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再见故人

既喜人间烟火,那少不得也就要走入了这人间烟火了。

出了门。

走入了街头。

小葵是高兴的,虽有千年光阴,可终究还是一个孩子,就如昔日回得京都一样,依旧满是喜欢。

白玉蝉是习惯了。

她本就从市井中出生。

最后死的时候也死在了市井。

后来啊……

成了神,建立了三味书屋,于是又也是在市井中,自然的也就对这市井没了那么几分的热情。

至于白龙道友好像并无什么感觉。

大抵,对她来说,这人间烟火其实也就只有一个,那便是陈落、

有陈落的地方便觉得都是好的。

没陈落的地方,那么哪怕是人间仙境,也变得索然无味。

自然的,哪里还有什么差呢?

陈落却是高兴的……

千年时间不曾回来,又回了这旧地,哪里都是新鲜的?

于是,带着几人走在街头,见得了小吃就去买,见得了好看的,便是见见。

大唐盛世盛的并非只是朝政和军力,同样的也是经济……

这经济一高,也便诞生了许多好看且有意思的东西。

此时的京都已经入了秋。

离八月十五的中秋已没了几天,这街道上卖的,也就和中秋有了很多的关联。

有牛郎织女的画像……

有编织的乞巧花。

还有弄得很是好看的灯笼什么的。

小葵不喜欢这些,她觉得灯笼什么的,可实在没意思多了。

反而是那些在街头表演的卖艺人,觉得都是神奇、

尤其见了一道人乘坐了绳子入了天,眨眼不见……还有一个和尚拿着一颗梨,种下,呼吸间就是一颗梨树,顷刻又是硕果累累、

她觉得这太过于厉害了一些……

但是……

这种兴趣也就一会儿,少许便钻到了一家店铺内。

店铺并非寻常店铺,凡人倒是难得看见,也有禁制,里面卖的东西也全非普通的东西,皆有修士的法宝什么的。

有巴掌大的剑……

有熠熠生辉的珠子。

还有诡异无比的刀。

这皆是法宝,上面也全有着气的波动……

不仅这些,还有一些奇珍材料。

“这是聚宝阁,是扬州修仙世家沈家的产业,千年中,真正崛起的大抵也就这沈家了,不过沈家之所以能抵达这地步,还是要依靠沈万三,若非沈万三,哪里有如今的聚宝阁?”

“沈万三?”

熟悉的名字……似曾相识,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一样,不过这倒不是陈落知晓的沈万三,只是名字相同了一些罢了。

倒是这沈万三倒是让陈落有些感叹,虽不曾见面,却在他身上见到了故人的影子。

季保……

久远记忆中的人物了。

沈万三本是贫民,差点饿死于街头。

后运气不错,说是寻到了一处秘境,为修仙秘境,其内珍宝无数,恰逢遇得昆仑一派强者。

见之,沈万三毫不犹豫的将所得献出,不留丝毫……

昆仑终算是正派,倒也不好杀了这样的一个贫民,恰逢扬州又在他昆仑范围之内。

于是,沈万三也便顺利搭上昆仑这一条车。

这些年来,沈家也在昆仑的帮助下走入了修仙家族,且还不弱。

加上这些年沈万三到处搞好关系,最重要的还是沈万三这人的知进退。

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上,他总懂得适尔可止这话……

这些年来,不管大大小小的事情,沈万三从不曾失误过,哪怕面对诱惑,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放弃。

他曾说过这样的一句话:沈某本就是一個凡人,虽幸运蒙得昆仑照拂,可终究只是凡人。

沈某也好,沈家也好,所得的一切皆是世人给与,本就是各位看得起,若是再谈心,倒也是沈家的不对了。

话,皆是客气话。

可沈万三却做得不能让人挑出一些毛病出来。

于是,这些年在修仙界,沈家遍布人脉,不仅只是昆仑,峨眉,仙霞派,蜀山派,龙虎山,茅山派,包括佛道中的大多数门派,皆和沈万三熟悉。

世人也皆卖他面子……

听闻当今陛下和沈万三也熟悉。

昔日李二上位,所出的银两军费,皆出于沈万三的手。

至于这聚宝盆……

七十二州州州皆有。

小葵似乎对聚宝盆有些轻车熟路了一些,入了这里,专去那些贩卖材料的地方而去。

刷刷的。

不过少许时间,就整理好几个储物袋。

陈落也没问她为何买这些,只是白龙道友却是站在了一处面前,怎么也没挪动步伐了。

那一个卖着簪花法宝的地方……

她盯着一根黄色雕刻着腊梅的簪子。

“喜欢?”

陈落问。

“不喜欢……”

她说着。

转身,离去。

陈落无奈摇头,也离去……

女人嘛……

可不能喜欢什么就给她买什么,这需要钱的东西还是要自己买才行,要不然可就会养成习惯,只觉得全世界都欠她。

故而……

买是不可能买的。

想要?

还是要请白龙道友自己掏钱才是。

走出聚宝盆,见一酒楼,似乎是许久不曾喝酒,陈落的脚有些蠢蠢欲动了起来。

“喝酒?”

白玉蝉笑着问着。

“还是玉蝉知晓咱家……”

陈落呵呵笑着,那么多年了,只需自己一个眼神,这玉蝉就知晓自己要做什么。

真好!

这大抵,也便是自己为什么放不下她的原因吧?

“那妾身先回去做饭,爷午间可需要回来吃饭……”

“那就辛苦玉蝉了!”

玉蝉回去,跟着回去的还有白龙道友和小葵……

小葵不知道要做什么,自聚宝盆出来,便神经叨叨的,一会儿问陈落脑袋掉了是不是很难看。

一会儿问陈落,要是没眼睛是不是就看不到了。

后来陈落都不敢再回答了。

总觉得一个好好的小孩子,转眼就要毁了。

至于白龙道友却是很安静,也不爱说话,不过她一向也是这样子,倒也没觉得不妥。

入了酒楼。

就有小二的招呼陈落到三楼。

三楼位置高了一些,也看得远,于是也就成了好去处了。

只是有些意外的是,刚上去,就有惊喜的声音传来。

“陈兄?真的是你?苏某还以为看错了!”

“苏兄…”

陈落行礼着:“巧。”

“这不是巧,这是缘分!”

苏洵说着,连忙朝着小二喊着:“上两壶好酒,添一副碗筷!”

“好嘞,苏公子。”

小二回着,已经去忙、

陈落想了下,也就觉得盛情难却,也便和苏洵坐在了一起。

喝酒嘛……

得有人。

一人饮酒醉虽有意境,可说到底也寂寞了一些。

今日这时候,倒是不适合寂寞……

酒是青梅酒。

是这些年来,京都最好的酒。

前些年倒是有了一种很好喝的酒,说是叫做杏花酒。

只是杏花酒只是昙花一现,后来在京都就很少喝到的,为此还有无数诗人为其作诗。

最出名的大抵便是:

半醉别都门,含凄上古原。

晚风杨叶社,寒食杏花村。

薄暮牵离绪,伤春忆晤言。

年芳本无限,何况有兰孙。

这一首诗了,也恰好是这一首诗,便使得杏花村的杏花酒闻名于京都,哪怕是大唐,也悉数知晓。

只是可惜,杏花村的酒终究是少数的。

想要喝上一瓶好的杏花酒哪里那么简单?

再后来,杏花村那边又出了一酒,为青梅酒……

可惜,青梅虽好,却是敌不过杏花。

苏洵是有些遗憾的,昔日喝过杏花酒,如今不得其味,总是缺少了一些什么,陈落倒是觉得不错。

青梅酒带了少许不曾喝过的甜。

不重,

微微。

恰如那欲拒还迎的感觉,恰如初恋,也如那邻家青梅……

苏洵微微一愣,随即哈哈一下,再喝,此中的酒倒是好了很多,似乎比杏花还好了。

只是……

“苏兄似乎有心事?”

苏洵迟疑了下,终究还是点头:“只是不知该不该问?”

“那还是莫要问了。”

陈落说着,他这一问,定然不是什么好事,还是莫要问好了一些。

苏洵恰如被人掐着脖子一样,话到了嘴边硬生生的噎住了,差点噎死在了其中。

这陈兄这话……这话……怎这般让人崩溃?

可他已不管了。

若是不问,他大抵是活不过今晚了。

于是问着:“昨夜得了消息,贞观帝下令,安宁街不在受禁……且有些所谓的皇亲国戚们还被陛下好好的安抚了一波……

今日路过安宁街,街道上已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这不是好事吗?”

陈落问着。

“是好事,可苏某心中却有些疑问……”

“关于在下?”

“是!”

苏洵道:“陈兄为陈落,这天下间并无这般巧的事情,陈兄也知道,苏洵这一生倒是没羡慕过谁,崇敬过谁,唯有一人,这心中自然有些好奇……”

他的眼睛紧盯着陈落。

“陈兄,您是他吗?”

不知不觉间,已是用上了尊称了……

“重要吗?”

陈落没回答。

只是问着苏洵。

苏洵想要回答重要,可话到了嘴边却是回答不出来……

重要吗?

重要吧?

自己所崇敬的人是否在自己面前,这如何不重要?

可真的重要?

他依旧是他,而他也依旧只是他,什么也无法改变,这样一想,还真的重要吗?

许久……

苏洵哈哈一笑:“多谢陈兄,这人间的事哪里有那么重要?真要说重要,还是这手中的青梅重要!”

“有道理。”

陈落回之,两人碰杯,却是一饮而尽。

这酒喝得有些久。

足足有一两个时辰,见得时间不早,陈落才回去……

这期间倒是也知晓了一些事,比昨日入京引起动静的人,却是为大唐诗仙。

名字为李太白。

听闻这名字的时候,陈落愣了下,多喝了一杯。

苏洵问:“陈兄可认识太白兄?”

陈落道:“不认识…只是有一个故人,倒是也为这名字。”

“那真是巧。”

“你如认识他?”

“是……”

苏洵笑道:“大唐有三杰,一为诗仙李太白,二为诗圣杜仲康,三为诗君苏君泽…在下苏洵,字君泽!”

“见过诗君。”

“见外了。”

苏洵笑道:“陈兄有想法要在下的诗集不?还可以给签名的那种……”

“能卖钱?”

“一本千金,还是可以的。”

陈落点头。

“那给少点,千百本吧,多的就不要了。”

苏洵:……

安静,沉默。

最后道:“权当在下不曾提起这事,喝酒,喝酒!”

千百本……

多的不要?

瞧瞧陈兄这话,怎么就这样…

罢了。

不说,不说!

……

回京都的日子总是安逸的。

这种安逸很容易让人忘却了时间,也觉得这人间悉数是美好。

时间荏苒。

入了京都已过去了数天的时间。

这些天中,陈落闲着无聊,不是在京都的街头游玩,便是游山玩水。

去过了一次南阳山。

上了山。

见了庙。

庙是天龙寺……

上去的时候倒是没多少人知晓,就是原本皆是香客的寺庙空无一人,远远的,就见得了因大师在那里笑着脸迎接陈落。

“大师的内景,倒是厉害了……便是咱家都不知什么时候入了大师的内景了。”

陈落说着。

了因大师道:“总是比不上公公的。”

说着,和白龙道友等人行礼:“白龙道友许久不见了,见过神君……”

白玉蝉为城隍位。

见之,可感。

称之为神君倒是没错。

可是在和小葵行礼的时候,他却是迟疑了下。

“小葵,一只笨锦鲤…无需理会她。”

“先生,小葵不笨的。”

小葵说着。

她觉得自己不笨:“不信,你吃下小葵的手,都是甜的……”

她刷拉的一下扯下了自己手臂。

递到了陈落面前。

那眼中皆是无辜。

也似乎在说着:“先生,你吃下看看,看看这手臂上是不是全是智慧的味道。”

陈落:……

揉了下自己的脑袋。

这丫头……拽手臂拽上瘾了吧?

了因大师似乎有些不喜欢这样的场面,怔怔了少许,不过大师毕竟是大师,很快的就恢复了过来。

“见过小葵道友……”

“见过和尚。”

“你该叫大师。”

“可他不是和尚吗?”

“是……”

“那为什么叫大师?”

“这是礼貌。”

陈落想了下解释:“你瞧,这天下的和尚皆是秃驴,可你若是叫人秃驴,是不是不好?”

“好像……”

“所以啊,叫秃驴和叫和尚是一个意思。”

“先生也想叫和尚为秃驴?”

“是……没有,你不要胡说,好吧,咱家心中是想,可伱不能当着人家大师的面说啊。”

“小葵知道了,我们等回家在背后说。”

了因大师:……

他觉得,自己似乎被冒犯到了……

(本章完)

第487章 见得故人去,不见新人来

可回头一想,了因大师倒是会心一笑。

这年头能让公公这般冒犯的,那也是不容易才是。

自己也算是独属一分了。

内景世界。

和了因聊了少许陈落也便离去了。

故人相见,聊的也无非只是一些往事,这大抵也是故人之间的通病。

见了旧人,聊一些旧事,于是也就缅怀一些逝去的东西了。

了因说起了昔日第一次见陈落的时候。

那时候他想,充其量不过也只是一个稍微有些实力的太监罢了。

可谁能想到,这一个回首,千年过去,这一个太监却已是人间仙人了。

陈落笑道:“仙人?算不上,若是这人间的仙人皆如咱家这般不堪,那么这仙人可就有些不值钱了一些了。”

了因不再说话,也不再和陈落说这些。

公公的性子他是知晓的。

低调得习惯了。

说这些,倒也是就没意思了。

只是又聊起了这千年的变化,语气中难免也带着一些遗憾。

他如今已是洞虚圆满境界。

千年时间,蜀山的李秋凉,仙霞的沈轻霜,龙虎山的吕玄,还有峨眉的静意师太皆如入了渡劫境界,可唯独他,止步于此。

甚至,他已见得自己瓶颈,这穷极一生可再怕是再难有机会了。

“昔日于炼虚境时,也是数百年入不得其境,幸运得公公一指,入得那大乘境界,平白再得千年寿命。

可惜,老衲的道终究也仅在了此间,这一世,却是再难得入得渡劫了。”

了因想着。

张嘴。

本不该再说些什么的,可看着这偌大的天龙寺,他还是有些放不下的。

“老衲和公公认识也有1800年了……这1800年中,老衲不曾求得公公什么,今日能否请得公公帮忙做一件事?”

1800年……

这是不短的时间了。

不知不觉,和了因大师倒也是有了极长的路。

“请说。”

“老衲死后,将会留下舍利一枚,其内有老衲这一生所留下的所有道行和感悟,还请公公,将其毁去,莫要留下了。”

这是陈落没想到的事。

他想,了因大师或许会和自己说,庇护得这天龙寺。

又或是什么。

可毁去舍利……这事,陈落却是不曾想到的。

“为什么?”

他问。

“注定没有尽头的道,留下只会令后人难以寸进,也只会毁去另一代的新人,何必呢?”

修士的一生所行之道皆会变化。

任何的道,也有着属于自己的进化之路……

比如陈落、

万卷书,万里路,行红尘,为万事师,开幽冥,定仙路……

这便是他两年前来他的道的进化。

了因大师的倒是相对于简单了一些。

起初的我佛慈悲,到见人生疾苦,后来又是明本心之道,如今明了本心,便入了度人间……

可度人间?

岂能做到?

人间不见尽头,人心宛若深渊……

这有人的地方便有着生老病死,有生老病死,这人间又怎么度得干净?

于是这从一开始就走错的路,何须留下?

陈落没说话。

只是朝着了因微微行礼。

了因微微一笑。

随着他的微笑,四周的景象赫然破碎……

咚咚咚……

悠扬的佛音传出了很远很远,在这南阳山上许久不曾散去。

陈落和白龙道友,白玉蝉,小葵四人行走在了登山的青石阶上。

或是因为走的人多了,脚下的青石阶早已经光滑无比,似乎渡上了一层釉一般。

也或是这岁月洗礼得厉害,于是在上面刻下了一道道时光的痕迹。

仅这脚下的青石阶便有着一场一场的故事在上演。

“咦?”

本是行走的小葵忽然咦了出来。

抬头,眼睛在四处不断的打量着:“我们怎么在这里?”

刚刚不是上了这山了吗?

怎么一回头的又在了这里了?

奇了怪了……

“是内景。”

白玉蝉对着小葵解释:“修士修炼到一定境界,便可有内景之说,内景即为内心世界,方那一瞬间的时间,不知不觉间,我们是入了了因大师的内景世界了。”

“好吧。”

小葵是不在意的。

内景也好,还是现实也好……对她来说,可不怎么重要和关键的。

只是……

“我们还上山吗?”

先生这一次出游,说是要见故人……

那现在这样子算是见到了,还是没见到?现在又是见还是不见了?

小葵小小的脑袋有些弄不明白了,好在这没关系,鱼的记忆是很差的,于是笨一点,好像也没关系。

陈落停下。

大道依旧,但已没了再上山的欲望了。

“回去吧。”

他说着。

转身,沿着阶梯,一步一步而下。

只是来时尽兴,回去时却是败兴了很多了……

……

了因大师死了。

他在陈落下山不久后出了关,见了天龙寺现今的方丈了无大师,无人知晓他和他说了什么。

也不知晓他给天龙寺留下了什么。

只知道,第二日后,天龙寺的钟声回荡在了整个京都上空。

佛音有九……

此声沉重。

本还算清朗的京都,变得乌云密布了起来……

一场无名的大火自了因大师闭关的洞府处燃烧了起来,整整三天三夜。

这三天三夜中。

天龙寺来了许多人。

有陈落认识的。

比如吕玄,李秋凉。

也有陈落不认识的,比如,自扬州而来的沈万三。

还有许许多多的宗门强者。

他们祭奠了了了因大师,或是缅怀,或是心怀不轨,倒也是不好说的。

只是虽说安宁街上的红尘居三個字拦住了很多人,却是拦不住李秋凉还有吕玄。

啪啪啪的。

偌大的院门被敲响。

门口的老黄无力的抬起了眼帘,最后又闭上。

似乎觉得没人理会……

李秋凉干脆直接就飞进了院子,吕玄本是要阻止的,可眼珠子打转了下,却是站着不动了。

“这憨货,白痴!”

他骂着。

可却是乐得高兴。

一!

二!

三!

心中默数,果然,这三落下的瞬间,一道人影自己后院飞了出来。

砰的砸在了吕玄的面前,整个地面破碎不堪,留下一个足足有着十来米的深坑,整个安宁街都震动了几分。

“???”

李秋凉从地上爬起来,用力的摇着脑袋。

刚刚那一砸,现在脑袋还有些懵,尽数是浑噩……

“离谱,离谱!”

等反应过来,李秋凉就开始吐槽了起来:“正经人谁家里动不动布置阵法的?丫的,家里有秘宝不成?信不信今日少不得问个剑在走?”

他咬着牙齿。

怒气匆匆……

问剑?

吕玄眼睛都亮了起来。

李道友很勇啊……

这么多年了可是第一次见得这道友敢和公公问剑。

瓜子,花生,搬出。

磕起来。

虽说了因大师离去是值得遗憾的事情,可若是能见得一场问剑,那也是不错的安慰了。

“问剑?”

有声音自院内出来:“蜀山道尊这些年修为进展许多啊,既如此,少不得也要满足下道尊了!”

陈落笑呵呵的看着李秋凉。

千年不见,这家伙的确变强了……

刚刚闯入的时候,便是那阵法之力也过了三秒才将镇压,这可真是少见的事情了。

“谁要问剑了?公公可莫要胡说,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吕道友说的,他觉得多年不见公公,少不得也要问剑公公,这才可一解相思之苦!”

吕玄:???

手中的瓜子瞬间不香了。

关老子什么事情?

老子只是嗑瓜子,怎么就中枪了?

还有……

一解相思之苦?

“李秋凉,老子草你大爷!”

堂堂龙虎山的天师终再无姿态,拔出了手中的剑:“老子今日不和你好好论剑一把,你大抵是不知道自己长得多丑了!”

“来,论就论!”

于是,两人拔剑。

可怕的剑意冲天,整个京都尽数震撼。

然而这剑却是同一时间朝着陈落斩下。

“蜀山李秋凉,问剑公公,请公公赐教!”

“龙虎山吕玄,问剑公公,请公公赐教!”

陈落:……

看着这落下的两剑。

又看着面前这两人,脸上皆是无奈。

问剑就问剑,还演了一场戏?累不累……

“行吧,看在多年的份上,满足你们、”

于是……

陈落抬手。

两人心中一喜……

“老黄,交给你了!”

转身,离去……

关上了大门。

一柄可怕的枪自院内出现,狠狠的朝着两人落下。

轰轰。

整个京都震动,宛如末日,

世人皆抬头,面色骇然的看着安宁街方向,不知道那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有人在京都闹事。

不良人呢?

为何没出现?

见了鬼了……

……

战斗结束的很快。

快的躺在躺椅上的陈落一杯酒还没喝完,一颗瓜子还没磕完,两人就进来了。

只是似乎有些狼狈了一些。

“看来,两位的剑不甚锋利。”

陈落笑着。

李秋凉和吕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终叹气,坐在了陈落面前。

“只是想满足下罢了,你怎么就不愿意呢?”

他们已许久不见得公公修为境界。

问剑,论剑,成为了心中的执念……

可……

为何就是不愿意?

“无他,咱家的剑,向来不愿对故人所下……以前落下过了一次,也送走了一人,至此之后,却是不愿意了。”

他们知道陈落说的是谁。

宁来……

曾经的的大乾国师。

也是陈落的好友。

可惜……

这一个挚友却是死在了陈落的剑下。

于是,听得这话,两人皆沉默了下来。

“似乎,就剩下我们三人了……”

吕玄说着。

院中的却是安静了下来。

抬头……

一轮明月不知何时悄然身上。

“明日中秋了呢……”

陈落说着。

举杯。

“敬故人。”

“敬故人。”

“敬故人。”

这人间,给与自己留念的人和事,倒是少了许多了。

而这,也可能就活得长的弊端吧。

李秋凉醉了。

吕玄也醉了。

说了些胡话……

念叨了许多事情,尤其是李秋凉,这些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很多,比如:朝小树死了。

这是他的最爱,也最看重的弟子。

拥有天生剑心的他,修炼之路上定然是没有任何阻碍的。

他也想过,他的大道将一往无前,直抵彼岸。

可这又如何?

该死的还是要死……

大道无情,人人却都在争。

他朝小树在争,别人也在争。

只是朝小树的运气有些不好,于是那一次输了……

大乘境界,以一人对抗十人…终全击杀,虽死,却也不愧剑心之体。

李秋凉知晓的时候,一度入了心魔,整整百年,才恢复了过来。

如今故人离去,又想起了朝小树,于是就醉了。

吕玄却是因为龙虎山的事情。

龙虎山这些年在他的手中是不错,昔日自皇甫胜手中接过后,前后将近两千年的时间,他也将这龙虎山争得了一席之地。

可……

龙虎山也乱了。

自炼气之道出现后,龙虎山也便有了术法之说。

术,为神通!

金光咒,五雷正法,紫霄剑绝,太清秘术,甚至是最强的天师度,皆是龙虎山的术。

而法,则是修炼心法。

龙虎山有法:太乙狮子绝,混元正心法,大龙象功,以及吕玄所修的归心灵……

这些都是龙虎山的法。

自龙虎山开始,术法同修,方为正道。

可自五百年起,龙虎山的术法却是有了分歧,有术为尊,时间万法皆为云烟幻梦之说,也有法为尊,一法破万术,一法可定苍穹之说。

好好的龙虎山,虽有他坐镇,可似乎也在朝着分离的地步前进。

就宛如一千五百年前的万仙联盟……恐有一日怕是要出了个术龙虎,和法龙虎之说了。

活着,不易……

活着,皆难!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有着一条看不过的枷锁在锁着他们。

似乎想要摆脱,也仅有早日飞升成仙这般说法了。

陈落就静静的听着两人的抱怨,听着两人的诉苦,也听着他们的胡说八道。

若是以前,定然会觉得有些烦了。

可今日倒是觉得不错……也觉得有些乐趣。

直道他们喝醉了,趴在院子里,抱着树干酣睡如雷。

抬头……

有人乘着月色而来。

落在了院子。

白衣袂袂。

红衣飘飘。

见两人,陈落笑了起来。

“估摸着,中秋将至,你们也该来了……”

“公公似乎不想我们?”

红袖眯着眼睛,笑着看着陈落。

“想……”

“那为何不找?”

“这……”

想了下:“大抵是不知道寻谁吧?”

沈轻霜不言。

低头,看着酣睡的两人,终微微一叹……

“可还好?”

陈落问。

两人点头:“只是久了一些了……”

千年……

似乎久了。

但好在,接下来倒是能陪伴得久一些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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