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你要养牛啊?

是夜。

城中一座隐藏在黑暗中的老宅里,正在床上熟睡的张一眼突然被呼啸而过的夜风惊醒。

“唔!”

他皱着眉坐起来,换了一回神后,抓来整齐的叠放在一旁的一件都有些馊了补丁衣裳,随手往身上一披,动身从床上下来,伸手拉了几下灯绳,头顶电灯却毫无反应。

“准是又被哪个狗东西把电线给我掐了!”他骂骂咧咧的用脚在床下摸索了一番,很快就找到一双破破烂烂的棉布鞋塔拉在脚上,随即便摸着黑从屋里出来,走到院内角落,准备放点水。

先是滴滴答,接着哗啦啦,最后又是滴滴答。

足足用了两分钟,他才解决掉这泡楚恒十五秒就能完事的尿。

“哎,老了!”

张一眼一脸憋闷的锤锤发酸的后腰,长吁短叹的再次返回屋里。

已经没了睡意的他并没有直接回床上,而是摸到了桌边,拿出火柴把桌上的一盏煤油灯点亮。

当橘黄色的微暗灯光在屋内亮起,张一眼皱着眉瞧着灯内窜起的屡屡黑烟,挥挥手驱散索绕在鼻尖的刺鼻味道,才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滋溜!哈!”

孤灯下,背影干瘦的老人佝偻着身子抱着水杯小口小口喝着,暗淡环境里,让他看起来分外凄凉。

如此喝了几口热水后,张一眼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起来,莫名的发起了呆,神情中还露出一抹伤感。

遥想去日,他这家中也曾高朋满座,子孙绕膝。

没成想,现如今只有一盏残灯陪他度日。

甚至连他的子女们,都只是托人偷偷的捎了点东西过来,不敢来探望一眼。

“哎!”

良久,张一眼深深一叹,想了想起身走到五斗橱前,从最下层的暗格里取出一个信封,转身回到桌前坐下。

随即,他小心翼翼从信封里抽出几张信纸,缓缓展开放到煤油灯下,眯着眼睛细细端详着。

这信是他二儿子从远方的兵团里给他寄来的,内容除了一些关心外,还报了下平安,不过最让他开心的是,他二儿子在信里说,他二儿媳妇终于生了,是个男孩,小家伙特别能吃,有时候奶都不够,力气也不小,老张家又多了个壮小伙!

“呵。”

张一眼一遍一遍的看着信上关于小孙子的那段内容,嘴角不自觉的洋溢出开心的笑容。

如此过了良久。

他才珍而重之的将信纸合上,重新装进信封里,放回五斗橱中的暗格,接着他想了想又伸手拉开其中一个空柜子,伸手进去摸索了一下,拉开了一块板子,露出其后一块被掏空的墙洞,其内摆着一瓶又一瓶白酒,有全兴大曲,有茅台,有五粮液,有汾酒,也有景芝白干,都是这些日子里,楚恒过来时给他带的,每一瓶都是好酒。

可他却看都没看一眼那些好酒,伸手从众多酒瓶中取出一个小坛子后,就重新合上了板子,抱着坛子返回桌边。

这就,是他大儿子托人送来的高粱酒,酒气很冲,而且口感也差强人意,带着股土腥味,远比不上格子里那些就醇香。

不过在他眼里,这酒却是天底下最好的酒!

从桌上拿来一个小酒盅,张一眼小心翼翼的打开坛子,倒满一盅酒,随即捏着酒盅小小的喝了一口。

他没舍得直接咽,而是含在嘴里眯着眼细细品味了一番,才心满意足的慢慢将其吞入腹中,炽烈的酒气瞬间在胃中散开,使得他身子暖呼呼的。

这般喝了几口后,他突然皱着眉嘀咕道:“孩子可不能饿着,回头我得找找那小子,给弄点奶粉送过去。”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从外头响起。

张一眼心头一动,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忙放下酒杯,起身从屋里出来,到院门口去开门。

“吱吖!”

房门打开,他便见到楚恒拎着一兜东西站在门外。

“一猜就是你小子!”张一眼笑道。

“张师傅,给您拜年了!”楚恒笑容满面的拱拱手。

尽管心中欢喜,可张一眼还是忍不住摆出嫌弃模样,撇撇嘴道:“可真新鲜,头回见着大半夜来拜年的,你跑这上坟来了?”

“我倒是想白天过来的,您敢让我来吗?”楚恒斜睨着他,直接跨步进院,嚷嚷道。

“你特娘的小点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来是不是?”张一眼心惊胆战的关上门,赶紧拉着这孙子进屋。

少顷。

二人来到屋内圆桌前坐下。

楚恒瞧着桌上的酒坛,扬了扬眉:“嚯,您这唱的哪出啊?大半夜不睡觉喝上酒了?正好我也有点饿了,咱爷俩喝点。”

说着,他就伸手去够酒坛。

“去去去,这个可没你份。”张一眼一把拍开他的爪子,宝贝似的把酒坛子抱起来,起身再次回到五斗橱前,放好酒坛,从中拿出一瓶景芝白干,又开了一瓶黄花鱼罐头,装了半盘花生米,一块拿到桌前放下。

“薄酒素菜,将就喝吧。”

“这就挺好。”

楚恒也不嫌弃,乐呵呵的拿来酒瓶拧开,倒了两盅酒,跟他碰了一下后,仰头一饮而尽,随即拿起筷子夹了粒花生米塞进嘴里,边吃边道:“我刚去了那爷家一趟。”

“哦?他现在怎么样?”张一眼连忙关心道。

“挺好,跟你比可强多了,至少家人都陪在身边。”楚恒斜睨着他。

“你特娘的会不会说话?大过年的成心找骂呢是吧?”张一眼顿时气急。

“哈哈。”楚恒看着他的模样大笑着,有些事压在心里容易憋出病,说出来反而更好一点。

“笑你姥姥个腿!”张一眼吹胡子瞪眼的抄起筷子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随即没好气的问道:“有个事,你帮我办了。”

“您说。”楚恒揉着脑门问道。

“我家老二媳妇生了,奶不够吃,你帮我给送点奶粉过去,多少钱你开口。”张一眼一脸豪横,他这段时间可是在楚恒手上赚了不少。

“嗐,咱俩您提什么钱不钱的,一点奶粉而已,就当我随份子了。”楚恒极为大方的摆摆手,笑吟吟的端起酒杯,道:“你就说吧,您家老二在哪,要多少奶粉。”

“他现在在边疆,至于说要多少奶粉,那自然是多多益善了,十罐八罐我不嫌少,百八十罐我也不嫌多。”张一眼幽幽的看着他。

“噗!”

楚恒一口酒直接喷了出去,无语的抬起头:“您老这是养孩子还是养牛犊子呢?也不怕给您儿子招灾!”

他也明白老头是关心则乱,于是想了想后,说道:“这样吧,我先托人给送十罐过去,完了再弄点营养品补一补,要是不够回头再送,正好我有战友在运输公司,来回也方便。”

“也成。”张一眼点点头面露笑容,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肃然道:“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我这把老骨头,你随便用!”

“那正好,我家狗却俩磨牙的,您给拆两根?”

“我抽你!”

(本章完)

第1040章 意外

楚恒一直在张一眼这呆到凌晨四点多,才醉醺醺的从院里出来。

没办法,大过年的,老头孤零零一个人苦熬,怪可怜的,多陪他一会,他也就能多开心一会嘛。

“呼!”

“今儿够冷的啊!”

此时正值光暗交替之际,一天中最冷的时候,楚恒方一出门,就打了个激灵,连忙裹紧衣裳,跨上自行车晃晃悠悠的离开了这里。

屋内。

张一眼醉眼惺忪的躺在床上,口中哼着歪曲,过了好一会才喃喃着合上眼。

“这小子……是个妙人!”

……

此后几天,楚恒都是如今天这般,早上出去串个门,就回单位上班,等下班了再去串门,不放过一点碎片时间。

就这样,时间飞逝,转眼便是初八。

这天,楚恒如往常般来到单位,刚准备检查一下二房的果园长势如何,肖乐突然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

“咚咚咚!”

“啧!”

楚恒眉头一皱,放开满面红晕的秦京茹,带她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后,才起身过去开门。

他没让肖乐进来,只是把门开出一条缝,露出脑袋问道:“什么事?”

肖乐目不斜视的望着他,假装没有闻到他手上那异样的味道,笑道:“刚来了电话,说让您去趟外交部。”

“知道了。”

楚恒点点头‘咣当’一声关上门,回身望着气喘吁吁的瘫在沙发上的秦京茹,一双杏眼中水波荡漾,双颊泛着诱人的粉红,贴身的毛衣下,凹凸有致的线条一览无遗,整个人看起来妩媚又妖娆。

这厮心头顿时一荡,随即一脸惋惜的走上前,弯下腰在小妞面颊上亲了一口,亲昵的轻抚着她的发丝,柔声道:“我得走了,外交部有事叫我。”

“嗯,那你开车慢点,哥。”小妞心中很是不舍,不过还是乖巧的撑起身子,仔细的为他整理了下皱巴巴的衣裳。

“走了。”楚恒怜惜的捏捏她的脸颊,伸手接过秦京茹递过来的包,迈开大长腿迅速离去。

半个钟头后。

黑色的伏尔加驶入外交部大院。

从车上下来,看够了破破烂烂的粮管所的楚恒环顾着四周熟悉的环境,心里竟莫名的有些亲切。

这么久以来,他还是头一回这么思念外交部呢!

于是丫也就没急着上楼,在院里驻足了一会,又去各处逛了逛,才叼着烟走进办公楼。

不多时。

他来到酒庄项目组的办公室,坐在屋内聊天的小组成员们见到他进屋,赶忙起身打招呼。

“组长过过年好!”

“您来了组长。”

“组长今儿气色不错啊。”

……

“过年好,过年好。”

楚恒笑么呵的走进来,客套了几句后,就对钱丁问道:“人都到齐了吗?”

“除了在家养病的腾立跟还在外走访的任以平与姜方豪,其他人都到了。”钱丁笑道。

“那就开会。”

楚恒大手一挥,转头就出了屋子,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

其他人见状,耸耸肩赶忙跟上,他们也习惯了这个货的路数。

少顷。

一帮人浩浩荡荡的涌进早就打扫好的会议室,待按照各自级别找好位置后,楚恒用手里的钢笔轻轻敲了下桌面,对还在小声说着话的组员们朗声道:“好了,都安静一下,现在开会。”

屋内顿时一静,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他,没谁敢有什么小动作。

木材厂一事,已经让这些人见识到了他的狠辣与能量,丫的威望已经树立起来的。

看着老实下了的众人,楚恒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开口:“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太浪费大家时间,直接开始汇报工作吧,先从钱丁开始。”

钱丁忙拿起自己的工作笔记,清了清嗓子后,笑呵呵的汇报道:“我先说一下考核的事情吧,从年前开始,我就联系了多位专家、教授,一同研究考题,年后上班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大部分,预计再有两天就能把试卷拟定下来,之后再花上三两天审一下,也就差不多了,所以我打算正月十八,也就是二十六号开始进行考试,您觉得可以吗?”

“二十六号……也就是还要等十天?”楚恒闻言皱了皱眉,沉吟了一会后,道:“时间太长了,马上大家伙就要忙起来了,哪有功夫等着二十六号考试?”

“这样,我给你一天时间,先把内部考卷弄出来,两天后就开考。”

“剩下的外部人员那些,就不用着急了,年底在考都无所谓。”

“好,我回头就去办,争取今晚上就先把初稿弄出来。”钱丁笑着点点头,看不出一点为难的样子,反正就是走个过场而已,随便弄点题就完了,这次考试的重点主要还是外部。

这件事定下来后,他又迅速翻了下笔记,继续说道:“再有就是安娜那边的事情了,本来按照原计划,那批设备跟苗株应该在月底就抵港的,不过因为半途中遇到了些突发情况,耽搁了一下,时间可能要延迟到三月初旬了。”

“他娘的!这老娘们办事就是特么不靠谱!”楚恒刚舒展开的眉头再次皱起,直接破口大骂,整个人都变得暴躁起来,宛若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要知道葡萄苗的种植可是有季节性的,早了,晚了,它都不成。

按照楚恒他们跟那些农业专家们拟定的原计划,是打算在月底葡萄苗抵港后,直接上火车加紧运送到蓬莱,争取在三月的最佳种植时间里完成种植工作。

可现在安娜把时间推迟了,这无疑加大了他们的工作难度。

楚恒烦躁揉揉眉心,沉吟了一阵后,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对钱丁吩咐道:“先联系安娜,告诉她问题的严重性,让她争取快一些,嗯……再跟她说,时间就是金钱,她每浪费一天,就要少赚几万,几十万!”

“还有,等考核完之后,立即派人带所有农业专家去蓬莱,用最快的时间把土质检测出来,规划好每种苗株的种植面积与地点……”

“另外,准备工作也好提前做好,运输,种植,人员,以前安排都要给我保证万无一失!”

……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一通后,摸出烟点了一根,随即转头看向被任以平扔在家里看家的袁青与贺爱勤,沉声问道:“你们这边,现在怎么样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