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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