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朝贡

不是李凡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他看了看新一辈的弟子,像莫琼崖,陈阿莎,林宸这样的,身上依然带着浓厚的散修标签,现在还不明白除妖打怪,与玄门斗剑间的区别。

就比如刚才这一招,她跳起来接着重力加速的一脚飞踹,明显就是在海里打妖怪的招式,这一脚分明是把自己当个渔叉投出去,奔着破开水浪,踏破妖怪皮肉头壳,造成切实有效的杀伤去的。

在墨山拳加持下,杀伤力确实爆表了,但是也溢出太多了,完全的空门大开,轨迹单一,把腹心要害的破绽都放了出来全无防备,且下意识得调用了太多的劲力,招式的力道速度在出脚的瞬间,甚至超出了莫琼崖本身可以驾驭的水准,也失去了变招撤手的余地。

这样的招式对上三大派,不,对上玄门的修士,简直就是在找死。人家只把随手她切成个经脉尽断的残废,没当场大卸八块,已经是顾忌到李凡的追算,为了遮掩行踪手下留情了。

是的,就算天时功法法宝上的差距弥补了一些,但一般散修和三大派,尤其和玄门修士之间的差距,依然被那些看不到的传承,拉扯成决定生死的巨大鸿沟。

其实古往今来,外道的邪神,出世的大妖,降界的魔头,哪个不是实力强劲,毁天灭地,参数上境界上都惊世骇俗的,但还不是被玄门修士照杀不误,沦落为玄门的‘天才地宝’么,这可不单单是什么‘气数’的原因。

是‘传承’。

李凡在研究揣摩玄天五剑,还有慢慢回想起当年苍柏传授自己的秘笈时,早就明白了。

玄门看起来很注重传统,很在意师承,非常古板保守,许许多多的规矩,但都是必要的。

法,不可轻传。

每门每派都有层出不穷,眼花缭乱的神功。但恐怖的是这些功法中,其实完全没有纯粹多余无用的招式,这些传承秘笈,根本不存在花里胡哨的假把式。

你会产生玄门功法花里胡哨的错觉,那是因为你未得真传,不知秘笈的真正用途,或者是外门弟子瞎几把炼,给招式炼砸了。

但其实,如玄天的北辰剑宗传承,也就是五式基础剑,但却可以在此之上,演化出万千剑技,而峨嵋的根基掌法,也就是劈风蔽月一招两式,但针对不同的敌人,不同的对手,不同的环境,都能演化出不同的功法。

说白了,这些基础功夫是真传,而那些不同的应对之策,和克敌制胜的杀手秘笈,针对特定情况下推演出来的战法功法,也一样是玄门的真传。

这些都是传承数十代,道统屹立千载的宗门,反复积攒试炼,打磨钻研出来的秘笈,一代代的传承,只有亲传弟子能全部掌握。单单混入外门,偷个功法而不修根基,是一点屌用都没有的。而山外的散修看个招式,拙劣得模仿其形势,打出来似是而非的,被人吊起来锤再正常不过了。

如今墨竹山看起来兴盛势大,但还远远做不到这种地步。

李凡传出来的墨山拳,根本就是在连体罡拳的基础上,为了适应太素天时开发的广播体操。你练了两天体操,灌点蛋白粉,觉得自己新长的肌肉看起来还蛮有型的,然后就自信心爆棚,跑去和人家铁笼斗金腰带的职业拳手单挑这种傻冒事情,大家还是不要做吧。

尤其在单挑斗剑这种事情上,玄门修士是远远凌驾于太极界修士的平均水准之上的。

哪怕同为三大派,仙宫的仙兵在斗剑斗法上,一样是先天劣势,对手玄门修士,除了极少数刺客死士,和请来的供奉,大部分只能靠大军围剿。

天下似乎也就只有神教的修士,因为有着过于丰富的被追杀经验,才能凭借着功法独特,血厚命多,反复重生复活,吃一堑长一智似得逐渐领悟,并跟上玄门的打法,相爱相杀。

何况暗中玄门的规矩,能出来行走江湖的,侦探卧底的,杀劫历练的,大部分都是玄门内部多轮筛选剩下的精英,转过一世的老怪了。

必须有自知之明,要和这样的对手竞争,只有个别精英可以依仗的墨竹山,还弱得很。哪怕一时占了天时气数的优势,若不继续扩大自己的优势,被人家追上来赶超也是早晚的。

李凡没有出手帮莫琼崖报仇,反正她的墨山拳底子,养个把月就好了,而且人总得有点仇人才有动力嘛,何况他也有自己的算盘。

这个夺舍了‘莫琼天’的玄门探子,大概盯着渔场大概有好几年了,完全摸透了大阵,小心偷盗废料,现在事发了直接出手,闯入阵中硬探渔场的奥妙。

既然对方求道之心如此炽热,李凡也不好意思让贼走空了,既然对方有心报名太素道实验体,李凡也特意准备了一些自己新近推演出来的太素道法,布置伪装了一番,还附送了虚玉玉佩和量产的太素飞剑作为奖励。

好东西大家分享嘛,见到太素法宝肯定能把这些老玄门刺激到,只靠玄天一个人搞研究还是太慢了,大家一起内卷,研究太素道吧。

于是李凡等了一会儿,算算差不多了,再让人多呆一会儿,搞不好要识破幻阵,真的看到渔场,就随手用太素法捏了两条龙,扔进封魔坛中赶人,把盗取了神功法宝的‘莫琼天’一路逐出鳄神屿,追了一千五百里才故意将人放走。

算算这次三垣历劫的机缘稍纵即逝,再不动身大概赶不上吃席了,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一个一个得重新选拔弟子,李凡最后只能感叹一声天数,选了那个命最硬的。

秦九,“我好像在天上飞?”

刚领了道牒,初次炼炁,炁没炼出来多少,结果倒头一觉睡到大天亮的秦久,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紫光裹着,飞过层层云海,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了是。

李凡扫了他一眼,“我乃墨山主李清月,秦九,我准备收伱做亲传弟子。拜师吧。”

秦九,“???”

李凡扫了他一眼,“怎么,不拜么,不拜就下去。”

秦九扭头看看万丈高空,腿一软,“……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李凡点点头,“好,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弟子了,下去历练吧。”

秦九还没反应过来,李凡已经把袖子一扫,将他从云头打落。

“哇啊啊啊啊——!”

看看秦九惨叫着坠落,化成一个点,李凡又随手一掐,风卷云舒,化作微尘分身将这倒霉小子一裹,飞落入中原的群山中去了。

是的,这里是中原。

就算是月魄剑遁,飞剑也起码要一个月的,但现在李凡可以用虚月剑光裹一个人,带着一起膜上跃迁,须臾间就瞬移到中原来,也算是捷径。不过名额也就一人罢了。

“掌门师兄,你怎么挑了这么一个小子,他都才练气,而且资质很一般,根本没入品啊。”

月魄表示理解不能。

李凡也没奈何,“他命硬,而且能看到我,应该是有那么一点师徒的孽缘。三垣近郊还算安全,还有微尘分身护着,不用管他了,走,先去云台峰办正事。”

于是李凡就扔了秦九一个在中原历练,先飞往云台峰的娄观道办事处,和镇守薛真人了解京城中的详情。

“不太平啊,不止是三垣暗流涌动,云台峰也来了不少人了,不止九大玄门,好多隐世潜修的隐仙派都有人过来,不止有太傅历劫的传闻,还有说神教要趁乱来劫法场的。”

“劫法场?劫谁的法场?”

“侯骨啊,那个祸乱震州的叛将被宿卫军活捉了,如今震州平定,这罪魁祸首要押来斩龙台明正典刑。有人说他是神教的人,神教选出新教主后也蛰伏许久了,云台峰有推算,这次神教会派人来三垣捣乱劫人的,可能太傅的劫数就应在这件事上。”

原来由于衡山在罗酆的攻势受阻,灵王的大军又一次被全灭,仙宫宿卫大军不受干扰得荡平了震州,将叛将侯骨捉拿来三垣问斩了。由于当初这侯骨起事,得到神教多方策应,现在世间传闻他是神教的什么法王坛主之类的。

李凡嗤之以鼻,“神教哪儿来的人手劫法场,八成又是一群老玄门要打着神教的旗号杀人了。”

他就有个分身在昆仑做坛主呢,还能不知道神教的打算么。现在张教主换成段教主,神教就是一门心思备战,把大批物资和部队集结到天山一线,如今屠灭了西方诸国,调回来的兵马正在抓紧时间修整,从上到下的修士都趁着三垣大军还在震国和衡山,在坤国和神教偏师对峙,为主力大举入侵中原做准备。

连穷奇这头没文化的老虎,也给抓去上军事课程,让它死记硬背神教的军令旗号,看懂军事地图和阵法暗号,完全当一个指挥官培训,还把些妖魔鬼怪编到它青阳坛麾下做特种部队,每天训练大军都来不及。哪里有功夫抽调精英来救什么侯骨,不是凭白惹人注意么。

反倒是如今震州平定,艮州和离州纷纷臣属,神教衡山也一时间潜伏待发,十二国天下竟一时战事暂休,呈现出暴风雨前的宁静。现在太微垣中的公卿正纷纷上表拍太傅的彩虹屁,请紫薇垣封赏太傅平定天下的功劳。

可是太傅首阳公已经位极人臣,封无可封,赏无可赏了,司马阀的子弟及太傅府的亲随党羽,已经掌握了三垣的机要和仙宫的大军,再这样下去就只有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的三件套了。

因此近来紫薇垣同太微垣的关系极为紧张,宫外的北宫一族,虽然是豢养的皇亲国戚,大多是些酒囊饭袋,但也不是全部都是纯粹的傻子,就比如说现在许多仙宫旧臣,都聚拢在信陵郡公北宫无忌身边出谋划策。

而紫薇垣也一反常态,自震州平定后,往日因为宗亲身份遭到猜忌,常常赋闲在家,寻欢作乐的信陵公,现在反倒成了宗室在宫外唯一可以仰仗信任的力量,常常收到宫中的敕令,出入紫薇垣参拜面圣。

倒是首阳公运筹帷幄,立下大功一时平定了天下后,却不怎么上朝了,经常推脱修炼闭关,隐在太傅府中不出。

而来到三垣和云台峰的玄门高手也越来越多,玄门到底站在哪一边,现在还不好说,但就算是京畿里的一条狗,都能看出暗流涌动,又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时候了。

当然,再怎么涌动,远在天南海北的墨竹山现在还掺和不到三垣的斗争中来,这次只来李凡一个代表宗门,也是因为他有全身而退的实力。李凡也想开了,反正他就来吃个席,太傅府和紫薇垣的斗争谁胜谁负与他无关,他关心的是另外两人的下落。

“衡山志敬子和南宫无怖两个可有消息?”

薛真人摇头,“全无音讯,这些年衡山骨干折损严重,核心道君都在闭关养伤,少有人出来活动的,日常都是三茅道在云台峰代表上清宫出面。

至于廷尉那边,我也发函询问过,但他们说南宫无怖的封印完好无损,没有松动的迹象,我们也无权前去查验。”

李凡叹了口气,倒也不意外。

他就算望炁推演,也只能算到志敬子还在三垣躲着,毕竟这里是天下的中心,天机最为混乱,大隐隐于市,天知道他藏在哪里养伤。一个心腹之患在眼皮子底下找不出来,就和躲在家里的蟑螂似的,你知道它存在,就是捉不出来。

至于南宫无怖已经逃出来的事,是上次鲁还生说漏了嘴。可是仙狱仙牢这种地方,可没有访问假释的惯例,投上去的征询文函也是石沉大海,根本不得验证。显然南宫仙贼也知道时机不对,又一次开始潜伏了。

如今主线又陷入了僵局,大概还得等时局更加混乱了,他们才会出来兴风作浪。

正一筹莫展间,薛真人道,“太傅府和信陵公府都有请帖发来,不过此番巨子代表我墨竹山一脉入京面圣,还请先往鸿胪寺一行。”

李凡也点点头,“这我知道的,观主特地吩咐过。”

是的,他这次过来其实算是代表镇南将军,离州牧,和离国外藩的使节,来面圣朝贡的。

当然了,也不是说面圣就真的能进宫见驾了,也就是和鸿胪寺的礼官意思意思,送点离国的土特产走个仪式就结束了。

当然的当然,从南宫无怖那个年代起离国就不向三垣朝贡了,墨竹山割据一方就是名义上从属太傅罢了。什么贡品啊礼器啊车架啊都是薛真人在京畿现地找公卿置办的。倒是花费了不少钱财准备。

不过墨竹山现在还真不差这点小钱,而且李凡也有传播太素道的意思,所以除了凤凰蛋之类的天才地宝,还准备了一些天外仙秘境中铸造的虚玉,太煞飞剑作为礼物。用机关傀儡做仪仗,带着礼物入京朝贡了。

(本章完)

第491章 孺子可教

“呃……哦哦哦哦~~~”

秦九在一阵剧痛中醒来,睁开眼发现自己一个倒栽葱挂在松枝间,衣服破破烂烂,全身动弹不得,浑身散架似得抽痛,不由发出一阵阵哀嚎,

“哦……救,救命……该死的老东西……是不是疯了,就这么丢我下来……呜呜呜好痛……”

“还知道痛就没事啦,男子汉大丈夫,蹭破点皮别哭叽叽的。”

秦九斜眼一瞧,就见到白色的雷猴鬼魂站在松枝上看自己笑话。

“是,是你!猴,大猴子!求你救命,我被一个老疯子从天上扔下来了!”

结果那猴子脸面色一冷,“哼,真是既没脑子,也没眼力,更不讲礼貌,而且连个挂都没有,你这样怎么行走江湖,找死吗!挂几天反省一下吧!”

秦九傻眼,“别,别走啊!猴子别走啊!救,救命啊!救命啊!”

秦九拼命想挣扎一下,但那藤曼捆得他结结实实,好像脊椎骨都给折弯了,一点劲都使不上,只能哀嚎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仙猴!猴仙!求您救我一命,我下河捞鱼给您吃啊?”

那猴子脸翻了他一眼,拾起个松果砸到他脑袋上,

“伱傻啊,猴子是吃鱼的吗?”

一听对方还没走,秦九赶忙叫道,“猴子什么不吃啊……哦哦,您想吃什么您说,我秦九发誓,只要猴仙您救我一命,想吃什么我都去给您讨来!”

“哼,懂得服软耍诈也好,看你虽然蠢的可以,但还不算无药可救。”

‘白猴’虽然这么说,却完全没有放人的打算,又投出一连串的松果,打中秦九肩胛肺腑,打得小子痛得哇哇大叫。

“哎唷!哎唷!好痛!好痛!饶命,饶命啊猴仙!饶命……喂!臭猴子你有完没完!我和你说士可杀不可辱啊!”

“唷,你还知道士可杀不可辱呢,读过书啊?我就辱你了怎么滴?来咬我啊~~”

‘白猴’仿佛在绕着秦九转圈,特意折磨人似的,从四面八方将松果投过来,打得秦九全身酸胀发热,又痛又麻,脊背肩胛给劲力震得嘎啦嘎啦直响,又被倒吊着精血逆行,倒冲天灵诸窍。

“喂,臭猴子,你不要太嚣张了!我秦九是墨竹山弟子!我师父清月神君就在近左!让他知道你这妖怪欺负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白猴’依旧不停手,还嘿嘿冷笑,

“唉哟,清月神君诶,我好怕啊!就是那个把你从天上丢下来的老不死是么?你骂他老不死,还指望他来救你啊?你指往师父一直跟在身边救你啊?那你再叫啊,再叫的大点声,看他会不会来救你啊?”

秦九一看喊的口干舌燥都不顶用,这猴子还疯了似得折腾自己,给松果一下一下砸得生痛难耐,只好放弃求饶,闭口不言免得泄了炁,把肌肉紧绷起来,尽力秉息忍耐。

虽然秦九现在才刚拜入师门,才刚刚学了炼炁的基础,其他啥筑基功夫都还没练,更不能像霸体功那样,灌注全身增加防御效果。

但他发现这猴子大概是为了故意打痛自己,每一击都打在身体同一个位置,而且一遍一遍得反复都打在一个地方,痛得钻心,于是挨了三遍,他立刻身体力行得记住了这松果的攻击位置和顺序,预先将仅有有的一口道息,调集到被松果击中的位置抵抗打击。

“咦?”

‘白猴’又丢了一会儿松果也瞧出来了,却吃了一惊似的,突然凑上来一指钻到秦九肩头,痛得他差点泄气,不过还是坚持着没有惨叫出声,额头都是冷汗。

“你小子,有点东西啊……”

秦九嘴唇哆嗦着,瞪了猴子脸一眼,“哼”一声扭过头去。

“嘿嘿,小子,生气啦,别生气,我打你九九八十一遍,打完了,炁顺了就放你下来。你就这么忍着,嘿嘿嘿,我倒要瞧瞧你能忍住多久。嘿嘿。”

秦九翻了个白眼,不拒绝也没办法,只好咬着牙受着,李凡则眉开眼笑了。

想不到啊,捡到个宝诶。

是的,他其实也不是小心眼,故意折磨秦九这小子,只不过这家伙根骨确实太差了,所以借此机会,帮他易筋断骨,打通周身炁窍,锻体重塑,就算打成残废,用仙灵玉髓捏起来也一样,以后修炼的时候还方便一点。

不过想不到啊,秦九这家伙确实有那么一丢丢的天赋。虽然修仙练炁的资质只不过是中人之资,若不是现在‘灵炁复苏’了,搞不好连炁感都没有。

但似乎是因为从小摸鱼,皮糙肉厚的,挺有点习武的天赋和悟性的。仅仅才打了三遍,他就能准确记住被松果击打的周天炁窍顺位,不仅能提前绷紧肌肉避伤防震,还能随心所欲得把道息调集于一处减轻自己的伤害,并且连李凡附着在松果和经天指上,用来助他打通经脉的纯净道息,也当即被他吸收调用成自己的护体道息了!

这小子是个鬼才啊。

于是李凡很开心,为了不让秦九骄傲自满,也在松果上暗暗加大力度,无论秦九的道息吸收增强了多少,始终保持能一击打散这小子的护体真炁,痛得他咬牙切齿的强度。

这样打了一百零八遍,秦九终于忍耐不住,“呵”一声挣脱了藤曼枝干,从松树间翻身跳跃出去,迈足飞奔,一边逃一边扭头骂。

“说好八十一遍我数着呢!你个死猴子说话不算话!”

然后“啪”得一道松枝抽到嘴上,打得秦九仰头翻倒,捂着嘴呻吟,鼻血狂喷,嘴唇都肿起来了。

李凡呵呵呵得笑着,把松枝打在手心啪着,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以后怎么死都不知道,站起来,不许哭。”

秦九眼泪汪汪得站起来,嘴肿着一时张不开,只能“呜呜呜……”

“说了不许哭!”

李凡甩手一枝抽过去,打得秦九手背都肿起来。

“嗷嗷!”

秦九痛得差点跳到树上,说差点是因为他才刚落在树干上,又被李凡一松枝斩断树干,踩了空摔了个人仰马翻。

“呜……不,不知这位前辈怎么称呼……秦九哪里得罪你了……”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秦九这下也是绝望了,只好伏在地上抬头。

这次他看清楚了,对面不是什么猿猴,是个人类修士。虽然这连皮带衣一身煞白,仔细瞧瞳孔中都是深紫色虚空般闪烁的猴子脸,实在不像‘人类’就是了。

“别,当不起前辈,我猴子来着,恩,你就称我猿公吧。”

李凡笑眯眯得望着战战兢兢,哆哆嗦嗦直打摆子的秦九,

“猿公我啊,受你师父清月神君所托,教你点入门的本事。”

秦九差点背过气去,“您都快把我打死了,什么入门本事是这么教的啊!”

李凡抬手一抽,松枝抽在秦九脖子上,打得他一个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摔倒在地,脖子上皮都被打掉了一大块,鲜血淋漓。

但秦九却没有痛哭惨叫了,这过于逼真凛冽,简直仿佛被当面斩首,杀机毕露的一击,完全把他打懵了。

衣衫褴褛,鲜血淋漓,嘴唇苍白的少年静静得躺在地上,仿佛被一剑斩死了似的,呆呆望着蓝天,有一瞬间呼吸都忘记了。

“入门的,当然是保命的本事啊。”

然后李凡出现在他的视界中,随手抹掉枝头的松叶和树皮木屑,就剩一根干干净净的软树枝,拍拍他的脸。

“不想死是吧。不想痛是吧。没有本事,做的到吗?”

秦九看着李凡楞了一会儿,咬着牙,擦干泪,爬了起来。

李凡点点头,“不错,站起来,然后想办法活下去吧。”

恩,老实说,欺负小孩其实还挺好玩的。咳咳……

老实说,秦九还真是有潜力的,不止那种武学上的悟性,而且李凡也确信了,这少年果然是血婴魔偶的转世,因为在面对他瞬间的剑意时,居然没尿裤子也没崩溃,还能爬的起来。

孺子可教啊。

相比之下这边朝贡就没劲多了。

本体这边,穿上了一身朱红朝服的李清月,正手持笏板,端坐在牛车上,身边插着离州牧的持节,前头宿卫开道,两侧金吾随行,身后一车车贡品,沿着大街进入天市垣。

其实眨眼就能飞到的路程,但按照参拜朝见的章程礼仪,李凡作为离州牧的使节,只能带着车架依仗从云台峰出发,徒步入关。

外藩入朝队伍要在旧帝京的城垣外,和大鸿胪交节递贴之后,才能在鸿胪寺卿的带领下入洛,在金吾卫的护送下,绕着天市垣沿街巡游三天,以显示紫薇仙宫万邦来朝定鼎天下的威仪。

其实朝贡的这些装备好多还是从鸿胪寺全套租用的咧,相当于借出来游街三天再还回去。不过外交藩事么,搞得就是面子上的形象工程,这样你朝贡我赏赐的来一出,从上到下里里外外都有名目赚钱,宫里长了面子,百姓也能看个热闹,大家都开心,和过节啊举办博览会啊运动会什么的是一样的,咳咳懂的都懂。

虽然李凡就是来走一个流程,早就分心他用,把主要的注意力集中在那边调教秦九上了,但他此时暗中观察仙宫的底气,也不得不承认,虽然天下给这些公卿搞得乱成一锅粥,但三垣还远没有到气数将尽,大厦将倾的那种时候咧。

三垣依然是中原,或者说这个世界,人口最多,最为繁华的帝都。

宗室虽然黯弱,藩国虽然战乱,黎民虽不聊生,但三垣仙阀,却前所未有的昌盛繁荣。

随着如今震州平定,膏腴之地的财富人口,大头都被三垣吞没侵占。艮州的天兵节度使高兴,也早一步朝贡降服,拿出河北大批金银财帛来购买仙宫的军备,以镇压讨伐各地节度使。而坤州那边的战事连绵不休,坤州的门阀豪族也多携家财逃亡关内。

仙宫朝廷由于同时动用大军东西开战,失去了对十二国的掌握,但地方仙阀的腰包却在仙库掏出各种军费开支的同时,越发膨胀起来,地方上被乱军,流民,魔教从仙宫夺走的资源领地,最后到底落入了谁的掌握,也不会有人追查得清。

于是天下紫薇垣的王诏还能约束的地方,越来越少,但三垣仙阀支持的太傅府,能支配调动的兵马钱粮却越来越多。

看的出来,其实仙宫的力量也不是真的衰弱,只是这种力量只是从紫薇垣,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罢了。

而在三大派的力量没有消耗殆尽之前,只怕还有的打呢。

不过不提那些远的,光现在三垣的局势有多紧张,李凡也是切身实地得感受到了。

这巡游的第一天,街上就前脚后脚的,光化神境的老玄门,就先后有七人跑到路边来瞅他。真人境金丹境的修士在京畿三垣更是多如牛毛,遍地都是,数都数不过来。

恩,那倒不是说李凡长得有多帅,咳咳,是虽然很帅,但人家不是因为帅来看的,而是来望炁算命的。这说白了,就是人家知道以后早晚要算计你,就特地来看一眼真人,记一记神识,算的可以准一点,淦……

虽然不爽,不过李凡就是来朝贡的,总不能人瞪一眼就叫唤你瞅啥!想过劫吗!

毕竟化神以后,清月神君也是个闻名天下的公众人物了,不能像以前那样见人就砍,所以李凡也就无所谓了,看吧,爱看就看吧。然后一个个反瞪回去,神识交锋一番,附赠一个天书魔偶回去。

恩,这些魔偶也是李凡这些年研究血婴魔偶和系统天书心有所得的产物,大致上就相当于一个随机打包了太素道天书只言片语的心魔,设定当对方走火入魔,渡劫失败,元神大创,心情崩溃,兵解转世这些‘道走不通’的时候,天书魔偶就会激活,把太素天书放一段出来,助道友们变道超车。

恩,李凡真的是很用心在传播太素大道啊,虽然这一招还不是很完美,以至于七个人里有三个看出他藏的暗手了,不过也是一番心意,大家就不用吹胡子瞪眼得谢他了。

这样总算第一天花车巡游完了,李凡也是和几个老头老太对瞪,瞪得有点斗鸡眼眼发干了,才能回到使节的别馆中暂住,茶水都没喝一口,就有太傅府的管家过来送礼。

这管事就是那次送金龙钗的那个,这次又是一盘十根送过来,不给太傅的面子也给钱的面子,李凡就把人召来见了面寒暄了一番。

原来太傅现在身体抱恙,闭关修炼,谁也不见,不过是首阳公夫人听说张千户的朋友入京,担心他住不惯,于是特意遣人送来一些日常用度的小钱,并邀请他去张阀在京畿的宅邸飞宫暂住,指点张家子弟的修行。

其实现在李凡也已经能算到,那个张千户张崇阳,其实就是太傅的次子,崇阳乡侯,安西将军司马文平常在江湖办事用的身份。什么指点张家的子弟,怕是要去指点结交司马家的子弟吧。

想当初他也就是手头紧,随口抢点钱花花,这公爵夫人却极有眼力有魄力得重金投资,现在还真是不好推脱了呢。

而且现在这个时间点,出入太傅府太过敏感,李凡代表墨竹山,也是有些犹豫要不要这么早下场掺和进三垣的政治漩涡里,想不到人家早就做足了准备,以张阀的名义来请朋友做客,指点族人子弟,还真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啊。

看到不止太傅本人老谋深算,首阳夫人和两个嫡子都是人中龙凤,这一家子都精明似鬼。李凡也只能感叹司马阀,恐怕是真的要天命所归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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