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父母

林儒释猛地起身,手中的书本被撞落到地面,但他显然顾不得这些。

他径直穿过庭院向外走来,步履匆促,转眼间便到了林江跟前。

“江儿!你怎么来了这地方?”

“……父亲。”

林江注视着林儒释,一瞬间,他并未感到预想的激动,但也绝非面对陌生人的感觉。

更似遇见了多年未遇的老友,可彼此间却有股难以言表的僵硬感。

犹如有人用无形的小锤轻敲着两人周围的空气,在他们之间筑起一道看不见的隔障。

林儒释显然也因许久未见儿子而有些坐立难安,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侧头朝屋内呼喊:

“夫人!夫人!”

话音未落,房内即刻传来脚步声。

一位容貌并不出众的女子从房中走出,边走边叹息道:

“怎么突然叫我,正做饭呢……”

话到此处,她一眼瞧见林江,顿时喜形于色,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林江。

旋即张开怀抱,一把将林江拥入怀中。

林江清晰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些微温暖,宛如活人一般。

这抱住他的女人便是他原身的母亲,狄问蕊。

在抱着了好一会儿自己儿子之后,狄问蕊也是重新将其推到自己正面前,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一下林江。

“欸,这孩子在外面一定没好好吃饭吧,看你这身体都瘦了,这件衣服是谁给你挑的啊,不怎么好看,等着娘带你去街上给你买两身新衣服。饿了吗?娘做了好吃的……不对,娘带你出去吃,娘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鱼,咱们今天就吃鱼。”

林江死而复生,体型是不会变化的。

他这一身衣服是国师给的,虽然算不上是太过漂亮,但却足够结实。

原身确实爱吃鱼。

他……

其实也挺喜欢吃鱼的。

一时间,眼前其貌不扬的女子和另一个其貌不扬的女子身影似乎有点重合。

林江鼻头稍微有些酸。

此刻的林儒释轻咳了一声,狄问蕊这才发现林江的背后还站着其他人。

她这才回了神,松开了一直拉着林江的手。

是整理了一下自己发梢,随后才有些好奇的看向余温允和江浸月。

“两位可是我家江儿的朋友?快快请进,快快请进。”狄问蕊稍微有些慌张的打理了一下自己衣角,而后露出了些许不好意思的表情:“这里有点破,若是在白山县的话,肯定能好好招待几位。”

“夫人言重,早就听闻两位乃是附近有名的善人心肠,治病救人无数,早便心生向往,今日难得一见,实在深感荣幸。”

余温允的这一手马屁拍得十分响亮,就连林江都忍不住多看了余温允两眼。

之前与余温允闲谈时,他就感觉这位余将军除去一身厉害的道行之外,嘴皮子也相当优秀。

听说之前不少加入将军府的人都是他亲自游说的。

现在瞧着确实有可能。

余温允这番话立时让林江父母笑得眼眉都弯了起来,狄问蕊也直接问道:

“这小伙子真好,你是林江的朋友吧,你叫什么?”

“我姓余,叫我小余就行。”

余温允仍是那副略显僵硬的笑容。

余温允已是八重天境界,年纪可能比自家老爷子都大,幸而面容宛如青年,方能装装年轻。

眼瞧着狄问蕊就要拉几人出去吃饭馆子,林江却一把将她拦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才问道:

“娘,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会在这?”

狄问蕊见儿子拉住了她,便转向身旁的林儒释。

对视一眼,两人无奈叹息一声,最终林儒释开口道:

“我们那日来此镇治病,原本一切顺利,镇中众多病患的疾病已逐一痊愈。当我们准备离开时,镇外骤然被一片黑暗笼罩,将内外阻隔了。”

“如此便出不去了?”

“是的,”林儒释微微点头:“许多人都曾尝试沿着镇子边缘突围,结果进入那片黑暗后便迷了路,绕了一圈又重返镇上。我也运用了从你祖父那里学来的秘术想要脱困,但终究失败了。”

林江闻言,沉默不语。

他们两人的这段叙述逻辑分明,听来毫无破绽。

但林江的深埋记忆清楚记得,当时是父母归来后便一病不起,而非他们被困镇中悄然失踪。

旁侧江浸月闻言,不禁微微蹙眉:

“若这阵子既进不来又出不去,吃食怎么办?”

“镇中饮食衣物每至天明便焕然如新,从不短缺。便是随身物件、身上伤痕,翌日亦能复原。”

林儒释说着无奈一叹,反手指向身后破屋:

“我俩终究是外来客,镇上已无合适住处,只得暂栖这荒废旧宅。偏生每日复原之力作祟,任我们如何修补,破屋终难修葺。幸而此地无风无雨,寒暑合宜,倒还住得下人。”

“可满街商贩既不愁吃穿,终日买卖何物?”

江浸月眸中仍浮着几许困惑。

林儒释略作沉吟,缓声解释:

“初时众人不过循旧例行事。后来发现白昼万物自新,镇上确也颓靡了许久。

“慢慢大家明白,人活着终需有个指靠。做些活计算是营生,日夜操持旧业,权当打发辰光罢了。”

林儒释虽然话说的轻松,可他脸上仍显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这又何尝不是在监牢之中一种苦涩的乐中寻乐?

在这个永远不知何时会终结的诡异小镇当中,恐怕唯有这般日夜不休的操劳,才能让人感受到一丝存活的实感。

这两人敏锐地察觉到林江此刻表情的异样,他们彼此对视一眼,最终由林儒释向林江轻声询问:

“江儿,什么事情你便直说。”

林江思绪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轻轻叹息一声,将自己所知之事详尽地向眼前两人叙述了一遍。

叙述完毕,林江不禁多观察了他们几眼。

在大兴的众多法术典籍里,确实记载着一类茫然的鬼魅,它们懵然不知自身已逝,仍循惯性前行;然而一旦被点破真相,便会立时化为缥缈的魂魄。

林江其实并不确定他俩的确切状态,可真正化作虚无的魂灵,也比被禁锢于此、沦为地缚灵强得多。

魂魄只要未曾被打散,便仍有诸多选择:或如宋厨娘般修行作鬼修,或赴迷途船享受人间欢愉,亦可了却尘缘直接转世轮回。

哪个不比囚于这方寸之地强?

可是当林江说完这话之后,眼前两人脸上却是流露出了相当惊讶的表情。

但他们身体上并无半点反应,仍然是那一副血肉之躯的模样。

原来并非地缚灵。

“我们…在外已死?”

林儒释紧锁眉峰,却未反驳林江的猜想:

“咱们家老爷子道行本事都不小,我原来也听他讲过种种江湖上的事情,没想到而今这般奇诡怪事也降临在了我们身上。”

又看向了林江:

“小林,你和你这群朋友都江湖上走过一遭吧?”

“是。”

“他们江湖经验丰富吗?”林江看了看这俩人:“还……算丰富的。”

“那依照两位高见,我们现在是死是活?”

林儒释在说了这话之后,立刻感觉有些不妥,便是连忙摆了摆手,道:

“两位但讲无妨,此地古怪,自然也知晓我们俩状态可能不对。不必顾及我们。”

两人也是仔细瞧了片刻,最终还是江浸月摇头:

“我本事不够,确实看不出来,也许二位不过是被困在这古怪地界,而当初回到白山镇的两个才是假死尸身;也有可能……二位早是魂魄,因此地界得以暂存。”

她这番话确实直截了当,一般人听了,难免会心生一丝迷茫慌乱,但这两人的神情却毫无变化,只是平静点头,仿佛坦然接受了。

狄问蕊还轻轻叹了口气:

“儿子可不能吃我做的菜了,这地方的菜兴许是给鬼上供的,孩子吃了会闹肚子就糟了。”

见他们如此淡然,林江不禁有些按捺不住:

“爹,娘,你们就……没什么反应吗?”

“你这小子,还想让我们两个有什么反应?”林儒释笑着回应,“我们在这里一年了,这地方多诡异你也清楚,半年前我和你娘就商量过了,半年时光早让我们消化透了。”

几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哎,也别光我们两人说话,江儿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先走一步看一步。”

“那你……要在这里住下吗?”狄问蕊忍不住问道:“虽然这房子不太好,有点漏风,但这里不湿闷,也没虫子,被褥都很干净,白天好好打扫一下能睡得格外舒服。”

“……我先研究研究能否破除这黑夜,或许将来能带你们离开。”

狄问蕊听到这里,眼神中清晰地流露出一丝失落,但她还是打起精神,点了点头,装作无事的样子。

林江暂时向两人告辞,带着随行几人离开了宅院。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清新明澈,足以平息心情。

“公子,怎么办?”余温允问。

林江沉默不语。

他刚才在拥抱狄问蕊的时候,其实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哪怕那血肉再怎么真实鲜活,林江也感到底层皮囊下藏着如雾气般缥缈虚幻的存在。

以及……

那雾气的核心深处,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恶臭。

灾厄。

(本章完)

第357章 是否为真

林江望着余温允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须臾之后,又见他重破黑暗,折返而回。

“正如人所言,一旦踏入此地,若仅凭步行,多半难以逃出这黑夜。”余温允轻笑道:“但这黑雾并非坚不可摧,方才我稍加用力,似乎能强行突破。”

不愧为八重天的武夫,纵使道行受锢,手段也这般高绝。

林江亦悄然感应自己的棺材,那几个尚能启用的,皆可供他传送,归家乡设定的那几个地点应当也相差不多。

“公子,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

余温允未提议直接毁去黑夜,反而转向林江询问。

毕竟此地存着林江的父母,虽未辨真假,二人行止却毫无瑕疵。

人皆有情,前朝神城时期或有人修炼无情道,大兴王朝却无此门法。

林江倘若心生眷恋,确在情理之中。

“而今……我确实有个法子能用。”迟疑了一会,林江道。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无法确知此地的本质。

若此镇乃是鬼镇,对林江而言,反倒容易应对。

背倚大兴,不管送去官府或如何处置,皆存转圜余地。

但他惧怕此处压根非鬼镇。

此地如若压根没有三魂七魄,只是潜藏极深的灾厄所造之所,那便麻烦了。

而他的这个法子,

正好能确定此处究竟有没有鬼。

“余将军,江姑娘,烦劳二位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去即回。”

“好。”

二人虽不明林江意图,但一想到林江掌握的这些本领,便也相信了他。

林江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

归家乡。

他把丹药送到嘴中之后,闭上眼睛,脑海当中构建出来的白山镇的景象。

刹那之后,其身影若云雾般消散,意识恍若穿越一层薄薄水幕。

待睁眼时,他已在白山镇街道之上。

未及逗留县内,他便催动踏云霞,足下生云,飞也似向镇外掠去。

只是片刻工夫,林江便远离了小镇,来到一片荒凉无人的荒野。

随后,他再度催动原初大雾,让翻滚的湿炁在周身凝聚成一片浓重雾海。

完成这番布置,林江开始在雾海中运起大覡录。

他先前曾强行催动过一次,此番再使,而今再用起来倒是要比之前更加顺手。

如此往复施展,直至皎月从苍穹西斜过半,林江耳畔才传来一阵叮咚流淌的水声。

来了!

他立刻循声侧首,只见浓雾深处亮起几点灯火,紧接着一艘巨船破雾而至。

船头之上,齐王瞪着一双溜圆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江:

“你大爷的!就不能寻个好法子知会朕?偏在雾里一直丢法门,存心挑衅是吧?想打一架?”

林江见是熟人,脸上漾出笑意:

“可不敢。实在寻不着门路,只好用些笨点子。”

“不愧是朕生平第三讨厌的人。”

齐王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朝着林江的方向一抛,林江伸手接住,打量一眼,似乎是根骨头制成的笛子。

“下次你在这雾气里面吹这个就行。”

林江听罢,兴致十足地将其凑到嘴边,用力吹了两声。

齐王脸上的表情再度濒临崩溃:

“要不朕给你换个鼓吧。”

“不用,我就喜欢笛子。”

“你大爷的。”

齐王实在无可奈何,他从船上跳下,瞪视林江:

“你小子今儿个寻朕过来是要干啥?”

“寻到了一处古怪地方,不知那里是否为鬼域,想请齐王过来看上一眼。”

“就这事?”

“就这事。”

“你把朕当成什么了?”

“……好用的宝贝?”

齐王:“……”

他把两束发揪扯到太阳穴旁:

“认识你小子也算是朕倒了八辈子血霉!”

不过,话虽如此,齐王却并未推脱,只大手一挥,径直问道:

“地方在哪?”

“烦请借您船一用,如此过去快些。”

登船后,大致说了地点,待四周浓雾四起,仅仅用了小半柱香功夫,船便重新停靠在了镇外。

待停稳,齐王眉头紧锁,瞧着眼前这座荒凉的小镇。

“就是此处?”

“正是。”

林江拉着齐王往镇里走,入得镇中,周围的景象果然如林江所料,悄然发生了些变化。

眨眼间,那座消失的热闹小镇便重新显现在他和齐王眼前。

街上几个行人忽见凭空出现的两人,皆被惊得一愣。

那副貌相荒诞怪异的齐王所引来的目光甚至远甚于林江。

而当齐王来到这个小镇之后,他的眉头也是明显皱了起来。

“如何?齐王?”

林江压低声音问道。

齐王沉默不语,猛地一把抓住旁边的一个姑娘。

趁着那姑娘还未回神,他低头便狠狠舔舐在对方手背上。

只听姑娘惊声尖叫,狠狠甩去一记耳光,随即仓皇逃离。

齐王脸上多出来了一个掌印,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反复抿了两下嘴唇,缓缓摇头:

“并非鬼祟。”

林江听闻至此忍不住皱起眉头:

“不是鬼祟,那是什么?”

“是原初大雾。”

“?”

“朕不知你是否知晓,这原初大雾确实能构建出各种类似实体的影像,但这些大多只是基于记忆和过去的残像,并非真实。”

林江一时沉默不语。

他怎会不知。

现在那雾气小镇仍在青泥洼待着呢。

如此看来,这里必是由原初大雾构成的过往残像。

看来,当时的灾厄的确席卷了整个小镇;可即便如此,灾厄过后的镇子竟不知何故激起了一阵原初大雾。

大雾之中,昔日小镇中的人们都被记录其中,这就是为何能在此地见到已逝之人。

但同样,正常而言,原初大雾所创的镇子不该时时被黑暗笼罩。

难不成……

此处仍有灾厄残留?

此刻的齐王见林江缄默无言,只道他未能完全领悟原初大雾的本质,便继续解释:

“有时这大雾会猝然现于此世四方,随之涌现的是一些往昔景象,偏偏其中捏造之物与本人几乎完全一致,常有人为之沉溺其中。”

“毕竟太像了。”

与其说是相似,倒不如说是被彻底复制了一份,记忆、性格和行为都完美地依照过往呈现,但内在的三魂七魄与肉身却截然不同。

这还能说是同一个人吗?

“是啊。太像了。”齐王深长地叹息:“又有多少人能保证自己不被过往思绪所牵绊。”

他好像也想起了齐国。

“齐王,你能找到源头吗?”

“差不多可以。”齐王抬眼看向林江:“你要消除这里吗?”

“有些事情,我得确认一下。”林江道:“但我还有几个认识的人在这个镇子中,我得把他们寻来。”

“那便一并走好了。”林江很快带着齐王来到了先前余温允和江浸月所在之处,果然如他所料,两人并未离开。当看到林江身后的齐王时,两人表情顿时生了变化。

“齐王?”江浸月的脸上浮现了然之色,明白了林江所谓方法是什么。

“齐王阁下!许久未见!您上次说要请我品的那壶酒,我至今还未尝过呢!”余温允笑道。

齐王看到余温允后立刻转头望向林江:

“你认识他?”

林江亦回问了一句:

“你认识他?”

“当初朕曾托付此人寻觅姜氏,谁知他是个背信弃义之徒。”齐王怒目圆睁,厉声斥责余温允:“那坛酒是报酬,绝不能予你饮用。”

余温允纵声大笑,却无意再与齐王谈论这件事情。

“只这些人?”

“尚有其他人,散于别处。”

“倒还带了不少人。”齐王瞥了眼余温允:“而且本领还都不小。”

未作耽搁,林江简略地向眼前二人说明状况,便率领众人疾赴王夫人府邸,少片刻功夫,已至府门之前。

刚抵门前,竟见白浩长颓然坐于阶上,与两只石狮并排。

一二三正在那里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

也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江微觉愕然,近前惑然问道:

“白掌门,怎么如此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白浩长虚弱地睇了林江一眼,口唇微动,却哑然无声,唯能无奈地挤出一声悲叹。

一二三立于侧,代其陈述:

“适才白大侠向王夫人吐露爱意,岂料她突然变色,坚称忠于夫君,厉声斥责后,将他逐出门外。”

林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实在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桥段。

不过他现在也来不及可怜白浩长,立刻就把现如今整个镇子的情况同几人说了。

闻听林江话语,白浩长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紧接着飞快地摇晃起脑袋,满是不信:

“公子,你可莫要诓我,这镇子虽处处诡异,可我又怎能认不出来王夫人?”

“我父母也在此处。”林江沉声道,“况且我诓骗你有何好处?”

白浩长嘴唇微张,明显还有一肚子话,最终却都压回心底。

一时间当真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江暂时也没想好该如何安慰。

想办法留下镇子就能解决问题吗?

恐怕并非如此。

“行了,婆婆妈妈,朕时间有限,先随朕走。”

齐王不管这些,径直在前领路,众人紧随其后。

白浩长看着远去的一行人,终究起身,最后回望一眼那紧闭的王夫人家门,才转头跟上。

众人顺路一并向前,越过嘈杂人群,越来越朝西行。

终于,几人抵达小镇边缘。

此地比起镇中安静许多,唯有一片厚重的黑幕垂落于前。

而当他们一行人到此,林江突然抽动了两下鼻子。

他脸色变得严肃。

林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

灾厄的臭味。

ps:提了几个新名字,编辑觉得不好给否了,改名搁置,还得再想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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