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9章 第一六五章 持盾明王撼极意,天与

第1609章 第一六〇五章 持盾明王撼极意,天与祟阴不两立

无视!

这是赤裸裸的无视!

不论是祟阴邪神,还是天祖之灵,亦或是那不当人子的徐小受……

从头到尾,谁都没有正视过自己哪怕一眼,甚至屡屡打断自己说话的节奏。

道穹苍从未有过这样子的体验,他憋了一肚子火!

在圣神大陆的时候,神鬼莫测道殿主,从来都是最光鲜亮丽的那一个。

哪怕置身人群时,周围也有其他十尊座时,他表现得再如何谦虚,再推脱不站主位,再去扶衬别人的光芒……

到头来,捧高别人,只是为了更好地抬举自己——所有人,看的依旧是那个身居次位的道殿主。

这么说吧!

道穹苍,喜欢这种注视。

道穹苍,从来都享受世人的敬仰。

所谓骚者,即“我可以表现得不在乎,但你们不能真的不在乎我”!

而现下,身在星河神庭,道穹苍只觉自己成了那颗渺无存在感的尘埃。

祖神不理我,小受不敬我。

明明……

我准备了一番华丽的陈词!

我将层层递进,用言语,将情绪推到高潮!

在所有人都大为吃惊的那一刻,将底牌翻出来,彻底杀死此局!

以前,都是如此。

他们都会震惊,都会附和我之手段。

可为何……

现在不是了?

你,徐小受,又为何要屡屡打岔与我?

祟阴染茗的破绽是我找出来的,天祖之灵是我用祖神命格帮你唤出来的,就连后路,我都提前给我们备好了……

不说话,别人真把我当哑巴。

一说话,众人还把我当哑巴。

在我亮底牌的时候,不该是我的高光时候么?

而伱,我的朋友,徐小受!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抢谁的风光,插谁的嘴啊!

“谢祖隆恩——”

“隆恩——”

“嗯~~~”

当那哗众取宠的小丑,扯着公鸭嗓般的难听调子,在广袤的神庭里带起了无限回音之时,道穹苍彻底绷不住了。

“闭嘴吧,徐小受,我受够你了!”

这一喝,成功将神庭内众神的视线收拢了回来。

天祖之眼的目光都捎上了几分柔和。

虽然不明白此人为何忽然暴躁,但是……人类,你喊出了我想要说的,碍于身份却不大好说的话。

徐小受将碎钧盾糊弄到手,激动之情本难自捱,连带着都有了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王霸之气。

别说斩神斧他瞧不上眼了。

就连祟阴染茗,在此刻其眼中都甚矮三分,遑论那区区道穹苍?

“兀那小道,汝欲何为?”

极限巨人毫不客气地斥骂了一句。

掂量掂量你的大小吧骚包老道,这里是巨头们的狂欢派对,哪有你这个指甲盖都不及的小虫子说话的份儿?

两大遮天巨人,一大巨人之眼,齐齐将目光垂来,道穹苍面皮都给重压压得狂抽搐。

他已无心再安排什么“层层递进”的计划,队友完全给不了情绪价值,只知道乱打岔。

那自己,只能先行将底牌甩出,甩他脸上,选择直捣黄龙了。

“破阵!”

道穹苍指向那刑神柱大阵,肃然说道:“柱三十六,但破其一,祟阴染茗,我弹指可灭!”

啥?

此等狂言一出。

高举银色碎钧盾的极限巨人懵了。

天祖之眼更是泛起大为惊诧之色。

就连祟阴染茗本尊,闻声面上神情那都不叫嘲讽,而是怜悯了。

井底之蛙,当真知晓自己此言何意?

祂甚至懒得再去多瞧那蝼蚁一眼,多跟其废话哪怕半句。

拂袖敕动斩神斧劈去的同时,后者于视下已是死物,祂只瞥向天祖之眼:

“各退一步。”

我已让你至此,连碎钧盾都放归于你。

乃至那徐小受,真想带走,便给你天祖这个面子又何妨。

但若再咄咄逼人,今日便是拼得玉石俱焚……你不必再想着回你那虚空岛老巢了!

天祖之灵何曾读不出这层意思?

于祂而言,这是最妥当的解决方式了,兵不血刃可以救下自己的传人,还能回去睡觉……

至于说“祟阴计划”,日后之事,日后再说。

圣神大陆跟虚空岛是两个世界,其灾其难,与自己这个世外之祖何干?

就算真有牵连,祖神命格到手了,等自己传人成长起来后,兼有自己的帮扶,再见面时,会怕祟阴?

天祖之眼鲜少会干预自家传人的行动,此时对徐小受此獠,亦是下达了第一道神谕:

“撤!”

……

轰轰轰!

一斧劈至,星河崩塌。

道穹苍在重压之下,浑身龟裂迸血,七窍都有血丝随风氤扬。

他却无动于衷,只冷眸对向那斧,高喝道:

“徐小受,你在发呆吗?”

……

天祖?

道穹苍?

这,是一个问题。

徐小受是真没想到,八尊谙的乌鸦嘴会这么灵验,考验情感的时间节点也来得这么快。

但关乎于此问,他几乎不用选择,便能给出答案。

抱歉了,我的天……呃,天祖,我选择他。

“我的道,莫慌,你受爷我来也!”

一步登天!

在那携了无尽斩神之力的巨斧面前,银光乍泄,出现有一遮天巨人。

巨人半膝跪地,左手持盾,伫肘护力,右手拿戟,斜戟加持。

整个几乎是以滑跪之姿,在斩神斧轰碎那蝼蚁道穹苍之前,如救世主般裂空而降,英姿触人心弦。

“轰——”

斧盾交接,一刹星河变色。

那狂暴的斩神之力,在笔直往下的某一个结点,忽而如触坚磐,崩为两半。

一往左,一往右。

斩神斧上,呼啸的力量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带着和碎钧盾接触后迸裂而出的浓浓毁灭气息,瀑泻两边。

盾后的巨人……

巨人胯下的星光空间……

星光空间之下渺如尘埃的道穹苍……

纹丝不动!

“这?”

连遥遥望着这一幕,对徐小受方心生忤逆神谕之愠的天祖之眼,都不由怔住了。

好契合……

徐小受虚空化后的状态,同碎钧盾的契合度,高过祂的预期了。

几乎是超出百分百,打破了祖神的固有认知,臻至一百二的程度。!

盾前风暴狂涌,是神降灭世灾。

盾后风平浪静,似舟入无风带。

犹记得,上一次极限巨人单手持戟,在可斩祖源之力的斩神斧下,画龙戟被劈飞,整个巨人险些被劈成两半。

这一回,只是多了一块碎钧盾,徐小受这只长板可通天的坚硬被动木桶,将唯一一处短板,补齐了。

其完全体,竟可怖如斯,斩神斧难撼分毫!

圣念将画面尽收眼底,遥遥举头而望,道穹苍心头又难免再泛异样涟漪:

“我,再一次,被徐小受保护了?”

……

“受到崩解,被动值,+1。”

“受到爆破,被动值,+1。”

“受到顶撞,被动值,+1。”

“……”

信息栏下,一记斩神斧劈中碎钧盾,在绝对力量下衍化成了各种形式的攻击方式。

然千变万化的攻击形式呈现,无以撼动持盾的极限巨人,哪怕一分一毫。

“强!”

太特么强了。

强到徐小受忍不住想要爆粗口,他只觉此刻没有谁比自己更契合“不动明王”这四个字。

“爽!”

太特么爽了。

碎钧盾就是有着世界上最硬的防御性武器,绝对、绝对、绝对,没有之一——神亦都得退居次位!

若说贪神的加入,使自己的战斗方式产生剧变;

画龙戟的到来,使自己的普攻距离大幅延伸、爆发能力强势攀涨。

它二者,都将极限巨人这块拼图武装到满,满到百分百。

那碎钧盾,就是染色!

它一挥毫,拼图上那尚为全灰的画面,染上了斑斓的七彩颜色。

它为“完美”画上句点,给“圆满”烫成永恒,让“被动”变成艺术!

何为艺术?

“被动之拳(蓄力值:72.45%)。”

“被动之拳(蓄力值:86.77%)。”

“……”

“被动之拳(蓄力值:117.61%)。”

“被动之拳(蓄力值:132.94%)。”

“……”

此为艺术!

先前将蓄力值耗干的被动之拳,在方才一斧下暴涨一截。

而现在,有用碎钧盾的帮忙,暴涨变成了循序渐进。

这,是历史性的转变!

碎钧盾,竟能完美契合极限巨人,在徐小受心念一动间,可将毁灭性攻击,调节为伤害性攻击。

如此,既大幅减弱了碎钧盾本身需要承担的正面冲击,又能给极限巨人刷伤害而因由各般被动技不掉血。

这个“平衡”的度,一开始配合,碎钧盾还摸不是很明白。

但斩神斧的冲击,只持续了十来息时间,它便和新主人灵犀共通。

就是那个点!

就是那种只可意会,无法言说的感觉!

持握碎钧盾的极限巨人,明明只是被动在挡、在防御,已觉自己灵魂升天,爽到了天上去。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极限巨人发出了一声沉沉低吼,却配合碎钧盾一收力。

在同时,它浑身绽出金光,开了“不动明王”。

至此时,徐小受甚至需要收力来开不动明王,才觉得自己可能达成想要的目标……

果不其然,这边力刚一泻。

对面祟阴染茗见久攻不下,斩神斧来了次最后后爆发,狠狠往前一顶。

极限巨人的不动明王,便刚好触及临界值,金光爆碎,巨人给杀得丢盔卸甲,泣血倒飞。

“噗!”

同一时间,祟阴染茗身躯一震,居然也张口也喷出了鲜血。

挂彩了!

星河神庭中,本名无敌的祟阴邪神,给震伤了!

祂只觉脑壳暴涨,眼球崩凸,七窍裂血,心神轰鸣,给那诡异的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却步。

“隆隆隆……”

祟阴染茗不稳,星河神庭便如卸根基,摇摇欲坠。

道穹苍抬眸望去,终能望见那美好的空中楼阁基底粉碎,有了坠毁之嫌、之实。

徐小受,得一盾,可撼祖神……他已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心头之震撼,僵硬地转眸瞥向这与战的双方。

“爽!”

挨打挨到人被劈飞的极限巨人,发出酣畅淋漓的吼声。

它左手旋盾,右手舞戟,双脚在星河神庭上倒拉出一连串空间黑洞后强势伫立,身上伤口快速修复,竟显得神采飞扬。

“唔!”

祟阴染茗在星河案桌后边连连却步后停住,却是再闷哼了一声。

进攻方的祂,看似此战的表面胜利者,实际上内部早已亏空。

祂发现,而今竟连调动斩神之力,都多了滞涩感。

道婴,给震出问题来了……

意识到自己给那天祖传人伤到了的祟阴,心下如倾火盆,气不可遏。

祂却不敢让对面看出半点端倪来,只沉沉瞥眸,探向天祖之眼:

“撤?”

什么都不必说。

只需一字,嘲讽提到极致。

天祖之灵怒火中烧,感觉在祖神圈子里,把自己的信用和面子,通通丢光了。

哪曾想,祂还没发话苛责自家传人,后者哂笑出声:

“撤?”

“我家天祖,哪回同你说了要撤?”

“又是什么让你自以为是到,你对我家天祖提供了诸如‘帮助’之类的东西?”

他扬起碎钧盾:

“是盾吗?”

“碎钧盾,本为天祖之物,后为你所盗,物归原祖,这道理不用我教吧?”

他指向自己:

“是我吗?”

“我,天祖传人!”

“如过想撤,我家天祖自会带我离开,又哪用得着你来施舍,给予我等一‘撤’之机?”

他又抄起画龙戟,遥遥指向道穹苍,这一次,硬气得不用掰断手指头:

“是此弱子吗?”

道穹苍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吧,你踢到棉花了,我现在也只能吸一口气,吐一口气。

便闻那口若悬河的极限巨人哈哈大笑,朗声而道:

“此等弱子,固然是弱,也算曾与我并肩而战过,而患难与共,当为刎颈之交。”

“我为天祖传人,生来命格尊贵,若成那抛朋弃友,背信弃义之徒,天祖有何颜面?”

“你祟阴此言、此意、此等含沙射影之举,又将我家天祖的尊严,置于何地?”

这最后一声爆喝,在此星河神庭之中,骇人神思,振聋发聩:

“祟阴,你要毁了我家天祖吗!”

此番话毕,星河神庭完全死寂。

祟阴默然。

天祖流泪。

前者是觉今时今地真开了眼,不想千万年沉睡之后,圣神大陆钟灵毓秀之地,竟会诞生如此信口雌黄之徒。

后者一面感动,一面不敢动,只感自己这颗老眼珠子,被自家年轻传人架到了高高的木架上去烤。

祂翻来覆去,思来想去,将徐小受此獠之言撕开、嚼烂、咽下,终于尝了出来,那将自己烤焦了的火,名为“道德”。

二祖尚且如此,道穹苍自更不必说。

本来他还觉得徐小受保护自己此举,是出于二者此前结盟,是必要的。

现在想来,自己当真是个混蛋!

哪有什么事情是必要的?

哪有什么付出是应该的?

什么时候,自己也成了那种将别人的辛苦当成理所当然,将别人的保护当成应有之护的贱种?

“刎颈之交……”

“他心中,竟如是待我么……”

道穹苍只觉自己的天机身体、天机之心都暖洋洋的,仿佛找回了自己人变脏、心变脏、变得满腹阴谋诡计之前的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年。

他面无波动地抬眼望向那极限巨人。

极限巨人一番话完,也无视祖神,深情款款凝眸而来。

世界遗忘你。

而我,注视着你,因为你是唯一。

“就如世界上没有同一片叶子一样,每个人,都是唯一……呵,谁听我此言不迷糊啊,还有气吞山河给我配势!”

极限巨人收回目光,自负一笑。

八尊谙,你错了。

徐小受坚如磐石,永远不会动情。

但徐小受,如有可能,会让那道穹苍为他动情!

“好,好,好。”

祟阴染茗沉顿过后,面容满布阴翳。

在瞧见天祖之眼对其传人之言,也是选择了默许的态度之后,祂便明了:

此局,不得善终。

连坑带骗,截获碎均……

以下犯上,数打己脸……

嚣张跋扈,屡出狂言……

往前一推,在神之遗迹中,祟阴邪神已数不清这天祖传人徐小受多少次搅乱自己的行动,或主观或客观多少次破坏自己的计划……

如此,所有的罪,一并清算罢!

祟阴染茗右手唤来斩神斧,眉眼一沉,左手再从无名魂体之中召来裂魔斧。

斩神之力、魔祖之力悍然加身。

祂这道婴之躯顷刻破裂,逸散出无尽邪意,化出弥天重压,冷眸瞥向天祖之眼,沉声喝道:

“既不欲走,便从此刻伊始,诸位不必思著如何离开了。”

“天与祟阴,誓不两立!”

(本章完)

第1610章 第一六六章 祖神斗法法神冕,术狗

第1610章 第一六〇六章 祖神斗法法神冕,术狗大餐餐天眼

“砰砰!”

星光长袍颠扣,缀苏冠冕崩珠。

滔天魔气从祟阴染茗身上逸裂而出,将空间都氤得扭曲,本就有着阴沉面色的祂,被衬得不再出尘、不再圣洁。

就如是羊皮一撕,狼性暴露。

当下借助裂魔斧之力,汲取无尽魔气,化身为“魔·祟阴染茗”后,连星河神庭都认不出其主来。

“咔咔咔——”

魔性一露,周遭星河神庭,再也承受不住此般极限催发之力,空中楼阁开始坍塌。

黑洞沉沉往下坠去。

失去黑洞填充的“空间”,完全失了“空间”本身的概念,化为一滩不知是气是液的蜷曲混沌。

星光啪啪碎作齑粉。

那本闪耀于此间神庭的美丽星河,在一霎从天堂堕入地狱,回归狰狞的“空无”本相,似金玉其外败絮其内之人,癫笑着把五脏六腑剖诸示人。

美好尽吞没!

各般皆不余!

黑洞、星光,乃至神庭……

一切有如镜花水月,在除去繁华粉饰之后,褪成一张密布獠牙、不知其源的巨兽恶口。

寰宇中探出来的三十六神刑柱,原也非有着古老壁画的沉肃之柱,竟归成了一只只参天握去的黑紫色的触手。

“滴答、滴答……”

清脆响声,不知何时已在底层背景音中生起。

在这般丑陋环境之下被注意到时,非但难解心惊,更添几分悚然。

环顾四下,但见一滴滴带着腐蚀力量的黑紫色液体,从那触手和恶口中滴入无名……

它们溶蚀混沌,腐化道则。

而当连世界之本源,无相之法则都被腐蚀时,又有一股腥臭、呕魂、令人情欲都要纷乱的恶心气味,直侵灵意,祸祸人思。

“嘶啊啊啊——”

徐小受突然脑袋狂甩,失控得乱叫起来。

他的“精神觉醒”瞬间触发,他的意识已然回复冷静。

可他的身体,在如是声色味意侵袭之下,机能完全紊乱,只剩大叫。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叫什么,就是捂着脑袋想叫。

“呀啊啊啊——”

道穹苍更是疯狂,以头抢臀,膝打肋背,整个人完全扭曲折叠,像一颗皮球般乱滚乱甩乱对折,毫无美感可言。

“呜呜呜……”

“嘶嘶嘶……”

苦痛魂音荡现。

三十六神刑柱……不,触手之上,一块块接近被抽干了力量的灵魂体上,突然就能发出来声音。

作为被废弃者,它们不需再维持神庭的力量,被神谕敕令随意飞出,在以“胡乱”的方式进行排列组合。

若有神智清醒者看去,依稀可辨出桑老的半张魂脸插进了水鬼的肱骨之中,岑乔夫的魂手死死捅进了月宫离的咽喉……

手长在屁股上。

脚趾头一字排开,重新定义眉毛。

手毛、脚毛、头毛还有不知道是什么毛的毛,瞎几把乱凑,叠在一起就从不知是哪个大冤种的魂嘴之间长了出来。

“禁·乱序恶口。”

“禁·不弘之触。”

“禁·恶堕原界!”

当祟阴邪神高举裂魔斧,放纵魔性入侵染茗道婴之时。

这个世界,彻底癫了!

“我,看到了什么……”

意念藉借感应目睹此景,徐小受感觉自己纯洁的心灵遭受到了严重污染。

他无法想象,祟阴邪神到底是见过、经历过什么,才能架构得出这般确实该称为“恶堕”的世界来。

艺术吗?

若以乱为美,以丑为善,以片面定义完全,以相对重写绝对……

徐小受觉着,祟阴邪神,那可太艺术了!

他看见、他理解、他肯定“祟阴式艺术”,可这不代表他就能打从心底完全接受这般艺术。

“挣脱!”

“我必须挣脱!”

“可是,如何挣脱?”

信息栏也巅了似的,每道信息一次只加一点被动值,可在同一秒,就有上千道不同攻击形式的信息呈现出来。

徐小受都觉得那破转盘演化而成的破系统,会否在此时给眼下这般恶堕的艺术从内而外干爆。

反正,他的大脑已经烧了,却还没能找到从裂衣爆种的祟阴染茗攻击下,能有的完美解决方案。

“嗯……”

便在这一片诡异的癫狂之中,灵台处唯一一缕不受侵害的意念,传来了一缕不知该如何开口的吟音。

徐小受探去,发觉那便是新契约的盾宝!

阿盾,你不受影响的吗?

碎钧盾确如此前所见那般,任凭世界疯狂,我自岿然不乱。

邪神的艺术写满了整个神庭,不曾动摇过它亘如古石般的坚硬心智。

这一瞬,徐小受恍惚间重新明悟了,何为“真·绝对防御”——邪神也无法破防!

“盾宝助我!”

当在夹缝中以心念狂呼出这求援之声时,碎钧盾从被动转为主动,徐小受从主动转为被动。

他只觉如彼时有四剑天解一般,不需再磨合,不需再养盾,碎均主宰了自己,名盾天解,自我但成那解除名盾自晦的工具人。

“咚!”

恶堕的极限巨人消失。

银色高墙般的碎钧盾跟着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璀璨的银色世界从天镇下,镇在了这本为星河神庭,今被乱序恶口和不弘之触掌握了的破碎当中。

大御无形!

大御无声!

没有其他闪亮的特效,就如碎钧盾沉默是金,却能带给人满满安全感的性格一样。

当银色取缔恶堕之时,胡乱交配的灵魂碎片停下了高频而富节奏的抽搐,以头抢臀的道穹苍跟着结束了丑陋的自我折叠。

世界,短暂有了一刹的安静与正常。

“嗬……”

轻叱声却响起。

入魔态下的祟阴邪神,竟也有了一刹清明!

便如彼时祂发怒时掐指成术,光速出手一般,世界一安静,祂便动了起来。

祂再竖起右手,食指指腹抵着中指指背,轻轻往下一滑。

“嗤啦……”

恶堕原界中,不尽冤魂怨种之力,顷刻被抽汲而出。

有不甘、有愤懑、有羞臊、有诅咒、有仇怨、有嗜杀、有恐惧、有伤悲……

魔·祟阴邪神定住式术手印,中指和拇指再轻轻一捏,手往肩后徐徐一拉。

那沾染了邪魔意味的不数种负面力量,便于其双指之间快速旋展,最后形成了一片如同薄纸,巨如黑阳的高旋薄切片。

“禁·片怨切。”

声定之时,指尖一弹。

那飞速旋展的凄怨切片,便于银光世界中以点破面,撕出一道黑痕,破开了守护此间天地的绝对防御,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切向了……天祖之眼!

“放肆!”

碎钧盾天解之后,大部分力量护住的其实还是主人徐小受,哪曾想这么快祟阴邪神的攻击目标,转成了前主人天祖。

徐小受都不知道是自己吼出来的这一声,还是碎钧盾的意志催使自己吼出的这一声。

他想都不想,将碎钧盾的全面防御型天解解除,将之防护之最,汇聚到了天祖之眼前。

“你想切断我的后路?”

“不可能!”

……

一叶障目,不见祟阴。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是遥遥客居于此神之遗迹的天祖之眼?

祂根本不想起战。

本质上,是因为祟阴邪神纵使再虚,此时有一个染茗道婴寄生,能超常发挥战力。

天祖呢?

祂甚至没有实体。

祂连这一颗可能是老眼昏花了的眼珠子,想凝实具现而来此间遗迹,都要借助祖神命格。

老实讲,“禁·恶堕原界”的力量一泄,为祟阴之敌过的天祖之眼,便有防备了。

可有心算无心,借住祖神命格而来的天祖之眼,从根源上踩进了祟阴布下的第一个坑。

祂的大眼珠子内部,在关键时刻氤出了一缕邪气!

若常时这缕源自祖神命格的邪气,自不费吹灰之力能被吞吸掉。

在此刻,便如全白的大染缸中不小心滴进了一滴黑墨,天祖之眼的情绪、意志、思维……

因由这第一缕黑,通通被恶堕原界影响!

祂停顿了有一刹。

在碎钧盾契合自家传人解放的时候,被镇醒、挽救回了心神来。

可也便是此时……

老花眼一睁,前头依旧一片漆黑,并且那黑,还是带旋的?

眼前的黑,根本不是黑,是老对手的“片怨切”!

天祖之灵意识到这一点时,为时已晚。

然便也是此时……

“放!肆!”

陨意横生之际,天祖之眼总算体验了一把受人保护的感觉。

那徐小受竟强行解除了天解净化、镇压此地一界邪恶的力量,反而把全部防御集中于一点。

他化作虚空巨人形态,卡在间不容发之际,破开空间与道则,持盾滑跪而来。

“轰——”

高速盘旋的片怨切,狠狠甩在并非是正面举盾,而是侧向滑来的碎钧盾上。

如此,力,本就不在同一个方向上。

而在绝对的攻击面前,哪怕碎钧盾本就有着卸力、转化、吸收的天生之能,短时间内亦不起效。

“嘭”的一下,肘过去了人没过去的极限巨人,便是于关键时刻开了不动明王,手臂也硬生生被片怨切隔着盾牌震断。

不动明王,动如雷震。

这金光一破,极限巨人一退,魔·祟阴邪神跟着闷哼一声。

然那片怨切去势不变,只是位置一偏移后,强行在行进途中,从背后扭转了回来——直指极限巨人后背破绽!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祟阴邪神从不缺心眼,既已中过招,祂又怎可能无有防备那不动明王?

这声东击西的一击……

要斩的,从一开始就非是天祖之灵,而是徐小受!

要打的,就是这一刻持盾必援的徐小受的一瞬断档!

……

“受到偷袭,被动值,+1。”

“受到指引,被动值,+1。”

“受到陷害,被动值,+1。”

不好!

信息栏一弹框。

都不用看,徐小受知道那祟阴用计,计在于我。

狗贼、奸贼、恶贼!

极限巨人手臂一断,电光火石间片怨切已从后背绕来,饶是徐小受反应极快,手一撑地,勾脚持盾,倒挂金钩踩盾斜挡向后方。

其速,依旧慢了。

那满蕴凄怨之力的黑色高旋薄片,微微一颤后,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从碎钧盾下绕了进来。

其瞄准的,刚好就是倒立后来不及回正的极限巨人的脑袋。

“雾草啊!”

徐小受心态当场炸裂了。

这是预判吗,还是巧合?

如果消失术、如果遗世独立,首当其冲的自然可以不是自己,但就是自己的退路——天祖之眼了!

不……

祸世之指引!

祂绝对、绝对,有通过什么迂回的方式,在指引自己方才的踩盾回挡之击,以形成祂最想要的完美攻击路线。

玩术的,甭管是天机术,还是其他什么术,果然心都脏!

这该杀千刀啊,你们这些指引狗!

……

“当心!”

关键时刻,天祖之眼总算发力。

从来没有哪一刻,祂这般认同过自己的天祖传人。

便是此前此獠多番坑害自己,就冲方才那义无反顾的一下驰援,天祖之眼也觉自己这传人,选对了!

祂怒目一睁,神光天降,抢先赐中了虚空巨人化的徐小受。

徐小受还在犹豫舍弃自我,还是舍弃退路。

脑海里顿生一道金银双色交加的繁复印决,都不需要理解,他顷刻感悟、消化完毕。

仙人指路,受嘴一张,天印倾吐:

“天拒印·退!”

“退!退!退!”

嗡——

极限巨人嘴中,呵吐而出一道不似圣神大陆文字所有的特殊字印。

那繁纹字印甫露之时,化作一尊庄严大玺,盖向当头而来的片怨切。

咚~

诡异轻响顿出。

天拒印直接消失,化作古老的虚空文字,捆缚上了片怨切。

贴脸而至的片怨切,倏地往外被腾挪万里。

虽于极限巨人和黑阳般巨大的片怨切本身而言,这点距离不算什么。

刹那,亦是永恒!

极限巨人得以翻身做主人,藉此喘息之机,独臂抄来碎钧盾,横架在了片怨切的攻击路线之上。

正面防御的话……

就伱叫祟阴?

今日但可破我盾,我家天祖名字,倒过来写!

“轰!”

“滋滋滋滋滋滋滋——”

果不其然,正面斩来的黑阳,第一下轰退了极限巨人,接着只能高速磨着碎钧盾,推着巨人走。

饶是隔着反震之力,极限巨人给推得独臂龟裂,后背炸溃,血肉模糊。

死,不撤防!

“被动之拳(蓄力值:168.44%)。”

“被动之拳(蓄力值:189.73%)。”

“被动之拳(蓄力值:201.95%)。”

“……”

就这?

就这就这就这?

杀不死的,只会让我更坚强!

得救!极限巨人双眼大亮,气震山河,忍不住掀啸出声:

“天祖,你是我的神!”

……

“呜~~~”

忽地,天地一黯。

藉此碎钧盾和片怨切僵持之际,破碎的星河案桌之后,染茗道婴之躯已完全碎裂。

在其血肉之躯訇然炸碎之际,在天祖之眼赐下援助之时,在极限巨人口吐天拒印之刻……

祟阴,不见了!

于此同时,天祖之眼的上方,氤浮而起一片阴翳,内里诡异蒙生。

在那古老、邪恶、朦胧的万般凛然邪气之中,压着天祖之眼,强势铺出来一方神座。

黑紫色的邪异神座流着无名的粘稠液体,淌向下方数不尽的骷髅头堆砌成的血海尸山之间,神座之上,则百无聊赖横陈一影。

祂三头六臂,睡姿小憩,目无众生,偏视他方,三手成拳,轻抵脑门,余下三臂,徐徐举起。

当下方道穹苍惊容抬眸,当天祖之眼骇然举目,当徐小受余光不小心一扫而过时……

那祟阴本尊之意象,高高扬起的三只大手,齐齐作了一个众人极为眼熟的动作:

并指成决,食指下滑。

“万种道法,法神冠冕……”

“术尽极意,意返至简……”

“一化归万,万蔽天眼……”

三声轻喃,重叠而起,于人神魂颠倒之际降下振聋发聩之音。

陡然那三个闭目小憩的祟阴脑袋,唇齿翕合,重叠的回音归于最后一句:

“禁·术狗大餐!”

“禁·术狗大餐!”

“禁·术狗大餐!”

三声并响。

世界轰鸣一震。

星河神庭同染茗道婴一般,彻底粉碎,不见真形。

应声而现……

神座一化为万,万化无限;

祟阴大梦三千,术予万界。

万界万法,化出万般祟阴,作出并指成决之式,投来万种伟力,注入天祖之眼上的神座祟阴本尊。

遥遥可见,这万界之中的某一界,似乎便有圣神大陆南域修了邪术的无数炼灵师。

这一刻,所有南域邪修,皆成了为虎作伥的祟阴走狗?

“敕。”

神座上,祟阴轻笑。

禁·术狗大餐,俨然成型。

此前一术“禁·乱序恶口”嗡然一震,如赋生机,下方演化出犬身,大嘴对准天祖之眼,猛地咬合。

“轰——”

天祖之眼,一口便被吞没。

此前一术“禁·不弘之触”扭曲抽回,亦赋生机,裂出无数指爪,插进术狗腹中,抓住、扯出、撕烂、丢弃……周而复始!

“嗤嗤嗤嗤嗤!”

一眨眼的功夫,这边碎钧盾和片怨切才刚刚开始僵持,上面天祖之眼,已被术狗大餐分食殆尽。

这,是什么术法?

此等术法,当真能存于世?

术祖,你到底犯了什么罪,才滋生出了这等邪祟……

徐小受怔神过后,怒火攻心,目眦欲裂:

“偷我水晶?”

“祟阴老贼,你不得好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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