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刀剑峥嵘

面对滚烫之极的水蒸气。

立于最前方的魏立蝶当即后撤,左右两侧的恶和尚和恶婆子,一铲一杖,在怒叱尖叫声里,全力向定安迎上。

背后的十多个手下也都一拥而上。

一时吼声滔天,轰鸣贯耳。

定安长长吸了一口气,内息周游全身各处经脉,将嫁衣神功运至极限,周身笼罩着一层似云似雾,不断扰乱空气变化的气劲。

嫁衣神功乃是“铁血大旗门”无敌于天下的秘门神功,博大精深,修炼极难,但只要练成此功后,便将天下无敌。

自上个世界定安一刀劈碎少林之后,嫁衣神功经强敌激发潜能,终如神兵淬火,重修大成。

再由这一年自洞庭至江南游山玩水,观天地浩大,览乾坤风物,终得刚柔两路刀法。

刚刃,火水未济。

柔刃,水火既济。

这两路刀法互相补充,又轮转不休,可谓是尽得易道“圆”的精髓。

面对恶和尚和恶婆子等人的围攻。

定安先发制人,短刀携着热腾腾的蒸汽,舞得有如电光雷霆,来来去去,声势惊人,烫得众人连忙闪避。

抓住众人躲闪的时机,电光石火间,定安连出三刀。

众人纷纷抬起武器抵挡,茶楼内响起一阵铁马叮叮鸣响。

躲在厨房的茶博士伸头看去,就见整个大堂,已经没入了一片火光。

“山火贲!”

定安蓦然一声长啸,手臂轮转如风,刚柔刀路施展开来,就见又拆数招,忽然刷刷几刀,短刀左挑右拨,击中几人的兵刃。

“嗤嗤嗤!”

忽然劲气横逸,十余步外的手下纷纷仰倒,扔掉手中兵刃,捂脸惨嚎。

“白发”柳摇枝转头看去,却见他们脸上赤红一片,俱都被烫上了一个“火”字。就好像宋代“黥刑”,让他们痛苦不堪,哀嚎不已。

花解语脸色大变:“好歹毒的刀法!”

柳摇枝也是面色冷厉:“此人不好相与。”

就在这时,猛听定安又是一声大喝!

二人转头望去。

却见那独臂青年周身水汽弥漫,如云遮雾绕于群山之间,手中刀法幻化为万千,疾速在空中写了几个字,口中吟诵道: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天地奇景骤现,便见水雾中骤然射出一颗颗水滴、一根根水线、一条条水浪。

魏立蝶见此情形,立即一声尖啸。

恶和尚暴喝一声,有若平地起了一个轰雷,离地跃地,迎头一铲,全力向那滚烫的水珠、水线、水浪迎上。

恶婆子白发根根直坚,一招横扫千军,扫向定安的腰身,附近尘屑杂碎随杖而起,像一道烟云般向他卷去。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这二人武功之高,若是放在绝代和陆小凤这两个江湖里,绝对是横扫天下的大高手。

白发红颜也看得耸然动容,心知若是自己异地处置,也只有闪避一途,别无他法。

定安咧嘴一笑,忽以左脚为轴,滴溜溜转了起来。

旋即就见原本还仅是残缺的水流笔画,随着他的旋转,渐已可在空中凝为字迹。

水是天下至柔之物,但在定安“残焰刀法”的驱使下,就如同形状变化不休的暗器,虚实相间,错落有致。

刹那间,水流就会像锋利的刀刃“咻咻”激射。击中恶和尚和恶婆子的兵刃上,发出叮叮之声。

每响一声,二人就觉兵刃一热,到最后蒸汽呼的尽数逼来,只听“咔嚓”一声,一铲一杖,纷纷折断。

“哎呦!”

“啊呀!”

恶和尚和恶婆子浑身被蒸得白气缭绕,身子打着转飞跌开去,每一转鲜血便像雨点般从身上开来。

“当当当当当!”

与此同时,魏立蝶的重戟硬接了十多下水流。

每一下硬接,硬功修炼大成的“万恶沙堡”魏立蝶便向后猛退。他只觉自己的重戟仿佛撞入一张大网,阻碍重重,越来越慢。

这速度一慢,便出了破绽。

定安长啸一声,短刀携着火光乘虚而入,好比庖丁解牛,尽在节奏间隙游走。

一来二去,便将魏立蝶剔得血肉横飞,身上血光伴随火光骤然亮了起来。

肉香四溢。

“救我,救我啊!”

魏立蝶展尽浑身解数,也不能改变败亡之势,十多刀下来,他不由得深恨自己修炼硬功,竟然受此剐刑之苦。

“救我啊!二位前辈,快救我啊!”

眼看恶和尚和恶婆子早已扑街,魏立蝶终于脸无人色,凄声大叫起来。

可“白发红颜”却无暇顾及魏立蝶这个魔师宫的爪牙。

因为他们瞧见了“小魔师”方夜羽此刻已经处于危难之际,故而已然放弃对魏立蝶的援手。

柳摇枝袖中滑出长四尺四寸的白玉箫,花解语蛮腰一扭,手中的鲜红长带有如灵蛇绕枝,吞吐不定。

这二人大喝一声,带着剩余手下扑向任韶扬。

任韶扬眼眸微侧,勾起一丝笑意,手腕陡然一翻,长剑划出了一道凌厉的寒芒,弧形展开,瞬间将扑来众人全数拦截!

叮当声响,力道相击的一瞬。

柳摇枝和花解语身子微微一震,虽然脸上依旧狰狞,然而眼神里却有了惊恐害怕的神色,手指间已经在微微发抖。

任韶扬淡淡说道:“你们不吃饭,黄泉路上岂不是成了饿死鬼?”

兔起鹄落之间,任剑神又连出数剑。

剑光好似划开一丛天光。

任剑神的身法快得离奇,剑锋所指,方夜羽的三八戟被一挑而飞,化作一道黑光直直插在房梁上。

那些魔师宫的手下纷纷大叫,举着兵刃攒刺。

任韶扬闪转腾挪,飘忽来去,像是鬼魂似的,手腕一抖,长剑如烟似雾,荡起一片蓝光。

“哧!”刺过来的枪头被削断,连带着持枪之人齐腰而断。

“刷!”耍着大刀之人左胸一凉,心子掉了出来,鲜血喷涌,以头抢地。

“叮叮叮~!”一阵叮当急促声响,却见一人手中铁锏上的锯齿被一扫而空,剑光顺带着掠过,五根手指也齐刷刷落在地上。

那人正要张大嘴惨叫,猛见眼前蓝光一闪而逝,头颅顿时掉了下来。

方夜羽见任韶扬一剑打得“白发红颜”僵直,手下全都成了靶子,长剑挥洒,残肢断臂漫天乱飞。

手段之凶狠,剑术之诡绝,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方夜羽仰头看向钉在房梁上的三八戟,心里升起一股悲愤。

对手并非如自己所想,只是高出自己一线。

他是在玩弄自己!

他根本将自己视为待宰的羔羊!

好个狠毒的“塞北三凶”,你们真是狠人呐!

方夜羽大吼一声,单戟抡成一团圆光,声如风雷,向着任韶扬扫去。

此刻,小魔师真是发了力,但见戟光好似走马灯一般,光如轮转,变幻无穷。

白发红颜二人也都恍然醒来,眼看方夜羽奋力冲杀,他们担心少主出岔子,就算心中惧怕面前白袍,也都咬牙跟上。

柳摇枝手中白玉箫忽高忽低,白光流溢,虽说质地轻巧,可内劲灌注之下,却如飞絮魅影,飘忽难定。

而花解语则不同,她红带飞出之时,紧身的红衣立时敞了开来,露出小衣包裹的酥胸,还有光滑白腻的大腿,可谓之一动一静之间,皆有无限春光骚情。

定力稍差者,被她肉体美景所诱,便会立时陷于万劫不复之境地。

如今,这三人又冲杀而至,劲气之盛,有若冷电,啸风阵阵,鬼哭狼嚎。

任韶扬眼中神光湛然,朗笑道:“微末之技,安敢献丑耳?”身子一扭,脚步一滑,悄然躲避开来。

就见三八戟、白玉箫、红腰带铮然撞在了一起,爆起一团火花,劲气四射。

这一团细碎的火光乍现时,便见任韶扬身子纹丝不动,任由劲风檫身而过,双眸看向三人之时,两眼明净无翳,宛如深潭。

(本章完)

第199章 做我的女儿吧

方夜羽和“白发红颜”三人与任韶扬目光相接,面色陡然一变,纷纷就要后退。

却听一声倨傲的声音传来:“天剑崩岳!”

任韶扬长剑擎天,连着劈出数剑。

三人奋力抵挡,可任剑神一反之前诡绝的剑路,变得堂皇、规整。

一挥一送间,清楚明白!

挥、挑、抹、扫俱都堂堂正正,劈在何处,刺在哪里,沉着精准,仿佛用尺子量过以后方才出剑。

更可怪的是,白袍出手随心所欲,神情超然无我,两眼古井不波,仿佛面前不是三个大高手。

而是少年时,持棍扫过的那片油菜花田。

当当当当当~!

四口兵刃对撞声,都变得平平淡淡,既无大起,也无大落,可音符在任剑神的剑下飞出,却如大道坦途,天空海阔。

此刻的大厅内静得出奇,除了势如疾风卷来荡去的四人,就只剩下一手按腰的定安还站着。

渐渐地,便见星星点点的血污地向外飞溅,紧接着泼墨般挥洒。

陡听两声惨叫,“白发红颜”纷纷倒飞而出,撞在墙壁上轰然作响。

柳摇枝一道剑伤从左眼划到后颈,眼珠崩裂,耳朵也丢了一只,惨叫不已。

花解语肩膀、胸口、大腿鲜血淋漓,皮肉翻卷,好似一张大嘴,微微抽动不已。

定安看得直呲牙,口中连连抽气。

而方夜羽此刻浑身颤抖地站在原地,帽子不知所踪,长发四散披落,身受十几创,成了血葫芦了,却兀自站着,不肯倒下。

“任兄!”方夜羽大喝道,“不知你这是什么剑法?”

“昆仑三元剑。”任韶扬认真道,白衣胜雪,手中一片蓝莹莹的剑影,“任某独家的剑法。”

“好!”

方夜羽举起三八戟,大喊一声:“死在如此神剑之下,夜雨在黄泉路上,也要回味无穷!”

任韶扬颔首道:“此话倒是不假。”说话间,长剑如一抖,骤然变得混沌一团,蓝光莹莹,宛如雨夜绽开的蓝色妖姬,朝着方夜羽罩去。

方夜羽闭上双眼,感受那袭来的剑气,心中苦涩:“师尊,这次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任兄!”突然,一道声音传遍整个阳朔城,“红袖在我这,你过来~”

“来”字说完,如一阵怒雷,震荡漓江,喀喇喇响遍诸峰,直震得天边几团乌云也抖裂开来,随风化散。

此言一出,长剑倏止。

任韶扬和定安面色陡然变得极为惊恐,纷纷身如电闪,猛朝门外扑出,消失在了细雨之中。

——

楼亭之内。

随着“是吗”这两个字出口。

红袖只觉天地遽然一动,体内气血竟然被引得震颤,浑身麻木,腿脚不灵。

庞斑眼光扫来,像看透了人世间的一切,好似人和事都无法欺瞒过他。

“魔焰滔天!”

红袖心中冒出这四句话,她嘿嘿一笑:“庞大叔,一般人用命可都看不了我的刀。”

“哈哈哈!”

庞斑朗笑一声:“那庞某这个‘一般人’是否有幸看一看呢?”

红袖起身,背起手,深思熟虑般走来走去。

庞斑看着这个小丫头片刻不得安静,当真哭笑不得,于是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红袖又将他拍醒,笑嘻嘻地道:“庞大叔,就这么给你看的话,不符合我的心思。”

庞斑淡淡地看着她。

红袖又道:“要不这样,你我互怼一拳,打完我再给你看怎么能样?”

庞斑心神电转,冷笑一声道:“红袖姑娘,你是在给你兄长探路么?”

红袖摇摇头,依旧笑道:“我是觉得好玩啊!而且好玩的很呢!”

庞斑无心与她胡闹,依旧冷冷道:“你可能会死在我的拳下。”

“难说啊。”红袖微微一笑,小拳头来回比划,“我这身子铜皮铁骨,力大无穷,还没受过伤哩!”

“是么?”

庞斑仰天长笑,声如雷鸣,突然他笑容一敛,说道:“你若能接我一拳而不死,庞某便答应你一个要求。便是上天入地摘星拿月,我也帮你做到!”

“真哒?”红袖大喜,呼呼喝喝,撸起袖子。

庞斑冷冷一笑:“出拳罢。”

“好!”红袖深吸一口气,一手攥拳,手腕旋转,拳影变幻,拳劲如山涌出,尽似巨象撞山,威猛无俦。

正是“南天神拳”!

庞斑“咦”了一声,他一生中从未见过这等激壮雄烈的拳法,若非亲眼目睹,真不信一个小姑娘的拳力,竟可傲然比天。

他放在桌上的双手终于有了动作,右手忽然出现在身前,握拳缓缓轰向前方。

红袖不敢相信此时眼见之景象,一方面她看清楚了庞斑的每一个动作,但她对时空的感官却更清楚地告诉自己。

他看似缓慢的伸拳,实际上都在一瞬间完成,甚至他叠加了不止三拳在这一次出手!

这种种彻底的快慢极端对立的拳法,当真让人咋舌。

“笃!”

一大一小两只拳头碰到了一起。

红袖也第一之间领教了庞斑的无匹气劲。

只听“轰”的一声。

拳劲撞向亭柱,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天崩地裂一般,震得亭摇楼撼。

突的一阵狂飚自亭外卷起,吹的蜡烛一跳,几乎熄灭,人的影就在忽明忽暗的灯火里变得狰狞怪诞。

红袖双足深深嵌入石板,可依旧坐着石凳向后滑出几尺,留下两道深深地辙痕。

小叫花口鼻之中鲜血狂喷,全身骨骼劈啪乱响,发髻瞬间爆开,长发遽然倒竖如飞天一般。

庞斑双手一抚,骤然狂风消散,四下平静。

他们刚刚对了一拳,好似惊涛骇浪一般,可石桌上的饭菜依旧完好,甚至酒水都没有洒出一滴。

显是庞斑将四散劲力随意推走,不想酒菜被打翻。

一身功力之强,可见一斑。

“呐!”

庞斑递给红袖一杯酒:“喝吧,喝了就好了。”

红袖剧烈喘息,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有些埋怨他:“庞大叔,要不是我身子骨结实,你真就打死我啦!”

接过那杯酒,二话不说仰头就喝。

庞斑眼睛眯起来,微笑道:“你这身子骨,比起绝戒老秃驴还要强横,真不知道你咋练得。”

说来也奇怪,这酒一落肚,红袖忽觉一股真气自体内升起,以前所未有的路子流转,不过几个呼吸,便消弭了体内的淤伤。

红袖“咦”了一声,她生性好奇,遇上如此怪事,忍不住盘膝而坐,摒除杂念,不一时,体内真气按照方才一般走了数匝,体内渐渐生出无穷无尽的力量,跃跃欲起

小叫花但觉这股真气好似风暴,有若同策四驹,需极强的定力把持。可她天资惊人,面对遽然出现的幻象不但不受影响,反而收拢真气,如臂使指。

但见这股诡异却有着勃勃生机的真气,由涌泉穴升上,与从头顶泥丸宫流下的冷气,穿过大小经脉,汇聚往丹田气海,冷热合流,交融旋转,当旋力聚积至顶峰时。

天怒真气突然冒了出来,悄咪咪地和这股真气融合,自丹田射出千万道气箭,闪电般蔓延全身。

这么一瞬间。

小叫花灵觉猛地一涨,只觉天地苍茫似乎骤然近了,天地与她的精神共舞,只剩下她和她的宇宙,孤单但是恒久无边。

奇异的力量如潮水般在她的经脉澎湃,每一次流转,都给她带来全新的感受。

红袖缓缓地睁开眼,细雨似已笼罩一切,何处是天,何处是地,什么是近,什么是远,已经看不分明了。

半晌,少女长长的吐了口气,看向庞斑。

嘿嘿地笑了。

“哈哈哈!”

庞斑死死地盯着她,突然仰天大笑:“好,好好!这就悟出来了?果真不愧是绝世魔女!”

他来了兴致,忽然露出一丝霸气,道:“红袖,庞某很欣赏你,我没有后代,你来做我的女儿吧!”

“蛤?”

红袖一呆,细看庞斑,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当然是你!”

庞斑微微一笑,全身袍服无风自动,颔首道:

“我虽有两个徒弟,可却都没有你这样绝世的资质。你若是成了我的女儿,不出三年,必然可以将‘道心种魔大法’推演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

“甚至‘破碎虚空’也不过是水到渠成!”

红袖拍了拍手,活力满满地跳了起来,笑道:“方才那就是‘道心种魔大法’?”

“是!你觉得如何?”

“妙不可言!”

庞斑看她昂着小脸的臭屁模样,那双清澈至极的眸子毫无怯意地向自己看过来,也禁不住暗自喝了声采:“好个有胆识的女孩!”

“那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女儿?”

红袖耳朵动了动,叹了口气,说道:“庞大叔,先别说愿不愿意,再等等的话,你家徒弟就要死了个屁的啦!”

庞斑笑容骤然收敛,猛地转身看向茶楼方向,按腰大喝一声:“任兄!红袖在我这,你过来~”

几乎同一时间。

一声爆喝传了过来:“我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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