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152.带生产队进步的两门生意(8.2K

王忆的话让曹大旺和余军面面相觑。

是这小子没听清我们刚才的话,还是爱吹牛逼?

我们电影站仓库的电影放映机都是坏掉的。

而且是修不好的,是修不好的!

于是曹大旺对王忆耐心解释说:“王老师,可能是我们刚才没有说清楚。”

“这些机器已经坏掉了,真的坏掉了,修不好了,我们在市里找过电器厂、电机厂、无线电厂的师傅,但没用,真的修不好了。”

王忆说道:“对,它们修不好了,放在仓库除了能提供一点配件外没用处了,反而会占地方,对不对?所以你们单位能不能卖给我们一件呢?”

余军迟疑的问:“你觉得你能修好?”

王忆说道:“对,我想试试看,如果修不好也没关系,我就当学习工具给学生玩。”

“你们二位有所不知,我们这外岛的小学呀,条件艰苦,老师缺教学工具,学生们缺学习工具和玩具!”

“这个我们有所耳闻。”曹大旺说着话露出无奈之色,“可是王老师,这些机器虽然坏掉了,但我们放映员依然没有资格去处理它们。”

余军下意识说:“师傅,你不是……”

曹大旺迅速瞪了他一眼,他讪笑一声闭上嘴巴。

这小动作自然瞒不过王向红和王忆。

曹大旺也知道他的小动作瞒不过王向红和王忆,所以他干笑着解释了一句:“我们电影站那些坏了的放映机吧,嗯,我吧,倒是有一定的处理权限,不过我的权限也只限于取零件。”

“至于出售一台放映机?这个事得报告给我们站长,经党小组讨论才能做决定。”

余军意识到自己的话给师傅带来麻烦,他想亡羊补牢,于是便帮腔说:“对对,王老师的要求我们很理解,现在孩子的玩具就是少。”

“那啥,我师傅有个女儿,她一直也想要玩具,但我们放映员开资不多,我师傅一直舍不得花钱给她买玩具。没办法,现在谁都是手头紧,一分钱得掰成两半花……”

他说着像模像样的叹了口气,一脸忧愁。

曹大旺同样叹了口气:“说起这个我确实能跟王老师感同身受,毕竟我也当过老师的。”

王忆问道:“曹同志的女儿想要个玩具?我这里有个好玩具给你看看。”

恰好这会下课了,学生们跑出来玩。

他出去对王丑猫招招手,让他去听涛居找大迷糊要了一个照相机。

这些照相机模型不是简单的玩具,它们就是模型,比玩具要逼真多了,外形和外部构造都是一比一进行还原,只是内部没有核心部件。

网红孵化基地给公寓装潢用的东西都是有讲究的,王丑猫随便拿来的一个照相机模型便是一代经典的海鸥红旗20。

相比王忆熟悉的后世相机,这款机器外形工艺略为粗糙,机械性能肯定也逊于同时代的徕卡,但其造型很漂亮,有种典雅古朴的气质,机身上银白下墨黑,带着个皮套挺高端的。

如果说这是玩具,那这是高端玩具了。

王忆很理解邱大年会把它们捡回去,这些相机模型都很赞,不知道那摄影家为什么那么牛逼哄哄,竟然连这样的装饰品都看不上会扔掉。

相机的模型一进来,余军下意识站起来:“哎呀,是红旗20啊,我的天爷爷,王老师你们学校怎么有这样的宝贝疙瘩?”

王忆诧异的看向他:“你认识这相机?”

余军激动的说道:“怎么会不认识?这是海鸥厂的红旗20,70年出产,一直到现在都是摄像师们眼中的宝贝。”

电影站平时跟电影厂有业务往来,而电影厂自然少不了摄像机、录像机这类东西,电影放映员们便成了社会上最早一批接触到影像机的人。

而摄像是艺术、是时髦,年轻人们接触到后自然会喜欢上这个行当。

曹大旺显然也知道红旗20,他吃惊的问道:“这就是你们平时说的红旗20?一共生产了二百多台不是?”

“是,271台!”余军说,“所以我太吃惊了,没想到你们天涯岛这穷地方能有这样一台照相机!”

他确实太吃惊了,连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王向红气的呀。

他决定中午不给两人管饭了,哪来的回哪里去。

嗯,哪里凉快滚哪里去待着吧!

外岛人自尊心很强,特别不爱听外人说自己的不是,哪怕人家说的是实话。

王忆接过相机直接扔给了余军,余军当场吓得嗷一嗓子瞪大眼睛去接,接住之后整个人炸了:“王老师你你你这,你这干嘛啊!”

“这是玩具!”王忆失笑道。

余军愣住了。

这是玩具?

不能呀,自己看到过红旗20,明明跟这个一模一样。

他翻看手中相机,确实很轻,比他接触的所有相机都轻。

真实的红旗20所拥有的按键它都有,余军按了一下子开关,一个摄像头嗖的弹了出来!

见此曹大旺吃惊的说:“这、这怎么可能是玩具!这是真相机呀,王老师你看你,这是真家伙!”

余军举起来看了看,说道:“师傅,还真是玩具,它这个摄像头不是真的,估计这是个小机关吧,一按就把摄像头给弹出来?”

王忆说道:“对,一个机关。”

“这也太真实了吧?我看看。”曹大旺好奇的伸手,而余军不想给他,他有些爱不释手。

这虽然不是一台真相机,可足够逼真,好歹能过过干瘾。

曹大旺一看他不给直接下手抢过来,他把玩一番后也爱不释手了:“嘿,这是哪里做的玩具呀?太好了吧?”

他举到眼睛上看了看,说道:“嘿呀,这里面还有画呢?你看你看,按一下嘎巴一下换一幅画,好,真好!”

看着他们的样子王忆心里一动。

他本来听说曹大旺家里有个女儿想把这相机模具当礼物送出,走曹大旺的后门,让他帮忙联系电影站卖个废弃放映机。

而他之所以想要一台废弃放映机其实就是要一个幌子,只要他前脚光明正大得到一台放映机,那他后脚就从22年寻找一台同款的老放映机来替换。

到时候就说他修好了放映机,然后给岛上多一个娱乐方式。

等到岛上对电影的热情稍微减退了,他就开始对外营业。

来看电影,一次只要一分钱或者两分钱,然后算作队集体的产业,根据这年头老百姓对看电影的狂热,多多少少也能赚一些钱的,这样可以补贴一下社员们的生活。

他不怕被人看出猫腻。

因为他之前查过电影放映机,国家在六七十年代生产的电影放映机款式不多,22年的网上平台都能找得到,他找一台能用的二手摄像机就可以来个狸猫换太子。

另外他想好了,到时候他以‘保护’的名义往放映机上刷一层油漆,这样就算电影站的人来了也找不出换机器的猫腻。

不过现在看曹大旺和余军对这相机模具的喜爱他改主意了。

我不买了,我要来一个空手套媳妇儿!

他觉得这相机模具换一台废弃无用的放映机没问题!

接下来他精神抖擞,做好了谈判的准备。

这一刻他很怀念邱大年,邱大年砍价是真有本事,要是让邱大年来砍价的话他估计能让曹大旺给一台机器再掏点钱。

曹大旺和余军玩了一会照相机模具后交给王忆,然后曹大旺问:“王老师,这玩具你是哪里买的?”

余军跟着点头:“对对对,哪里买的?多少钱呀?我也想买一台。”

相机太贵了,这是奢侈品,别说他一个放映员了,就是他的领导电影站站长还没有买上呢。

可这样的玩具不错,他肯定买得起,买来练手也行嘛。

王忆无奈一拍手:“你们想买那不好买,这玩具反而比红旗20还难买,为什么?因为它们是照相机厂生产出来的纪念品,专门送给外宾的,在咱们国内压根不销售。”

“我之所以能得到这么一台纪念品是我同学送我的,因为我也喜欢摄影,我同学在外交部工作,他看我买不起摄像机,就送了我这么一个纪念品让我来解解馋。”

两人顿时露出失望之色。

好了,寡妇死儿子,想买这玩具是没指望了。

王忆接过相机在手里把玩着,说道:“曹同志,你看这相机玩具真不错哈?你女儿应该回喜欢吧?”

曹大旺干笑道:“谁不喜欢啊?”

王忆说道:“你看,我需要一台电影放映机,你们站里坏掉的机器就行,我看看我能不能修理一下。”

“这样的机器留在你们仓库里没用,所以如果你能给我们生产队支援一台,我可以赠送你这台红旗20相机的纪念品。”

曹大旺和余军这边没说话,王向红着急了,一下子站起来说道:“王老师,你这是干什么?这是送礼和受贿!”

“那电影放映机是公家的东西,咱眼馋但咱不能占公家的光、拿公家的东西,要不然这不是侵占集体财产了?这是违法犯罪行为!”

王忆正要说服他,余军先站起来说:“王支书你别着急,咱们都是党员,怎么可能干侵占集体财产的事?”

“这件事可以这样,王老师你跟我咱俩做个买卖,不对,互相赠送!”

“我回去跟我们站长打个申请,废弃机器在库里只能出售给回收站,我打个申请申购一台,然后我把机器送给你,你把这相机玩具送给我,行吧?”

他又向王向红解释:“你看,这废弃机器是我买的,这样我跟王老师进行互相赠送,这就不违法违纪了对不对?”

王向红迟疑了:“那个,你们站里的机器还可以卖给私人?”

余军还要说话,曹大旺一下子把他给摁住了,说道:“你坐下!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没有规矩!”

他笑道:“王支书这事我来办,我这人你还不了解?我是咱县里的劳动模范,70年、74年、77年的三届劳模,哎,我不可能做违反组织纪律的事情,对吧?”

“这件事我跟王老师处理,其实你们有所不知,这些废弃的旧机器本来都要送去回收站的,是我个人提出建议,嗯,向组织建议留下它们,因为送它们去回收站只能用卖废铁的价格给出售。”

“如果留下它们取配件,哪怕只有一个件能用那也比卖废铁更合算对吧?”

“不是,咱怎么聊到这里了,”他说着拍拍头又把话题转回来,“我们站里是允许出售废弃机器的。这样,我回去跟我们领导打个申请,我申购一台,到时候王老师咱俩友谊赠送!”

余军很不甘心。

我也想友谊赠送……

他拉了把曹大旺,曹大旺给他一个严厉的眼色。

师徒感情要决裂了……

而王忆这边先陷入沉思。

妈的,他们怎么答应的这么痛快?这笔交易我吃亏了啊!

不过想想这模具是邱大年捡回来的,他没花一分钱,这样一想他又高兴了。

邱大年给他立功了。

曹大旺这边向他进一步确认:“王老师呀,我必须得再次告诉你,这机器是咱们市里多家电器厂的老师傅确认过无法维修的。”

“有的是机器线路毁坏了、有的是放映镜头坏掉了、有的是链条传送轮坏掉了,真的没法修理了,不能再用了。”

“就说放映镜头坏掉的吧,里面都是凹镜凸镜,可不是换个镜头就能解决的事,因为我们站里那台机器是有一次摔山下了,放映镜头和接口全坏了……”

他为人还算正直,将机器情况老老实实说了出来。

王忆听后说道:“这没事,你只要保证它配套的零件齐全就行——对了,你刚才说有线路坏掉的?”

“那机器更不能用。”曹大旺无奈的说,“那机器是前年来你们外岛放映的时候整个掉海里了,它里面的所有线路、零件接口都进水腐蚀了,海水的腐蚀力大呀。”

“反正那机器是最没法修的,连零件都不能用了,现在整个放在库里生锈呢。”

王忆一拍手说:“那我就要这台机器!”

曹大旺疑惑的说:“王老师,我没解释清楚吗?它严重进水……”

“我就要这台。”王忆强调了一遍,“它的线路问题你不用管,这事交给我,你记得那机器的型号吧?”

曹大旺说道:“当然记得,长江F16一4A型16毫米电影放映机,咱翁洲市的第一批16毫米机。”

“以前都是用8.75毫米的胶片,因为胶片窄、放映设备轻便、运输起来方便,是咱国家专门为了照顾偏远的山区、海岛设计的片型。”

“那咋不用了?”王向红问道。

曹大旺说:“因为全世界就咱中国自己用这样规格的胶片,片子太少了,78年开始国家电影器材公司决定跟国际接轨,使用16毫米胶片,因为片源充足。”

王忆记下了这机器的型号,准备今天就给邱大年发个信息,让他搜集这款机器。

看看天色不早了,他留两人吃饭。

两人本想答应,可是看看王向红那阴沉的脸色只好讪笑着离开。

王忆挽着两人的手说:“你们别急,哪有空着手让客人回去的?你们等一下,我自己做了点酥鱼你们带回去尝尝。”

曹大旺和余军听到这话赶紧摆手。

我们天天吃鱼早吃腻歪了!

王忆却无论如何要让他们尝尝。

两人被他的热情劲给打败了,曹大旺说了一句‘恭敬不如从命’,然后跟着王忆去了大灶。

王忆非让他们尝尝自己做的酥鱼是有原因的。

除了在岛上开设个露天电影院,他还准备在未来两个月的禁渔期里,带岛上社员去城里做点买卖!

几次进城他注意过了,不管城里还是农村现在都没多少成品海鲜出售,这可是个大市场。

辣卤海鲜、腌小海鲜、拌小凉菜、熏小杂鱼等等,这些都是日后久经市场考验足够受欢迎的下酒菜。

而且这东西利润不小,对于渔家来说几乎没有本钱,岛上原材料不缺,他只要弄点佐料把味道给调好了,那天涯岛就能变废为宝,赚到第一桶金。

他之所以选择这业务来开展,主要是为了应付王向红。

王向红肯定反对他带着社员们做买卖,所以他得从一个王向红不能拒绝的方向切入生意。

变废为宝、避免浪费就是这样一个方向。

不过他不确定自己手艺怎么样,所以得找人来试试嘴。

曹大旺两人是合适人选。

这俩人在电影放映队天天的吃东吃西、吃这吃那,吃的是满嘴流油、满脑肥肠,那嘴巴很叼,酥鱼味道好不好、能不能受欢迎,看他俩反应就行。

王忆在22年买了一次性自封包装袋,都是简易款的,很便宜,正好用来装酥鱼,又卫生又讲究,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这种包装方式足够新颖、足够时髦。

酥鱼周末已经出锅,他又进行了简单风干,这样口感可以更好。

他拿出酥鱼放入瓷盘里递给两人,说:“曹同志、余同志,你们尝尝我们自家做的酥鱼,要是觉得不好吃我就不给你们了,不能强人所难嘛。”

余军这会懊恼没能得到相机玩具的事,便夹了片酥鱼进嘴里使劲咀嚼起来以解气。

结果这鱼已经用高压锅酥烂了,风干之后口感酥脆,他吃在嘴里是全新的滋味儿。

鲜美酱香!

这让他忍不住瞪大眼睛:“呀,你这酥鱼做的比县里副食品店的还好吃啊,都用了什么料?怎么做的呀,真不错。”

曹大旺咬了半截小黄鱼后跟着点头:“嗯嗯,味道真不错,这酥鱼家里也能做?我听副食品站说做这个小鱼要用机器——嗯嗯,真不错,普普通通的小黄鱼让你给做的别有一番滋味啊!”

看着他们的反应王忆心里安定了。

能行。

他用包装袋把小酥鱼装了起来,袋子口有自封条,按住一拉就行了。

果然,这个包装也吸引了曹大旺两人的注意力。

82年别说翁洲,就是去沪都也没有这样的包装方式,连塑料袋都少见何况这种自封袋?

王忆给两人一人送了一袋酥鱼,就这样摆摆手送两人上了船。

再见了您二位。

不管饭了,慢走吧!

下午上劳动课,王忆是彻底解脱了。

以前他怕学生们出事,所以总是跟着他们,现在有孙征南当劳动课教师,那他可以当撒手掌柜了。

五月份槐花香,最近槐树上长出了雪白的槐花,海风一吹,滋味儿甘甜。

槐花这东西是很神奇的。

王忆感觉上个周槐树还只有碧绿的树叶呢,这个周再抬头一看,岛上老槐树的树枝上都挂了白,像姑娘们头上戴了许多白发夹。

而这才是刚开始,再过几天槐树上就要长满槐花,那时候就是老槐树白了头。

校舍里头也有树,围着长了一些老槐树。

其中听涛居旁边便有这么一棵树。

树冠高大,树丫展开跟撑了把绿色大伞一样。

如今槐花含苞待放,洁白如雪的槐花长出来了,听涛居门口都是清新香甜味道,引来蜜蜂蝴蝶飞来飞去。

还挺美的。

下午劳动课自然就是撸槐花了,这东西比榆钱好吃多了,岛上人家都喜欢,能蒸饭、能做窝头、能包饺子包子还能做汤,这是一年到头山里给社员嘴巴最大的赏赐。

王忆下午准备回22年一趟,不光要给邱大年和墩子发布新工作任务,还要带一些鸡肉回来,今晚给全生产队来个红烧鸡块。

不对,是红烧鸟肉。

出发之前他想起了昨天带回来那断了翅膀的老鹰,这事得赶紧解决,要不然这老鹰断裂骨头愈合,那它一辈子都飞不起来了。

王忆去找那苍鹰。

结果找了一圈没发现,他焦急问大迷糊:“昨晚带回来的老鹰呢?它不会是乱跑掉海里淹死了吧?”

大迷糊说道:“在锅里呢!”

王忆当场石化了。

尼玛你把它给炖了?!

他急忙往大灶跑,大迷糊说:“在咱门口的锅里。”

听涛居门外是一口小铁锅,有了大灶只有周末才会用,其他时间王忆要管学生们吃饭都是在大灶用大锅,所以平时这小铁锅盖着盖子。

这会也盖着盖子,所以他才没有发现里面炖了东西。

不对,他回头看小铁锅,没有热气,这分明没有炖东西!

他去揭开锅盖,老鹰真在里面。

它收起翅膀不知道怎么躲在了里面,这会脑袋羽毛还是乱蓬蓬的,王忆一开盖子它猛然歪头看,眼睛圆瞪,依然一副杀马特青年的架势!

王忆问道:“它怎么会在这里面?”

大迷糊说:“就是它自己飞进去的,它很害怕咱这里,钻进锅里后死死贴在锅底,我看着挺可怜,于是我给它盖上了个锅盖。”

王忆正要夸赞他体贴善良。

然后大迷糊接着说:“我寻思着它藏在锅里挺好,这样等它死了我直接加热水给它秃噜毛,放锅里就能炖!”

老鹰不让碰,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但王忆已经找到对付它的法子了。

上次刘大彪的手下来岛上偷狗带着麻醉药,刀枪武器连人一起送去派出所了,麻醉药留下了。

王忆去找王向红要到,直接给老鹰扎了一下子。

老鹰没几秒钟就颓了。

王忆对大迷糊说:“你给我看好人,谁找我也别让进屋子,不对,就跟他们说我去溜达了。”

“我得给这老鹰动个小手术,不能让人打扰。”

“动手术?王老师你还能动手术啊。”大灶门口探出个脑袋来。

漏勺!

王忆顿时懵了:“你怎么在这里?”

漏勺露出讨好的笑容,说:“今晚不是要炖鸟吃吗?我过来帮你把挂起来的鸟都给撒把盐进进味。”

他又问:“王老师,你还会动手术?动手术这不是城里大医生才行吗?”

王忆不耐的说道:“我现在就是医生了,没看我那么多医书吗?动手术是外科大夫的必要能力,我准备拿这老鹰练练手。”

漏勺明白了:“噢,拿它练手啊?”

王忆说:“对呀,不拿它练手拿你练手?”

漏勺讪笑着挠挠头,说:“那王老师你忙你的,你就当没碰上我,我继续去搓盐了。”

王忆说:“你好好干,专心点,别动不动探头探脑。还有那个大迷糊你去给他把大灶的门锁上,要不然队里人看见开始处理鸟肉了,难免要乱七八糟的来凑热闹。”

最主要的还是为了锁住漏勺不让他生出事端。

他对漏勺挺头疼的。

这家伙厨艺真不错,人也很勤快,大灶有了他之后就跟厨房有了主厨一样,王忆确实轻松。

否则王忆自己来负责教学还要负责给学生做饭真是太忙太累了,分身乏术!

漏勺能给他帮上忙,可这家伙又机灵又多事,不像大迷糊这么可靠。

不好办!

等大迷糊锁了门,王忆拎着小老鹰进门,他反锁了听涛居第一道门,然后用绿钥匙开他卧室的门锁进时空屋。

时空屋冰柜里头有之前买的现宰走地鸡,他全给拿了出来进行解冻,然后才回22年。

工业园区外是个镇子,上面有兽医站,王忆带着老鹰开着自卸三轮就去了,找兽医给老鹰正骨。

这兽医站是上世纪的产物了。

现在城里流行宠物医院,已经没多少人来兽医站给宠物看病,而农村生活水平提高、生产资料越来越发达,养猪马牛羊的人也少了,所以兽医站门可罗雀。

兽医站的负责人是一名老兽医,头发花白,得六七十岁了。

他需要赚钱生活,看见有人上门很热情:“同志需要点什么?是给家里宠物看病还是买药打疫苗买狗粮猫粮?我这里都能处理!”

同志……

这个称呼和兽医站里简陋的装潢让王忆略有些恍惚,好像还在82年,没回22年。

这一恍惚他恍惚出一件事来。

自己真是傻了,涉及到医疗就想着往22年跑,其实82年也有兽医站一样可以给这老鹰治疗。

不过来都来了,他只能把老鹰亮出来说:“我在野外看到一只苍鹰受伤了,你能帮它治疗吗?”

老兽医大吃一惊:“苍鹰?这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啊!不对,这不是苍鹰,你看它嘴巴和爪子,怎么这么黄?”

王忆说:“苍鹰的爪子就是黄色呀,至于嘴巴为啥这么黄?是不是品种的问题?”

另外他又说:“我知道这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所以我看到它断了翅膀才来帮忙医治,你放心,我不是鸟贩子,鸟贩子也没有光明正大来找兽医的,我是想给它治好翅膀,然后放归自然!”

他这番话说的很坦荡,因为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老兽医琢磨了一下是这么个道理,但他还是犹豫:“这不像是苍鹰?你看它翅膀和腿上的毛怎么带白色?这是别的鹰吧?你最好送公安机关或林业部门,他们专业。”

王忆问道:“你这里治不了?那行,那我送……”

“不是,我怎么治不了?”老兽医不高兴了,“我跟你说小伙子,你算是找对人了,鸟类的治疗是偏门,现在城里那些动物医院他们治不了,没那个能力你知道吧?”

“我能治,为什么?因为我年轻时候在基层干,经常要给咱们社员家里的鸡鸭鹅看诊,禽类骨科毛病我拿手!”

听了他的话王忆下意识的问:“你现在不也在基层干吗?”

老兽医脸绷不住了。

王忆赶紧说:“您舍己为人、为社会奉献自我的精神真让我这样的年轻人汗颜,那啥,您能治那就给它治一下吧。”

“不少钱,你想好了。”老兽医说。

王忆说道:“没问题,我明白,要拍片吗?”

老兽医自信一笑:“拍什么片?我上手一摸都了解。”

他摸了摸老鹰的翅根说道:“有数了,估计是飞着飞着撞树枝上了,断的挺厉害。”

“我给它正骨包扎,这还是个正在长身子的半大鸟呢,不是成鸟,它骨头恢复的快,能治好。”

王忆一愣:“啊?这不是成鸟?还是半大鸟?你怎么知道?”

老兽医说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听过这话吧?我这辈子摸了多少鸡鸭鹅?”

“成没成年这骨头一摸就有数了,你摸多了也有数,禽鸟这东西骨头跟咱人和牲口大不一样,是中空的,所以它没长成的时候手感不一样。”

说着他忽然捋了捋胡须,道:“难怪认不出这鹰的具体身份,它还没有长成呢,鹰这东西跟牲口不一样,小的跟大的羽毛可能完全不同,要认出它身份得等去找专家了。”

王忆说道:“管他什么专家呢,咱给它把翅膀治好了,到时候让它飞走找它自己家去吧。”

(本章完)

第154章 153.渔舟唱晚(祝周末快乐)

老兽医说道:“那行,给它治毛病是技术活,对技术要求挺高,还要用点药、做个包扎啥的,你能给钱?”

王忆问道:“多少钱?”

老兽医壮了壮胆气,伸出两根食指。

看着老兽医伸出的这根食指,王忆试探的问:“要两千块?”

老兽医笑道:“说啥笑话呢,要两千块那不是宰人了?两百块!”

王忆说道:“治!必须治!老爷子你给我加快点速度,我这边还有点急事,这样我给你加钱,给五百!”

刚才让老兽医一阵强调‘不便宜’把他整怕了,还以为得个几千几万块。

他听说过现在宠物医院收费很黑,带着个病狗病猫进去不弄个几千块在里面出不来。

没想到这老爷子只要两百块,这怎么着也算是良心价!

他在墙上二维码扫了一下子转过五百块去,老兽医那边给手喷酒精,准备上手正骨了。

王忆趁这时间跟邱大年联系,又给他下发新任务,让他按照型号买一台长江牌的电影放映机。

邱大年迅速查了查,说:“网上有报价,光是机器的话便宜的五六千,贵的一万多,我看它们成色确实不一样。”

王忆说:“买个好点的,嗯,不用很在意价钱,重点是机器没问题,能用!”

他可不会真的修放映机,而天涯岛上环境湿润,电器产品很容易出毛病,所以尽量得找个耐用的机器。

至于成色和品相?这不重要,反正都会被刷上一层漆,它的真实面貌会被藏起来的。

邱大年明白他的需求后说尽快办妥,又问:“老板,东子家买的德棍奶粉到了,叫什么喜宝是吧?一共两桶,你什么时候要?”

王忆说:“真空封装机到了吧?你把它们打开倒入塑封袋里进行真空封装,再让墩子开车给我送家旺超市吧。”

“另外你继续买,这次、这次买一箱子吧,除了奶粉还有什么适合一岁婴孩的食物饮料你都买点。”

从金家赚了大钱,他怎么着也得好好帮人家一把。

邱大年这次没问他要干什么,而是干脆利索的说:“明白。”

王忆说道:“那就行,好好干,给你提前透露点消息,这个月你工作效率不错,我比较满意,本月的绩效会相当好看,你收到的奖金很可能比工资更高!”

邱大年一听更来劲了。

我一个月工资是一万块,奖金比工资更高那不是要两万块了?这是什么级别?金领啊,我高中没念完的邱大年有朝一日也能成为金领?!

王忆很快给他安排了任务又打开微信看留言,看见袁辉留了十几条。

他打开一看,满眼的好消息。

真的是满眼‘好消息’,第一条信息打满了手机屏幕,写的全是:【呲牙】好消息好消息好消息……

第二条是:阴阳震的事有谱了!

王忆顿时高兴了。

又要变现了。

他往下看,袁辉说他的师兄出手帮忙了。

他师兄在古玩圈子里名气大、人脉广,然后得知他这边有阴阳震便动用关系推销了一下,联系上了香山澳的一位大亨,这大亨在找阴阳震。

具体价格要现场看阴阳震的品相和感觉来决定。

王忆看完感觉奇怪。

这阴阳震价格要看感觉?这又是什么说道?

他给袁辉打了电话,袁辉说道:“王总啊王总,你这真是太神出鬼没啦,我要联系上你可真难!”

王忆说道:“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如果不是生活所逼,谁又愿意颠沛流离?”

袁辉被他这话给堵的翻白眼。

你生活所迫?

你一个月几百万进账的人跟我说生活所迫?而且你小子还那么年轻!

这点才是袁辉最介意的。

年轻真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

他这边不说话了,王忆这边说话,问道:“你师兄帮我联系客户是有条件的吧?是不是那本医书得通过他的手对外交易?”

袁辉笑道:“王总,你这就把路走窄了!”

“人脉关系是要经营的,朋友是交往出来的,我师兄当然想代理你的《聊复集·怪症汇纂》,不过这种事都是可遇而不可求,他宁可不帮你忙出手阴阳震,也不会拿这种事来当条件要挟你。”

“我们这行业可以少个朋友,不能多个敌人。”

王忆点点头。

袁辉说的有道理,但他要是真信了那就只能说明他太单纯。

阴阳震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甚至不是一周两周,然后袁辉师兄一直没有帮他们联系上客户,如今价值连城的《聊复集·怪症汇纂》刚出现,他就凑巧找到目标客户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袁辉没把阴阳震的消息告诉他,他是刚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可王忆觉得以袁辉的性子,他想要出售阴阳震一定会尽力使用身边的能量、发动身体的资源,而他的师兄那么有能量有资源,他不可能不联系他的师兄介绍阴阳震。

这些事不必深究,毕竟他们只是合作关系。

袁辉说客户虽然是香山澳的大亨,但长期居住在大陆,他现在在藏地礼佛,如果王忆想要尽快出手阴阳震可以去藏地找他。

王忆才不着急呢。

他没那么急着要钱。

听到这话袁辉又说这位大亨最近会回沪都一趟办点事,他们可以相约在沪都相见,正好沪都与翁洲距离极近。

这样是可以的,王忆问具体什么时间相见,袁辉说他跟师兄那边确认一下,尽快给他一个回复。

同时袁辉叮嘱他:“你这两天别失联了,等一下我的电话行吗?”

王忆说道:“我这人其实特别讨厌时时刻刻带着手机,因为现在手机的数据搜集能力太可怕了,甚至还有监控能力,我现在都不知道都有哪些资本家监控了我的生活数据。”

“所以我经常外出不带手机,你可能不了解,我们这行业需要隐秘性。”

“这个我不太了解但我理解。”袁辉说,“走山人这行业一直很神秘,再说你赚钱全靠客户资源,跟古董商一样,这样确实很讨厌被人监视。”

他这番话说的还挺有道理,王忆便接他的话说:“你理解就行,这样你给我留言吧,如果有重要信息,我最多一天之内总会给你回复的。”

袁辉说道:“行,另外我多嘴问一句,老中医被你打脸这件事你有没有办法解决?《聊复集·怪症汇纂》这书太珍贵了,你得想办法搞到手啊。”

“一旦有了这本书,王总,你可就财务自由了!”

王忆说道:“我现在也财务自由。”

他现在的身家足够在82年财务自由。

这时候老兽医吆喝了一声:“小伙子,你的鹰收拾好了,它正在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你赶紧处理一下。”

袁辉听到了他的话,诧异的问:“鹰?”

王忆说道:“对,老鹰,这事我后面跟你细说,我先去忙了。”

他挂掉电话去看老鹰。

老鹰的眼皮一个劲的眨动,瞬膜不断展开又收拢,翅膀和双腿也开始抽动起来。

其中它受伤的翅膀被纱布裹起来了,连同身躯一起包裹。

翅膀吊在胸前有末端羽毛露出来,粗略一看它这翅膀就跟一个人蜷缩手臂在胸前然后竖起大拇指摆了个点赞的姿势似的。

更中二了。

王忆果断将它带走,带上它回到出租房进时空屋再去往82年,这时候老鹰身上麻醉药的药效迅速减弱,它已经能挣扎着站起来了。

见此王忆便开门把它给放到了地上,老鹰摇摇晃晃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在地面上走。

俩粗大的爪子就是有劲,哪怕麻醉药还在起作用,它依然走的飞快。

王忆关上门再回时空屋,把之前解冻的鸡全给拎了出来。

冷冻的鸡没那么容易解冻,他让大迷糊去大灶把大盆水桶拿过来,倒上咸盐进行盐水解冻。

这样解冻速度快。

他带出来的冻鸡不少,在22年他断断续续买了好几次,把冰箱冰柜都给填的满满当当,其中冻鸡有三十多只,这次全给整个拎出来了。

等到冻鸡解冻,漏勺已经把野鸟都给切开剁碎腌制起来了。

王忆让他去找正在上劳动课的学生,说:“你让王状元带几个大个子学生过来打下手。”

漏勺摆摆手自信的说:“不用吧?我和大迷糊……”

王忆不耐道:“我的安排自有用意,你要想留在大灶干活,就要学会无条件执行命令!”

漏勺赶紧说:“校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王忆让大迷糊砍鸡,把一只只解冻的肥鸡全给剁碎了扔进大锅里,连同野鸟肉混在一起。

三口大铁锅里都是禽肉,今晚这顿饭菜肯定很过硬。

后面漏勺跟王状元、王新钊等人回来,他们带了一篮子的槐花,来了先递给王忆:“王老师,你尝尝今年的洋槐花,可甜了。”

王忆抓一把塞进嘴里,口感软嫩,味道是甜丝丝中透着清香——春天的味道!

他在这里吃槐花,学生们纷纷凑到大锅前看:

“啊呀,好多肉啊,全是鸡肉不是,鸟肉?”

“真的多,我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肉!”

“年底你见到的更多,咱有五头猪呢,咱把它们喂的跟我妈一样肥,这样到了过年时候咱就能杀猪得到很多猪肉!”

漏勺奇怪的看向锅子,说道:“这里面肉多了。”

王忆指向正在刷斧子的大迷糊:“我那里有之前留下的风干鸡,这次让他一起给剁上了,否则光鸟肉不行,我看了,这些鸟太瘦了,没多少肉!”

漏勺感叹道:“校长,你真是大公无私、无私忘我,我太佩服你了!”

王忆把一桶菜油带过来,说:“今天做红烧,你来搞吧,酱油和糖去门市部拿,糖得用冰糖吧?算了,我给你拿过来。”

有了门市部,好些东西的来路就不用解释了。

他把散装的大包冰糖拿来,有白冰糖也有黄冰糖,拍拍手说:“行了,门市部的冰糖都在这里了,后面几天供销公司不来给我补货,咱就没有冰糖可以卖了。”

漏勺抓起一把冰糖在鼻子上贪婪的闻了闻,高兴的说:“没得卖没关系,你看看咱队里这些人,他们谁家能吃得起冰糖?能吃上糖精就不错了!”

学生们一来他正式升级为主厨,可以指挥大迷糊和学生们进行劈柴、洗漱、切菜这些粗活。

王忆得到空闲出去溜达。

在门前一转悠发现老鹰又不见了,他去小灶台一看,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小铁锅里了。

王忆低头看它。

它仰望王忆。

不知道是麻醉剂的劲头没完全过去还是它认命了,这次倒是没有攻击王忆或者抓狂的乱跑乱叫,而是对视一会后默默的垂下了头。

这意思有点像是在说:麻烦帮我拉上锅盖。

王忆帮它盖上个笼屉。

笼屉缝隙大有进出气口,盖锅盖容易闷死。

时间流逝的飞快,不知不觉就是傍晚时分。

随着晚霞当空、夕阳西斜,大队委前面的电喇叭响起广播员字正腔圆、中气十足的声音:

“……以下为本次广播简讯。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搬上芭蕾舞台,填补了我国舞台剧的一处空白。沪都师院研究生符曜天从美帝来信向祖国报喜。今年我国人口普查投入29台计算机。国务院决定今年发行40亿国库券……”

随着广播声音响起,岛屿各处响起社员们欢歌笑语声。

学生们列队回到校舍前操场,孙征南解下武装带说道:“全体都有,解散!”

孩童们特有的尖锐而高亢的嗓音立马响起:

“放学喽放学喽!”

“今晚吃米饭、吃肉,王老师今天给全队发米发肉!”

“真香啊,我闻见味儿了,大灶开始炖肉了!”

“早知道了,看大灶的烟囱,一早就往外冒烟了!”

学生们蹦蹦跳跳的跑到门口,从门缝和窗缝往里看,还有的在努力吸气,吸着屋子里冒出来的香味。

王忆站在山顶溜达着。

傍晚的风很温柔,满天的红霞很浪漫。

不过红霞正在缓缓散去,夕阳正在缓缓没入平阔的海面,月亮出现在天边,天边还亮堂着,显得月色格外温柔。

渔家号子从海上传来,渔歌唱晚。

海水簇拥着最后的红霞不疾不徐的荡漾着,王忆往海上眺望,看见生产队外出的渔船一艘艘回到码头。

强壮的渔家汉子们身上染了一层橙红,他们说说笑笑的将一箱箱渔获搬下来。

有狗子摇摆尾巴追随主人转悠,也有孩子去码头上接父亲、有妻子去迎丈夫,一派阖家欢乐。

除却飓风怒浪来袭的日子,外岛的风情总是平淡又温暖。

霞光满岛,悠然气息满身。

接到王忆通知的王东喜掐断喇叭里的广播声开始讲话:“咳咳,咳咳,全体社员请注意,全体社员请注意,我是文书,是这样的,在这里广播一个事,一个大好事。”

“很多社员应该得到消息了,王老师今天要请咱生产队吃顿好饭,嗯,王老师又要请社员们吃顿好饭了。”

“现在是这样的,家家户户派个人来门市部领粮食,每家五斤大米、五斤大米,都是精米、好大米,不用争不用抢,排队来领大米。”

“然后组长们来一趟,三组组长没回来,那就让红梅主任代替,然后大家伙过来准备给各组进行登记。”

“噢,晚上不用做菜了,回去炖上大米饭再每个人端着碗过来领菜,今天吃好菜,红烧鸡块,嗯,香喷喷的红烧鸡块……”

天涯岛就这么大的规模,白天时候社员们又在一起上工,那肯定是有什么消息立马全岛扩散。

早在上午时候大家伙就知道晚上王忆分大米、请吃红烧鸟肉的事了,不过没有大队委的官方通知他们只能在私底下传,有些人还提心吊胆怕是假消息。

如今通知送到,社员们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家家户户都有人跑来山顶门市部门口排队。

山顶顿时热闹无比。

装大米的麻袋拆开,地秤摆上,调好五斤重量然后往上倒大米。

白花花的米粒刷啦啦的落下,那声音格外悦耳。

排队的妇女们争先恐后往屋子里看,脸上是欣喜也是期待:

“全是精米,真好,真干净呀。”

“今年过年分的米没舍得吃,都拿去走亲戚了,家里娃还哭鼻子呢,这下好了,王老师给分米!”

“今晚回去都煮上,痛痛快快吃一顿!”

“那可不敢,支书要批评大吃大喝了,拿一斤米煮大米粥,全家都能吃两碗……”

王忆亲自登记,王东喜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全队家庭表,三个组长和刘红梅在旁边给他报人名,来一户家庭领了米就在表上做个标记。

有条不紊的,大米全分掉了。

然而外面还是有长队。

这次是社员们放下大米来领红烧鸟肉,也有的没回去放下大米直接来排队了:回去的那是今晚要蒸米饭、煮大米粥的,留在这里的是不打算今晚吃大米了。

太阳终于消失,岛上的灯光亮了起来。

大灶分鸟肉用不着王忆,王忆就过去说了一声要把鸟肉使劲炖,漏勺说:“校长你放心,这个我有数,肯定是用了大火的,否则鸟肉太结实了,没法炖的稀巴烂。”

王忆让把鸟肉使劲炖不是出于这个考虑,而是这些鸟身上指不定有什么细菌病毒寄生虫,吃起来有危险,必须得用大火力长时间炖才会安全一些。

此时夜空中月亮高悬,抬头放眼遥望,但见繁星闪耀、星河灿烂。

王忆却感觉这不如渔家灯火来的可爱。

随着天气越来越暖和,天涯岛上亮了灯后,被橙黄的灯光照耀着,海岛的夜变得分外温暖。

码头四盏灯都亮起,灯火通明,凉爽的海风从海上吹来,吊在电线上的电灯微微摇晃,带动光芒摇曳。

月色如柔纱般落下,远处海面照常洒满银辉,而近处海水却倒映着灯光变成橙黄色。

一盏盏渔家灯火落在海里,让海里也出现了一朵朵朦胧的灯花。

时不时的有鱼从灯花中跳跃出来,它们在寻找灯光。

要是以往这时候早有人带着小网去守着海边灯光捕鱼了,今晚没人有这个闲心思,大家伙都在期待的领红烧鸟肉。

昨天带回来的鸟够多,加上王忆又扔上三十多只肥鸡,这样哪怕只是炖肉而没有蔬菜也足够全队社员分一顿的了。

三口大铁锅里的肉是满满当当,锅盖一开,红烧酱汁特有的香甜滋味儿随着热气从门窗往外窜。

“真香啊。”此起彼伏的就这么一句感叹。

锅子里都是煮熟的肉块。

经过糖色与酱油渲染的鸟肉块带着油乎乎的红,对于常年吃不上肉、肚子里没二两油水的渔家人来说这真是无与伦比的颜色!

漏勺做菜有一手,开锅盖后他抓了大把的葱花往里撒,给红油上挂了绿,用葱花来做点缀,浓香中有清香。

这一刻队里人纷纷高看他两眼,连王向红都忍不住说:“漏勺,今晚的红烧鸡肉你做的好,队里给你多记一半工分。”

漏勺嬉皮笑脸的说:“那我以后可得多给咱社员们做饭做菜。”

“想得美,得有这么些肉啊。”外面的人哄笑。

也有人心疼:“这顿饭得花王老师一个月的开资,你看看用了多些油?没有油肯定没有这个香味!”

王忆说道:“没用多少,大家放心的吃就行了,你们吃的美,我这钱才算是花的值。”

排队的社员们看见他端着两个碗赶紧让开:“王老师先来。”

王忆说道:“我这是给寿星爷和我小爷打的菜,那我先来吧,我给他俩送过去。”

“你哪个小爷?”有人疑惑问道。

王忆说道:“四组的小爷啊,王真刚,除了这个哪里还有小爷?”

然后人群里就响起更疑惑的问话声:“老逃兵啊?你干啥……”

“别瞎说!”王忆立马截断了这个声音,“小爷不是逃兵,你们别跟外队人一起瞎传,你们等着看,以后会有人给他来洗清冤屈的,他是英雄!”

王向红也说道:“王老师说的是,以后我小叔的事你们不要再瞎说,他的事咱什么都不了解,别去跟着外队人乱嚼舌头。”

王忆警告道:“谁以后再侮辱小爷我跟他翻脸啊!丑话说在这里了,别把自己的无知当话题,否则我不客气!”

看见队里老青两代领袖都发怒,社员们赶紧把满心的不服气压下去。

王忆端着两碗肉离开。

碗里各自藏了一个红烧酱汁煮出来的蛋,这个蛋其实比鸟肉还要好吃。

他先给寿星爷送下,又跟着四组的人上离岛给王真刚送去。

王真刚家门紧闭,王忆喊了一声,他暴躁的说道:“队里有好饭你们自己吃吧,我不吃。”

王忆说:“爷爷开开门,是孙子我啊,这肉是我出工出力做出来的,为什么不吃?”

王真刚一听是孙子来了就打开门,嘀咕道:“晚上吃什么饭?浪费。”

王忆把肉倒入他家盘子里,又给他放下一袋子大米:“饭做出来不就是给人吃的吗?咱不吃才浪费!”

王真刚家里收拾的挺干净,当然也可能是家徒四壁没什么可以收拾的自然就不凌乱,天色不好,这屋子门窗又小进不来多少月光,王忆看不清屋里情况。

他环顾了一圈,隐约看到客厅正北墙壁上挂着两张人像画,一张是领袖的另一张是个军人的,看不清脸只看清大檐帽和蓝色军大衣那硬挺的衣领。

王真刚不怎么喜欢跟人打交道,性子很孤僻,即使是王忆他也不太想招待,等东西放下他拿了个袋子塞给王忆,说:“回去给学生娃早上泡水吃。”

王忆摸了摸,里面应该是一大袋子的麦乳精,应当是之前秋渭水来送的。

他答应下来回到山上去,在山脚下碰到一些来灯下聊的外队人,有人拉着熟人问:“东正你们队里今晚干啥?怎么连海上都是香气?”

王东正得意的笑道:“蒸大米饭、吃红烧鸡块,给你看看,全是鸡块,看见着油水了吗?看见这酱汁了吗?我跟你说,这酱汁可好吃了,拌大米饭我是怎么也吃不够。”

外队几个人纷纷吞口水:“哪来这么多鸡块啊?”

“你们学校那个王老师去城里捣鼓的?就他有这个本事吧?要不然你们得家家户户杀鸡才行。”

“给我弄一块尝尝,我都好几年没吃过红烧鸡块了。”

一听这话王东正抱着碗拔脚就走。

不光是他舍不得,还因为王向红叮嘱过了,绝不准走漏野鸟的风声,必须得对外说是红烧鸡块,另一个也尽量别让外队人见着肉和骨头,以防出漏子。

王忆上山回听涛居,老黄竟然又在给野鸭叼干草破布之类的帮它打窝,这把野鸭感动的不行,要不是物种之间有生殖隔离估计它都想跟老黄去过日子了。

大迷糊在门口稀里哗啦的扒拉饭,孙征南和徐横跟他排在一起,三人互相带节奏,这速度整的跟往肚子里倒饭一样。

王忆说道:“细嚼慢咽,放心,饭有的是,饿不着你们,你们这样伤胃。”

三人一起抬头看看他:“噢。”“是。”“你说的对。”

然后低下头继续扒拉……

王忆没吃肉,他吃了碗米饭配酱汁煮鸡蛋。

海养鸡下的蛋格外香,酱汁浸染之后滋味儿独特,类似乡巴佬蛋却要更甜一点,反正很下饭。

一晚上,整个天涯岛飘满了饭香味。

以至于灯下聊活动无法展开——

外队人受不了这股香味的诱惑,本来有些人就没吃饱晚饭,在岛上被香味一熏,那整个人被熏的五迷三道、肚子里叽里咕噜,只能提前回家了。

这让天涯岛的社员们大感开心:

这几年你们外队不是一直笑话我们生产队落后吗?我们落后能集体吃上大米饭、吃上红烧肉,你们呢?你们只能馋的回家,那你们这算什么先进?

而王向红则比较遗憾。

他没吃饭先去码头上溜达了一圈,本想看看外队人怎么眼馋的,结果以往入夜就来聊天的外队人今天一个没出现!

不过不管是社员还是王向红等干部,他们都有一点意见很统一:

天涯岛现在所获得的荣耀都跟王老师有关,自从王老师回来报效家乡,岛上一下子活泛了,源源不断的有外面人来找他。

第二天的事也印证了这点。

又有人来找王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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