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无需代言

寒螭,世间冰霜法则的代表具现,御境二重。

曾经当属二重的巅峰,玄武是杀不了他的,只能封印。并且这一战很可能导致了玄武的重伤,后续死于纪元崩溃之中。

也就是说和上古玄武差距很小,是同级角色。

但封印了这么久,寒意还一直被用来镇压某种东西,实力有所衰退,现在最多二重中期……大致还不到一些,初期到中期之间的样子,因此魔神榜上只排末尾第八。

赵长河天地无我的疯狂之中是能保持基本战斗理智的,双方的能量对撞之中,清晰地浮现出了一个念头——这就是长生天神在自家长生天所能达到的最高水平,也是当初夏龙渊全盛期的水平。

打长生天神需要凡间战局拖累他的气脉,降低他的力量,并且大家还需要结阵围攻,神器尽出,最终还打得集体负伤,惨胜。

但现在自己如果不藏着手段的话,与这货单打独斗已经相差无几,可能稍弱一点,加上嬴五的牵制便是势均力敌。

不知不觉,自己已经达到了这样的层面,也是颇有些令人喟叹的。

如今自己放弃了空间防护,虽然精神侵袭无法作用于天地无我的状态,但冰凛环境就开始造成冻伤,越拖就越吃亏,必须速战速决。打这样等级的敌手可以做得到速战速决么?

有这个机会。

因为自己的御境二重是刚刚前两天研究四象大阵之时突破的,天下没人知道,从乱世榜上战报能得到的判断就只有御境一重。之前自己也故意只用御境一重的实力在战斗,寒螭不会知道自己的真实实力已经二重。

这个信息差,就是制胜关键。

“呛!”冰臂架在龙雀上,极寒的冰凛与恐怖的力量冲来,赵长河脸上瞬间挂满寒霜,力量也吃不住似的本能地后仰,被压得动弹不得。

寒螭另一手拍开嬴五的铜钱袭击,眼眸越发狰狞:“天榜第一,不过如此。原来还是烈的传承……便是让烈本人来了这里,也只有落败的份,何况于你!乖乖以你的血肉作为最后的养分,送本座出渊便罢!”

一股极寒的冰气汇聚,从赵长河后仰的后方冻上了他的心脏,似要透过体表防护直接将他的五脏六腑冻结。

后方侵袭,前方压制,赵长河看似动都动不了,就要被活活冻成冰雕。

嬴五大惊,一把金钱铺天盖地地洒了过去,部分帮助赵长河隔绝冰凛,部分限制寒螭的力量。

“这嬴五手段挺厉害的,也藏得深。”夜九幽吃瓜评价:“他的空间之道已经可以在一击之中分出不同小空间的应用,可惜生效需要媒介,也就导致慢一拍,寒螭完全可以拼着挨这一下先弄死赵长河,带伤回头再解决嬴五也不迟。”

这不是时停说话,是神魂的直接交流,只要一刹。

仅仅这一刹,飘渺都还没来得及回话,场中战局已变。

赵长河突然弃刀,扭身侧步挪开。

谁能在持刀抵御对方压制的时候突然弃刀的,那会连刀一起被砸下来,直接身首异处。

然而寒螭愕然发现,这刀自己稳稳地扛着,根本没压下去,那是刀中有灵,自己操作的,不需要赵长河的力量。而赵长河已经滑步离开,手中莫名出现了一把黑剑。

黑剑中的熟悉气息让寒螭本能惊惧:“夜无……”

“名”字都还没出口,黑剑已经出现在它的咽喉。

那都不是速度了,完全就是瞬移,从出剑点到咽喉之间根本没有过程、没有轨迹,跳帧快进一样直接出现在咽喉。

空间跳跃!

寒螭根本来不及闪,咽喉直接长出一片玄冰之甲,试图防御。

以刚才赵长河表现出来的力量,这一剑根本刺不穿寒螭的防护。

但这一剑再度出乎了寒螭的预计,爆发出了比之前翻倍不止的力量,如切豆腐般冲破万载玄冰,捅进咽喉,头颅飞起。

夜九幽:“……”

飘渺:“……”

“他藏了实力,已经御境二重了……而且还学会了空间之术,这一剑包含两个技巧,一则空间跳跃,二则在刺中的时候爆发了空间破碎,是由空间的崩裂让寒螭头身分离,而不是剑气,剑气做不到这一点。”

小星河教爸爸的是杀人术。

飘渺抽抽嘴角,如果赵长河隐藏实力是对自己这么暴起一击,飘渺觉得自己也会着道。当然她的实力要比寒螭强多了,着道了也自有解法,估计连伤都不会伤,但寒螭不是她,这一击吃了个严严实实。

她轻声叹了口气:“寒螭没死。它是时间寒意的具现化,只要世间仍需要‘寒冷’的概念,它就不灭。赵长河能解决这个问题么?”

那边飞起的头颅恰好接着嬴五的铜钱,被直接打爆。没有血液,只有碎冰乱溅,还有眼珠子滴溜溜地到处蹦跶。

嬴五自己都没想到这铜钱能取得这个效果,傻愣愣地看着寒螭的无头躯体呆立原地。

该不会这就赢了?

却见赵长河飞速抓回龙雀,刀剑齐出,把那无头躯体也斩成了碎屑。

嬴五反应过来:“气息仍在,根本没死!”

两枚铜钱准确地打在飞溅的两枚眼珠子上,打得粉碎。

但空气之中寒螭之意仍在,还是没死。

耳畔还传来寒螭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你的剑哪来的?”

赵长河淡淡道:“我说了,夜无名也就长得好看点,只有废物才会对她胆战心惊。”

寒螭得不到想要的回答,沉默片刻,慢慢道:“伱们……确实很强……但那又怎样,玄武都杀不了我,你们比玄武何如?现在离开此地,我还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再在这里耗下去,你们要被此地冰凛吞噬殆尽。”

赵长河此刻浑身都挂满了冰霜,体表已经出现大面积冻伤;嬴五也好不了多少,他长期使用空间隔绝,此时消耗颇大,身周的空间防护已经摇摇欲坠。大家锻体实力不同,一旦嬴五空间防护破碎,他可能要瞬死,可不像赵长河为了锻体干了多少活。

赵长河皱着眉头观察四周,这个确实是很麻烦,即使是想学玄武封印,这封印的法门大家也不会,恐怕就算让三娘过来也不会,古今的传承法门缺失还是不少的。除非让三娘根据所学,自己推演出封印之法,那要多久?

哦对了,是不是可以让天书推演?

嬴五微微一笑:“你觉得我为了复仇而来,却连这一点都没有考虑过么?”

他轻轻摊开手掌,奇异的能量在掌心绽放,犹如花开。

寒螭的声音有些惊愕:“一花一世界……”

嬴五轻轻说着,声音如同梦呓:“我知道只要世间冰凛尚在,你就长存。我没想能消灭你,但我会营造一片独立空间,让你的所有意识永远隔绝在这片空间里,无论多少纪元,永困幽暗,不见天日。”

随着话音,花开越盛,渐渐满溢了整个深渊,整片空间彻底覆盖。

寒螭嗤笑:“你的实力根本不够做到这样的事,你无法凭空构建出一片全新的独立空间,也掌控不了,在这蒙谁呢?”

“谁说是凭空了?”嬴五笑笑:“我的身躯,岂不就是一片完全由我掌控的独立空间?”

寒螭这回真的惊了:“你疯了!”

“我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天,何疯之有?”嬴五的身躯开始鼓胀,越发变得像个富态的掌柜,笑眯眯地转头对赵长河说着:“赵四就算了,免得肆安哭鼻子……不如这第五的排行送你,兄弟会从此归你了。”

一片花瓣弹在赵长河身上,空间一阵扭曲,赵长河已经被直接转出此地,送到了冰渊之外。

空间挪移。

飘渺叹了口气:“纪元变幻,英雄不减。此事结束了……”

夜九幽笑眯眯道:“我却道没结束,因为我不信赵长河就这样傻愣愣地看着。”

话音未落,冰渊内产生了轰然爆炸。

不是嬴五的爆炸,是寒螭正在聚集内部冰霜,试图在嬴五施术完成之前直接把嬴五弄死。

嬴五微微一笑,闪都不闪。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说是说自爆身躯,人都变胖了,实际上只是幌子,他压根就不会自爆之法,就故意骗对方帮自己爆呢。空间之术已成,只要身躯爆开,自身血肉充盈此地,就是以身构建了这个独立的空间,无论是寒螭还是它镇压的某物,从此都再也出不去。

结果下一刻眼前一阵扭曲,莫名其妙就到了冰渊之外,身后是一大片刚才的冰霜巨兽,都发懵地看着自己。

脚下能感觉到地动山摇的震颤,千丈冰渊之底正在疯狂爆炸,余波连站在外面都能感受得到。

嬴五心中大惊,空间置换!这是赵长河把自己换出来了,代替自己挨了这一炸!

他发了疯一样冲回了地底深渊,满目疮痍的环境里,赵长河手中刀剑交错护着身躯,血淋淋地站在那里。

再怎么防护,也不可能护得住这冰渊之内充盈着的冰凛之息全面爆炸,最多护住了要害,可周身血肉已经炸得不成人形,连骨头都看得见。

可他依然屹立不倒,慢慢松开刀剑,伸手向前一抓。

充盈此地的冰凛被这一炸消耗极大,冰寒之意已经变得很弱。赵长河这一抓,更是把残存的冰寒之意全部抓在了掌心,出现了一条小小的无角冰龙之形,正在掌心挣扎扭动。

化虚为实!

重新把冰霜的代表具现还原为一个具体存在。

等于是赵长河通过此地的寒冰之意,“制造”出了一只寒螭。

“之前冰凛太强,我做不到。你自己要爆,那我只好笑纳了。”赵长河右手揪着小小寒螭,左手慢慢摸出了一支金箭:“原先玄武怎么封你,我不会,也不想再封。世间冰寒,并不需要一个魔神为代言,它们只需要被动存在于世间……换句话说,你不需要形象,也不需要意识,被动就归于被动,别在这装逼。”

寒螭感受到了金箭的威胁,疯狂扭动挣扎:“住手!你疯了!这有违天道,夜无名都只敢封印我,你在逆天道而行,纪元会再度崩溃!”

赵长河金箭悬停在寒螭脑袋上,低声道:“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她封印你在这里,为的是镇压什么?”

“我怎么知道!”寒螭挣扎:“那是一抹恨意,足以掀翻整个世界的恨意,我不知道那是谁的!对了,你不能杀我,只有我的极寒能够镇压这种东西,你杀了我,这被镇压的东西就会出去!那东西出去,你们全要死!”

“那是夜无名的事。她既然拨弄因果,让我来这里,她自然会解决后续的事情。而我要做的,只不过是让这种魔神消失。”

随着话音,金箭恶狠狠地刺进寒螭身躯,像穿烧烤一样从头到尾穿了个彻底。

寒螭痛苦地嘶嚎扭动,渐渐再无声息。

小小的冰龙躯体化作点点晶莹,散于虚空,星星点点,很美。

空气中的冰凛仍在,但那魔神之意已经彻底消失殆尽。只是那种让人发疯的古神低语,越发浓郁了。

赵长河刀剑拄地,软绵绵地半跪在地上:“五哥……你再站那里干看着,老子就要被这种精神侵袭弄疯了,帮我隔绝一下,我没力气了……”

嬴五抿着嘴慢慢走了过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伤得多重?搞个不好,那就不是伤,是立死当场。”

“废话,不然我让你帮我隔绝个啥,我自己不会啊?”

“我说的是,你之前挨那一下,会死。”

“我挨一下,可能会死,可能不会。但你挨那一下,必死。”

“那是我准备好的。”

“没进来之前我就知道你准备好了……我说过,与我合作的朋友凋零太多,我不想再让这种事发生一遍。”

“……”

“别废话了我要疯了你妈的……”

嬴五再不多言,一把搭着他的肩膀,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现,纤手一挥,把夜九幽的窥视先隔绝了:“看什么看?”

夜九幽冷笑:“你这样,会让赵长河很讨厌你。他应该什么都有数。”

夜无名淡淡回应:“本当如此。”

夜九幽道:“镇压的是什么?为什么我以前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夜无名不再搭理妹妹,慢慢走向了原寒螭的封印之地,伸手一翻,按在中央。

天空闪过金光,战报只有一句:

“四月,清明。嬴五邀赵长河共斩寒螭于极寒冰渊,以祭故友。”

“魔神第八寒螭,形神俱灭,不存于世,榜上除名。”

“世间之寒,再无代言。”

(本章完)

第811章 旁观者们

西域异族某宫阙内,赵长河浑身包得像木乃伊一样,动弹不得地躺在软床上,连脸都包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嬴五负手站在一边看他,半晌没个声音。

他一个做好了必死之心的复仇者,从头到尾连个小刮伤都没有,就连正常激战都会有的轻微反震的暗伤都没有,除了消耗颇大之外完全跟个没事人一样。

反倒是邀来帮忙的帮手遍体鳞伤,差点被直接炸死,连同冻伤在内,可谓浑身没有一块好肉。

不仅如此,就连战斗的过程也是这位做主角,自己倒特么像个被请来助阵的外人一样。

嬴五这会儿心中的情绪就连复仇的快感都没多少,更多的居然是好笑。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有恶意,你现在就死了,你们刚刚开始蒸蒸日上的大汉就要分崩离析?”憋了半天,嬴五居然憋出了这么一句。

赵长河嘴巴都被缠住了,只翻了个白眼不说话。

嬴五叹了口气:“行吧……原本我不想参与伱们俗世争霸的事情……但从今天开始,我为你一统西域,需要我夹击关陇的时候随时喊一声。”

赵长河呜呜地咕哝:“谁特么跟我说的自己只是马匪,最多只能袭扰截断商道,参与不了攻城拔寨?”

“老实说,之前没骗你,但只要我想要从马匪向地方之主转变,那西域就是我的,不需要一个月。”

“行,那就变一变。”

嬴五道:“我不清楚你们大汉的规划……你想在这里怎么弄?”

“如果并入版图,让你当官,当个刺史郡守之类的也可以?”

“只要你说了,就可以。”

“……你现在就这么直接?”

“此外,兄弟会在神州各地的所有情报网,直接并入你们家镇魔司,我不要了。那可不仅仅是赌场,东西挺多的,能给你们镇魔司多点补充。”

“倒也不要这么客气。”

“因为我已经不需要了,我组织情报网只是为了探索秘境,别的只是附带。如今我已经不需要探索秘境,那些东西留着就只剩赚钱。”

“等等,你至少还需要帮我探索一下夜九幽和飘渺所处的秘境……对了,有余力的话找找白虎,到时候和三娘对接一下。”

“你在这养伤,我马上就找。”嬴五上下打量了他一阵:“需不需要给你找几个处子双修用?修行多高的不敢说,包保玄关高段是有的。放心,不会用不良手段,有钱多的是人自愿。”

赵长河叹了口气:“有钱就是为所欲为。”

“要不要?”

“我这都是外伤,包括冻伤,你找个天仙来我也动不了,双修个锤子……这么有钱不如捐点给国库,或者直接用于西域设郡,说不定要设好几个郡。”

“你那东西没被冻坏就行,我怕三娘守活寡。”

“不仅三娘不会守活寡,我还会好好伺候朱雀的。”

“你他妈……”嬴五哭笑不得,拂袖而去:“怪不得唐不器背地里说你面目可憎,老子这次的感动都快被你这破嘴说没了,绑得这么严实还能恶心人。”

“老子对大侄子的关爱也被这句说没了。”

嬴五都已经跑路了,实在不想和他扯。很快外面传来他的吩咐:“所有人手全部守卫此地,放一只苍蝇进去骚扰了贵客,唯你们是问!”

“所……所有人手?这也站不下啊……”

“站不下就站屋顶,给我围得严严实实,其他地方的守卫意义不如这里的一根毛,去传令,少废话。”

赵长河想咧嘴笑,可惜嘴巴被绷带绑着笑不出来。

实际没绑也未必咧得开嘴,这身躯冻伤是极大面积,若非锻体有成,早就已经连血液带脏腑全部冻结了。不知道这种严寒是多少度,赵长河这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类战局、受这类的伤,还是要感谢这两年努力的锻体,不然早没了。

还好速战速决,现在只伤在肌肉范畴,要治疗其实不难,只是听起来会很吓人。因为最佳治疗方案就是要把所有冻肉全部剐去,利用自己的血魔不灭体再生新肉。不过也只是听起来吓人,连痛都不会很痛,因为基本上没什么知觉。

赵长河默默休憩片刻,有了点力气打底,便咬牙传念:“我需要剐肉,你俩谁帮我剐。”

刀剑一片沉默,连平时最爱骂赵长河的龙雀都不吱声。

骂归骂,真要让它亲手去把赵长河千刀万剐,还真的下不了手。

赵长河笑了一下:“别磨叽,你们爸爸我当年才什么修行,就敢自己剐肉治伤,何况今日。”

龙雀道:“你应该让那个笑眯眯的胖子剐,让他看着你遍体鳞伤的样子感动得泪汪汪的。”

“我感动他干什么,我又不搞基。再说人家也不是胖子。”赵长河没好气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墨迹了?你是刀灵,啥时候会替人类疼了,按这么说我以后是不是也不敢拿你和别人的刀剑对撞,要怕你疼?”

龙雀不语,道理是赵长河说的这样没错,刀灵怎么可能会共情人类的疼痛?但很奇怪的,这种思绪不知从何而起,总觉得不忍心往爸爸身上剐,会让龙雀很难受。

沉默了好一阵子,居然是星河回应:“我来吧。”

龙雀大惊:“他那么偏心你,你还……”

“但他需要治疗。”星河道:“就像我们回炉锻打一样,总是要做的。”

赵长河:“比喻得很好,下次别比喻了……我先声明一下,我真的没有偏心。”

星河不语,主动飞出戒指,一剑精准地剐掉了赵长河右臂一片冻肉,赵长河一声闷哼,鲜血瞬间淌流,沾染了床单。

再怎么不疼,那也是相对的。

不消片刻,赵长河全身已经被剐得血人一样,洁白的软床都已经成了一铺血床。赵长河紧紧咬着牙关,额头不知不觉尽是冷汗。

他是刻意让嬴五离开之后才干这活的,不想让嬴五看得难受。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幕此刻足足有四个女人在围观。

崔元央正在飘渺识海里哭,飘渺难得地没有去搭理安慰崔元央,只是定定地看着,一言不发。

夜九幽一副侧卧的姿势,右手支着粉腮,带着有趣的笑意,好像在欣赏什么至美的舞蹈。

夜无名闭目站在寒螭冰渊中央,一动不动。

过了好久,夜九幽才发出悠悠的叹息:“好美的场景……嬴五最好祈祷赵长河那些女人不知道这一幕,否则他怕是要被一群女人活剐。”

飘渺也在为嬴五默哀……这事崔元央既然知道了,早晚那群女人都会知道,那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事实上那群女人现在也已经准备出发了,因为明天就是耽搁已久的殿试。她们的四象阵演练已经完毕,只要殿试结束,她们必然出征寻找白虎,这一次还会是御驾亲征,只留唐晚妆坐镇京城。

找不找得到另说,其实夜九幽都不相信嬴五会这么容易通过寒螭冰渊找到自己所在,大家压根就不相邻。

“一月之期……他单是疗伤起码都要十天半月,我真不知道他怎么来。”

…………

赵长河正在昏迷。

说是昏迷,也半是入定,神魂深处对己身的恢复状况一直是细致掌握的,并且还额外悟了点什么。

冰之一道他本不陌生,毕竟五行之页是很早以前就得到的,由于当初为晚妆疗伤的缘故,还是相对研究得比较多的一页。加上和三娘双修久了,水与冰都很熟悉。只不过是五行之术和他的战法基本不搭,所以从来没去学相关应用,人的精力有限,实在不可能什么都去琢磨。

但这一次他感受到的不是冰,是冷。

冷与热。

凝冰不过是寒冷到了一定程度的表征,它其实可以不凝冰的,只要没水分。

当一个没有水分的空间,寒冷到了极致,那如果要找个比较贴近的称呼来形容这样的地方的话……或许是幽冥。

这东西一定是九幽的手段之一,她的层次比寒螭高。

如果要面对九幽,这一项必须熟悉,只有熟悉了才能尝试防备,就像当初被夜无名催着熟悉生死一样。否则寒螭就能把自己冻成这副德性,真贸然面对九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这一项,玉虚给的太极图或许可以辅助。

真不知道之前夜无名挡了多少,总是让自己感受不到九幽之强。直到此刻赵长河才深深认识到自己和九幽的差距实在很大,无怪乎夜无名唯一表现出紧张的对手唯有夜九幽一人。

这样的角色被自己吻手莫奈的,真是……

事实上自己现在面对夜九幽还是很难自保的,夜无名就这样拉黑失联,她真不怕自己被夜九幽杀了,天书全归了对手?还是说,她依然是默默地在关注,只是不再联系而已……就连这次的命运拨弄,恐怕都是一石二鸟,既解决了即将脱离封印的寒螭,又让自己提前熟悉寒冷。

这个死女人……

另外,那让人发疯的精神侵袭……连寒螭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这就奇了。

寒螭这种先天魔神,实力且不说,见识绝对是一等一的,不会比夜家姐妹的见识少哪去。并且亲自被用来镇压那东西,镇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是什么,简直离谱……难道是此方世界之外的东西?

如果说此方世界之外的东西,目前所知除了这玩意之外,还有两个。

一是灵族化为大地的祖先,之前的估测就不属于此方天道,当然这只是估测,几率很大,但没有绝对的实锤。

二是……他赵长河自己。

绝对实锤。

这是夜无名从异界捞人的一个重要因素么?

算了,想个屁的夜无名,就算是想身子也不该想,还是先好好想想自己的身子要紧。赵长河感应了一下自家二弟,轻轻吁了口气。

当时在灵族所悟的,更改自身部分位置的构成来加强防御,在这一战全部用在了二弟上,浑身上下哪都可以坏死切掉重生,唯有二弟不行。赵长河以前想都没想过这一招居然被用来做这事,只能说一饮一啄自有前定。

而既然这招可以护好二弟,如果加大面积的话自然也可以护好全身,这是即将应对夜九幽的筹码之一。如何把面积扩大,正好来此之前厉神通给了他的锻体法……这回寒冷的体悟和自身的防护都齐全了。

赵长河睁开眼睛,面前是嬴五盘坐身边守护的身影。

似乎感应到他醒了,嬴五也同时睁开眼睛:“你……伤势复原得快也就罢了,怎么感觉好像还强了少许?”

赵长河笑道:“听说过赛亚人吗?”

“那是什么?西域各族纷杂,也没听说过这一族。”

“没什么……你错觉了,我一没有彻底恢复伤势,只是体表看着好了;二也没有半点修行提升,只是感悟了点别的东西,算个补充吧。”赵长河伸手:“好药拿来。”

嬴五直接递过一个玉瓶:“我看你什么药材都不需要,需要的只是滋补,需要大补。”

赵长河二话不说地开瓶吞了一粒药,眼睛就亮了。

澎湃无比的能量瞬间充盈四肢百骸、浸润肌肤表里,本来就没什么损失的丹田之气被这么一枚丹药直接拉升了一截,连锻体都更盛了几分。

“这什么仙丹?”赵长河又惊又喜:“我可是去过青龙之源、天涯之岛的,那里的药材都没有这么离谱!”

“唔……如果说药材质量,青龙之源的极品程度肯定一等一,但你难道不知道,炼药的水准也很重要?”嬴五很是遗憾地叹了口气:“你们四象教,本最应该往这个方向磨炼钻研的人,被你们弄去做皇帝了,你们这方面当然缺失……嗯,若是日后皇帝炼丹,是不是宿命感忽然就来了?”

赵长河:“……”

嬴五又道:“当然极品药材的产地可不仅仅是天涯岛,当年夜帝所在的夜宫周遭群山尽是神物,我曾有幸找到了一小片药池……”

说着越发遗憾:“人都说我嬴五富可敌国,其实敌国算什么,天上地下最富有的那个人只可能是夜帝。”

赵长河:“emmmm……”

嬴五压低声音:“我有不靠谱的小道消息,说夜帝应该是女性,啧,不知道她有没有皇夫啊?那男的才叫躺赢。”

赵长河笼手道:“小什么道,难道你不知道我是新夜帝?她的消息还有人比我熟的?”

“哦对……那这消息如何?”

“首先你的小道消息很大道,其次她当年绝对没有皇夫。”

“为什么强调当年没有?”嬴五莫名其妙:“难道现在有?”

赵长河望天不答。

飘渺看了夜九幽一眼,夜九幽笑嘻嘻。

迎着嬴五狐疑的眼神,赵长河很快转移了话题:“你怎么有空跟我闲聊,地方找到了没?”

嬴五微微一笑:“我既然敢在这里和你扯淡,当然有了把握。据我勘察冰渊周边空间的变动可知,它是因为一场空间混乱被挪到这个位置的。追溯这场混乱之源,就可以找到引发这一切的位置在哪……如果我没有搞错,你要找的是九幽,而九幽就是混乱与寂灭之神。”

赵长河喜道:“有把握追溯到么?”

嬴五拍拍他的肩膀:“再给我几天,机会很大。刚才这药是补品,可不是疗伤用的,你伤势并未大好,且先继续养养伤,等我消息。”

五天前才在说“我真不知道他怎么来”的夜九幽刚刚笑嘻嘻的表情直接没了。

飘渺再度看了她一眼。

明明她也和崔元央有一场一个月的赌约,一点都不希望赵长河真能一个月找到这里。但看着夜九幽吃瘪的样子,飘渺的嘴角反倒有了些浅浅的笑意,也不知道是讥嘲还是其它。

崔元央抱着膝盖坐在角落,有些吃惊地看着这位姐姐……她从来没有见过这姐姐笑,笑起来好漂亮……呃不对,这是我央央自己的脸!

夜九幽懒洋洋地斜靠着,低声自语:“嬴五绝对想不到我们一直在偷窥……既然把话摆我面前说,那我干涉一下,他也就找不到了……”

崔元央大急:“这是耍赖!这与被人找到了故意跑掉有什么区别?那你不如等他来了转身就跑好了,捉一辈子秘迷藏岂不是谁也找不到!”

夜九幽笑道:“小妹妹,难道你不知道我是坏人?和我谈信誉?”

崔元央:“……”

夜九幽的神识干涉刚刚探出试图干涉,忽地被人阻了下来。

夜九幽愣了愣,不可思议地问:“飘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飘渺慢慢道:“你可以毫无顾忌地耍赖,但我不愿。不要拖累我的人格,否则我不介意先和你打一架。”

夜九幽听了不怒反笑,觉得很有意思:“好好好,那我就看着,你是要人格,还是要清白。”

飘渺面无表情:“见面和清白为什么能挂上钩?和他有婚约的李家小姐又不是我。”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