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第185章 得亏有味儿(二合一)

第185章 得亏有味儿(二合一)

短暂的震惊过后,江卫琴第一个反应过来,啪得一声拍手叫好,

“收拾什么院子呀!

大冷天滴!就算小二憨它一身毛膘,也扛不住在外头冻一晚上呀!养屋里!必须让它住屋里!”

“嗯嗯!养院外感觉不安全啊哥!万一让人隔着院子吓着了咋整啊~”

戴小茜也拉着戴松胳膊使劲晃悠起来,引得他嘴角一阵抽抽,

这小人熊还没回家,俩人的魂就已经快不在身上了,而且看样子是一点都不担心小二憨悄摸把原麝给干了。

其他人的反应虽然不如母女俩夸张,但也差不离了,纷纷收拾起堂屋琐碎家什。

能堆叠的尽量堆叠,

能规整的尽量规整,

可即便如此,收拾出来的空间也十分有限,也就堪堪够二憨进屋打两个滚吧。

“把这小床收拾咯!”

江卫琴见实在压榨不出多余的空间了,终究把主意打到了这张见证了戴松夫妻俩艰苦岁月的小床上。

“反正也不睡人了,放这也碍事,拆咯拆咯!”

眼看着戴柏甩开膀子,就要给小床的给干折叠了,戴松急忙拦住,

“没事儿,不用拆,非要让小二憨住家里的话,收拾出来一个够它窝的地方就足够了。

它不和原麝似的,吃饱了吃胖了,就不寻思动了,它进屯可是带着任务的……”

戴松拉住了戴柏,将之前和齐顺利商量的事儿和家人说明,引得戴家人纷纷露出几分不悦神色,

“咋还这样捏!咱家松子养大的小人熊,咋带回家里还要给屯子里‘当牛做马’?!”江卫琴暂时没地儿说理去,心里那点瘀气顿时都涌到脸上,将脸色瞬间堵成了猪肝色。

“松子应该也是没啥好办法。”汤丽萍解释着,“毕竟屯子里人多嘴杂。

人熊又不像原麝这样养在家就能行,松子以往都是将它散养在山上的,估计突然弄家来,还不一定适应呢,指定是要出去溜达的,不然在家闲不住,那不得把家拆咯?”

“嫂子说的对啊,妈,哥这么干,还是为了让小二憨名正言顺的留在屯子里?

现在非常时期,要是冷不丁弄到屯子里来,指不定哪天就出什么乱子。

让二憨为屯子里出点力,把它和大家的利益捆绑到一块儿,

到那时,想护着二憨的自然就不止咱们一家,而是屯子里大部分乡亲,

那样的话,就算有一些乡亲不喜欢或者害怕二憨,也要顾及其他乡亲,肯定不会为难或者悄悄伤害二憨。”

顺着汤丽萍的话茬,戴小茜进行了详尽的分析,很快就抚平了其余几人心中的不悦。

戴松也趁机补充道,

“所以我说家里只要收拾出一个够小二憨卧的地方就够,

就是因为二憨大部分时间都会跟着我在屯里溜达,就算回来了,除了睡觉,在屋里也待不住,

毕竟在山上长大,自由惯了,老关在这么小的地方,它哪里受得了?

而且院子里肯定也是要规整规整,至少得归楞出来一片足够它活动的地方。”

“行!那我们几个人去收拾就行了!

你和柏子赶紧休息!”

江卫琴说着就往身上穿戴起罩袍,旋即张罗着妯娌俩和戴小茜要往屋外去。

小丫头又被抱到戴松怀里,见一群人“全副武装”地要出屋,也不安分地蛄蛹小身子,奶声奶气地叫喊着“玩雪~玩雪~盈盈也要~”

“好好~那就玩一会儿儿,奶奶和妈妈这是干活儿呢~”

戴松不忍让闺女儿失望,紧了紧小丫头身上的棉袄,出屋给她团了一个大大的雪球。

小丫头如获至宝,黑葡萄似得大眼睛眨巴着,伸出两只小手,“哇哇”地将其捧在手心,“爸爸~球球圆~”

听女儿这么说,戴松脑海中仿佛亮起了一道光,忙跟在院中用爬犁规整雪地的几个女人身后。

“玩一会儿得了,外头怪冷的,快带盈盈回去吧!”

江卫琴心疼儿子,也不舍得说到宝贝孙女,只得皱着眉,苦口婆媳地劝道。

戴松嘴上应承着,依旧我行我素地低着头寻找着什么,而他怀里的小丫头也是露出小奶牙,乐呵呵地期待着。

很快,他便在雪中找到了一根玉米囊子,

将其装在雪球前端,又抓了两搓雪,分别焐化些许,由此整成略带弧度的圆片状,充当“雪球”的俩耳朵。

忙活的几个女人这时候也都看出了戴松的意图,纷纷过来帮忙;

不知道从哪抠来俩黑色的小石头,用来当“雪球”的眼睛。

“成了!还真有那么点像嘿!”江卫琴很是得意,将扫帚倒叉在雪里,姿势豪迈。

“脸可以再圆一些!”戴小茜说着,从雪地里抓起俩把雪,小心翼翼地糊到“雪二憨”脸上。

小丫头全程瞪圆了眼睛,被问起小手冷不冷,也是一个劲地晃着脑瓜,直到手里的大雪球在小姑勾勒下,形象愈发趋于熊,这才惊喜欢笑起来。

“这下才像样嘛!”

戴小茜拍拍双手,“盈盈~你挑个地方摆吧~”

小丫头还沉浸在欣喜中,听到小姑这么说,只是有些迷茫地眨眨眼,

江卫琴心疼宝贝孙女的小手,忙抱过她,三言两语解释了一通。

小盈盈还是没完全明白大人们的意思,但她听懂奶奶说的一句,

“这个雪球摆在哪里,小熊就在哪里安家了~”

她顿时踢蹬起小短腿,要往房子边靠。

江卫琴抱着孙女走向房屋边,众人簇拥着跟上。

小丫头伸出小手,略显笨拙“嘿哟嘿哟”地将雪二憨的角度稍稍偏转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摆放在窗台上,然后软软糯糯地喊道,

“好啦~小熊,很快就要,住到咱家来啦!”

在一家子殷切的期待中,戴松悄悄拉拉南春婉的小手,

“媳妇儿,能麻烦你个事儿不?”

……

第二天一早,刚结束巡屯的戴松来到屯部。

齐顺利正蹲在门口刷牙,见戴松急匆匆跑来,忙抿了抿嘴,把嘴里的沫子咽下,

“松子!你这是要去山里了么?!”

戴松咧了咧嘴,心说对方还真是上心,昨天提了一嘴,之后就念念不忘上了。

嘀咕归嘀咕,他还是从怀里拿出了昨天麻烦媳妇儿赶工做出的一副嘴套。

“嗯呢,我现在就出发,争取给它带回来!

绳子多半是能栓着的,要是可以的话,我顺便把这玩意儿也套它嘴筒子上!”

“好呀!”齐顺利激动的不行,刚想说这样大伙儿就不怕了,就听戴松打断道,

“齐屯长,虽然有绳子还有嘴套这些防护措施,但人熊终究是熊,和狗不一样,那么大个子,万一发起飙来你指望我一人拉住它也不现实,

而且丑话说在前头,我目前只能保证大伙儿不添乱的情况下,给那小人熊安稳住了,

万一有人添乱,给熊惹得发飙了,我指定不能不管不顾地去阻止人熊,

不管咋说,真到那时候,我的第一要务也是自保。”

“嗯嗯!明白的!”

齐顺利点头如捣蒜,“我一会儿就去广播里知会乡亲们一声,让大家不要惊慌,也不要太过激动,不要惊扰了小人熊!”

戴松满意点头,当干部的思维就是明澈,自己只说一半,对方就能明白他的意思,真是省时省力。

之后,他又谢绝了王土豆子跟随的好意,坚持自个儿一人上山“抓”熊。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照二憨的性子,只要母熊没挂,这会儿指定陪着那只母熊。

小二憨他能控制住,可那母熊就不好说了,

刚没了崽子,正是暴躁的时候,

真要起冲突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个累赘,就算到最后无人受伤,也会极大增加“收编”二憨的阻力。

寻思着,戴松便肌肉记忆般走到了沟子山树窝,反应过来时,距离树窝已不足一里地,

他刚想转身往秃子山走,却看到了不远处的雪地上有着两道雪沟。

一大一小,一深一浅。

其中较大较深的那条沟里还残存一些深棕色的“碎屑”。

戴松拿起一点,不用搓捻便知,这是凝结在母熊身上的血痂。

“嘿!还真救活了!

小二憨可以啊,这是把大母熊都拐到树窝里了~”

不知怎么的,戴松心头突然产生一种欣慰之感,可欣慰过后,他的表情又愁苦起来,

这种情况,二憨还会愿意离开母熊,跟着他进屯子么?

就算二憨愿意,母熊又愿意放二憨离开么?

……

戴松暗暗叫苦,不禁后悔起当初没直接说母熊救不了。

现在好了,当初出于好心,现在反而是给自己埋下了隐患。

顺着雪槽来到树窝周边,戴松这次不敢叫喊了,反而是小心翼翼地朝着树窝靠近,同时警惕着四周的动静,生怕那母熊从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窜出来。

看着树窝低下的两条雪槽,戴松眯起眼,

“啥情况?都钻树窝里去了?

不能啊,树窝里也不够俩熊并排窝在里头,

除非叠罗汉,

但这样也太不舒服了,而且母熊一身都是伤口,指定不能待下边……

挖槽,小二憨不能被它压死吧!”

戴松大急,顾不上别的,忙抖下肩头枪,加快脚步往树下赶,

可刚到树下,就被一旁突然从雪里探出个嘴筒的二憨吓了一跳。

“呼?吭!”

二憨黑鼻嘎噗噗着往外喷鼻涕,艰难地闻到戴松的气味后,顿时来了精神,

整个熊都“DuangDuang”地从雪里钻了出来,抖擞着粘在毛上的雪坷垃,就和一个滚满了糖的黑豆包似的。

与此同时,树窝里传来一声浑厚的熊吼,

下一刻,一张略显瘦削修长的熊脸从树窝里探了出来,一看到树下人肩头的枪,它顿时双眼圆瞪,两爪扒拉着洞口边缘,眼看着就是要蹦下来和戴松生死相杀的架势。

戴松眯眼瞅着那母熊,端枪在手的同时悄然往后退。

母熊已经探出树窝,扒拉着树干,笨拙得转过身往下出溜。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二憨脑袋晃得和波浪鼓似的,瞅瞅戴松,瞧瞧大母熊,

待到母熊一下树,它忙人立起来,蹦蹦跶跶挡在母熊和戴松之间,不知所措地转起圈圈,

明明只是一只半大小熊,却愣是把“分身乏术”这四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而母熊此刻却是红了眼,边侧步绕过二憨,边紧紧盯着戴松手中的挂管枪,

趁着二憨扭头看向戴松的刹那,母熊咆哮一声,猛地暴起,

松垮垮的毛皮抖擞着,一路留下无数棕黑色的散碎血痂,仿佛是从仇恨的火海中朝着戴松冲杀而来,毛发散落的血痂既想四散的火星,又如它凝为实质的丧子之怨。

噗——

母熊冲的太急,全然没注意二憨的动作——二憨愣是朝着母熊的行进路线上扑倒,用身子去硬别母熊腿。

而被二憨这么一拌,母熊顿时扎进雪中,刚想起身,就被赶来的小二憨从侧面扑压住脑袋。

感受着小二憨肚腹的柔软,母熊暴怒却丝毫不减,蛮力挣扎两下未果,直接叼住二憨脚掌一扯一拧,直接将其从身上反拽下来。

噗——

二憨四仰八叉倒在雪里,刚下意识想抱着jiojio嚎嚎两嗓子,却发现被脚掌并不疼痛,

它反应过来,猛地昂起头,发现大母熊已经再度奔向戴松,顿时急得不行,一个“小笨熊打滚”,从雪地里咕噜起来,紧紧追在大母熊屁股后头。

戴松撅开枪管,将子弹填入其中,看着奔向他的母熊,心跳似乎都慢了几分,

能发现留在雪里的东西么?

那东西能让它停下么?

万一不停又该如何?

思索之时,戴松本能地抬起手中枪。

追在大母熊屁股后头的二憨见此情景,彻底急眼了,

嗷嚎叫唤着,发了疯地晃着脑瓜(到底是学不会正经摇头),连带着脖子里的小项链都转成呼啦圈儿,就差开口大喊“别开枪”了。

戴松何尝不明白二憨的心痛,可看着母熊毫不迟疑地越过了他留在雪地中的“转机”,

他轻叹一声,枪管抬起,直指母熊下巴磕子。

然而就在此时。

疯狂冲锋的母熊猛地刹住脚步。

戴松本以为它是想起了被子弹支配的恐惧,却见母熊蓦的扭头,将目光停留在雪中那极不起眼地一处小坑中。

“吼~吼~”

二憨火急火燎地赶来,第一时间横身挡在母熊与戴松之间,俩放哨小眼睛瞅见戴松已经放下枪,这才“噗噜噜”松了口气,忙跟在母熊身侧,一同朝着来时路返回。

母熊闻了闻坑里事物,旋即便侧卧在地,费劲地拧过身子,闻嗅起身上那些缝合的伤口。

二憨眨巴着眼睛,看坑里放着皮套和皮绳,噗得从鼻嘎里喷出两条大鼻涕,低头在雪地里蹭干净,凑上前闻,小眼睛叮一下就亮了:

上边的味道好熟悉!

戴松救大母熊的时候,用的东西就有这个味儿!

(本章完)

188.第186章 必须下山(二合一)

第186章 必须下山(二合一)

几乎是在二憨闻出味儿瞬间,母熊似乎也明白过来,

它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戴松,眼中的愤恨几乎在瞬间便消失大半,只剩下不多的,出于本能的提防。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戴松深呼吸一口气,旋即动作夸张地将枪重新挎上肩头,朝着冒鼻涕泡、放松下来咧嘴傻“乐”的小二憨招手,

“二憨,把雪坑里那玩意儿叼给我。”

二憨用力地昂昂脑瓜,立马拧过身去叼嘴套和皮绳,

经过大母熊身边时,滴溜乱转的小眼睛还不忘偷瞥两眼,

见对方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对它的动作一点都不抵触,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小耳朵一阵乱颤,麻溜叼住了那两样不知道是干啥的玩意儿,摇头晃脑地颠哒到戴松跟前,

略显敷衍地将两样东西轻轻放在雪地上后,二憨就连和戴松撒娇的功夫都没有,立马转身打算奔向母熊,结果被戴松一把薅住毛蓬蓬的大屁股,

“诶诶!等会儿的!”

“呼?吭!吭!”

二憨突然被薅住,反应也和往常大不一样,

以往都是顺势翻倒在地,踢蹬着四只肉嘟嘟的大爪和戴松尽情玩闹,只有等戴松给它挠肚皮,挠舒坦了才会呼呼地爬起来;

但这会儿大母熊在前,它不仅端起面子来了,还急不可耐地往前窜蹦,差点给戴松带个趔趄。

戴松额头微汗,感觉这活儿棘手,

好在那母熊依旧平静地窝在雪里,看他俩的眼神就和看玩闹似的,

戴松送了口气,动作也大了起来,连忙搂住二憨脖颈子,将急不可耐的小熊牢牢锁在怀里,

旋即又很是恨铁不成钢地在它脑壳上啪啪啪连拍数掌,这才将二憨小眼睛里的星星拍散的差不多。

“吭?”

二憨眨巴着小眼睛,似乎是在抱怨般地抬头看了眼戴松后,下意识看向大母熊,

可它的脸只朝旁偏了一点点就被戴松掰了回来,

“瞅啥瞅!看着我!”

戴松使劲搓了搓二憨脖子两侧的长毛,感觉差不多了,伸出一指虚点向二憨鼻嘎。

二憨懵圈地瞅着戴松手指越靠越近,俩小眼睛也随之对眼儿,

就在手指即将戳到鼻嘎的瞬间,一条极为纤细的、泛着蓝色光芒的电弧将戴松手指与二憨鼻嘎勾连起来。

啪——!

空气中发出一道脆响。

小二憨被电得一激灵,胖胖的身子在雪地里猛得一蛄蛹,四条粗短的爪爪也是瞬间打直,

下一秒,反应慢两拍的小眼睛才蓦的紧闭,整只小胖熊直挺挺朝后躺倒。

戴松也没想到小二憨被静电搞一下子竟和要死了似的,忙环臂搂住它脖颈,

“挖槽!没事儿吧二憨?”

二憨脑瓜耷拉着,两只前爪费劲地搭住嘴筒子,眼角也挂上两点泪水,刚想委屈地吭两嗓子,却听身后大母熊传来一阵短促低沉的吼叫。

在熊的“语言”中,这种叫声表达兴奋与期待。

原本眼泪巴巴的小二憨见状,唇皮子直接就撅了起来,小眼睛里也重新燃起一团火,

见母熊吼吼完继续盯着它,它忙转头看向戴松,两爪期待地踩踏着身前积雪,

能不能再来一下?!

真好玩!

戴松咧了咧嘴,

“喂,二憨,你不会上瘾了吧?”

“吭!”

二憨怪叫一声,小眼睛瞬间变得晶亮,

见戴松不主动撸它,它忙低下头,从戴松臂弯里蛄蛹出来,

贴紧戴松绕着圈儿,使劲嚯嚯它那身油光水亮地毛毛,就好像要把这些毛都蹭在戴松身上似的;

别看它被电那一下的时候表情傻不拉几的,但小脑壳里对整个过程记得可清楚了。

先是搓毛毛,

等感觉毛毛变得蓬蓬的以后,

靠近戴松会产生一种及其轻微的,被吸住的感觉,

这时候,就只要大着胆子,去碰戴松的手了!

二憨紧闭着小眼睛,龇着牙将黑鼻嘎往戴松手上靠。

啪——!

又是一声清脆炸响,二憨这次的反应比刚刚还要夸张;

熊小伙儿被静电电的瞬间立正。

紧接着便两爪捂着嘴筒子,仰面躺倒在雪地上,好一阵打滚挣扎,将周围平整的雪地扑腾得“千疮百孔”,

“吭吭吭~”

远处的大母熊见此很是开心,“叫好”的同时还顺便改换了个姿势,

由原来的侧卧变为趴窝,双掌交叠摆放,突出一个优雅写意。

仰着脑瓜的小二憨瞥见母熊这般姿态,顿时决定再来一次。

上一秒它的动作还和撑开腔子挂在炕炉子里烤的童子鸡儿似的躺着,

下一秒立马鲤鱼打挺,翻滚了180°,再次乐颠颠地朝着戴松凑了过来。

眼看着就要开始新一轮的蹭蹭,戴松实在不忍心看着小二憨为了取悦大母熊,这么“扮蠢”作践自己,忙一把勾住二憨最宝贝的小项链,

“停停停!二憨,别玩儿了!”

二憨脚步放缓,转过头,撅着唇皮子,小眼睛里满是不解与期待。

为啥拉住俺?

快帮俺逗大母熊开心呀!

戴松眉头微微皱起,他自然是看懂了二憨的眼神,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就和好不容易养大的傻小子,刚送去学校一个礼拜,就从那个围绕在腿边的小跟屁虫,变成了只会绕着小花团团转的“殷勤小蜜蜂”。

“二憨啊,今儿来看你,就是为了带你下山的。”戴松忙切入主题。

“吼?!”

二憨微微咧开嘴,成股的白气从它嘴里喷出,小眼睛一左一右,也不知道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整蒙圈了,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带它下山。

但很快的,不论是蒙圈还是不解,思绪的终点都指向一个问题:

它随着戴松去了山下,大母熊咋整?

小二憨脸上藏不住事儿,想到的瞬间,小眼睛就瞥向身后的大母熊。

戴松将小熊的表情尽收眼底,无奈道,

“我家里人都想认识你,屯里人也都挺稀罕你,你不也总想去屯里瞧瞧么?

现在机会来了,能光明正大地跟着我回屯子,不仅如此,还能住在我家。

你看这个。”

戴松说着,将昨天拜托媳妇儿赶制出来的皮绳以及皮嘴套抖搂开。

“这俩玩意儿套在你嘴上和脖子里。

我知道我知道~

太紧了不舒服是吧~”

戴松帮着不适应束缚的二憨调松皮套,眼底划过一丝心疼,

“我知道你会乖乖的,不会往别人跟前凑,

但不这样的话,别人就要暗戳戳搞你了呀~

人心有时比兽心还要凶恶,咱们不做出样子,如何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戴松给小二憨收拾好嘴套和皮绳,使劲团弄着它的小脸儿,做着安抚,

可即便如此,二憨俩小眼睛依旧不时地往身后的母熊那边瞟,仿佛不停地在问,能带上它一块儿么?

戴松看懂了二憨的眼神,叹了口气,

“二憨啊,咱实话实说地讲,接你回屯,主要就是为了一点,

就是山里过阵子可能不太安全的,留你在山上,哪怕有狼群掩护,我也不太放心。

你也招人稀罕,我就顺道为你在屯子里谋了个‘保安’的差事,用不了多久,你指定能在屯里彻底吃开。

但大母熊……”

戴松看了眼卧在雪里,浑身是伤,瞅着脾气就暴躁的母熊,

“它这样婶的,我怕带进屯里就直接开饭了。

到那会儿,就算我不打它,也会有别的人打它,

最好最好的结果,就是它能跑出来,

可即便如此,它也是进不了屯子的,说不定还会影响你在屯子里的生活。

二憨啊,大母熊真不能跟着咱一块儿进屯子。

我尽量经常领你上山吧,除此以外,你看能不能让狼群照看下母熊。”

“噗噜噜……”

二憨闻言,好似泄了气一般,昂着的脑袋瓜瞬间耷拉下去。

可过了几秒,它又抬起脑瓜,并伸出一爪,扒拉了两下套在嘴筒子上的嘴套,小眼神飘飘忽忽,带着几分底气不足,好像在问:

俺不去屯里了行不?

戴松挼着二憨两个小耳朵,微微摇头,

“二憨,我怕你留在山里出啥事儿啊~”

他终究没法和小熊解释郑晓健和林三炮背地里的阴谋,

就算二憨再灵性,也不能指望它能明白这些复杂的关系纠葛,

而且这方面他也不能和二憨多说。

小熊这会儿就已经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母熊身上了,

万一让它明白山上具体的凶险,更不愿意离开怎么办?

届时倒不是说骗骗二憨,将它忽悠到屯里这么简单,

他要争取的,终究是二憨能取得屯里人的信任,从而比脱缰的老狗还要自由,能随意进出屯子的日子;

山上玩够了,就会屯子干饭睡觉。

屯里休息够了,就跟着戴松一块儿打围赶山。

为了保护二憨,骗它离开狼群和母熊,倘若那只坡脚母狼和母熊没啥事儿还好说,皆大欢喜。

万一郑晓健和林三炮合起伙来真有点能耐,给狼群和母熊都给干了,届时二憨兴冲冲上山结果啥也没找到,或者找到了狼群和母熊的遗骸……

就算小二憨还愿意跟着他,对他的信任和依赖也绝对会下降一大截……

正当戴松如此想着,怀里的小二憨“噗”得一下喷出两条鼻涕,

见喷到了戴松“最稀罕”的衣服上,原本惆怅纠结的小眼神顿时慌张起来,

忙挣开嘴,从嘴巴缝隙里费力吧啦地伸出舌头,使劲地舔舐,想要将将沾到衣服上的大鼻涕舔干净。

它笨拙又努力的小模样看的戴松心里一阵难受,他摘下二憨嘴套的同时抓了把雪在鼻涕上糊了糊,然后揉了揉二憨的圆脑壳,

“二憨,我不能让你出事儿,所以我指定是要带你下山!

但下山进屯也不是绝对限制你的自由,我尽量做到天天带你上山溜达,

到后面,你和屯里乡亲处的熟……主要是他们对你熟络了,不怕你、敢放任你在屯子里溜达了,到那会儿,你不用我带着,也能自由出入屯子。

那就是想上山见大母熊,就上山见大母熊,

想去找母狼,就去找母狼,

没人会阻碍你,只要天黑回屯子就行。”

二憨那两条并不存在的小眉毛原本还紧紧蹙着,闻言小表情瞬间舒展开来,

俩小眼睛里也不知道是含着泪水还是怎么个情况,布灵布灵地,一个劲地往外蹿着小星星,

唇皮子就更别说了,早就咧出一个完美弧度,都快能横着放进一根香蕉了。

“吼!吼!”

它半是撒娇半是庆祝地蛄蛹到戴松面前,

人立起来,使出浑身的劲蹦了三蹦,两只爪爪还一个劲地在面前扒拉,好像跟前有一面儿能让它借上力的玻璃,和后世那只贴着门蹦跶的小猫似的,

蹦到第三下,小熊应该是累得脚软了,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就从离地十五公分这个高度而言,就完全不可能是摔的)

呼哧呼哧喘了两下,又忙不迭地转过身,岔着四爪,嘚瑟无比地奔向母熊。

就和母熊不知道二憨和戴松沟通了些什么一样,期间戴松也不知道二憨和母熊在交流啥。

看着小二憨煞有介事地卧在母熊面前,

又是昂头又是蹭脸,哼哧哼哧“嘀咕”了好一阵子,这才不舍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溜达到戴松身边。

“你这是安排好了?”

戴松咧了咧嘴角。

面对戴松的询问,二憨头都不带抬的,依旧痴情地盯着它的大母熊。

那母熊应该也是明白了什么。

从雪地里晃晃悠悠站起身,朝着二憨叫唤了一声旋即扭头走向树窝,看的戴松不禁在心里嘀咕;

小二憨虽然个儿小,但还挺说一不二的,这么大个母熊竟然都能乖乖听话……

等母熊缓缓爬进树窝,二憨也终于停下了在身前不停招摇的爪爪,“呼哧”一声打了个喷嚏,转而朝着林子另一头奔去。

十几分钟后,一人一熊来到了沟子缝地仓子。

经过狼群几天的努力,

地仓子显然被扩大了不少,四周雪地上堆散着大量泥土碎屑,

洞口也被两只苏毛狼的屁股堵住,严丝合缝,从外头完全看不到洞里的具体情况。

也不知道这帮苏毛狼到底怎么刨的,竟然硬生生给冻土刨开。

二憨溜达到洞口,朝洞里伸爪掏了两下,那两只堵洞口的狼顿时呜嗷叫嚎着从洞里倒退出来,

刚想朝着“入侵者”龇牙,瞅见是二憨后,顿时夹着尾巴低头退到一旁。

“嚯!挺拿捏的啊~”戴松摩挲下巴,得意咧嘴。

这才几天不见,小二憨在狼群里的声望明显见长!

而洞里的群狼也不知道是被寒冷的空气刺激还是听到了外头的声音。

很快从洞里相继钻出,黑狼见到二憨,脸上先是出现了明显的错愕,旋即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戴松,脸上很快就流露出释然。

二憨则趴在母狼怀里,撅着唇皮子,呼噜呼噜地不知道在“絮叨”着什么,

戴松听不懂,但从黑狼的肢体动作来看,二憨似乎是在交代着之前他说的那些事儿。

二憨很快“交代”完了事项,和母狼的告别虽然没有和大母熊那般胶黏,但也十分难舍难分,

狼群跟着一熊一人一直走到沟子山山脚,就连坡脚母狼也一并跟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戴松的错觉,母狼腿脚似乎恢复了不少,坡的没有以前那么厉害,

也就是在他俩走出林子后,母狼跟着狼群往山上返回的时候,才能勉强看出一些问题。

而做完了告别的二憨也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惆怅,小脸上重新洋溢起兴奋和期待。

离屯子还有几百米,黑鼻嘎就一个劲地抽抽,时不时还要人立起来,笨拙地垫脚看向远方。

而当他俩走到屯子边,果不其然的,围墙上那一排攒簇的脑袋顿时发出齐齐惊叹,

“真带回来啊!真胖啊小心肝~”

“好有意思啊,圆咕隆咚滴!就和吹鼓了的猪尿泡似的!”

“诶诶!它会招手!这!这!小人熊!可太招人稀罕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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