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各自才情

半个时辰之内,各自写诗一首,然后判分高下。

若是正常文斗的话,这自然是很公平的,题材一样,时间限制一样,拼的就是各自的才情。

而且写诗是很难的,需要足够的文采支撑,同时也需要灵感。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李太白,能诗如泉涌,文如尿崩,走到哪诗就写到哪,留下的诗文足足上千,而且还有很多没有记载下来的,真正好的诗文估计一个文人一辈子就只能写出一两首让后世传唱。

但问题是,这个李梁金回到座位之后就立刻提笔奋书,开始写下诗文,一点都没有思考。

“果然,他已经有准备了,不过这也能理解,他要想确保取得第一场的胜利自然是会让自己变成最有利的位置,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但他早有准备,我也有文抄公坐镇,岂能败给他。”李修远暗道。

脑海之中开始回忆起来自己带到这个世界的一些知识。

果然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一番回忆下来,脑海之中的诗文记得的还真的没有多少了,都是一些千古名篇,但是这东西能拿出来么?

都文不对题了,不对应的话,只会是徒添笑料。

古代的读书人又不是傻子。

李梁金见到李修远撑着脑袋一副皱眉苦思的样子当即就笑了:“这个武夫果真是文采一般,看他那皱眉苦思的样子就知道他写不出诗文来。”

“是啊,区区一个武夫哪有什么文采可言。”

“第一局是李兄你赢了,不过此人的才学如此之低,我想这第二局也应当能顺利赢了他。”旁边的书生立刻就吹捧起来。

但也只是压着声音吹捧,不敢说的太大声。

免得被那李修远惦记上,又要讨来一顿骂,而且你还不能骂回去,这家伙手中有生死簿,你做过的一切坏事他都知道。

和他针锋相对,只会讨不了好。

毕竟谁没有做过亏心事?

之前理直气壮,信心十足的孟溪,不也被一个小莲给弄的吐血昏厥,捶胸痛哭么?

“我的诗文已经写好了,不知道你的诗文现在在哪呢?”李梁金这个时候放下了墨笔,吹了吹上面的字迹,然后站了起来笑道。

“似乎还没有到半个时辰吧,你着急了。”李修远道。

李梁金说道:“时辰虽然没有到,但是我这是在提醒你一句,莫要明知会输还要在此拖延时间,倒不如赶紧进行下一局的比试,你这个武夫让我厌恶,本少爷一句有些迫不及待的不想见到你了。”

“你应该高兴自己能见到我,因为我阻止了你的恶行,让你免去了很多的报复,今日若是我不阻止你的话,他日胡汉,狐三姐,还有和诸多狐族精怪,定要让你不得安生,说不定家破人亡也不是不可能。”李修远说道。

“哼,危言耸听,身为一个读书人,满嘴的神神鬼鬼,也不嫌丢人。”李梁金轻哼道。

李修远笑道;“你嘴上厌恶神神鬼鬼,自己却搂着两个姿色美艳的狐女,享受无比,知行不一,实在是虚伪啊,读书人讲究的是一个诚实守信,你满嘴虚伪谎言,这也配做一个读书人?”

李梁金脸色又是阴沉了下来,不知道如何反驳这个李修远。

“神位已经制作好。”这个时候胡汉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牌位。

上面写着“文曲君星之神位”

这是一个非常简陋的身神位,但是神明只要纯在于世若是有人供奉他的神位,哪怕是再简陋的供奉,神明也会知晓。

“很好,还请老丈人将神位置于主位之上,文曲星可是这次的评判,又是主管文运的神明,理应尊重一些。”李修远道。

胡汉点了点头,将神位放在了主位上便退了回来。

“神位既已就位,为何不见你的诗文?”李梁金问道。

“这就写来,莫急。”李修远脑海之中已经想到了一篇诗文,当即提笔就写。

笔走龙蛇,立刻泼墨挥就,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他心中有腹稿,自己脑中有文抄公,看看谁的诗文跟胜一筹。

李梁金见到他这片刻之内就写完一首诗的样子不禁也楞了一下,不由的猜想起来,难道他也是有了腹稿?提前准备妥当了。

又或者是他那本生死簿上已经预知了这件事情?

想到这里,李梁金心中不由一沉,感到这事情或许没有这么顺利。

实际上是他想多了,李修远翻阅生死簿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不会翻阅和自己有关的事情,因为很简单,但凡和自己有牵连的事情都从满变数,便是连生死簿都难以记载下来。

所以这场比试,是不存在李梁金命运之中的。

“不知道你的诗文在哪,何不念出来听一听?”李修远示意道。

李梁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平复了一下心情道;“既然如此,那你这武夫且听好了。”

“以文御武天下清,一纸书文世间惊。”

“金杯玉盏琼楼内,将军门前勒马听。”

“好,好诗,好一句将军门前勒马听,李兄志向高远,欲以诗文治天下,真乃我辈之楷模啊。”立刻就有书生抚掌称赞。

“此诗,气势汹汹,胸怀天下,我等不如也。”另外一个书生也吹捧起来。

李梁金微微一笑,然后道:“我的诗文已经念完了,不知道你这武夫的诗文在哪?”

他的诗文写的当真巧妙,以文御武,平定天下,便是诸位将军也要在他门前勒马听令,同时也是暗骂李修远这个武夫日后也就是被他这个王侯子孙调遣的份,说难听一点就是自己门前的一条狗。

既是写诗,也是骂人。

这个李梁金不管是不是有腹稿,单凭这一首应情应景的诗就足以见得他的文采的确是不低,毕竟就算是腹稿,也要之前能写出来才是。

的确有几分本事,难怪他有如此的傲气。

“这诗.的确不错。”胡汉也是脸色微变。

虽然简单,但却带着一股世家弟子该有的豪气,的确不是寻常的书生写出来的,即便写出来了,没有他的气魄,也是会落于下风的。

“这第一局是李公子赢了。”胡黑也是抚须笑了起来,认为这青山的归属更有把握了一些。

赢了第一局,这后面两局也就稳妥多了。

李修远这个时候站起来道:“你的文采的确是很不错,奈何太过倨傲了,处处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不起武夫,看不起贫民百姓,前朝有一句名言,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古人都懂的道理,难道你不懂么?”

“休说这些没用的,你的诗文在哪呢?”李梁金轻轻一哼道;“大道理谁都懂,关键还得靠真才实学。”

“说的也是,我的诗文已经写好了,既然你想听,那我就念你听听,你且听好了。”

李修远张口便道:“燕雀鸿鹄无尊卑,布衣王侯酒一杯。”

“我本云中大鹏鸟,只因天低不肯飞。”

“好,写的好,好一句燕雀鸿鹄无尊卑,布衣王侯酒一杯。”

胡汉也立刻拍桌子,呼喝起来,为李修远壮声威。

可是诗的好坏靠吹捧是没有用的,李修远只是淡淡一笑,然后平静的看着李梁金,他文采不低,诗文的好坏是能品鉴出来的。

果然,李梁金闻言之后嘴唇微动,心中默念了几句,脸色微微一变。

因为他发现李修远的诗也不差,和他更是不分伯仲,尤其是第一句,燕雀鸿鹄无尊卑,布衣王侯酒一杯。

这意思很简单,说的是世间的人是没有尊卑之分的,不管是布衣百姓还是王侯到头来不过是坟前一杯酒,虽然看上去有几分佛家的众生平等的意思,但实际上也是在骂他这个王侯子孙,骂自己死后也不过是一杯祭酒,和寻常的百姓又有什么分别?

而第二句,我本云中大鹏鸟,只因天低不肯飞,更是表明了李修远的志向高远。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抱负。

豪情壮志,不下于自己的将军门前勒马听。

“此诗,此诗”旁边的两个书生此刻却是迟疑起来,不敢乱评判。

李梁金的诗不差,李修远的诗也不差。

甚至某种寓意上而言李修远更加深远一些,富有内涵一些,或许李修远应该更胜一筹。

但是这话能说么?

不能。

毕竟他们和李梁金是朋友,来到这里更是享受了狐女的招待,岂能这个时候去说李修远的好来。

“如何,是谁的诗文更好一些?”李修远问道。

李梁金亦是气势不减,说道:“哪还有多说,自然是本公子的诗文更好一些,这一句是你输了。”

李修远笑道:“我没有问你,因为你肯定会说自己的诗文更好,我只是问你们身后的几个朋友,希望他们别昧着良心说话。”

“这,这个,不好说。”有一书生讪讪笑道。

“既然不好说,那就请文曲星判别吧。”李修远说道:“毕竟之前的准备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

“可以,以示公正,让天上的神明评判,不过你也得把文曲星请的下来,若是请不下来,这一局又如何算?”李梁金说道。

李修远道;“若是请不下来就用第二个法子,我心中有数,保证公平公正,若是有半点不公,我可以认输。”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反悔。”李梁金说道。

“你到时候你可别欠钱不还。”李修远笑了笑。

说完,他便走了过去,从鬼王布袋之中取出了三炷香然后点燃利于神位前。

(本章完)

第297章 棋艺

诗文的好坏本来就是因人而异的,每个人的口味喜好不同,都会有失偏驳。

所以在科举场上,很多考生就会打听审阅试卷的主考官的喜好,好迎奉考官的喜好,从而让自己更容易考取功名。

眼下比试诗文,没有主考官,也没有评判,诗的好坏全凭两张嘴,自然是谁也不会承认自己的诗比别人差,故此为了以示公平,就得请来天上的神明评判了。

李修远焚香供奉在文曲星的神位前,再焚香祷告,希望这股香火能连同天地,请来天上的神明评判。

虽说当初和天宫的神明赌约,他们撤走了扬州地界的大小鬼神,但这请神的事情不在赌约范围之内。

三炷香静静燃烧,化作了一股香火飞出了大殿之外,然后直奔云层而去,最后消失在了九天之上。

这香,不是寻常的香,是李修远特制的。

本是留给小梅享用,增加她的道行,让她早日摆脱女鬼的身份,可眼下小梅留在了郭北城和瞎道人修行仙家法门去了,这香火一时也用不上。

“他真的能请来天上的神君么?”胡黑见到李修远你这举动,心生迟疑,但也尤为在意。

若是他能请来天生的文曲星,那么同样他也能请来天上的其他神明。

如此一来,这个人的威胁之大,将不言而喻。

便是区区一个凡人,也是不能小觑的存在,更别说此人有一身鬼神莫测的神异本事。

“我儿肉身被毁的仇只怕很难报了。”胡黑心中不禁这般遗憾的想到。

但是他也不想想,胡汉有多少狐族子孙死在了这次的劫难之中,若提起报仇的话,胡汉的仇恨足以将胡黑一族杀的干干净净才能罢手。

“已经过去片刻了,你请的文曲星在哪呢?”这个时候李梁金有些不耐烦了起来:“若是你没有请神的本事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卖弄自己的一些神神鬼鬼的手段。”

“我的祈祷随着香火上天,天上的神明若是接收少不了一时片刻的,如果你等的不耐烦了的话我们可以开始第二局的比试,到时候等天上的星君下凡之后再行评判也不迟。”李修远平静的说道。

请神不是那么快的,随叫随到。

传递消息还需要一些时间呢,神明显灵之前也得有空才行。

李梁金说道:“别说本公子不给你机会,既然你想延迟第一场的评比,那本公子就依你,不过等第二场比试之后还没有神明显灵,那你可给本公子等着,本公子可不会轻饶你。”

“说的似乎好像你一定能赢一样,第二局比试由我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我们比棋艺。”

“棋艺一道不需要评判就能立分高下,这是最公平的文斗了。”李修远说道。

“好,我就就陪你下一局棋。”李梁金立刻就答应了下来,显得很是自信。

他闲暇之余在金陵城内参加各种文会,出入各种文雅场所的时候可没少下过棋,虽然棋艺不算是精湛,比不上金陵城内很多有棋艺高手,但自认为自己的棋艺也绝对不差,至少赢过这武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他不相信这个武夫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去下去。

而且,有一句他也很赞同,棋艺是做不了弊的,谁输谁赢一目了然,没有任何诡辩的余地。

“取棋盘来。”李梁金对着旁边的一个狐女说道。

那狐女应了声,便盈盈退下下去,很快便从一处偏房之内端出了一个棋盘,又布置好了坐垫在旁边,就等两人入座。

“请吧。”李梁金衣袖一挥,走上去,直接坐了下来。

李修远笑了笑,也不客气当即坐下。

棋艺这玩意他以前不精通,但是现在嘛.可不一定了。

当初他为了救自己的父亲李大富,在望川山上和千年何首乌精下了足足三天的棋,那种鬼神一般的棋局他现在已经铭记于心了,虽说比不上何首乌精那个老头,但也学到了他五六分水准,最后言语撼动了他的心神方才赢了他一子。

而千年何首乌精的棋艺有多高?

简直就是难以想象。

这老头在山上等成仙,无聊之余自己跟自己下棋几十年,棋艺怕是已经是人间无敌手了。

能有他五六分的水准,李修远觉得可以横扫人间大部分的棋手了。

“我执黑,我先下。”李梁金淡淡的说道,先抢先手,也不会和李修远去猜单双了。

这个时候输赢很重要,不但是脸面的问题,还干系着诸多牵连,所以只能赢不能输。

即便是上一局自己赢了,那这一局也必须要赢才行。

李修远笑道:“无所谓,你先下便让你先下。”

围棋可不是谁先下就先赢的,不过李梁金抢先,估计也有自己的下棋思路。

如此正好,今日自己便当一回何首乌精,让他见识见识一下这只千年精怪的棋艺是何等的让人窒息。

“啪~!”不假思索,李修远落下一子。

李梁金脸色如常,亦是回了一子。

李修远想都没有想,便再次落子,仿佛心中已进有了一副棋局,只要按照棋局上走就行了,根本就不需要多加思考。

“这李修远怎么下棋的,步步抢快,简直就是乱下。”

“这厮最喜用激将法,乱人心神,这估计是他的手段之一,以快棋给李兄施加压力,让他乱了心神,棋艺一道,棋局上的比拼虽然重要,但是棋外的比拼也不能忽视,下棋的时候往往可能因为一句显化,一时乱了心神,便走错一步,结果步步皆错,满盘皆输。”

经过了之前的诗文比试之后,这两个书生不敢小觑李修远这个武夫了。

虽然他们眼中不屑李修远这个一身武艺的莽夫,但也从他的诗文之中感受到了他的才情不下于李梁金。

拥有这样才情的人,其他的造诣想来也不低。

“啪~!”

李修远等他落子之后迅速的接了一子,彼此相差不过半个呼吸的时间。

李梁金脸色一冷,看着李修远:“你以为下棋下的快就能赢么?”

“下的快不一定能赢,但你这片棋子却已经死了,有时候想的多反而错的多,犹豫是没有用的。”李修远笑了笑,直接捡走了他的一小片棋子。

李梁金看了一眼棋盘顿时心中一阵憋屈。

这个李修远到底是从哪学的棋艺,之前下棋落子奇快看上去像是羚羊挂角,实际上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棋子却被绞杀了一片,如此下去的话只怕情况不妙了。

他不知道的是当初李修远就被何首乌精这一手快棋打的晕头转向。

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已经输了。

时间渐渐过去。

李梁金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可是李修远落子的速度却还是那般凌厉迅猛,他的一子犹犹豫豫的落下,李修远就紧接着落下,接着再一看,却发现自己的子又被绞杀了一片。

“年轻人下棋要有耐心,可别着急,想好再下。”李修远轻轻一笑,看着犹豫不决,皱眉苦思的李梁金笑道。

李梁金听到这话本来就憋屈的他更是一肚子的火,有种想要掀飞棋盘的冲动。

他的心情,李修远能理解,因为他也体会过和何首乌精下棋的憋屈。

无情的碾压的确是难受,尤其是你这场胜负对你非常重要的情况之下,那心中更是难受的紧。

“还要想么?你这一子已经想了很久了,莫不是想要拖延时间。”李修远道。

再看棋盘,李梁金的黑子却是所剩无多,但凡会下棋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无力回天了,除非李修远突然变成了一个棋艺白痴,方才有赢的可能。

“这一局你赢了,不下了。”李梁金恼怒的伸手一挥,将手中的棋子一丢,然后站了起来:“不过你别得意,我们的胜负还没有分呢,还有第三局没有比。”

“第三局或许不用比了,难道你没有闻到一股味道么?”李修远笑了笑。

李梁金鼻子动了动,却是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火夹带着书墨味弥漫整座大殿。

这香味不是之前的三柱香火能达到的。

忽的,李梁金看见在主位身神位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着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此人抚须微笑,身披大氅,衣着和常人不一样,有点像是寺庙之**奉的神明衣服样式,在看他的模样,却让他顿时大惊失色。

居然是上一科状元郎的样子。

“这,这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啊。”李梁金顿时惊奇起来。

要知道上一科的状元因为在朝廷之上得罪了小人,被发配到了偏远的县城里当县令去了,结果在半路上郁郁不欢已经病故了。

但是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为此叹息不已,想当初状元郎未考取状元之前还来金陵城游玩过,自己还见过他,如今才几年过去了一代状元郎居然埋骨他乡。

李修远却是脸色如常道,施了一礼道:“这位可是天上的文曲君星?”

他对神明尊重,但却不卑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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