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知我者谓我心忧

褚涟漪和换了衣服裤子,戴着口罩的江澈一起,站在密密麻麻,群情汹涌的人群外面。

两名女警一左一右搀扶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走出来,那个特殊的等待人群中,突然一声,撕心裂肺,“妮啊……妈妈在这啊”。

一位憔悴的母亲张开双臂痛呼一声,踉跄几步,当场晕了过去。一样身体颤抖的父亲连忙抱住妻子,望着女儿张了张嘴,却哽咽发不出声音……

良久,他才道:“妮不哭,回来就好。妈妈没事,她就是太累了。我和你妈天天夜夜在街上找你,你妈她……已经三天三夜没睡过一下了。”

其实为了保护受害人的隐私,小女孩的脸上蒙了公安脱下来的制服外套,但是作为父母,又岂有认不出来自己女儿的道理。

这样的场面不断在上演,妈妈、爸爸、爷爷奶奶……一双双眼睛含泪在等待、期盼。

褚涟漪已经两眼通红,泣不成声,泪水抹了又淌,抹了又淌。

和她一样,这一刻不管是身为英雄的金身功弟子也好,纯粹围观的群众也好,无数人都在为眼前一幕幕家人重逢的场面默默抹着眼眶。

等待的家人中,有人手里还拿着大叠大叠的寻人启事……结局有人激动,也有人失望痛苦。

每当人贩子被押解上警车,短短的一段路……

若非警力组织充足,竭力阻止,他们很可能就被愤怒的群众,尤其是受害者的家人,打死在当场。

赵老四抽了抽鼻子,抹去眼泪挺直胸膛,韩立大师说的功德修心,他体会到了,他身边的每个金身功弟子也都一样。

有找到孩子、女儿的受害者家人过来致谢,鞠躬,要下跪……赵老四等人忙着一个个搀扶,安慰。

“你看那个孩子。”远远地,褚涟漪悄悄提醒了一下江澈。

隔着人群看到孩子的鞋,江澈明白了,这正是他们最早发现人贩子当时,她抱的那个孩子,此刻他正被抱在一个穿着高档内敛,气质很不普通的女人怀里。

“谢谢你们,谢谢。”女人对着赵老四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缓缓起身,抬头道:“请问各位恩人,你们可以替我引荐下韩立大师吗?孩子的父亲和爷爷,现在也正从燕京赶来。”

“这……”

赵老四犹豫了一下,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扭头看见牛壮、丰子等人,先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牛壮兴奋道:“是啊,那边的人贩子刚已经都被警车带走了,个个血哧冒花的。”

“公安问怎么打伤的没?”

“没问,公安自己先说,这一定是经过了激烈搏斗,还说幸亏我们会气功,还说,要给我们发锦旗。”

站在他身边的丰子倒是没牛壮这么兴奋,支吾了一下,小声道:“那个,四师兄,韩立大师他……刚刚已经走了。”

一群人生怕自己要挨骂。

赵老四等十几个元老互相看看,苦笑一下,宽慰道:“我们其实有猜到,大师不求名,不求利,功德相送,好事做下,肯定就去下一处了……只可惜,这次没得到指点。”

他说完转向那名女士,“你看,大师他……”

女人点头,再次抱着孩子深深鞠躬,“这是孩子爸爸和爷爷的名片,你们若有机会再见到韩立大师,烦请帮我转交。”

女人走后,赵老四等人把注意力转回眼前,一边看着,一边感慨着,同时也激动着……

不断有市民上前来夸赞、询问,不断有家人过来表达感激……两千多金身功弟子,个个心怀激荡,这种被荣耀和真情实意的感激包围的感觉,真好!

人群外,褚涟漪一手抓着江澈手臂,踮脚,兜手在他耳边说:

“咱们走吧,看样子这边应该没问题了。小心一会儿被人认出来……你看那边,记者都已经来了好几拨了。”

江澈看了一眼,可不是,好多记者……他果断点头。

两人默默转身往回走,路上听到有人在议论。

一个说:“听说当时韩立大师只是微笑看了一眼,那二十多个喊打喊杀的人贩子就动也动不了了,全都傻在那里开始发抖,还有的一下就哭了。”

另一个说:“听说韩立大师长得,嗯……钟天地之灵秀。”

褚涟漪通红的双眼里涌上来裹着甜蜜的笑意,看着江澈,口型清晰地小声道:“这个我也可以作证,真的,一下就全僵住了。”

江澈苦笑,“换你带着一千几百人看他一眼,他也会僵住的,姐姐。”

…………

出租车后排,眼眶依然是红的,但是褚涟漪的情绪已经调整过来了,相应的,她的注意力也转移了重点。

自己个儿低头想想,吃吃笑一会儿,想想,又笑一会儿。

憋笑憋到肚子疼,她忍不住俯身过来,在江澈耳边轻笑说:“我们去郊区找个树林,你引个雷我看一下好不好?韩立大师。”

气息在耳后轻拂,这一刻其实没恋爱过的褚涟漪完全少女模样。

江澈苦笑:“别闹……真的不会。”

他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的这段经历掐除部分,大致跟褚涟漪交代过了,但是她还是抓着不放,兴致勃勃。

不时想着想着,她自己就乐得不行,笑累了,就把两手交叠在江澈肩头,趴在上面继续笑,连身体倚着了也没注意。

哪怕除夕夜两人跳舞,她都没有过这样自然的亲近。

大概这一刻连褚涟漪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眼神、表情、动作全部加起来,用后来的话说,就等于在脸上写了五个大字:

【我被你撩了】

其实她不知道最好,知道了,就会因为身不由己,有太多烦恼和愁绪,两个人之间,也再难保持这种自然而恰当的状态。

所以江澈当然也不会提醒她,虽然他忍不住会猜想,如果自己现在直接把人按倒,大概也就按倒了吧?

回到王宫饭店附近,褚涟漪好不容易平静了一点,特意叮嘱道:

“接下来这几天,你就呆在房间里吧,我会让服务员给你送饭,相关消息,还有报纸、杂志,也会一起带来给你。”

“报纸?”

“对啊,报纸、气功杂志,我估计很快就该出来了,除了报道公安出动,市民见义勇为,打击犯罪,我猜还会有很多关于韩立大师的消息……你不关心么?”

江澈当然关心。

接下来的两三天,他拿到每份报纸、杂志,都会第一时间仔细翻阅。

正规大报还好,报道的主体内容多在“公安破获大型人贩团伙,市民见义勇为千人围堵”这个点上,只顺带提一下九转金身功和韩立。

但是有些本就以博眼球为目标的小报、晚报,还有匆忙赶印出来的大量气功杂志就不一样了,完全没有节制:

【韩立归来,惩恶扬善】

【惊鸿再一瞥,韩立大师再现盛海滩】

【大师归盛海,只手灭贼团】

【九转金身功大展神威,见义勇为】

【至今不识君,君已在我心】

【少女获救,表示今生非韩立大师不嫁】

【他,再次如惊鸿般掠过这个江湖】

【论什么是真正的气功大师,什么叫社会责任感】

【缘悭一面,韩立大师唯一亲传弟子星夜赶回盛海,得知大师已经离开,痛哭不已】

“还有他的事?”这篇报道图文并茂,上头配有一张赵武亮低头坐着,默默抹眼泪的照片,“混蛋,这也太会蹭热点宣传自己了吧?”

不管怎么样,在一遍遍确认之后,江澈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真的没被拍到照片。

当然,万一以后出名了,肯定还是会被认出来的,尤其到互联网时代,更难隐藏,到时候这些人还会记得吗?

当然会,多少人看过,就多少人记住,毕竟长得钟天地之灵秀,谁看过都难忘。

这么一想,前两天捣毁人贩子团伙这件事,现在手上这些报纸,尤其正规大报夹带的报道,还有那些被救的妇女、儿童和他们的家人,未来都是江澈的护身符。

“其实我是在用瑜伽——全民健身反气功,在用平稳气场——引导社会正能量啊”

“正所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本章完)

第78章 运气槽空了一下

褚涟漪最近几天的状态是只要看见江澈就忍不住开始笑。

带着一种我真的已经拼命忍了,可还是忍不住的无辜,她解释说:“我一看到你,就自动幻想你在那里引雷。就完全控制不住……”

听她这么说,江澈突然一个念头,慌一下,要是有一天老妈知道了怎么办?

“我家澈儿就是厉害,引雷都会!”

应该是这样。

躺在床上仔细想了想,因为惯性诈骗,自己现在要躲着的人——九转金身功的那一千多快两千个,小莲花、老岳父……唐连招。

到底为什么突然冒出个唐连招来?江澈自己也不知道,就是那么一闪念的事,没细想。

这天是1992年6月2日,晚上,一列南来的列车上,车厢连接部,壮实的少年因为已经站了一天多,身体实在扛不住,干脆席地而坐,准备小睡一会儿。

他身边有一只袋子,袋子里装着十六个糖水罐头,各种口味的都有。

其实同样的罐头临州未必买不到,大老远从粤省抱回来很累赘,但是毕竟出远门了,他想着,总要给姐姐带点东西。

“姐姐有多久没吃罐头了?记得以前她很喜欢。”出门这一趟,小霸王的心思变细腻了不少。

除了罐头,唐连招的怀里还有三千八百块钱。

四个月前,被唐玥劝下来当天晚上,唐连招离开临州,其实就一个目的,不管做什么,去替姐姐把开裁缝店的钱赚出来,哪怕开个小点的都行。

带着不到四百块钱上路,他一度以为这并不难,但是到了人们都说遍地黄金的粤省才发现,事情其实并不简单,他连街上人们说话都听不太懂,像只没头苍蝇似的。

盲目晃了两天,第三天,唐连招幸运遇到了一个小学同校隔壁班的同学。

同学问清楚来由后很仗义,亏本价批给他一箱德国进口插线板。

唐连招拿了货,咬着牙出去找了家小工厂推销,结果有经验的师傅告诉他,东西是假的,拍一下就坏……

再回头已经找不到人了。

就这样,唐连招开始了一段流落粤省街头的时光,不抢劫,不敲诈,睡公园,睡桥洞,不敢给姐姐打电话。

几天后,唐连招终于清醒地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真不是闯生意那块料,于是他决定卖力气。

找了一家建筑工地,埋头干了三个月,他存下来1000块钱。

工友们都说他厉害,可是这远远不够。

后来,一天中午,包工头把人聚起来,说是不远处老板的另一块工地上挖出来个墓,里头一家老小乱葬的尸体,也不知多少年了,还没烂干净。

粤省人十分相信风水,老板请来了风水先生,先生看过之后说墓穴的位置煞气极重,得找一个命硬,硬到煞气压得住的人去扛尸才行。

老板私底下找了两个手上沾过血的,风水先生看过都说不行,只好到工地上来碰运气。

“两千,两千块……谁想试试?风水先生看过,说你行,你去扛,老板给两千块。”包工头倒也没隐瞒,把事情原委都说清楚了,才开始招呼人。

2000块在这个时代是很大一笔钱。

先后有三个工人咬牙站出来,豁命打算试一试,但是风水先生看过后都说不行。

唐连招走到戴圆眼镜的老先生面前,说:“三千,我去。”

老先生眯眼看了看他五官面相,又问了生辰,扭头向老板说:“给他三千吧,他能把那煞墓冲炸啰。”

扛完尸体吐了一夜,唐连招买了身衣服,买了块香皂,找了个河湾下水把自己洗了个通透,换上新衣服,辞工回家。

“姐姐看到有钱可以开店了,一定很高兴。”

为了给唐玥一个惊喜,唐连招连电话都没提前打一个。

当然,回头等唐玥或弟兄们问起钱是怎么赚的,他肯定不说实话,堂堂几条街的老大,唐连招丢不起那个人。

睡梦中隐约觉得胸口有轻微触动,睁眼,一个二十来岁的男的正用刀片划他的衣服……

淡定看一眼,没说话,右手扣住拿刀片的手腕,左手,砰,一拳。

撒手,贼晕了。

不远处的三个贼同伙互相看看,决定假装没看到。

周围的群众挪开了些。

…………

下车赶到家已经是夜里九点多,唐连招站在院外看了看,屋里还亮着灯光。其实唐玥也刚从店里回来没多久,屋里有响动声。

带着满心的成就感,准备给姐姐惊喜,唐连招伸手准备推院门进去。

两条身影急速向他扑来……

“你谁?”

“你们他妈谁?”

“砰。”

陈有竖快,唐连招坚决,两个人直接换了一拳,各退两步。

唐连招放下罐头袋子,这东西其实可以抡起来当武器的,但是他舍不得。手在背后,扭了扭手腕,对方还有一个没动手,唐连招知道,今晚如果对方来意不善,自己恐怕要有一番苦战了。

“你跟这屋主人是什么关系?”秦河源问。

“问我?我还没问你们呢。”唐连招反问。

秦河源眼力不差,这一会儿工夫,他大概已经能判断,面前这人应该不是冲着伤害唐玥来的,真让人看起来,倒是自己跟陈有竖这躲躲藏藏的更可疑些,只可惜唐家姐弟俩长得实在一点不像,所以,他还是趁刚刚那一下占据住了院门口,不肯放唐连招过去。

想了想,他说:“有人叫我们守着这屋里的唐……”

秦河源话没说完,“吱呀。”

院子里,房门打开了。

唐玥站在门口定神看了看,眼睛一亮,“大招?!”声音里充满欣喜和激动。

“姐,我回来了。”唐连招开心地咧嘴笑了笑,扭头示意一下说:“姐,你认识这俩吗?他们自己说是有人叫他们守着你,他们没惹你吧?”

这下就轮到秦河源和陈有竖很尴尬了。

“你们……”唐玥皱着眉头看着,想着。

她并不认识秦河源和陈有竖,但是恍惚有点模糊印象,自己好像看过这两个人跟江澈出现在同一个场合,不止一次,两人不吭声,站角落,所以印象浅。

“你们是小澈的朋友?”唐玥试探着问道。

秦河源和陈有竖互相看看,没法否认,只好点头。

“你们,天天这样守着我么?”

两个人迟疑了一下,只能继续点头。

唐玥突然心好慌,好乱,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问:“他还没回来么?”

还是点头。

…………

小屋里,长姐为娘,自从爸妈走后,唐玥就担负起了揍弟弟的光荣使命。当然是在确认了弟弟完好无恙的前提下……

“姐,别打,别打了……是我错了,我害你担心了……我错了,真错了,我应该打电话。”在外头死不低头的唐连招在姐姐面前认错道歉全部顶级熟练,他连躲都不敢真的躲,手臂架起来还怕伤了姐姐的手。

一直捱到唐玥停手,怒目相瞪,他才扭头憨笑着说,“姐,你猜我这回挣了多少钱?哈,这回你可以开裁缝铺了。”

两分钟后。

“裁缝铺你们已经开好了?”

“咱家怎么这么大袋罐头?”

“姐……那个小澈是谁?”

“他干嘛带你们赚钱,还让人天天这样躲起来守着你?……不是不是,姐,我不是审你,真不是,别打,别打。”

这问题没法答,唐玥也不知道应该怎样描述自己和江澈之间的关系,想想本来有点恼火,但是刚刚和秦河源、陈有竖的几句对话,又让她有些欣喜,总之厂花姑娘乱了,于是她板着脸道:

“反正他是好人,这事你别管,我自己会跟他说,知道了么?”

唐连招说:“好的。”

又两分钟后。

“你现在还出去干嘛?”

“去跟朋友说一声我回来了。”

“真的?”

“真的,就一会儿就回来。”

唐玥并不知道一件事,唐连招曾经跟他的弟兄们这样交代:我姐说话一定要听,一句嘴都不许顶……但是只要当面听就好。

在就揍一顿先,不在也先把人打听好啰,没带刀,唐连招揣了根棍子。

在这附近任何一所学校,唐连招要打听某个人,就没有打听不出来的。

…………

白天睡多了,晚上就睡不着,江澈躺在床上打滚,期待着,明天就是第二次摇号了,房间电话响,他起身靠在床头接了。

“你要死了。”第一句,郑忻峰在电话里说。

江澈愣一下,“什么情况,什么我就要死了?”

“就刚刚,快熄灯的时候,有人找你……你猜是谁?”郑忻峰问完幸灾乐祸道,“唐连招来找你,惊喜吧?”

第六感应验了,江澈一下坐起来,“……我又没干嘛。”

老郑很亢奋,“你是没干嘛啊,你只是跟唐玥跳了个舞,搂了个腰,还有骑车带她到处跑而已嘛……好多人抢着告诉唐连招了,跟你说,那夸张得,特别厉害。”

“……”

老郑满是期待说:“快回来了么?蒙个头吧,我猜你要被人砍了。”

应该没那么严重吧?

明明我手里有小姐姐发的好人卡,江澈调整了一下,改问道:“你没事吧?这么欢脱,你自己那件事怎么样了?”

“那个等你回来再说。”郑忻峰不接茬,搪塞一句,立即转换话题,兴奋道:“对了,看到报纸没?韩立大师再现盛海,大破人贩团伙,公园一个暗雷劈下来,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当场二十多个人贩子,一下动都不能动……我原来就说吧,九转金身诀是真功,你还不信。”

看来神话正在不断夸张演绎,江澈说:“……哦。”

“我要重新开始修炼。”

“……”江澈努力平静了一下,“练吧,练吧。”

嘟嘟嘟。

电话挂断。

江澈大概能猜到那边是什么情况了,躺了一会儿,想了一会儿,自己怎么对付唐连招没想出来,倒是想到了怎么处理郑忻峰和谢雨芬的事。

现在的情况,是他把好友带偏了没错,但是既成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强拆这种事,不能干,江澈决定借韩立大师的名义,告诉郑忻峰他的未来,让他自己去做选择。

…………

隔天,1992年6月3日,盛海股票认购证第二次摇号。

50%的中签率,只摇单号中签或双号中签,所以对于拥有百连号的人来说,没有任何运气的说法,江澈的300张认购证,中签150张。

整个沪市在一片颓势中不断挣扎、滑落,人们把所有的期待都放在了这波即将发行的新股上,形势预估十分乐观,江澈夜里去沙龙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了一会儿,听到一个消息:

这批新股中上市最快的一支,也要等到6月16号。

可是临州那批国有和集体商店拍卖,是6月12号。

从遇到谢兴,指天打雷一路下来,再到最近这几天当股神、破人贩,还有他自己不知道的拍肩膀送子……

江澈的运气槽,突然空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