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娘娘:本宫将以猫娘形态出击!

天麟卫,诏狱。

阴暗逼仄的牢房内,严令虎靠坐在墙角,气色比起之前好了很多。

自从覃疏来过一趟之后,这些狱卒就不再对他用刑了,每天还好吃好喝的供着,身上的伤势也在逐渐痊愈。

刚开始他还有些志芯,担心这是断头饭,然而这些天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陈墨真的把他给忘了似的。

「自从娘亲那天来过之后,陈墨的态度就发生了巨大转变。」

「以我对那家伙的了解,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既然愿意放过我,肯定是得到了更大的好处可娘亲能给他什么呢?」

严令虎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他苦苦思索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着钥匙插入锁孔,牢门被推开,一身暗鳞官袍的陈墨走了进来。

严令虎瞳孔一缩,急忙从地上爬起,靠墙站的笔直,「陈大人,您怎么来了?」

该不会是又要拿自己做人体实验吧?

他已经被陈墨那些变态刑罚搞出心里阴影了·

「别紧张。」

陈墨摆手道:「我今天过来是准备放你出狱的。」

严令虎愣了一下,「放我出去?真的?」

「当然,我这人向来言出必践,说了这几天放你出去,自然不会有假。」陈墨挑眉道:「怎么,难道严公子还没在牢里待够?」

「够!够了!」

严令虎见陈墨不像是在戏弄自己,顿时喜出望外。

要知道,进了诏狱九死一生,能活着出去的可没有几个.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没想到幸福来的这么突然!

「来人,给严公子松绑。」陈墨说道。

一名狱卒走了进来,解开了严令虎手脚上的,并将穿入肩脚骨的钢钉取出。

严令虎活动了一下肩膀,还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犹豫片刻,小心翼翼的问道:「陈大人,我能问问原因吗?您为何愿意放我出去?」

陈墨淡淡道:「严公子虽然涉嫌蛮奴一案,但认罪态度良好,并提供了重要证据,有戴罪立功的情节.况且诏狱牢房有限,羁押的都是重犯,你得赶紧给后面的兄弟腾地了。」

我提供啥重要证据了?

严令虎挠了挠头,神色茫然。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铁链摩擦地面的「哗啦」声,声音逐渐接近,来到了牢房外。

随后两名狱卒押解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男子身上穿着囚服,带着手和脚,披散着的头发遮住了脸庞。

「呦,新人来了?」

严令虎嘴角翘起,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让我瞅瞅,是哪个倒霉蛋?」

他伸手拨开囚犯的头发,露出一张略显阴柔的苍白脸庞,一双狭长眸子好似毒蛇般阴冷。

?!

「世、世子殿下?!」

「怎么—·怎么会是你?!」

严令虎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陈墨居然真的把楚给抓进来了!

这可是裕王世子啊!

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就凭他的那些口供?

那不过是为了脱罪的说辞而已,根本没有实证,按理说不可能对世子造成任何影响。

楚珩微眯着眸子,语气中透着刺骨寒意,「还不是托严公子的福,回去后告诉你爹,

这事没完,我早晚会和他清算—.」

砰!

陈墨重重一拳砸在楚珩腹部,楚珩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墙角抱头蹲着去。」陈墨警了严令虎一眼,「严公子还不走,

是想留下来跟他当室友?」

看着偻如虾的世子,严令虎喉结动了动,不敢再逗留,慌忙转身离开了牢房。

他被带到了一间空屋,脱下囚服,换上了一身提前准备好的常服,然后在狱卒的陪同下朝着地牢出口走去。<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穿过森严守卫,走出黑衙的那一刻,明媚阳光洒在脸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不禁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一名小丫鬟已经早早等在门前,躬身道:「少爷,跟我来吧,夫人在等您了。」

「嗯。」

严令虎跟着她来到街边的一顶软轿旁,掀开帘布登了上去。

只见覃疏正靠在窗边,拄着下颌,望着那青砖黑瓦的衙门发呆,甚至连有人进来都不知道。

「娘?」

「虎儿?」

覃疏回过神来,看向严令虎,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没有缺胳膊少腿,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出来就好,这几天都瘦了,回去娘给你好好补补身子。」

严令虎迟疑道:「娘,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狱?」

覃疏眉道:「是陈大人给我传去消息,让我来衙门接人,怎么了?」

严令虎摇头道:「你知道我在狱中看到了谁?世子楚珩!陈墨居然把楚世子给抓进了诏狱!他就算再胆大妄为,没有陛下口谕,也绝对不敢如此。」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得到了三司支持。」

「都察院和大理寺暂且不论,以我对爹的了解,除非逼不得已,否则不会轻易妥协。」

说到这,他语气顿了顿,低声问道:「娘,你到底做了什么?」

覃疏闻言陷入沉默,轿子内空气静谧。

许久过后,她出声说道:「娘也不瞒,娘确实和陈墨达成了交易自从你被打入诏狱之后,在你爹眼中便如同弃子,既然他不愿意出手,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救你出来。」

「弃子?」

「不可能,我可是严家唯一的血脉」

严令虎说着自己都有点心虚。

据他了解,他爹养的外室可不少。

就算目前还没有子嗣,想要多生几个出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覃疏语气有些戏谑,道:「以前你爹需要藉助覃家的力量,一直对我相敬如宾,不敢公然纳妾,所以你这个严家公子的位置还算坐的安稳。」

「可自从他和庄景明搭上线后,覃家在他眼里就变得无关紧要了。」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削弱我在严家的地位,将覃家逐渐剥离出去-事实上,他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严令虎一时无言。

他虽然不懂政事,但也不是傻子,自然清楚严沛之是怎么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一个无权无势的江南学子,若是没有覃家的支持,早就被朝中那群饿狼吃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但也正因如此,覃家知道他太多龈,在以前,这或许还可以当做两家绑定的羁绊,

而如今身居高位之后,俨然已经成了金身上的裂痕。

「即便你能活着离开诏狱,严沛之也不会让你留在京都,严家家业更是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覃疏眸子直视着他,断然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装作一无所知,继续回去当你的严家少爷,要么,跟我回覃家,虽不能让你飞黄腾达,但起码能护你周全。」

严令虎也没想到,自己才刚刚出狱,爹娘就闹了———

望着那双沉静的眸子,突然觉得眼前的覃疏有些陌生。

这还是印象里那个泼辣跋扈、溺子成痴的娘亲?

怎么感觉短短几天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严令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询问道:「娘,你还没跟我说,你那天来诏狱,到底和陈墨达成了什么交易?」

覃疏脸颊微不可查的掠过一丝嫣红,神色有些不太自然,说道:「咳咳,过去的事就不必提了·其实陈墨这个人还挺好的,言而有信,是个真正的男人「你俩之间也没有本质上的矛盾,其实可以试着成为朋友?

严令虎一脸问号。

原来把我打入诏狱,酷刑伺候,差点剁碎了喂狗不算矛盾?

「不过我也没想到,他有如此胆色,居然真的敢对裕王府动手。」

覃疏望着窗外的庞大建筑,眸光闪动,「以我对陈墨的了解,他不会轻易放过严沛之,处理了世子,接下来应该就要到严家了」

「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不知为何,严令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具体又有点说不上来。

或者说,不敢往深处去想.

牢房内。

楚被铁链吊起,悬在空中。

狱典低声问道:「陈大人,这次您打算怎么审?」

他在这诏狱之中当值,也算是见过「大场面」,审过的官员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但皇室宗亲还是头一遭,心里多少有点没底陈墨淡淡道:「该怎么审就怎么审,去,把家伙都拿上来。」

「是。」

一名狱卒应声离开。

没过多久,便抱着一推刑具回到了牢房,铺在了楚珩面前的长桌上。

陈墨走上前来,指尖掠过刑具,说道:「我们这的玩法花样还挺多,世子殿下想先体验哪一个?」

楚珩笑道:「少拿这些东西来吓唬我,你以为得到了三司支持就能为所欲为?别忘了这天下姓什么!」

「等我离开诏狱,立刻入宫向陛下禀明此事,你以为仅凭一块免死金牌就能保命?不光是你,所有参与此事的差役都要跟着陪葬!」

「废话,天下当然姓天了。」

陈墨说道:「而且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觉得自己还能活着出去?」

楚珩摇头道:「你以为八议政策是摆设?找不到我谋反的证据,那就老老实实的放人,难道你还想槛杀亲贵不成?」

「槛杀?」

「怎么可能。」

「我身为天麟卫副千户,自然不会知法犯法。」

陈墨凑到近前,轻声耳语道:「不过,若是世子的心腹前来劫狱,带着世子逃窜过程中触发防御阵法,被破魔弩乱箭穿心任谁也找不到我的头上吧?」

楚珩闻言住了,「你敢———」

「你猜我敢不敢?」陈墨笑眯眯道:「世子可能误会了,我可没打算审你,也懒得去找什么罪证,我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让你死而已。」

楚珩瞳孔收缩,嗓子有些发干。

以他对陈墨的了解,这个疯子是真的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既然来了,那就别白来一趟,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陈墨拿起一柄精钢狼牙棒,掂量了一下,说道:「世子金尊玉贵、细皮嫩肉,怕是经不起酷刑,还是要循序渐进,就先从入门级开始好了。」

「虽说咱这是诏狱,但也得讲究人性化执法。」

一旁的狱典好奇道:「何为人性化?」

陈墨一本正经的说道:「就是要考虑嫌犯的承受能力,使用尽量温和的审讯方式,正所谓执法有温度,铁棍有力度·光说没用,我来给你演示一下。」

「一棍打腿防逃跑。」

砰!

狼牙棒抽在了楚珩的右腿上,直接将膝盖骨砸的粉碎,变得好似面条一般绵软。

「啊·—」

「两棍打嘴止求饶。」

楚珩刚要痛呼出声,下一秒,棍子就抢在了嘴上,牙齿掉落一地,锋利的尖锥将脸庞刺的血肉模糊。

「重击打开呼吸道。」

棍头裹挟着呼啸风声,狠狠砸在了楚珩心口。

伴随着胸骨碎裂的脆响,他脸色雾时惨白,口中涌出鲜血,眼神变得涣散无神。

「电棍恢复你心跳。」

跳动的电浆顺着棍身涌入心脉,楚珩双眼翻白,身体剧烈抽搐了起来,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陈墨满意的点点头,说道:「看到没,这一套流程下来,他已经高兴的手舞足蹈了,

而且保证不会有任何意见。」

狱卒们咽了咽口水。

嘴都被你打烂了,当然提不了意见简直太有人性了··

「行了,我就先演示到这,你们继续吧,别让世子闲着。」陈墨扔下铁棍,拍拍手准备离开。

「大人留步。」狱典来到跟前,小心翼翼道:「陈大人,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宗室贵族..直接上刑是不是不太好?」

「怎么,你怕了?」陈墨挑眉道。

狱典汕笑着搓搓手。

废话,咱又没有你那么硬的背景,万一世子秋后算帐怎么办?

「人要学会变通,你拿块黑布把他眼睛遮住,他能知道是谁打的?」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审讯官员不算什么本事,给王子贵胃用刑的机会可不多啊。」

说罢,便迳自转身离开了。

狱卒们望着昏迷不醒的楚,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了起来。

给王子贵胃用刑?

听起来就很刺激啊!

陈墨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见牢房里传来「砰砰」的闷响,伴随着一阵兴奋的呼喝声:

「把他眼睛和耳朵都捂住了!」

「擡手有高度,棍棍有态度!我踏马直接就是一个人性化!」

「到我了到我了!」

陈墨暗暗点头。

不愧都是老狱卒,都学会举一反三了·———

陈墨离开诏狱,回到司衙之中,厉鸢快步迎了上来。

「陈大人,那些王府侍卫已经羁押起来了,您打算如何处理?」

「不急,先关上一段时间再说。」

既是三司下令抓人,后面还需进行会审。

陈墨确实没打算让楚珩活着离开,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否则人刚抓进来就死了,也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是。」

厉鸢略微犹豫,询问道:「下属有件事很好奇,不知当不当问」

「你想知道我和长公主的关系?」陈墨猜出了她的想法。

厉鸢点点头,说道:「这些年来,长公主镇守南疆,鲜少回京,怎么感觉好像和大人很熟悉的样子?而且还伸手摸—摸你的胸——」

陈墨无奈道:「如果我跟你说,我俩只见过一面,她还要让我当面首,你信吗?」

厉鸢愣了愣神,「面、面首?!」

虽然大人长得确实很好看,但仅仅一面之缘,就提出这种要求,未免也太离谱了一点!

「那你答应了吗?」厉鸢紧张兮兮的问道。

「废话,我像是那么没骨气的人吗?从来只有我潜规则别人的份,怎么可能被别人潜?」陈墨一本正经的说道,心中暗暗补充:贵妃娘娘和皇后宝宝除外。

「那就好。」

厉鸢松了口气。

随后又感觉有点不对,嗔恼的瞪了他一眼。

「对了,长公主后来都跟大人说了些什么?感觉她走的时候,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

陈墨叹了口气,说道:「她让我今晚去长宁阁一趟。」

厉鸢闻言又紧张了起来。

晚上去寝宫?该不会是让大人侍寝吧!

「那您要去吗?」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次不去,她还会找上门来,倒不如一次把话给说清楚。」陈墨沉声道。

对于楚焰璃的态度,他始终有些捉摸不透。

毕竟同为楚家人,而且还是姑侄血亲,真对楚珩的生性命一点都不在乎?

裕王是不是被她给带走的?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试探一下不过也得提前做好准备,万一这疯婆娘想要强人锁男怎么办?

「喵鸣~」

这时,猫猫打开笼子,步伐轻盈的跳到了桌上,一双异色眸子直勾勾的盯着陈墨。

陈墨眉头微皱,感觉它的眼神和之前不太一样,没有了那种单纯且愚蠢的感觉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试探性的传音道:「娘娘?」

猫猫眨了眨眼睛。

「还真是!」

「您有什么吩咐?」

陈墨询问道。

猫猫伸出小爪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

陈墨略微思索,沉吟道:「您的意思是,让我带着你一起去见长公主?

猫猫点头表示肯定。

陈墨仔细想想,这样确实可行。

有这个移动「摄像头」在,楚焰璃要是心怀不轨,娘娘第一时间便能知晓,起码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行,那就这么定了。」

就在这时,桌下突然传来「鸣鸣」的声音。

奇怪,哪来的第二只小猫?

紧接着,陈墨打了个哆嗦,表情微僵,缓缓低头看去。

只见厉鸢不知何时钻到了桌子底下,仰头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仿佛能沁出水来。

「鸢儿,你这是——」」

「以防万一,在进宫之前,先把墨水挤干.—唔—」

陈墨嘴角扯了扯,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杀气,后背不禁有些发凉。

「娘娘,别冲动!」

第268章 长公主的烛光晚餐!娘娘请冷静!

天色渐晚。

陈墨抱着猫猫走出司衙。

手掌抚摸着脊背,将炸起的毛发授顺,低声说道:「鸢儿的性子确实直了点,还望娘娘莫怪—.」

猫猫,准确来说是猫娘,幽幽的白了他一眼。

这种事情她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上次毕竟是中了毒,还算情有可原如今这光天化日,直接就往桌子底下钻,而且动作还那么娴熟,显然是经过长时间的「专业训练」!

这两人整天都在司衙干些什么?!

陈墨轻声说道:「鸢儿随卑职出生入死,感情甚笃,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丝毫不影响卑职对娘娘敬爱之情卑职的心意,娘娘应该是清楚的,您就别吃醋了好不好?」

本宫才没吃醋呢!

只是觉得辣眼睛罢了!

「喵鸣!」

玉幽寒想要训斥陈墨两句,可一张嘴,发出的却是软乎乎的叫声。

差点忘了,猫的发声结构和人不同当初为了尽量压制气息不被发觉,她只分出了一缕细微的神识附着在了猫猫身上,仅仅是用来观察四周,最多做出一些简单的动作,还没办法进行神魂传音。

听着那幽咽的叫声,陈墨眉头微皱,「娘娘,您不能说人话吗?」

玉幽寒气鼓鼓的咬了他一口。

废话!

能说本宫不早说了?

陈墨看它死咬不放的样子,思索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

「您该不会是也想—」

「不行,舌头上有倒刺」

这家伙胡说八道什么呢!

玉幽寒又羞又恼,咬的更加用力了几分。

反正也破不了防,陈墨就任由它去了,身形飘逸如风,仅仅半刻钟,庞大的宫群就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刚来到皇宫门前,恰好撞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人身穿赤罗衣,头戴七梁冠,正是内阁首辅庄景明。

而金公公站在旁边,依旧是一身海水江涯袖衫,手中拿着银丝拂尘,束发挽髻,一丝不苟。

「公公留步。」

「庄大人慢走。」

庄景明脸色有些难看,拱了拱手便要离开,刚转身就看到了怀抱猫咪的陈墨,不禁愣了一下。

「是你?」

「下官见过庄大人,金公公。」

娘娘还趴在怀里,他不便行礼,只能颌首致意。

庄景明眸子眯起,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听说陈大人今天办了一桩大案?」

陈墨神色淡然道:「庄大人消息倒是灵通。」

庄景明冷笑道:「陈大人血洗王府,整个京都都要炸开锅了!老夫要是连这都不知道,那这内阁首辅也算是白做了!」

陈墨早就料想到此事会迅速传开,根本不可能瞒过这些朝臣的耳目,坦言道:「下官奉命捉拿嫌犯楚珩,期间王府侍卫负隅顽抗,持刀拒捕,下官迫不得已只能动手。」

「好,好一个迫不得已。」

庄景明笑容收敛,沉声道:「你应该知道,对宗室挥刀意味着什么,若是拿不出实证来,陈大人怕是很难脱身啊。」

「这就不劳庄首辅费心了。」

陈墨淡淡道:「不过话说回来,最开始,可是庄首辅怀疑世子与妖族有染,还当朝提议让严大人彻查此事如今经过三司裁定,下令抓人,怎么庄首辅看起来好像还不太高兴的样子?」

庄景明眼脸微跳。

当初在朝堂上,他之所以帮陈墨说话,一方面是应皇后的要求,同时也有借此向严家施压的想法。

从严沛之来向他求助的那一刻,就已经上钩了他一边让严令虎攀咬世子,同时又进宫面见皇后,将严沛之的退路彻底堵死。

严沛之别无选择,只能投靠于他,成为姜家渗透六部的马前卒。

至于那些所谓的供词,根本不足以对出楚珩构成威胁,最终也不过是不了了之罢了。<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原来一切都按照计划顺利进行。

可庄景明没想到的是,陈墨不知从哪弄到了严沛之徇私舞弊的罪证,彻底打乱了他的算盘。

铁证如山,确凿无疑,足以摘掉刑部侍郎的乌纱帽!

如此一来,严沛之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反而会惹来一身腥臊,于是庄景明只能光速切割。

而走投无路的严侍郎,在陈墨的威逼之下,居然搞了个三司公文出来!

陈墨也足够果断,趁着消息还没有传开,直接带人杀上王府,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楚珩已经成为阶下囚了!

庄景明倒是不在乎楚珩死活,但他必须要考虑陛下的想法。

毕竟是他率先提出要彻查世子,现在人真被抓进诏狱,陛下对此会作何感想?

甚至可能认为是他在背后搞鬼!

一口又大又黑的黑锅就这么扣在了身上,这让庄景明如何能不恼火?

「真英雄者,当怀冰抱玉,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陈大人能力虽强,但终究还是太过年轻气盛,不懂得圆融变通,终究是要摔跟头的。」

庄景明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

这老家伙是在威胁我?

陈墨眉头一掀,刚要开,却听金公公出声说道:「庄大人这话,咱家可不敢苟同,

不气盛那还能叫年轻人吗?」

他左手托着拂尘,轻声细语道:「若真如庄大人所言,讲究什么怀冰抱玉,待时而动,恐怕八荒荡魔阵早就被炸毁了。」

「失去大阵庇护,届时妖魔霍乱京都,您这首辅的位置也未必能坐的安稳。」

「依咱家所见,这朝中大臣有一个算一个,都欠着陈大人人情。」

「您说对吧?」

庄景明似对金公公有些忌惮,即便表情已经阴沉至极,却也没有反驳,颌首道:「公公此言在理,是老夫心思狭隘了,府中还有事务等待处理,不便久留,告辞。」

说罢,也不看陈墨一眼,迳自转身登上轿子。

望着那远去的四擡大轿,金公公冷哼一声,嘀咕道:「两面三刀的老东西——」

陈墨笑着说道:「多谢公公解围。」

「无妨,咱家早就看他不顺眼了。」金公公毫不避讳的说道:「身为台辅之臣,心中却没有家国抱负,只会计较铁之利,简直如饿鹰之逐腐鼠,甚至还不如间怀愚上得台面....」

「你最好和他保持距离,免得被带上歪路。」

「下官明白。」

「嗯,陈大人是聪明人,用不着咱家多费口舌今天进宫是来见皇后殿下的?怎么还抱了只猫?」

陈墨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下官奉长公主召见,去长宁阁问安。」

金公公愣住了。

这个时辰去长公主的寝宫,你问的是早安还是晚安?

他知道长公主曾经说过,取得兵道传承者,有资格做她的夫婿可是如今才回京都几天,这进度属实有点太快了吧?

「那这猫—」

「哦,下官养的猫会后空翻,长公主比较感兴趣,就一并带过来了。」

「后空翻?」

面对金公公好奇的目光,陈墨下意识的拍了拍猫臀,想让它来表演一下,却忘了这猫猫如今是娘娘在控制。

黑猫不为所动,一双异色眸子冷冷的望着金公公。

金公公后背莫名有些发凉,一股寒意顺着脊柱向上蔓延,好像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俯瞰一般,就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不过这种感觉稍纵即逝。

定晴看去,没有任何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而已。

「算了,不用表演了。」金公公移开视线,说道:「正好顺路,咱家送你过去吧。」

「有劳公公了。」陈墨点头道。

两人走入皇宫,沿看宫道向内廷走去。

「你可知庄首辅今日入宫所为何事?」路上,金公公开口问道。

陈墨说道:「想来应该和世子府发生的事情有关吧?」

「没错。」金公公的声音压缩成一线,传入耳中:「你抓人的消息刚刚传出,庄景明就一封折子递到了干极宫,弹劾你滥用职权、大逆不道,有谋反之嫌。」

「不过好在皇后殿下早有准备,中途便将折子截下,庄景明也被咱家挡了回去,没能见到陛下。」

陈墨眉头紧锁。

没想到短短半天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毕竟武烈是楚珩的叔父,不可能坐视不理,他也不想让皇后夹在中间难做,所以一开始就没打算藉助东宫的力量却没想到皇后毫不避嫌,已经在默默地帮他善后了。

「这只是个开始罢了。」

「陛下定然已经知晓此事,后面情况如何还不太好说。」

金公公语气顿了顿,声音凛冽了几分,道:「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头路!陈大人既然要办,那就办成铁案,切莫手软,否则只怕后患无穷!」

陈墨正色道:「多谢公公提点,下官心里有数。」

「那就好。」

金公公不再多言。

两人来到内廷深处,面前是一座被朱红围墙分隔的宫院,遥遥可见那蛰伏在飞檐上的鸾凤。

金公公停住脚步,说道:「这里便是长宁阁,咱家不便入内,只能送到这了。」

陈墨垂首道:「有劳公公了。」

「去吧,别让长公主殿下等急了。」金公公摆手道。

「是。」

陈墨穿过拱门,走入了宫院之中。

金公公神色收敛,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以他的境界,不可能出现错觉,那只猫身上的气息绝对有古怪。

而放眼整个天都城,能让他有如此强烈的危机感,恐怕也只有那个女人—

「那两位要是撞到一起,肯定得出大乱子得赶紧将此事告知皇后殿下!」

金公公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陈墨脚下踩着碎石小径,行走在宫苑中。

不同于其他宫殿的繁华,整个庭院显得有些幽寂,茂盛的植被肆意生长,层叠的山石布满了青苔,就连水池也早已干涸,看起来好像很久都没人打理过的样子。

来到殿宇前,陈墨本想让人进去通报一声,可是环顾四周,却连一个宫人都没有见到。

「这到底是寝宫还是冷宫?」

「身为大元长公主,不至于这般寒伦吧?」

他心里暗暗嘀咕。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沙哑的女声从大殿中传来:

「别着了,直接进来吧。」

「」..是。」」

陈墨擡腿走了进去。

大殿内冷清空旷,就连陈设摆件都少的可怜,来到内厅,只见楚焰璃正坐在桌前自饮自酌。

她似是刚刚沐浴过,身上穿着绣有金丝云纹的轻薄长裙,裙摆下小腿晶莹如玉,乌黑长发如瀑垂下,白皙如瓷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红。

此时天色已晚,殿阁内未点宫灯,只有桌上燃着一根红烛,昏黄烛光下阴影摇动。

不知是不是光线的原因,她比起往日少了几分凌人锐气,反而有种温婉娴静的感觉。

「随便坐吧,这里除了你我之外别无他人,不必拘谨。」楚焰璃端着酒杯,轻声说道。

陈墨抱着猫猫坐在了对面,出声问道:「不知殿下唤卑职前来所为何事?」

「这个不急,等会再说。」楚焰璃眼脸微擡,「你怎么把这只猫也带来了?」

陈墨试探道:「这猫比较粘人,卑职就顺手抱上了殿下不介意吧?」

「无妨,我也挺喜欢小动物的,之前还在军营里收养了一只流浪的成年风雷猫呢。」楚焰璃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个头有那一一么大。」

你说的那是风雷虎吧—

风雷虎是高阶异兽,成年之后体型超过两丈,体重八百多斤,怎么看也和「小动物」

不沾边。

而且这种异兽实力惊人,据说体内有机血脉,一般的四品武者都不是对手,放在哪片山林里都是兽王级别的存在,何来流浪一说?

很显然是被长公主给强行「收养」了。

「殿下还挺有爱心的哈。」陈墨强笑道。

楚焰璃叹息道:「可惜,后来不小心掉锅里不是,掉河里淹死了,无奈之下只能炖了给将士们补补身子别说,肉质还挺有嚼劲,有机会还想再养几只。」

陈墨嘴角扯了扯。

馋了你就直说,搁这装什么爱猫人士呢。

楚焰璃将一只酒杯放在了他面前,「一起喝点。」

陈墨摆手道:「卑职量小力微,万一自醉酒后有失礼数,冲撞了殿下——」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楚焰璃皱眉打断道。

随后,可能是觉得自己语气太凶,声音缓和了几分,低声道:「我今天心情不好,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你就陪我喝两杯—好不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墨也不好推辞,点头道:「那卑职就却之不恭了。」

楚焰璃红润唇瓣掀起,露出一抹笑意,眉眼弯如弦月,竟有些许明媚。

她亲自将酒杯斟满,如数家珍道:「这是我特意从南疆带回来的『焚仙醉」,滋味很足,不像中州的酒软绵绵的,喝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给,你尝尝看。」

闻着那浓烈的酒气,陈墨突然想到了覃疏—.—

这酒里该不会下药了吧?

他举起杯子,不经意间洒下几滴落在桌上。

猫猫伸出舌头舔了舔,片刻后,朝他眨眨眼睛,示意这酒里没动手脚。

陈墨这才放心的仰头饮尽。

酒刚入喉,他就感觉不太对劲这玩意也太烈了!

好似一团滚烫的火骤然炸开,顺着食道一路灼烧,喉咙如同刀割一般!

他也算是酒桌常客,一时间竟也有些难以招架。

刚想要用真元化开酒力,却被楚焰璃给拦住了,「这酒入口是烈了点,但只要坚持过去就能体会到妙处。」

陈墨闻言也只能勉强撑着,然而当这股灼烧感渐渐化开,暖意从胃底升腾,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毛孔张开,仿佛沐浴在春日暖阳里,方才的不适尽数化作微的快意。

「我没骗你吧?是不是很奇妙?」楚焰璃笑眯眯道。

陈墨深深呼吸,说道:「确实有点意思,不过一般人怕是入口封喉,片刻都撑不住。」

「所以才因此得名『焚仙醉」。」楚焰璃摇晃着酒杯,眼波有几分迷离,「只有扛过了「瑟」,才会体验到「仙」,当然,最终还是难逃一醉———-仔细想想,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欲享甘始,必承其苦;欲戴王冠,必受其重。」陈墨把玩着酒杯,叹息道:「生而为人,便如杯中之物,不历劫数,怎得这千般滋味?」

楚焰璃闻言呆住了。

剪水双眸惬的望着他,口中呢喃道:

「你这家伙,难道会听心之术不成?怎么总是能把话说到我心坎里?」

猫猫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伸出爪子朝陈墨大膀掏了一把。

你还装起来是吧?

陈墨打了个激灵,陡然回过神来。

作为逼王,装逼已经形成了本能,看来得尽量控制一下了」

楚焰璃不知从哪拿出了一张宣纸,放在桌上,说道:「这段话可是出自你口?」

瞧见上面关于「治大国若烹小鲜」的内容,陈墨表情微僵,尴尬道:「不过是些胡言乱语罢了,当不得真,卑职人微权轻,可不敢妄议朝政。」

「也就是说,这话确实是你说的喽?」

楚焰璃笑眯眯道:「哪怕是间怀愚那个自视甚高的老家伙,都对你这番言论赞不绝口,没想到你还懂治国之道·陈墨,本宫对你真是越来越满意了。」」

猫猫掏着陈墨大跨的爪子是越来越用力了。

楚焰璃回想道:「对了,还有一句话流传甚广,深得我心,叫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眼看这娘们没完没了,陈墨打断道:「殿下记错了,卑职说的是下肢大者,为国为民工楚焰璃:?

陈墨一只手安抚着猫娘,信口胡说道:「卑职想表达的是,没事可以多去勾栏消费,

拉动地方经济,是为国为民的好事跟什么大侠之类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楚焰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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