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转生者

滚石镇是一个非常封闭的小镇,镇子上的主体由镇长、神堂的祭司和普通居民组成。

社会结构非常简单,镇长和祭司统治着这个偏远的地方,几十年间这里好像从来就没有过任何变化。

名叫阿赛的少年站在神堂前,仰头看着里面的漂亮彩色玻璃窗,还有洁白无瑕且神圣的雕像。

脸上露出了憧憬的表情。

他想象着自己穿上祭司的罩袍,在众人的羡慕的眼神下向神祈祷。

他抬起双手,所有人跟着他一起颂唱着莱德利基誓约。

“神说……”

他脑海之中的画面甚至还想象到了那神像活了过来,伟大的因赛向自己伸出了手。

“阿赛!”

“欢迎来到我的殿堂。”

阿赛总觉得自己和这个小镇格格不入,他觉得自己是特殊和独一无二的,虽然他的母亲总说他在做梦。

可是一个人如果连梦都不会做的话,那么他的人生该有多么黑暗。

在这个小镇上,唯一让他感觉到应该属于自己的地方便是面前的这栋华丽的建筑。

神堂。

高高在上的祭司大人的居所,也是镇子上的人向神灵祈祷的地方。

而让阿赛作起这个美梦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镇子上的医师告诉阿赛,他可能有成为祭司的天赋。

“你可能有成为祭司的天赋,或许可以尝试去神堂让祭司大人给你做一个权能觉醒仪式。”

“阿赛!”

“说不定你能够成为大人物呢?”

阿赛离开滚石镇的神堂,朝着小巷子里面走去,那里有着一群镇子里面的孩子正在玩闹。

阿赛一走过来,孩子们立刻朝着他看了过来。

“快看啊!这不是不要钱给人打工的阿赛么?”一看就知道这群孩子和阿赛不对付。

“这是谁啊?”有孩子用夸张的表情走到阿赛的面前。

“大人物阿赛啊?”阿赛最近总说自己将来会成为大人物,于是孩子们给他取了个绰号。

“阿赛阿赛!你怎么还没有当上祭司呢?”

阿赛不屑的看着这些镇子上的蠢小孩,他可不愿意和这些一眼就能够看透将来的人生,一辈子注定庸俗不堪的人为伍。

当然,这些小孩也从来都是排挤阿赛的。

因为阿赛没有父亲,也因为阿赛有些懦弱的母亲。

阿赛平日里都是绕开这里走的,今天却刻意走到这里。

因为阿赛想要向他们炫耀。

他今天替神堂跑腿的时候得到了祭司大人的许诺,说过段时间可以替阿赛进行权能觉醒仪式。

这是他半年在神堂里免费做劳工,不断讨好祭司大人的收获。

他没有钱,哪怕将自己卖了也凑不齐一次权能觉醒仪式的钱。

虽然听闻一些人可以不经过仪式就能够觉醒天赋,但是口头上总说自己是与众不同的阿赛,也不大相信自己就是那种传说之中的天才。

唯一的机会便是得到神堂里的祭司大人看重,这也是他总跑到神堂里做义工的原因。

“医师说了,我有与众不同的天赋。”

“而且祭司大人也说了,过段时间就会给我进行仪式,这说明什么?”

“我真的有成为祭司的天赋。”

阿赛人生中第一次觉得对一件事情如此期待,他的心情愉悦到让他忍不住形态有些浮夸。

“能够成为祭司的都是什么人?是初王莱德利基的血脉。”

“我身上流淌着莱德利基的神血。”

“我是被神选中的人。”

孩子们羡慕又嫉妒,又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阿赛。

其中一个一直以来都和阿赛不对付的孩子甚至破口大骂:“你就是个野种,怎么可能有智慧之王的血。”

阿赛看到对方破口大骂,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了。

但是他知道。

对方这个时候一定气死了,也害怕得要死。

这比他给对方来上一拳都要舒爽。

阿赛骄傲的告诉所有孩子:“以后我会成为大人物,我和你们是不一样的。”

然后,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孩子们看着阿赛的背影,尤其是领头的孩子气坏了。

“那蹩脚医师肯定看走眼了。”

“祭司大人怎么会给这种人进行仪式?”

有的孩子却有些担心和害怕了:“还是不要得罪他的好,说不定他真的成为祭司了呢?”

领头的孩子听完眼睛都红了:“就他?”

阿赛的家在镇子的边缘,一个看上去摇摇欲坠的土房子,顶部搭着棚子盖着油布。

下雨天的时候总会漏水,因此看到屋子里地面坑坑洼洼的,角落里放着不少破旧陶罐。

那是雨天用来接水的。

阿赛看到在屋外忙着洗衣服的母亲:“我肚子饿了,有吃的吗?”

母亲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今天神堂没有放饭吗?祭司大人也太吝啬了。”

阿赛没有说话,祭司的吝啬他也是认同的。

母亲拿出了几个吃剩下的膏块,放在阿赛的面前。

阿赛立刻狼吞虎咽了起来。

口中说着要成为大人物的阿赛,平日里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暗河地区盛产鱼,但是阿赛家里常年见不到鱼肉的味道,就连食膏和油面也都是最次等的。

曾经神堂的祭司大人在镇子里建立了一座工坊,镇子里的食膏甚至都卖到了其他镇子甚至城市里,阿赛的母亲曾经就是工坊里的一名女工。

可是这些年因为经营不善而渐渐减员,其他工坊的便宜且口味更好的产品占据了这里的市场,阿赛的母亲也就失去了工作。

目前母亲在镇长家里帮忙做一些临时工,有的时候都拿不到钱,只是拿到一些食物。

两个人的生活非常拮据,只能说是勉强度日。

“少吃点,吃饱了尽出去打架惹事。”

阿赛吃着食物:“我最近可没有惹事,我在干正事。”

母亲不满的嘟囔了一声:“不要钱给人干活,还说是什么正事。”

阿赛立刻将那个好消息对母亲说了:“祭司大人今天答应我了,会给我进行觉醒仪式,如果成功了还会收我为学徒。”

“我这半年可没有白忙,付出肯定是有收获的。”

“你们只看到了每天一结的工钱,我看到的是未来。”

“正因为我任劳任怨,祭司才会愿意收我为学徒,他知道我成为了学徒之后能够帮他做成更多的事情,给他带来更大的好处。”

“这就是智慧。”

阿赛母亲没有说话,就好像没听到一样。

但是却从里屋里拿出了一个小袋子,放在了阿赛的面前。

“买些礼物,明天捐给神堂。”

“虽然对祭司大人来说不值一提,但是这是必须的。”

阿赛没有收,只是看着桌子上的钱袋。

“这不是你的宝贝袋吗?”

“说是防止出现意外的压箱钱,怎么舍得拿出来了。”

阿赛的母亲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时时刻刻总会留着一些钱防止意外情况。

这钱曾经是饿肚子的时候,母亲都没有舍得拿出来用。

阿赛平时哪怕偷看一下这“宝贝袋”,都会被母亲给狠狠的瞪上一眼。

母亲这个时候却平淡的说道:“你不是说要当大人物吗?以后还怕没钱?”

阿赛沉默了一会,然后接着吃东西。

一边吃一边嘟囔着说道:“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过上大人物的日子。”

“我们以后一起搬离这个地方,去大城市。”

“去安霍城。”

“我们不再给别人干活,以后让别人替我们干活。”

母亲是个胆小害怕惹事的人,和阿赛完全不一样。

“做人还是要低调一点的好,话不要说得太过,有什么好事不要对别人说,也不要和别人起冲突。”

“哪怕你以后变的厉害了,也尽量不要惹事。”

“这个世界上总有比你更加厉害的。”

母亲碎碎叨叨,说起来没完没了。

她总是担心这担心那,害怕着害怕那的。

哪怕被人欺负了,她也只敢回到家里偷偷的骂对方,阿赛已经习惯了。

阿赛只听了前面几句,后面的根本就没入脑子里面。

阿赛嘟囔了一句:“那我就变的比所有人都厉害。”

母亲停下没有再说话,出身低微的她很难理解阿赛的自信,甚至说是狂妄。

“你这孩子,不听话以后会吃大亏的。”

滚石镇神堂。

在捐了钱又想着法子讨了一阵老祭司的欢心之后,阿赛终于迎来了他期待已久的那一天,老祭司要给他进行权能仪式了。

穿着罩袍的老祭司用严厉苛刻的目光看着阿赛,一副要便宜你这小子的模样。

“来了?”

“沐浴了没有,有没有颂唱誓约?”

刻意换上了一副干净衣裳的阿赛立刻小心翼翼的回答:“沐浴了。”

“为了表达对神的虔诚,我一天没有吃饭,从昨天夜里到现在一直都在默念莱德利基誓约。”

老祭司点了点头:“那就去里面准备好吧!”

神堂的几个雇工有些羡慕的看着阿赛,那眼神让阿赛感觉好极了。

他朝着那里面的门走去,心情也变的越来越激动。

他那爱幻想和做梦的毛病又出现了。

他感觉到好像有一道神圣的光照在自己的身上,那扇普通的门也变的好像绽放着金色的光辉。

阿赛挺胸抬头,一步步朝着里面走去。

他觉得只要迈进这扇门,自己的人生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那虚幻的光照在身上,渐渐的将他的世界都染成了瑰丽的色彩,他甚至还听到了妖精的歌声,那些传说之中之存在神之国度的美丽生物在为自己欢呼。

在神堂的一侧,一扇镜子后面的房间。

几个人看着正在进行觉醒仪式的阿赛,每个人都小心翼翼。

因为幽魂教团的神契主祭司肖这种大人物也在这个时刻赶到了这个不值一提的小镇,只为了观看阿赛的权能觉醒。

老祭司默念着咒语,意识开始共振。

一种特殊的神术作用在了阿赛的身上。

他将阿赛体内的神话之血,隐藏在血脉深处的力量给牵引了出来。

骤然间,一股强大到极点的心灵力量爆炸了开来。

那感觉就好像是大坝开闸放水一样。

“场域。”

“抵消。”

肖立刻释放出了自己的力量,一股精神立场直接笼罩在神堂之上将这股突然爆发的力量抵消了。

要不是肖早有准备,刚刚力量爆发的一瞬间估计就能将整个滚石镇的人都给牵扯进入其中。

所有人都在这强大的心灵力量之中意识遭受重创,不知道多少人会直接沦为傻子。

几个不明白详细根底的教徒也被吓到了,他们难以相信一个孩子会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大人。”

“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他天生的心灵能力强大到我们已经无法压制的地步了,估计过几天他就要突破我们设立的枷锁自然觉醒了。”

肖只是说:“他是一个被神所厌弃的人。”

在阿赛的体内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散落在各处的神话之血被牵引着聚集在一起,引动心灵的变化。

但是。

这些力量并没有如同常规一般汇聚入大脑和意识之中,化为强大的心灵思维力量。

而在阿赛的脑子里分裂形成了一个脑瘤,将原本属于阿赛的力量抽取得一干二净,依附在他的身上却不为他所掌控。

一旁的肖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意外,他早就有所预料。

或者说。

这样的情况本就是他们安排好的。

肖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然后拿出了笔。

在手上的卷轴上竖着写上了一句:“智慧之路第二步实验成功,目标阿赛成功觉醒权能。”

“大脑和身体在完全发育成熟的时候,智慧也同时即是权能的力量会进行回归,和所预测计划的一模一样。”

而另一边,阿赛也从剧痛之中醒来。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好像塞入了一块石头,痛得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大喊。

“啊!”

阿赛伸出手想要按住自己的头,但是却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他伸出一只手在眼前晃来晃去,他能够看到,但是这个视角和往常完全不一样。

“我这是怎么了?”

他再度尝试了一次,他发现自己的一只眼睛失明了。

阿赛一脸茫然的看着祭司。

祭司告诉他,因为他的大脑天生畸形觉醒并没有成功。

他没有办法成为一名祭司,甚至以后连当一个普通人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失败的?觉醒还会失败的吗?”

这种说法阿赛完全不能够接受,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失败,他好像觉得自己的成功是注定的。

“一定是哪里有问题……怎么会这样。”

“一定搞错了。”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阿赛在走入这扇门之前,以为自己迈入的是未来,跨入的是神国的殿堂。

却没有想到,这一脚踏入的是炼狱。

神堂的祭司脸色有些难看,冷哼了一声。

“你是在质疑我吗?”

“不是我搞错了,也没有哪里出什么问题。”

祭司用冰冷的眼神看着阿赛:“是你自己出了问题,你没有那个天赋。”

祭司转过身去,打开了门。

“只有被神偏爱的人才能够成为祭司,才能够拥有神赐予的力量。”

“有些人……没有那个命啊!”

阿赛想要对着祭司说些什么,但是却紧握着拳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赛的母亲这个时候从外面跑了起来,她在门外听着那争吵声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是个胆小且没有安全感的女人,她连抬头看祭司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更害怕自己的孩子因为顶撞祭司大人而受到伤害。

毕竟。

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只要一个小小的恶意,就能够将他们推入深渊,夺走他们的一切,甚至性命。

她只能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孩子,不停的说道。

“算了……算了……”

“阿赛!”

“我们回家。”

“我们回家。”

走下来,阿赛这才发现自己的一条腿好像不受控制一般,他抬起的时候感觉完全用不上劲。

这让他连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他不仅失去了眼睛,连奔跑的能力都失去了。

神堂之外,那些镇子里的坏孩子也听到了消息赶来,正好看到阿赛从神堂里走出。

看着阿赛走路的丑态,他们顿时哄堂大笑。

孩子头笑得前俯后仰,乐的不行。

“阿赛!”

“你不是说你和我们不一样吗?哈哈哈哈……的确是不一样……不一样啊!”

他笑得就好像要断了气一样,丝毫不遮掩自己对阿赛的恶意。

其他孩子也跟着一起大喊:“不一样!”

“不一样!”

有的人还模仿着阿赛走路的模样,浮夸的同时还伴随着抽搐的动作。

阿赛看了一眼对方,往常他一定会上前和他们打成一团,或者骄傲的挺着头颅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们。

但是这一次,他一句话没有说。

反而是往日里总是唯唯诺诺的母亲却突然间爆发出了一声尖叫,朝着那些孩子们怒吼。

“你们滚啊!”

“你们都给我滚。”

那些孩子们也不怕,只是一哄而散了。

阿赛拉着母亲的衣服,摇了摇头。

“算了。”

“我们回去吧!”

——

阿赛一瘸一拐的帮助母亲提水,母亲最近的工作有些繁重,她似乎是想要多赚一些钱,镇长家里有些干不完的活她会带回家来做。

缝补衣服、浆洗衣物等等。

她突然停下了动作,和阿赛认真的说起了一件事情。

“我拜托了镇长家的管家大人,给你找了个工作。”

“镇长的仓库需要个人夜里守夜,你去帮忙做吧!”

“虽然钱不多,但是也不累。”

这是母亲给他找的新工作,阿赛没有说话。

阿赛从神堂回来之后就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再也不像以前什么情绪都挂在脸上,什么话都往外说。

母亲以为阿赛不愿意去,以他的性格看不上这种工作也很正常。

“不要去想那么多的东西,你没有那个命啊!”

“好好活下去吧!”

母亲又重复了一句:“好好活下去吧!”

这仿佛就是她对人生的看法,还有对阿赛的期待。

好好活下去。

那便足够了。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镇子里的医师过来了。

医师在阿赛的眼中是个好人,也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他在镇子里声誉很好,曾经给阿赛的母亲和他看过病,却从来没有收过阿赛和他母亲看病的钱。

医师给阿赛检查了一下身体,最后说道。

“你的眼睛和腿都没有问题,但是你的脑袋里面出了问题。”

“这是现在的医术都没有办法解决的难题,毕竟人的头颅这个地方还是太神秘了。”

阿赛想起了祭司的那句话:“你的大脑天生畸形,生来就有病。”

阿赛突然有些相信了这句话。

在这个时代,脑袋里出了问题那就是无解的。

医师看着沉默的阿赛,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有些不便,但是应该都不是致命的。”

“你可以走路,也可以看到东西,正常生活和找到一分生计应该不难。”

这样的安慰好像算不上安慰。

医师也觉得这样说实在是太颓丧了:“不要这么沮丧,哪怕不能够成为一名祭司,这个世界上也还有许多种通往成功的道路。”

“这个世界上也有许许多多的人,以普通人的身份做到了那些最强大的祭司也做不到的事情。”

阿赛低沉的说了一声:“那只是故事。”

医师却说道:“那我给你讲一个真实的事件,一个真正切切的属于普通人的故事。”

于是医师笑着讲述起了一个在医师之中广为流传,关于神圣之手莱斯特的故事。

医师讲述了莱斯特的普通来历,讲述了莱斯特的理想。

“莱斯特用他坚毅不拔的毅力学会了巫医的医术,编撰成了第一本成体系的医书,将他的知识推广到了整个希因赛。”

“在瘟疫到来的时候,是他站了出来。”

“在人们陷入绝望的时候,是他解救了整个城市的人。”

“最后,人们为他竖立起了雕像。”

“称呼他为——神圣之手。”

医师用很长的时间才说完了这个故事,阿赛虽然一句话没有说,但是可以感觉到他是在认真仔细的听。

“看见没有。”

“哪怕不成为祭司,也同样能够成为让人敬仰的人物,成为一个让成千上万人称赞的英雄。”

阿赛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我其实想过的,如果不能够成为一名祭司这样的大人物的话,如果能够成为一名治安官也不错。”

“寻找和抓捕罪犯,惩罚那些贪婪和邪恶的人。”

“既威风,又……”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阿赛的眼神露出了些微的波动:“像个英雄。”

阿赛说完看了看自己的腿:“可惜。”

“估计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英雄。”

医师却摇了摇头:“英雄是不看外表的,而是看他的行为。”

“越是痛苦和磨难,才越能够造就坚毅不拔的品德,越是能够让人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那些史诗里的故事,不都是这样吗?”

“能够随随便便获得成功的故事,都是最三流的故事。”

医师认真的拍了阿赛的肩膀:“我觉得不错啊,抓捕罪犯的治安官需要的是一颗聪明的大脑。”

“阿赛你这么聪明,说不定真的可以的。”

阿赛笑了起来,但是笑得并不灿烂。

医师又给阿赛的母亲检查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

“还是老样子了,你太累了。”

“适当可以歇一歇,不要再去接那些重活,你的身体太差了,干不来就不要强求。”

“我的话你一定要遵守,再这样下去你可就要真的病倒了,到时候可真的麻烦了。”

母亲点了点头:“嗯嗯,我知道的。”

嘴上这么说,但是她从来就没有照做过。

一个底层贫民女人独自一个人带着孩子生存下去,不用想就知道有多艰难,从来就没有轻松的休息这种事情。

好好活着几个字,对于很多人来说就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阿赛!”

医师扭头看向了阿赛,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你也长大了,应该替你母亲分担一下了。”

阿赛说了一声:“好。”

医师站了起来,留下了几包近些年一些神殿开始产出的药粉,然后离开了这个家。

和往常一样,他从来没有提过要钱的事情。

阿赛一瘸一拐的将医师送出了家,然后向他的背影鞠躬。

阿赛听从母亲的意愿,去镇长的仓库进行工作了。

这份工作是深夜看守仓库,防止小偷偷东西或者起火,因为仓库里还放着不少蜡烛、灯油和易燃物。

工钱虽然不多,但是的确不太累,非常适合现在的他。

他的母亲的确为他考虑到了许多,虽然她口头上从来也不明说;日子算不上好,但是好像能够这样一直过下去也不错。

几个月后的一天,阿赛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前往仓库工作。

他站在门口等待着母亲回家,然后他再出门。

等待的过程中天空下起了小雨,阿赛拿出了家里的瓶瓶罐罐,放在漏雨的地方接住水。

“滴答!”

“滴答!”

声音不算美妙,吵闹的同时,让人又感觉到一种安静的韵律。

很奇特。

坐着差点睡着的阿赛抬起头看向了外面:“怎么还没有回来?”

刚担忧的说完这句话,母亲就淋着雨抱着个大箱子回来了。

箱子被雨衣盖着,里面是一些镇长家不要的破烂。

一些旧东西,还有碎布头以及一些剩下的食物。

母亲非常宝贝的用本应该挡雨的雨衣盖在了箱子上,镇长家经常有一些不要的破烂都会被母亲捡回来,那些烂掉的衣服,剩下的布头都可以织成手套、布偶、帽子之类的东西,能自己用也可以换上一些钱。

母亲矮小瘦弱的身躯抱着个大箱子,珍惜得不得了。

阿赛过去想要接过来,母亲也死死抱在手中不松开。

她累的瘫倒坐在门口的地上,阿赛拿个凳子让母亲坐上去。

“没事吧!”

母亲浑身湿透了,冻得发抖,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没事。”

“你赶紧去仓库工作。”

说完又得意的笑着说了一句:“明天早上早点回来,有好吃的。”

“镇长家今天清理不要的东西,我今天可捡到了不少宝贝。”

阿赛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啊!”

他打着伞走出院子,回头看了一眼。

“别坐着了,换干衣服,去被子里暖和一下。”

母亲立刻抬起手催他赶紧过去。

工作了一晚上,第二天回来阿赛就发现母亲病了。

病的非常厉害,不断的发抖发颤,盖了被子都没有用。

他请了医师来看病,医师用了药但是丝毫没有见好转。

阿赛坐在床边看着母亲:“为什么没好呢?”

医师摇了摇头:“年纪大了,身体衰老了就这样。”

“她身体太弱了,药只是辅助的作用,想要痊愈归根结底还是要靠自己的体质。”

阿赛反驳道:“可我的母亲并不老。”

医师却说道:“身体就好像一件器物,老朽并不是光看年龄的,还要看日常的维护。”

底层平民常年的劳作和吃最差的食物,四十岁就已经衰老得不成样子。

这很寻常。

阿赛求医师:“想一想办法吧!”

医师摇了摇头,留下了药,告诉阿赛每天的用量。

他也说了这种方法只能看运气了,但是医师能够做到的也只有这个。

走到门口,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医师给阿赛提了个建议。

“去求求神堂的祭司吧!”

“我记得他那里有一块复苏仪式石板,可以暂时让人体暂时恢复活力,这也是那祭司这么老还能行动自如的原因。”

“用一次这块石板的力量,或许就能够让你母亲扛过来。”

阿赛点头:“我马上就过去。”

从之前觉醒仪式失败之后,阿赛就再也不想看到和去神堂那边了。

但是这一次他听医师所说的话,立刻来到了神堂之中。

阿赛的到来并没有受到祭司的欢迎,而是冷落。

阿赛上一次的质问和斥责,让祭司对他起了厌烦和厌恶的情绪。

而且觉醒仪式失败导致人残疾的这种罕见情况竟然出现在他的手上,也让他觉得有些难堪,算得上是祭司生涯的污迹。

更重要的是,不可能成为祭司的阿赛对他没有任何作用了。

“想要借用复苏仪式石板?”

祭司发出了一声冷笑:“可以。”

“但是需要给钱。”

阿赛立刻抓紧了衣服:“钱?”

他想起了之前母亲给自己的宝贝袋,自己家所有的积蓄都捐给了教堂,失败之后母亲却绝口没提要回来的事情。

阿赛立刻说,将那钱当做资费,还有自己之前在这里当义工的工钱。

祭司瞬间翻脸不认人:“捐给神的钱也能够收回?开什么玩笑。”

“而且我可没要你过来当义工,是你死皮赖脸的过来要求为神工作的。”

“能在这里工作是你的荣幸,怎么还能要钱。”

阿赛怒到了极点:“你不能够这样。”

“我在这里为你工作这么久,我的母亲年轻的时候也曾经为你的工坊工作,我们都曾为你做出过贡献。”

“我什么都不要。”

“只要你救救我的母亲。”

祭司冷哼一声:“给我滚。”

仪式石板这种东西,可以称得上是一种最低级的道具,它能够让普通的心灵祭司都能够使用仪式的力量,哪怕他还没有签订灵界契约。

但是这种所谓最低级,只是在那些强大的祭司眼中。

在普通的心灵祭司眼中,每一块仪式石板就是一座工坊,就代表着无数的金钱。

也代表着神圣的力量。

怎么可能给这些泥腿子用。

祭司让神堂的几个雇工将阿赛打了一顿,然后把他赶出了神堂。

“小子,不要闹事。”

“好好回家,别再惹祭司大人生气了。”

“滚,瘸子。”

阿赛狼狈的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穿过街道。

他回头深深望向了那神堂,然后回过了头。

阿赛带着伤痕回到了家,

他悉心照料着母亲,但是母亲越烧越厉害,甚至到了开始说胡话的地步。

阿赛又请了医师来了几次,但是并没有见效。

医师再次检查了一下母亲的身体,对着门外的阿赛摇了摇头。

“作最后的告别吧!”

“不要留下遗憾。”

阿赛坐在了母亲的身边,就好像一个不会动的石头。

母亲看到了阿赛的脸,眼中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那是在害怕自己死去之后,自己这个儿子将来该如何生存下去的担忧。

“阿赛。”

“不要害怕。”

“如果你害怕的话,就捂住眼睛吧!”

“什么都看不到,这样就不会害怕了。”

母亲伸出手,摸上了阿赛的脸,然后捂住了他的双眼。

这样的话和动作,母亲在小时候就已经对他做过不少遍了。

母亲在害怕的时候,在黑夜电闪雷鸣的时候,在半夜有着可能是小偷的未知身影在屋子外面尝试着推门的时候。

她就会躲在被窝里,将自己和阿赛的眼睛给捂住。

好像这样,外面的一切都无法伤害她了。

阿赛却从来不这样觉得。

他只觉得什么都看不到反而更可怕了,他想要极力的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个世界的一切,而他的母亲只想像个鸵鸟一样隐藏起来。

但是这一次他突然觉得不一样了。

手的温暖穿过眼眶,深入到他的内心深处。

他感觉到了安全感,那是矮小瘦弱的母亲给他的安全感,那是一直伴随着他却从来没有被他真正直视过的感觉。

“不要害怕……”

“捂住眼睛……就什么都不怕了。”

“没有什么能够伤害我们……伤害……”

手落下。

黑暗消失了,光从从视线透入瞳孔的底部。

带来的不是光明,而是绝望。

阿赛的母亲,这个普通、平凡、懦弱的女人。

就这样去世了。

阿赛看着母亲,他知道自己曾经依仗的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那曾经说过的那些豪言壮语,要让母亲知道大人物的生活,要让母亲再也不替别人干活,而是让别人给她干活这种诺言。

再也无法实现了。

窗户照进来的明媚阳光落在床上,他不敢直视,他第一次感觉到光明是如此的可怕。

阿赛缓缓的伸出了两只手。

捂住了脸,然后遮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

黑夜。

阿赛站在神堂前,怀里抱着一个桶。

他注视着那因赛神的神像,曾经他每次看这里的时候,都觉得这里好像在散发着光,神圣无比。

他可以看到这里的一切是活的,他甚至能够联想到神之国度的场景。

但是此刻他只能够看到冰冷的神堂,黑暗的屋子甚至带着一丝阴森,一切都是一动不动。

他失去了曾经的幻想能力。

他也不会再做那些华丽的梦。

阿赛的气质变的冰冷,他脸上的阴郁甚至和某个人一模一样。

阿赛从镇长的仓库里偷了十几桶火油,他了解这座神堂的一切,他了解每个人住的地方和作息习惯,

阿赛堵住了房间的门,然后点燃了火油。

大火冲天而起,紧接着传来了爆炸声。

神堂的祭司只是一个最底层的蹩脚祭司,除了一些简单的幻术,拥有两块仪式石板之外,他比普通人并强不到哪里去。

一阶心灵祭司,就这样葬身于在大火之中。

整个滚石镇都被惊动了,镇子里面的人朝着神堂赶来。

数十年来如一日的封闭小镇,在阿赛的动作下彻底打破了安宁。

“救火,救火啊!”

“水!”

“神堂怎么会起这么大的火?”

“前段时间来了一批丝织,好像刚好储存在神堂中。”

阿赛在纷乱的人群中走出镇子外,他回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瞳孔里倒映着那火苗。

“以神之名的贪婪丑恶之徒。”

“你该死!”

阿赛不觉得自己的举止有什么问题,他觉得此刻自己像是一个英雄。

一个除掉了一个神的伪信徒,杀死了卑劣邪恶之人的英雄。

他一瘸一拐的离去,头也不回。

没有什么好留念的了,阿赛决定离开这个小镇,前往他一直都想要去的地方。

安霍城。

远处,同样有人在看着阿赛的身影。

肖注视着阿赛蹒跚的脚步,也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变化。

这种暴烈到极致的行为,这种不顾一切的疯狂,按照推理是原本的阿赛做不出来的。

是因为情绪压抑到极致的变化,还是另一个人的部分人格在阿赛身上浮现了?

肖认为是后者。

他用笔写下实验观察记录:“欲望和情绪开始同步,转生者曾经的人格,在新的身体之中开始浮现。”

在肖的身后,还有另一个身影。

正是滚石镇的医师。

医师毕恭毕敬的弯着腰:“神契大人。”

“要离开了吗?”

肖收起了卷轴:“实验进入下一阶段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但是后面估计还有派上你用场的地方。”

大火和纷乱之中,肖来到了镇子里最高的一栋建筑。

摘下自己多年前镶嵌在上面的一颗珠子,同时捧起珠子跪在地上。

“至高的知识之神啊。”

“第一场落幕了,您……还满意吗?”

另一边的圣山之上,瓶中小人整个身体都挤在了狭小的瓶子壁上,黑白分明的光眼之上散发出难以描述的愉悦。

“哈哈哈哈!”

“太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

“安霍福斯,你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人……也知道绝望是什么吗?”

“你也知道痛苦为何物吗?”

知识之神的声音传入了肖的耳中:“我的仆人,你做得非常不错,我很满意。”

“但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肖脸上露出了微笑:“神!”

“故事还没有结束。”

(本章完)

第207章 食人魔

安霍城。

城市里正在进行着一场盛大的节日活动,这个节日被称为救赎节,是为了纪念第二代圣徒斯坦·蒂托而诞生。

因为就在这一天,斯坦·蒂托拯救了这座城市,终结了疯狂的萨莫国王引起的巨怪之灾。

也是在这一天,伟大的因赛神收回了王权血裔家族的巨怪,赐予了凡人仪式和奇迹的力量,给凡人的生活带来了幸福和救赎。

阿赛风尘仆仆而来,站在街边。

他昂着头,看着这座被镇子里的人提起过无数次的大城市,在他们的话语里这里被形容得好像一座天国。

而在阿赛的眼里,也的确如此。

他看着那一栋栋高大的建筑,玻璃橱窗绵延整条街道的商业街,以一个从来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身份看着镇民们说的天国之地。

“咚咚咚。”

鼓声和螺号声响起,街道两旁站着穿着华丽和新潮服饰的城里人,一支队伍从远处而来。

队伍抬着一具人偶从远处而来,街道两旁的人纷纷行礼,不少人甚至跪地祈祷。

阿赛同样成为了街边人头攒动中的一员,他问身边的人:“这是在干什么?”

“救赎节?”

阿赛听到这两个字,低下头不断默念着救赎两个字。

终于,队伍来到了阿赛的面前。

他抬起头。

那布壳撑起来的人偶被高高抬起,逆着光阿赛能看到的只有一个刺眼的影子,黑暗的身影背后有着无尽的光芒。

“英雄和圣徒。”

“伟大的斯坦·蒂托。”

阿赛脸上一点点浮出了笑容,脚下的步履也变得轻快了起来,他朝着城市里面走去。

阿赛在安霍城里留了下来,他成了圣安区治安队里一个负责清扫的底层雇工,偶尔也会负责帮忙夜间巡逻。

夜间。

他走过圣安区救赎街的时候,总会停在圣徒斯坦·蒂托的塑像下看上一眼。

他突然头又剧烈的疼痛了起来,双眼一片漆黑,而他的耳朵里却骤然响起了另外一个声音。

那声音熟悉至极,但是阿赛却觉得从来没有听过。

“真正强大的人,从来不遵循这世间的规律和法则。”

“为所欲为,制定法则。”

“才是真正的强大。”

阿赛最近时常脑海里会浮现出一些奇怪的话语和记忆,他以为这也是自己幻想的一部分。

他看不到这说话的人是谁,就好像人无法直接看到自己一样。

他只能够感知对方站在一座云层缭绕的高山上,正在看着一片广阔的“海”。

“这是谁?”

阿赛捂住头部,一点点缓解了过来。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看到这样的景象,但是暂时想不明白就不要去管他。

第二天的时候,他在扫地的时候突然又从脑海里浮现出了一段记忆。

他看到了自己拿着一本卷轴书,正在阅读着书上的文字。

阿赛没有上过学,他认识的字并不多,但是此刻他突然认出了这本卷轴上的所有字。

第一行上写着:“读心术。”

阿赛闭上眼睛,立刻感觉头嗡嗡的,好像有着无数人在说话。

睁开眼睛,这种感觉又马上消失了。

阿赛走进治安所的大厅,盯着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闭上眼睛然后睁开眼睛。

他这才确认,自己脑海里响起的声音是这里每一个人的心声。

他这种能力像是读心术,但是却又不太一样。

读心术是针对某一个人,而他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够听到附近所有人在想什么。

无差别。

当然也有坏处,每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就感觉无数的人在脑海里吵闹,让他脑袋生疼。

傍晚。

他刚被一名治安队成员叫上,准备夜间作伴巡逻的时候,半路上爆发了一次盗窃案。

失窃的是一个商人的家,门口围着不少人看热闹。

阿赛将手捂住眼睛,在人群之中感知了一圈,突然停了下来。

他竟然直接找到了那个盗窃犯。

“是那个人偷的东西。”

阿赛一指,那个在一旁津津有味看热闹的人就吓得立刻开始逃跑。

治安队的人立刻就将他抓住了,并且从他的身上搜出了部分盗窃物。

“你怎么知道他是罪犯的?”往日里一直瞧不起他,把阿赛当做一个任劳任怨的傻小子看待的治安队成员惊讶无比。

“我可以感觉到罪犯的气息。”阿赛这样说道。

治安队的人摇了摇头:“说得这么邪乎,你肯定是看到了什么。”

话虽这么说,对方还是拍了拍阿赛的肩膀。

“不过。”

“厉害啊!”

过几天,圣安区又发生了一场恶性的杀人案件。

死者是当地颇有些名气的女人,有钱有地位,还有一个在城主府当官的丈夫。

治安队的人非常紧张,队长带着人立刻朝着案发现场而去。

阿赛立刻凑了上去:“我也去吧!”

队长皱起了眉头:“你去干什么?清洁做完了吗?”

阿赛立刻说道:“做完了做完了,我就是想要过去看一看大人们是怎么破案的,顺便学一学,以后也好和别人吹嘘吹嘘。”

往常的阿赛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的,他变得灵活了许多。

一名治安队的成员突然说起了之前阿赛指出盗窃犯的事情:“把他带上吧,说不定能够起些作用呢?”

队长:“记得听命令,别乱动。”

来到了现场,一个女性三叶人躺在床上。

对方头部被钝物打击,早就死透了。

阿赛本想看一下现场其他人有没有可能是罪犯,没有想到他一触碰到尸体,竟然看到了尸体死去前最后看到的画面。

那残留在大脑之中,倒映在眼睛里的最后画面突然涌入了阿赛的脑海。

看到阿赛触碰尸体,治安队长立刻怒火冲天。

“你干什么?”

阿赛直接说道:“杀人罪犯是死者的情夫,身高和我差不多,同样体型偏瘦。”

“他是早有预谋的,利用对方的信任进入了房间,然后杀死了死者。”

治安队的人将信将疑,队长更是嗤之以鼻。

但是没有多久,真的抓住了这个人。

一个和死者关系非常密切,而且身高和阿赛差不多的男子。

和阿赛所说的一模一样,治安队的人一审问没有多久对方就招供了。

这让治安队的普通成员对于阿赛的破案能力惊为天人,他们认为阿赛或许真的有一些特殊的能力。

经过这件事情后,阿赛成为了治安队的顾问。

而在当天,之前盗窃案的商人也来到了治安队。

他给阿赛送来了礼物,并且当面感谢阿赛替他们挽回了损失。

许多人为阿赛鼓掌。

阿赛紧紧的握住了拳头,激动地热血沸腾。

但是嘴上却说着:“没有什么。”

“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做一个正义的人和正义的事情。”

“和大家一样,是为了正义的事业而努力。”

——

阿赛的那些特殊能力,让他以为自己觉醒了权能。

可惜的是。

他找到了一名祭司,对方看了一眼之后摇了摇头,说在阿赛的身上没有看到权能觉醒的征兆。

他的大脑里没有心灵的力量,更没有经受力量的洗礼和蜕变。

这虽然让阿赛有些失落,但是想一想好像又觉得没有什么了。

人在真正承受过苦难和折磨过后,总是会变得格外的坚强。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

阿赛的名声在圣安区尤其是救赎街一带越来越大,他面对那些穷凶恶极的罪犯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够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他只要看一眼尸体,就能够准确的描述出凶手是谁。

前者一些祭司能够做到,后者则是普通的祭司也完全难以理解的事情。

他穿上一副最时髦的披风,杵着一根黑色的拐杖,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上流社会的贵族。

好像这样,就没有人再去注意他有些一瘸一拐的腿,甚至说那一瘸一拐的腿也成为了某种风潮一般。

阿赛一大早来到了治安所,敲开了队长的门。

“队长。”

“我想说的还是上次那件事情。”

虽然顾问的名头非常威风,但是也仅仅如此罢了,他不属于治安队的正式成员。

阿赛想要真正加入治安队。

甚至,他还想要替代队长的位置。

他认为自己如果能够成为队长,一定能够比对方做得更好。

但是当阿赛提起正式加入的时候,圣安区的治安队长总是严词拒绝。

“好好当你的顾问。”

“抓捕罪犯的事情,我们来就可以了。”

阿赛闭上眼睛,就可以听到队长的心声。

“一个瞎了一只眼睛的瘸子,也想要成为治安队的成员?”

“开什么玩笑。”

阿赛有些气闷,他很讨厌别人提及他残疾的事情。

他突然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或许自己可以利用那特殊的能力来对付治安队长,将他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就好像他脑海里曾经浮现出的那句话来,强者从不遵守规则。

但是他内心深处又觉得不应该这样。

因为他想要的并不仅仅是治安队长这个位置,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他要堂堂正正的赢过这个队长,赢过所有人。

要告诉所有人,他阿赛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一个有能力也有底线和道德的人。

阿赛从治安所中走出,来到了街道对面的膏面店铺。

他还没有开口,就从柜台上传出了声音。

“还是要一份糖膏块!”

“是吧!”

店铺里面是一个小女孩,每一次早晨阿赛走过这里的时候都会在这里买东西。

阿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将钱放在了台上,然后接过了纸包。

这个时候,来了一个人突然挡住了阿赛的去路。

对方个头挺高,但是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个年龄不大的孩子,稚气未脱。

“阿赛老师。”

“我想要跟着你学习。”

“老师?”阿赛笑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自己。

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个称呼这么耳熟。

阿赛:“你跟着我想要学什么?”

少年有些憨憨的:“我想要跟着你学当一名侦探。”

阿赛摇头:“我可不是侦探,我是治安队的成员。”

“我追求的不是钱,是维护安定和正义的事业。”

少年听完连忙说道:“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阿赛没有理会他,沿着大路走去。

少年快步跟在他身边,不断的说道:“阿赛老师,您就收下我吧!”

“您让我干什么都可以,我不怕吃苦的。”

阿赛依旧不理会他,但是此刻前面好像发生了什么,引起了巨大的骚乱。

伴随着尖叫声,还有不断围拢过去的人群。

“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赛条件反射的就觉得肯定出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立刻拄着手杖快速赶了过去。

他挤开人群,街道上的人也有不少认出他来了,立刻让开了一跳道路。

清晨的小巷里,躺着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无比骇人的尸体,胸腹被完全剖开,里面的内脏都被掏了出来。

那些脏器都被扔在了路上,上面有着啃咬的痕迹。

在场人一看到这场面,要么吓得尖叫,要么扭头作呕。

“是食人魔啊!”

“这东西怎么跑到咱们城市来了?”

“这死的人看上去还是个孩子,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阿赛不知道食人魔是什么,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惨烈邪恶的场面。

他忍着呕吐的感觉上前,触碰了这具尸体。

幸好。

大脑和眼睛没有被破坏,阿赛看到了死者临死前看到的场景。

可惜对方穿着深色的斗篷,将自己掩盖得严严实实。

他只听到了一句话:“新鲜的肉体,孩子的血。”

然后画面就没有了。

阿赛找到了一旁的人,问了对方。

“你刚刚说的食人魔是什么?”

对方立刻说道:“你没有听说过吗?”

“是一种专门吃人的魔怪,但是这种魔怪是普通人变的。”

“他们拥有三叶人的相貌,但是却邪恶无比,他们喜欢食人,还喜欢喝血。”

“因为神曾经对魔怪一族降下过惩罚,所有魔怪都无法存在于城镇之中,但是这种怪物却躲开了神的惩罚。”

“不过听说神的惩罚还是有作用的,他们不能够再城市里暴露身份,一旦被发现或者使用了邪恶的力量,他们就会瞬间灰飞烟灭。”

阿赛皱起了眉头,竟然和魔怪有关。

阿赛:“这样说,这种怪物平时还可以装作普通人隐藏在城市里?”

对方点头:“神降之城当初可抓出了不少这种怪物,全部都是城里有名的人物。”

阿赛:“按照你的说法,只要找到这种怪物让他们暴露出来,他们就死定了?”

对方一拍巴掌:“当然,这些邪恶的魔怪岂能和神的意志对抗。”

“当暴露在阳光下的时候,就是他们灭顶之灾降临的时候到了。”

阿赛不知道这个传闻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这个罪犯是不是真的就是这种怪物。

但是有个线索和苗头追查,总比一头雾水的好。

而且阿赛立刻就联想到了,这个案子不会像之前的案子一样。

它一定会轰动整个安霍城,惊动不少人。

这样和食人魔有关的案子出现了,一定会让整个城市人心惶惶。

如果他能够破了这个案子,揪出这个幕后真凶的身份,他的名声就会传遍整个安霍城。

他可以将那个蹩脚而又排挤他的圣安区治安队长挤走,自己代替他的位置。

或许。

他要成为治安队长的机会到了。

就连治安官的位置,将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阿赛看到了那个刚刚追着他要认他为老师的少年,对方此刻在街道角落里不断的干呕,眼神透露着惶恐。

看起来也被那残忍血腥的现场吓得不清。

阿赛就知道,这些孩子就和曾经的他一样,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恐怖和绝望,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凭借着一番血勇和幻想,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怎么样?”

“被吓坏了?”

少年立刻站直了身体:“没有。”

刚刚说完,又弯下腰。

“呕。”

阿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如果你做得好的话我就让你当我的学生。”

少年激动的看着阿赛:“真的?”

阿赛:“真的。”

阿赛对着少年说道:“你认识这附近的孩子吗?”

少年点头:“我认识不少。”

阿赛说道:“你帮我查查这个孩子的来历,是不是救赎街以及圣安区的。”

“如果是的话,就查查他有哪些朋友,平日里都喜欢去什么地方……”

少年一一记了下来,然后兴奋的转身离开。

听从着救赎街赫赫有名的阿赛的指令,参与这种大的一个案件之中,抓捕一个邪恶至极的罪犯,让少年觉得自己好像背负上了某种使命。

阿赛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

少年说道:“我叫科林。”

这个时候,治安队的人也赶了过来。

到场的一瞬间,治安队的不少人也都一个个呕吐不止。

他们虽然也算得上是久经阵仗,但是哪里有见过这样变态的场景。

圣安区治安队长脸色非常难看,这样的恶性案件竟然出现在了圣安区和救赎街。

要知道不远处甚至就是圣徒斯坦·蒂托的塑像,这简直可以说是对圣徒的亵渎和侮辱。

他压力非常大,如果不能够马上破这个案子他估计就要摊上大麻烦了。

他问阿赛:“知道什么线索了吗?”

阿赛摇了摇头:“对方非常谨慎,预谋已久。”

“而且事情发生在昨天深夜,也没有人看到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

治安所的小楼里。

治安队当天就已经查到了那个孩子的身份,孩子的父母是附近一座织造工坊的工人,家就住在圣安区。

阿赛坐在桌子上,将手杖放在一旁。

他以顾问的身份参加会议,并且发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以确认的是,我们发现的地方就是第一现场,但是对方并不是随机作案,这个食人魔的目标就是孩子。”

“而孩子很少会半夜出现在街道之上的,这个人盯上这个孩子,一定是有原因的。”

治安队长发表了不同意见:“你凭什么这么认为,或许对方就是随机犯案,只不过当天刚好路过的是一个孩子。”

“如果是预谋作案,为什么不选择更加隐蔽的地方?”

“而是选择在这样一个很可能被发现的现场?”

阿赛:“那你怎么解释对方还带着特殊的解剖刀?”

“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孩子出现在了那里,一个带着解剖刀的家伙刚好就在哪里等着。”

“你告诉我,不是预谋是什么?”

治安队长:“暂时还不能下结论。”

阿赛没有再说什么:“好吧,那我们分开调查,如果有消息和结果的话互相分享。”

这也是最好的方法了。

治安队长虽然和阿赛不对付,阿赛也觉得对方能力不够,但是在工作态度上,阿赛觉得对方还是认真的。

阿赛离开了治安所,整个治安队的成员也都忙活了起来,上上下下没有人敢空着。

街道的转角处,一个少年朝着阿赛挥手。

阿赛杵着手杖走了过去,对方立刻递上了一张纸:“这是我写下来的,你要的都在上面。”

科林从孩子们的口中找到了关于死者的详细信息,对方的生活习惯,对方的交际圈。

阿赛一点点的看着,立刻就看到了他想要的异常点。

“这是什么东西?”

“招魂游戏?”

科林立刻说道:“最近在孩子里非常盛行的一种游戏,半夜里进行这种仪式的话,就能够沟通死者的世界招来幽魂。”

“你能够问幽魂问题,不论什么问题都可以得到答案。”

“游戏必须独自一个人进行,而且必须要在没有任何人会经过的地方,要不然就会惊扰幽魂引来灾难。”

“这游戏在孩子圈里非常盛行的,成功者会得到孩子们的吹捧,认为是胆子最大的人。”

阿赛脑袋飞速转了起来:“这有可能就是犯人引孩子出来的办法,还有挑选目标的渠道。”

他觉得自己必须立刻行动了起来。

阿赛相信对方既然作案了一次,就定然会有第二次。

如果不尽快抓住对方,那么很快就会有第二个人被害。

科林不明白:“可我们怎么抓住对方呢?”

阿赛相信自己的能力,那种能够看透所有人心的能力:“对方刻意在散播关于招魂的游戏,他也肯定会关注着哪些孩子会玩招魂游戏。”

“你也去附近的一些孩子群里散播个消息,说有个孩子准备三天后的夜晚十二点在早安街进行招魂仪式,可以说对方是想要询问有关自己死去的爷爷奶奶的事情。”

“将故事编得真一点,像模像样一点。”

科林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

“但是。”

“如果我们真的碰上了那个食人魔,我们是他的对手吗?”

阿赛问过祭司了,所谓的食人魔便是骨魔,这种东西在城市里是不能够动用超凡力量的,和普通人差不多。

科林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又高又壮。

加上自己两个人,对付对方应该问题不大。

“我会问治安所要武器,到时候我们两个以逸待劳,问题不大。”

“最重要的只要我能够接触到对方的二三十米内,我就能够发现对方的真实身份,到时候抓不抓到他反而是其次了。”

阿赛淡淡的说道:“只要他敢冒头,他就跑不了。”

科林崇拜的看着阿赛:“这就是那传说之中的……特殊能力吧!”

阿赛没有承认,只是笑了笑。

科林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过后离开了。

走了几步,他和阿赛说道。

“放心吧!”

“阿赛老师,我一定会做好的。”

阿赛摆了摆手:“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

三天后。

按照计划,阿赛和科林在半夜埋伏在了早安街道的一栋废弃建筑里。

这个地方选的不错,在孩子圈里还有着各种各样的诡异传闻,虽然恐怖但是越是如此越会引得孩子们喜欢这里。

不得不说,是个用来玩招魂游戏的好地方。

科林蜷缩在一起,夜风穿堂而过确实有些寒冷:“怎么还没有任何动静?”

阿赛:“不要说话。”

他仔细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只要任何身影一出现他就会立刻发现。

对方只要稍微起一点心思过来看一眼,就一定会被自己给抓个正着,阿赛非常自信。

但是等到过了午夜,阿赛也感觉有些疲倦了。

“是不是你编的故事没编好,根本没有人信啊?”

科林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我编得可真了。”

“我用的面膏店女儿的名字,在附近几个孩子圈传遍了,而且她爷爷奶奶不久前刚好去世了,我故事编得天衣无缝。”

“我还去面膏店里买了三次东西,用来交换让她不要拆穿我。”

阿赛突然脸色变了,他看着科林。

“面膏店女儿的名字?就是治安所对面的那家?”

科林点了点头:“是啊!”

科林一说完,阿赛立刻站起来冲了出去。

他一瘸一拐的脚步虽然慢,但是可以看得出阿赛已经用尽所有力气在快速奔跑。

科林不明白为什么阿赛突然这么激动:“那人还没来呢?我们现在跑出来会不会前功尽弃?”

阿赛跑了出去之后立刻说道:“还蹲什么啊?

“快去面膏店看一看,去看一看面膏店的女儿在不在。”

科林这才明白了什么,他身体突然一个寒战打得他不断颤抖。

他立刻朝着救赎街冲去,眨眼间就跑得不见了影子。

阿赛抵达的时候,整个救赎街都已经亮起了灯。

阿赛循着声音,来到了一栋老旧的建筑前。

房子大门旁边刻着名字,正是面膏店老板的姓氏,这是他们家族的老房子,不过平时应该没什么人居住。

阿赛走进去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

那个他每次路过面膏店,总会例常问她一句的看店小女孩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死状恐怖而凄惨。

阿赛走出来。

他四处寻找着科林的踪影,最后在院子的角落里看到他。

对方瑟瑟发抖的蜷缩在一起,靠在柱子上不断的发颤,他将头塞进了膝盖,好想生怕别人看见了他一样。

阿赛拄着拐杖疾步上前,来到了科林的面前。

他怒不可遏的朝着科林吼道:“是让你随便编个名字的,谁让你写真名的。”

“我是让你编个故事,一个让这些孩子们相信的故事就可以了,谁让你写她的名字的?你这是在用别人的命做诱饵,你知道吗?”

“你知道吗?科林?”阿赛用手杖,仿佛想要抽打科林。

但是却又缓缓放下,他知道这不能全怪科林。

阿赛气恼不已,他愤怒无比。

他恼怒科林,也恼恨自己。

“你为什么不提前说?我为什么不提前问你一下。”

“该死!”

“该死!”

瘫在地上的科林就好像一句尸体一样,面对阿赛责备他也责备自己的话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赛叹了口气,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回到了案发现场,跟随着治安队的人一同寻找着每一个线索。

阿赛一言不发,但是他内心在疯狂的呐喊着,他眼睛都化为了通红。

“抓住他。”

“我一定要抓住他。”

——

忙碌了一夜,阿赛一大早才停下来。

他发现科林不见了,他问了一圈人才知道科林回去了,他有些担心科林的状况。

一路询问,他才找到了科林的家。

“你说科林啊!他家就在巷子最里面。”

“这孩子也可怜,一直都是一个人住,从来没有什么朋友。”

阿赛这才知道科林是个孤儿,父母在一场意外之中失踪。

只是他一直都不相信父母死去了,他希望能够找到自己的父母。

或许。

这就是他想要成为一名侦探,还有认阿赛为老师的原因。

“咚咚咚!”

阿赛敲门的时候,发现门根本没有关。

他直接推开门,拄着手杖走了进去,同时开口喊道。

“科林!”

“科林。”

穿过走道,阿赛朝着两旁的房间张望。

突然。

阿赛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一个房间里面吊着一具人影的东西,那东西在阴影里沉重的甩来甩去,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阿赛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两步,半天才缓缓走入里面。

科林自杀了。

他留下了一封信,上面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阿赛拿着这封信站在科林的尸体下,没有任何动作。

骤然间,他用手杖不断的抽打着自己,嘴巴里发出狂兽一般的声音。

“啊!”

“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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