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运气也是本事

包拯去了一趟茅房,回来的路上就检讨了一下,觉得先前的态度有些过火了,要缓和一下才好。

他走到值房外面,发现里面静悄悄的,本来压下去的火气又起来了。

这是在集体偷懒吗?

他怒气冲冲的进去, 见众人都在看着苏晏发呆,就喝道:“看他作甚?丑!说话,有多少?”

三司副使冲着他摇摇头,很苦涩的道:“相公,三百六十七万贯……”

他苦涩是因为丢人。作为三司副使,他竟然不知道今年的窟窿有多大, 反而是苏晏一个毛头小子对此一清二楚。

但这个也怪不得别人,大宋财政崩溃于真宗时期。那位皇帝开始还行, 到了后面完全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把国库里的钱当做水花用出去。

所以从那时起,但凡管钱的都要和皇帝较劲。

就这么较劲几十年,大家都累了,每年的年底都是黑暗的日子,没人想去问窟窿有多大,因为没法补。

但包拯不同,他一来三司就大刀阔斧的清理冗官,随后就是各种改革,皇帝要钱被拒绝也成了常事,三司也算是旧貌换新颜了。

只是大家都习惯了不过问窟窿有多大,反正到年底自然现形,于是今天就被老包给喷了。

苏晏!

大家都看向了苏晏。

包拯一愣神,然后有些不自在的道:“没算错?”

他没必要嫉贤妒能,何况苏晏年轻的掉渣, 等他能威胁到包拯的时候,老包大抵早就仙去了。

三司副使苦笑道:“相公,下官盯着呢。”

再出错他这个副使都没脸干下去了。

包拯接过那张纸, 左右看看,再抬头,就面无表情的盯住了苏晏。

室内静悄悄的,被众人盯着的苏晏很紧张。

“苏晏……”

“下官在。”

苏晏一个哆嗦,赶紧站直了身体。

包拯的脸上挤出了微笑,问道:“你可是每日都算过?”

苏晏摇头:“下官每日忙碌,没有专门去算。”

包拯不解的道:“那你如何得知亏空了多少?”

亏空不好算,首先是收入陆陆续续的,然后就是支出……

最麻烦的就是支出,大宋这么大,支出的项目零散琐碎,这里一堆,哪里一坨,让人抓狂。

一般这项工作都是在接近年底时开始,可今年包拯却把它提前了,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而就在大家被喷的无地自容时,苏晏站出来了,用一个精准的数字让包拯的诘难无功而返。

“下官在您的身边……”

苏晏从一开始就是在包拯的身边打杂,看似官职不高,可却能接触到许多深层次的数据和问题,对以后的仕途很关键。

“下官每日归纳各项收支……”

这个不是苏晏的工作,但他却主动做了。

“后来下官看到了亏空,偶有盈余,于是就把那些收支算了一下,每个月一次……当时想给您,可下官却怕您看到会发火……”

作为三司使,看到亏空肯定会发火,然后焦头烂额。

苏晏有些怵包拯,所以一直憋着。

包拯走过来,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苏晏下意识的就躲了一下,让老包的手落空了。

这个……

众人都满头黑线。

你怕包拯怕到这种程度吗?

苏晏也发现不对头,就红着脸走回来,仿佛在说‘您再拍拍’。

包拯板着脸道:“好生做事。”

这是难得的褒奖,众人的眼中都在闪光,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在蔓延。

包拯最终还是拍了拍苏晏的肩膀,然后出门。

“哦!”

他前脚才出去,屋子里就欢腾了起来。

“苏晏,你今日可是出头了,要请客!”

“对,包相可不爱夸人,今日你得了夸赞,明日就要飞黄腾达了,要记得咱们在一起厮混过……”

“请客请客,去樊楼!”

“哈哈哈哈!”

“樊楼能把苏晏吃穷。”

“那就……那就吃锅贴吧,每人十个。”

“好,要锅贴。顶着夕阳归家,热乎乎的边走边吃。”

“走了。”

“……”

包拯闪到了边上,看着一群年轻官吏簇拥着苏晏出来,兴高采烈的去吃大户。

“相公,咱们老了呀!”

副使走了过来,有些唏嘘的说道:“看着他们,某就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可惜一去不复返。”

包拯的眼中也有些茫然之色,随即恢复正常。

“他们正在经历着我们经历过的东西,不过……他们很好,比咱们那时候好。”

“苏晏……相公,在您的身边打杂终究是委屈了些,您是什么想法?”

包拯说道:“他还年轻,甚至还有些羞涩,这样的性子出去不行,还是再磨磨。”

副使笑道:“您的身边能接触许多机密,而且您的性子……能磨砺人,苏晏在您的身边待了许久,旁人都眼红了,都觉着该换人了。”

包拯失笑道:“老夫的脾气不好,一般人大气都不敢出,苏晏一声不吭,可言行却极为妥当……暂且这样吧。”

三司使,这个职位比之后世的户部尚书都还要得意一些,实则就是宰辅。

能在宰辅的身边做事,这本身就是一种资历和重要的学习机会。

“老夫一直在暗中看着他,只是看不出……今日他这么一说,老夫才发现,这人竟然不吭不哈的……把三司的许多事都摸清楚了……”

“相公,这便是有心人啊!”

“有心,可更多的是刻苦。他是苦力出身,得了机会就没日没夜的苦干……”

“那些人羡慕他,总说他的运气好……”

包拯看着夕阳,突然笑了笑:“老夫从记事以来就觉着自己的运气好,爹娘疼爱……等爹娘去了,才发现运气其实都是假的。比运气更厉害的东西就是本事。你一身本事,运气再差也磨不烂你……”

副使点头道:“是,运气就是本事。旁人在嬉戏时,苏晏在做事。旁人在偷懒时,苏晏在做事……水滴石穿。”

两人沉默了一瞬,副使说道:“相公,听闻国舅家要和苏晏联姻?”

包拯摇头道:“苏晏不值当国舅家联姻,此事还是在沈安那边。国舅自苦多年,一朝被松绑,却又患得患失,担心后患无穷,于是就想寻个盟友来安心。可他家是后戚,重臣他不敢去接触,武将更是不敢,最后不上不下的沈安最合适,于是就便宜了苏晏。”

这话他说的很是坦然,一点也不担心沈安被人举报。

副使笑道:“相公,这是运气还是本事?”

先前说运气就是本事,现在副使却用苏晏的婚事来问包拯。

这有些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意思。

“还是本事。”

包拯淡淡的道:“苏晏刻苦,人踏实,若非如此,沈安怎会高看他一眼?他不高看苏晏一眼,曹家怎会看中苏晏?你说说这是不是本事?”

“相公高见,这确实是本事。”

……

苏晏顶着夕阳回家,进了巷子后,那些街坊见到他都在笑。

“苏晏,你媳妇呢?”

“苏晏,某这里有个远方的侄女,你爹都说好,哪日见个面吧。”

“苏晏,你的亲事拖了这般久,是想娶个高官的女儿?可他们看不上你呢!”

“……”

在沈安的眼中苏晏还年轻,可在这个时代,许多如他这般年纪的男子,大多孩子都有了。

苏晏笑着回到了家中,苏义已经做好了饭在等他。

今日的晚饭没肉,苏义见儿子吃得少,就关切的问道:“可是没肉不喜欢吃吗?那为父明日就去买肉。”

他还是干苦力时的习惯,总是舍不得花钱,于是苏家的伙食也变得平淡起来。

可年轻人喜欢吃肉,喜欢油水,苏义就觉得自己亏待了儿子。

“要不……明日为父还是去码头吧。”

苏义觉得让儿子来养家很让人羞愧,他自己在家中闲的无趣,正好去码头和那些老伙伴们聚聚。

“爹爹,我先前请了同僚吃锅贴,自己也吃饱了。”

“哦!请客了?好好,要想和同僚拉近些,最好就是请客。”

苏义放心了,于是就细细的念叨着街坊们的琐事,直至天色完全黑了下去。

洗刷完之后,苏义出来就见儿子在院子里发呆。

“夜里冷呢,赶紧回去。”

苏晏回身道:“爹爹,您这是闲的。”

“呃!”

“待诏说人要有事做,有事做才不枉来了这世上走一遭。无事可做就是在荒废生命……您想去码头,对吗?”

苏义低头,觉得自己是在给儿子添麻烦。

他双手互握,说道:“为父是骨头酸呢。”

苏晏笑道:“爹爹,您想回码头就回去吧,只是不能再那么拼命干活了,要闲着干。”

苏义抬头,迟疑了一下:“可会丢人呢。他们说我儿是官,可他爹爹却在码头扛包,会给你丢人。”

他活到这个份上,所有的精神都寄托在了儿子身上,所以一点都不肯给他添麻烦。

苏晏说道:“爹爹,您只管去……让您在家里百般无聊,那才丢人。待诏都会带着妹妹去帮人干活呢。”

“不会吧……待诏可是大官,他怎么会为人干活?”

苏晏认真的道:“爹爹,孩儿觉着……做事就是做事,和做人没关系。帝王哪怕是做做样子,也会下地耕种一番……这并不丢人。”

第二天一大早,苏义送走了儿子,就准备去码头。

“可是苏公?”

苏公?

苏义正在给大门上锁,闻声回头,却是一个衣着考究的男子。

男子拱手道:“见过苏公。”

苏义从未被人这般称呼过,他搓手尴尬的道:“小人……小人不敢。”

那些街坊都开始出门干活,见状都围了过来。

远亲不如近邻,说的就是这种时候。

若是这个男子欺负苏义,大伙儿肯定会出手相助。

(本章完)

第596章 这样的帝王(为‘无良少男’加更)

男子被街坊们围住也不慌,他笑眯眯的拱手道:“家主人令某来此,乃是为了送草帖。”

草帖就是女方初步同意这门亲事后给男方的东西,上面书写着女方父祖的来历,以及女方的生辰八字,男方拿着去找人算凶吉。

“苏晏的婚事?”

“呀!竟然是苏晏吗?”

街坊们见男子仪表不凡, 而且还文绉绉的提到了什么家主人,都有些欢喜。

“苏义,是苏晏的婚事呢!”

“这是哪家?”

苏义这才知道男子的来历,他惶然道:“国舅客气了,小人哪敢!”

男子见他惶然,自己也有些慌了。

“我说苏公, 您别再自称小人了可好?若是被国舅知道了,定然会以为是某的不对……”

“好好好……小人……某知道了。”

苏义打开大门, 请了男子进去, 然后对街坊们拱手道谢:“多谢诸位了,等大郎成亲,定然请诸位街坊来喝一杯酒。”

街坊们麻木的拱手,等苏义进家后,才有人惊叹道:“竟然是国舅家?”

“吓人呢,国舅家竟然看上了苏晏,传出去都没人信。”

“苏晏有什么好?”

“他能读书。”

“可能读书的多了去……”

“这就是鱼跃龙门……我家大郎二十多岁了,每日就跟着做活,和苏晏比起来……没法比啊!”

“他们父子当初是做苦力的,在码头扛活,如今……哎!一言难尽啊!”

“所以还是要读书。”

“对,可读书要钱呢。”

“勒一勒,总是能省出那点钱。”

“……”

……

大相国寺里,果果牵着哥哥的衣袖在不停的说话。

“哥哥, 大和尚好胖。”

“哥哥,那边有吃的,是油炸的……哥哥。”

大相国寺就像是一个大型超市般的嘈杂, 上香的,做生意的,来逛的……再过几十年,李清照会跟在赵明诚的身后来逛大相国寺。

沈安带着妹妹游走其中,不时买些小东西。

果果手中拿着吃食,一会儿咬一口,一会儿咬一口,哥哥不时俯身给她擦嘴角,身后还有陈大娘拎着水囊给她喝水,这待遇……

到了后面,廊下全是摊子,院子里也是摊子,只留下一些小地方供人走动。

“哥哥,有小狗。”

前方有个男子在卖小狗,几只黑白相间的小狗卧在那里,看着很是可爱。

“家里有花花了啊!你再买小狗回去,花花会不会生气?”

狗也会吃醋的。

果果的眉间多了挣扎,纠结了许久,才牵着哥哥的袖子仰头道:“哥哥,要不买了送给包公吧。”

“算了吧,包绶那小子顽劣,这小狗去了包家,迟早会被他折腾的死去活来。”

本该去了的包拯依旧活的好好的,没有变成孤儿的包绶就越发的得意了,据说很是顽劣,上房揭瓦,下地拆家,几乎是无所不能。

再进一道门,嘈杂渐渐被隔离在身后。

一排精舍在左边,右边是一个水池,边上三两花树点缀,很是清雅。

“怎么才来?”

曹佾从一间精舍里出来,见到果果就笑眯眯的道:“可是小果果?正好某叫了些好斋饭,快去吃吧。”

果果一本正经的行礼,还不忘仰头嘱咐哥哥:“哥哥,要少喝酒。”

沈安笑着应了,然后看着陈大娘带她进去。

“这边走走。”

曹佾和沈安走到了水池边,看着池子里的鱼儿游动。

“最近你怎么变老实了?见个面都要在大相国寺。”

沈安随手丢了颗小石头进去,鱼儿们竟然丝毫不慌,甚至还过来追逐了一阵子,可见平时被喂养的极好。

曹佾皱眉道:“大姐给了消息,让最近老实些,不许结交不明不白的人,更不许出入青楼,否则就打断某的腿……”

他都头发斑白了,曹御姐依旧是大姐做派,一言不合就要打断腿。这种大姐……真是让人艳羡啊!

沈安把艳羡抛开,问道:“可是觉着不对劲吗?”

曹佾点头:“是不对劲,大姐派来的人说话含糊,就是咬死了最近别出风头,不许去青楼,喝酒不许醉,更不许打架……”

“这事……”

“这事还得着落在宫中,弄不好和官家有关系。”

沈安和曹佾面面相觑,都觉得怕是有些不大好的事情发生了。

……

“官家的病情如何了?”

寝宫外,曹皇后身姿笔挺的站着,身边是御医。

御医说道:“圣人放心,官家的身体还是那样。”

曹皇后嗯了一声,看着御医,浓眉皱着,“可官家为何虚弱?”

御医苦笑道:“圣人,官家……年岁在这了。”

赵祯五十多了,政事多,自家的身体底子弱,偏生还执拗的要生儿子,于是旦旦而伐,这身体都被掏空了。

曹皇后的眉间多了黯然,还有些无奈。

“多久能好?”

到了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避嫌了。

御医低头迟疑了一下,“圣人,此次大概会长一些。”

曹皇后听出了些言外之意,就淡淡的道:“消息若是出了宫……”

御医看了左右的内侍和宫女一眼,心想若是他们传出去的呢?

曹皇后冷冷的道:“我身边的人若是敢乱传话,乱棍打死!”

这就是军法!

任守忠正色道;“圣人放心,臣会盯着他们。”

他昂首挺胸,觉得自己的忠心可昭日月。

曹皇后颔首道:“你去告诉宰辅们,就说官家要静养一阵子。”

任守忠一溜烟就去了政事堂,把曹皇后的话转达了,韩琦说道:“某要进宫去看看官家。”

这是应有之意,免得赵祯被人给控制住了。

随后宰辅们就进了宫。

赵祯在昏睡之中,韩琦等人轮流上前看了。欧阳修的眼神不好,甚至还伸手在赵祯的鼻下试探了一下……

等大家都看过了,韩琦指指外面。

曹皇后孤独的站在那里,秋风吹拂着,几缕散落的头发在飘舞。

“圣人,官家的情况看来要静养一阵子,外间之事……”

曹皇后霍然回身,目光锁定了韩琦,冷冷的道:“祖宗规矩在,谁想做霍光?”

霍光专权,哪怕没篡位,可却经历了许多挣扎。

韩琦抬头,眼中有些不悦之色闪过,“臣,不是霍光。臣只愿做大宋的忠臣,只愿意做苏武。”

这个回答很巧妙。

霍光生前权势滔天,死后被族诛。而苏武和他相反,是个大大的忠臣,后来卷入了政治斗争,独子被霍光给干掉了。

这两人一对比,韩琦的用意就清楚了。

某宁可被冤屈,也不会背叛大宋。

曹皇后点头道:“如此甚好。官家这里……我却不能不盯着了。”

这事儿说来尴尬,赵祯当年发狂,说曹皇后和人一起谋逆,害得他生病曹皇后都不敢靠近,生怕犯口舌。

这是要先给宰辅们报备。

不得不说,这种制度能确保帝王的安全无虞,可却显得格外的冰冷和无情。

生病了自己的妻子都没法来照看,赵祯的心情大抵也是复杂的吧。

人是安全了,不必担心谁扶起自己,小嘴张开,笑吟吟的道:“官家,来,喝了这碗药。”。

可人情呢?

情义何在?

韩琦心中唏嘘着,说道:“这等时候,圣人自然无需忌讳什么。”

都起不来了,还忌讳皇后造反不成?

曹皇后进了寝宫,站在床边,看着昏睡的赵祯,叹道:“这样的帝王,做的可得意吗?”

没人知道赵祯是否得意,韩琦也不知。

“帝王没有选择的余地,该你做你就得做,所以……宰辅最重要。”

他缓步走在宫中,秋风萧瑟中,有些意气风发的道:“如今皇子在宫中,万事无忧,诸位,接近年底了,务必要恪尽职守啊!”

曾公亮神色淡淡的道:“某知道。”

欧阳修叹道:“官家竟然这般……不过能好就行,此后那些烦心事少给官家说。”

韩琦点头:“老夫知道。另外……沈安呢?让他来给官家看看。”

欧阳修辩解道:“他不会开药方。”

在他的眼中,沈安的医术近似于邪门歪道,本不该提及。

可在韩琦看来,医术大抵只分有用和无用,于是任守忠就跑了一趟。

……

沈家,陈洛正在养伤。

肩头挨了一刀,虽然是木刀,可依旧伤的不轻。他必须要庆幸是左肩中刀……

“……他若是敢捅某的小腹,脸上都是破绽,那某定然会一拳打掉他满嘴牙。”

陈洛在自己的屋子里说的神采飞扬,“当时折郎君还说让某重回军中,可郎君对某这般看重,别说是军中,让某去做都指挥使某都不会去。”

闻小种坐在边上,他的身体刚恢复,所以有些艳羡的道:“若是某的身体早些好,此次也该能去。种谔遇到某……某能让他无处可逃!”

屋子里有很多小坛子,闻小种的脚边就是一个。他单手抓去,然后一用力。

啪!

坛子就像是爆炸般的碎裂,酒味四溢,随之而来的却是一些面目狰狞的虫子。

这些虫子有小有大,有短又长……

其中一条蝎子正趴在闻小种的鞋面上,而那条小蛇卷成一团,看似死不瞑目。

呃!

这个有些尴尬啊!

闻小种得了沈安的信任,本是想出一把力,可运气不好要养伤,这才让陈洛占据了先手。所以他想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于是……

这下尴尬了。

闻小种去找扫帚,可才起身,室内的光线一暗,冲进来一人。

“陈洛……”

闻小种抬头,看到了一张丑脸。

曾二梅眼中含泪站在那里,说道:“我才回家两日,你怎地就成了这模样?”

沈安对家中的人极好,待遇就不说了,汴梁头一份。关键是还有假期。若是有事的话,你还能请假。

曾二梅就是请假回家两天才回来,结果一进家就听到了陈洛受伤的消息。

……

第三更送上,大家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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