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幕后之人懵了,林枫竟识破了!

“林寺正,你要相信我,那只鸟是章莫给我的建议,是他主动为我找的,还有那场戏,也是章莫说长安城最近有一场很有趣很受欢迎的戏,带我去看的,原本我以为他真的是为我着想,我现在才明白……”

李泰见林枫看向殿外不说话,还以为林枫在怀疑自己,忙解释道:“原来这都是他为了陷害我,故意做的!这个狼心狗肺的奴才,我对他那样好,他为何要这般害我!?”

你都说他狼心狗肺了,还需要别的理由吗?再说他的主子,可能压根就不是你……林枫听到李泰解释的话,转过头重新看向李泰,他缓缓道:“越王殿下说那只鸟是他给你的建议,这件事有其他人知道吗?”

“这……”

李泰怔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脸色难看的摇头:“没有。”

当时章莫给他提建议时,专门选的周围无人的时候,章莫的理由是这种事让越多的人知道,泄露的风险就越大,只有他们两人知道,才能天衣无缝。

李泰虽然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但基本的脑子还是有的,他也知道自己所做的事一旦被李世民知道,会是什么结果,所以他自然也十分赞同章莫的话,当时还对章莫称赞不已,甚至还觉得章莫谨慎体贴,给了章莫不少奖赏。

现在知道章莫包藏祸心,再回头去看当时的事,李泰只觉得自己可笑到了极点。

章莫还谨慎体贴呢?那分明是为了让两人的事没有第三人知道,从而让自己的口供都没法有人证明!

看着李泰那难看的脸色,林枫便猜出了前因后果……还真是准备的足够充分,让李泰一点反驳的机会都不给啊。

如此说来……林枫继续道:“越王殿下也说,是章莫引你去看的那场戏,这件事有其他人知道吗?”

李泰脸色更加黑了,仍旧摇头:“章莫说父皇希望我能将所有时间都用在读书上,不希望我在看戏听曲的事上浪费时间,但他见我太过辛苦,很为我心疼,所以想要帮我放松一下,可这件事又不能让父皇知晓……”

他看向林枫,脸都要垮了:“故此,他说我们不要声张,偷偷去看戏消遣,然后偷偷回来就好,这样的话,父皇就不会知道,也不会责怪我了。”

身为李世民最宠爱的儿子,你还想瞒过李世民去偷偷玩耍?

哪怕李世民没心思监视李泰的一举一动,也肯定会安排人手暗中保护李泰,所以只要李泰离开越王府,他哪只脚最先迈出去的,李世民都会清晰的知道。

李泰因为一直被李世民宠爱和保护着,他可能真不知道这些,但章莫不可能不知道,故此很明显……章莫故意这样做的,他就是要让李世民知道李泰看了什么戏,让李世民知晓李泰送杜鹃鸟的险恶动机。

如此说来……李世民岂不是早就知道李泰对李承乾的心思了?

可李承乾昏迷后,李世民明明知道李泰不怀好意,要效仿戏中的义子偷嫂子……不,是刺激兄长,李泰动机明确,甚至都有了明确的行动,可李世民为何对李泰不闻不问?

他难道已经提前知晓,李泰是被利用的?

还是说,因他有过玄武门之变的过往,不知该怎么处理和自己有着相同行为的最宠爱的儿子,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李泰?

林枫眸光闪烁,任何人的行为,都有其内在的逻辑,纵使李世民是皇帝,可只要他还是个人,就能以逻辑去推理他的动机。

他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渐渐接近李世民这一切反常行为的真相了。

深吸一口气,林枫暂时压下这些纷乱的思绪,李世民的事不用急,随着案子的侦破,必会浮出水面,当务之急还是从章莫和李泰的身上,找到四象组织的线索,继而沿着这条线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之人!

思绪回到李泰和章莫身上……因章莫那巧舌如簧的理由,李泰对章毫无怀疑,只与章莫偷偷离开,所以李泰仍是没有任何人能证明,那场戏是章莫引他去看的,这也就使得他的反驳,再一次苍白无力。

章莫在李泰眼中,虽然是一个蝼蚁一样的奴才,可偏偏,他就是被这样一个蝼蚁耍的团团转,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林枫叹息道:“越王殿下,章莫有物证能证明他的遗书,可你凡事都是一张嘴在辩驳,空口无凭啊……”

李泰脸色发白,这一刻他彻底慌了,他忙看向林枫,将林枫当成救命稻草,道:“林寺正,都说你断案如神,任何案子落到伱的手里,你都能轻松找到真相……你要帮我,你一定要帮我!”

眼看着李泰从一开始初见林枫时的睥睨与指责,到此刻将林枫当成救命稻草与祈求林枫帮忙,孙伏伽心中不禁感慨连连,世人皆说权势地位可以决定一切,可这個道理,完全不适用林枫,林枫就是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只要他在,他就会毫无争议的成为核心,成为决定一切的那个人!

哪怕面对的是最受宠的皇子……结果也是一样。

饶是有如木头一样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李震,此时也都忍不住的不断去看林枫……在这一刻他才倏然察觉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林枫已经完全掌握了一切,往日仗着李世民宠爱横行霸道的李泰,此刻在林枫手中,简直比猫还乖顺,这有问必答,甚至祈求的样子,何曾见过?

林枫并不知道孙伏伽和李震所想,他见李泰已经对自己再无防备,知道火候已经够了,不必再继续吓唬李泰了,否则将李泰真的吓瘫了,反而不利于自己后续的调查。

他看着神情惶恐的李泰,也不墨迹,直接说道:“殿下,我相信你是被冤枉的,所以你一定要配合我找到真相,来为你洗刷冤屈。”

“什么?”

李泰一愣。

他还在绞尽脑汁的去想该如何向林枫解释,如何让林枫给自己一线生机,帮自己找到真相……谁知,自己还没说呢,林枫忽然就一改之前的话,说相信自己是冤枉的。

这……着实是林枫的改变太突然了,以至于李泰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连孙伏伽和李震,此时也都懵了一下。

李震不了解林枫,只是皱眉不解的看着林枫,可孙伏伽却心中一动,连忙道:“子德,难道你发现了什么?”

李泰和李震一听,都忙下意识看向林枫。

就见林枫缓缓点头:“确实是发现了一点不合逻辑的问题,因这个问题的存在,让我认为章莫的遗书不可信。”

“什么!?”

李泰听到林枫的话,连忙下意识上前一步,他看着林枫,急忙道:“有问题?什么问题?”

迎着李泰急切的视线,林枫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遗书,道:“诸位请看,章莫的遗书里,明确写着……杜鹃鸟是越王命他找的,他还发现越王殿下在鸟身上抹了些特殊的粉末,当时他不知道越王殿下要干什么,直到太子殿下昏迷的消息传来,他才知道原来越王殿下要害太子殿下……这句话,有着很大的逻辑漏洞。”

李泰听到这些话,不由愣了愣:“逻辑漏洞?这不就是章莫这个狗奴才陷害我编造的谎言吗?有什么逻辑漏洞?”

林枫笑道:“章莫的问题其实很明显……越王殿下可以仔细回想这句话,他说杜鹃鸟是越王命他找的,他还发现越王往鸟身上抹了粉末,可他不知道越王殿下要干什么……”

“要知道,越王殿下让他买杜鹃鸟之前,你们可是一起去看过那场复仇的戏份的,也就是说,章莫看了那场戏,知道了义子谋害兄长的过程……而在那之后,越王殿下就让他去找杜鹃鸟了,还往鸟身上抹特殊粉末,并且他还知道这鸟是要送给太子殿下的……如此多的条件凑到一起,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越王殿下想干什么?”

李泰脸色不由一变:“我没想害兄长,我也没抹粉末。”

林枫笑着说道:“殿下稍安勿躁,我是说假如真的按照章莫遗书里说的那样……章莫不可能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大家可以看章莫的字,章莫的字写的很好,这说明他读过书,那他不可能不知道杜鹃鸟最浅显的不好的寓意。”

“他既然知道杜鹃鸟不好的寓意,还知道越王殿下是在大戏的影响下选择的杜鹃鸟,他只要不是蠢到家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越王殿下的用意?所以很明显,他这句话,有着明显的漏洞。”

“而他若知道殿下要害太子殿下,按照他在遗书里说的那样,他效忠陛下,那他都能愿意为了揭露越王殿下的罪行去死了,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越王殿下对太子殿下动手?这是第二重漏洞。”

李泰听着林枫的话,不由张了张嘴,一脸的震惊。

他怎么都没想到,让他恨得牙痒痒的遗书,竟然在短短几句话内,有着这么多的问题。

可他刚刚为了摆脱嫌疑,脑袋想炸了,都一个也没想到……这就是只有林枫才获得了神探之名的缘由吗?

“还有……”

而这时,林枫的话仍在继续:“他说他看到了越王殿下往鸟身上抹粉末,他不知道越王殿下的用意……如果说,他是越王殿下的心腹,越王殿下做这一切没有瞒着他,那他就不可能不知道越王殿下要干什么,可如果说,他不是越王殿下的心腹,那谋害太子如此危险的事,越王殿下又怎么可能在一个不信任的奴才面前去做这种事?”

李泰双眼迅速瞪大,他连忙道;“没错!林寺正说的太对了!如果他不是我的心腹,我一定会瞒着他的,我傻吗?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去做害人的事?而他若是我的心腹,我都让他去给我找鸟了,肯定会让他知道原因,好让他以后配合我摆脱嫌疑啊,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这句话李泰说的言之凿凿,毫无任何迟疑,这让林枫眸光不由一闪……所以,你和章莫偷偷商议给李承乾送杜鹃鸟刺激李承乾,就想过让章莫配合你做伪证吧?

越王殿下,你暴露了啊……

林枫笑了笑,道:“所以说,章莫的这封遗书,有足足三个逻辑漏洞,这些漏洞完全不能自洽,很明显,这是章莫编造的,目的就是为了陷害越王殿下。”

李泰听着林枫的话,只觉得压在心头的巨石,瞬间被林枫给粉碎了,他不由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林枫的神色,都带了一抹感激和敬佩,道:“林寺正,你真的太厉害了,都说你断案如神,今天我是真正见到了什么叫断案如神!”

林枫笑着摇头:“不过是分析一些谎言的逻辑漏洞罢了,算不得什么本事,不过越王殿下,这毕竟还只是分析,章莫做的太过完善,有充足的物证证明,所以我们若想真正为你彻底洗刷嫌疑,找到真相,还需要你毫无保留的配合我。”

李泰闻言,毫不迟疑的重重点头:“林寺正放心,本王一定全力配合你,而且有你刚刚的表现,本王也相信,你一定能查明真相的!”

林枫笑着颔首。

看着李泰与林枫这般融洽的样子,再回想林枫那三言两语识破章莫谎言的画面,千牛备身李震那仿佛永远不会笑的脸庞,罕见的轻轻上扬了一丝嘴角,在这一刻,他好像才真正明白,为什么长孙无忌向陛下推荐长孙平安时,陛下直接拒绝了,说只有林枫才能做好这件事。

林枫是真正有这个能力的。

“林寺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李泰主动开口,他迫不及待想要彻底洗刷自己的嫌疑,找到章莫害自己的真相。

李震和孙伏伽也都看向林枫,便见林枫沉吟了一下,道:“走一趟越王府吧,我想看看章莫的尸首,详细了解章莫的情况……既然章莫是陷害越王殿下的亲历者,那他身上,一定藏着重要的线索,我需找到这些线索。”

…………

风景秀丽的花园内。

水波湛湛的湖边,灰衣男子不断给戴着面具的奎宿努嘴,示意奎宿主动开口,打破这让他觉得心惊胆颤的诡异宁静。

从他将奎宿带过来后,奎宿也罢,他的主子也罢,就没一个人开口说话,以至于他这个夹在中间的下人不由冷汗淋漓,一时间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

但奎宿只是悠闲的站在石头上观赏着风景,直接无视了他,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这让他心中不由暗骂奎宿,奎宿不怕他的主子,可他怕呀,毕竟以后他还得跟着主子混,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道:“章莫遗书已经送到东宫有一会儿了,不知道林枫是不是已经将李泰抓捕,落入老爷的陷阱了。”

随着他声音的响起,一直沉默的,仿佛没有看到他和奎宿到来的华服男子,这才淡淡开口:“奎宿,你和林枫也算有过命的交情了,他还是你找来的,你应该最了解林枫,你觉得他会不会中我的计?”

听到“过命交情”四个字,一直欣赏风景的奎宿,眼中寒意陡然一闪。

什么叫过命交情?当然不是说他和林枫关系有多好,而是说他的命差点被林枫要了,要不是他逃得快,这条命就要被林枫收走了……这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如果眼前的人直言也就罢了,可偏偏还阴阳怪气用过命交情四个字,这无异于不仅是揭他的伤疤,更是讥讽嘲笑他的失败。

奎宿冷哼一声,道:“昂宿,你不要小瞧林枫,林枫比你想象的更加可怕,若你听我一句劝,现在立即处理掉所有为你办事的人,斩断一切和你有关系的事,或许你还能有机会逃脱,否则……你只会比我更惨。”

昂宿,白虎七宿之一,日短星昴,以正仲冬,昂的出现,代表凛冬降临。

所以昂宿在白虎七宿之中,地位与奎木狼的奎宿不相上下。

身着华服的昂宿闻言,只是淡淡道:“在我星宫,什么时候没有完成任务的废物,也有资格教导其他人做事了?”

奎宿目光一寒:“你不信我?”

昂宿呵笑道:“信你,然后重蹈你的覆辙,被林枫追着跑?”

“你……”奎宿脸色越发冰寒。

灰衣男子快要被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吓死了,他连忙道:“奎宿星君,你是不知道老爷为了算计林枫,究竟做了多少谋划,他不仅让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李泰,更是有李泰心腹章莫留下的亲笔遗书,而且遗书里的内容,也有物证可以验证……可以说,现在是人证物证俱全,李泰的动机也十分充分,林枫需要的东西,主人都给他了,他还有什么理由不结案?这根本不可能有意外的。”

奎宿皱了皱眉头,道:“可林枫是不能以常理度之的……”

“不能以常理度之?”昂宿讥笑道:“奎宿,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吧?林枫不就是你找的一个和你很像的乞丐吗?你之前不是很瞧不起他,说只要你愿意,可以随时捏死他吗?怎么?现在他就变成不能以常理度之了?”

“更别说我从来就没小瞧他。”

昂宿稳稳的抓着鱼竿,都没舍得回头看一眼奎宿,淡淡道:“星主将重任托付给我,我岂会自大妄为?告诉你吧,我是根据林枫的性子,为他亲手设计的陷阱。”

“林枫与其他人不同,他在查案时,完全不会受主观情绪影响,哪怕他再认为一个人没罪,可只要证据充足,他也会选择相信证据……若他是长孙平安那些人,我还真不好算计他,毕竟长孙平安他们是没有底线的。”

“可林枫的底线与原则极高,他不允许他的案子有问题……故此,当我将所有他需要的铁证摆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他会跳进我的陷阱里而不可自拔!这不是我小瞧他,正相反……是我足够重视他,才专门为他准备的谋划,他如何能逃得掉?”

听着昂宿的话,奎宿眉头皱的更紧了,道:“可……”

未等他说完,灰衣男子连忙打断了奎宿的话,他说道:“没有什么可是的,奎宿星君,你就是不小心在林枫手中跌了个跟头,而对林枫太高看了,林枫的确有些本事,但那是他没碰到主子,现在他碰到主子了,他就会和遇到天敌一样,再无任何反抗之力。”

“不信你就看吧,章莫的遗书已经到东宫不短时间了,相信很快就会传来林枫抓李泰的消息,到那时,我们只需要公布真相,林枫就彻底完了!”

昂宿呵笑道:“他已经被林枫吓破胆了,跟他解释这些有何用?事实会证明一切的……”

“报!”

就在这时,一道慌乱的声音忽然传来。

只见一个下人连忙冲来,道:“老爷,不好了……林枫有新消息传来了,他带着李泰等人离开了东宫,正向越王府走去,而且李泰与林枫相处融洽,李泰表情轻松,完全没有任何被抓捕和被陷害的迹象……探子推测,林枫没有中计,他根本就没有抓李泰,更没有因此结案!”

倏地一下。

随着这声情报的传来,原本轻松惬意的气氛,戛然凝固起来。

(本章完)

第277章 新的发现!案子的转折!

这时,水面上的鱼竿忽然被牵动,一条鱼刚好咬了钩,正甩着尾巴,用力的挣扎着。

可在场几人,无论是戴着面具的奎宿,还是一脸吃惊的灰衣男子,亦或者强势自信的昂宿,都仿佛没看到鱼儿咬钩一般,皆愣在原地,怔怔不动。

他们都被刚刚收到的消息给惊到了。

林枫没有抓李泰,更没有结案,反而是与李泰关系和睦的向越王府赶去……他去越王府干什么?

在场众人都不是蠢货,几乎是得到消息的同时,他们就想明白了……林枫要去调查章莫!

他既然没有将李泰抓起来,此刻还去调查章莫,毫无疑问,他怀疑得到的那些证据,甚至说,他压根就确定李泰不是谋害李承乾的人,他去查章莫,就是要给李泰洗刷嫌疑!

若真如此,这也代表……昂宿刚刚那无比自信的谋算,彻底失败!

“怎么会这样!?”

灰衣男子瞪大着眼睛,脸上充满着不能理解的神情:“林枫不是迫切的想要给李世民交差吗?这么多证据主动往他面前送,他难道不应该自认为无比幸运,然后激动万分的赶紧结案吗?他为什么没有抓李泰?为什么没结案?”

“而且,他一直表现的习惯,不是只看证据,不讲情面吗?无论犯人是任何人,他都不会畏惧……怎么这一次,他就改变了他的习惯?难道林枫之前表现的不畏强权,都是假的?面对李泰,他怂了?”

听到灰衣男子的话,奎宿眼球转动了几分,他冷笑道:“你觉得林枫会怕李泰?李泰说好听点叫心思单纯,说难听点就是头脑简单,这样的李泰,在林枫面前,能有一点还手之力?林枫想要摆弄李泰,有一万种方法,并且李泰被林枫卖了,还得给林枫数钱,甚至还会感谢林枫。”

“李泰的身份,在这个当口,在林枫眼中算得了什么?”

灰衣男子闻言,忍不住道:“那为什么林枫没有抓李泰?”

“这还用说?”

奎宿视线转向坐在湖边,再也没有动一下,哪怕那鱼竿都要被鱼拽断了,也一动不动的昂宿,呵笑道:“无论你们再怎么说你们高看林枫,实际上,你们都还是小瞧了林枫,你们自以为是利用林枫的性子,用万无一失的手段对付林枫……可实际上,你们所谓的万无一失,恐怕在林枫看来,全是破绽!”

“之前我就提醒过你们,林枫是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可你们不相信……现在,伱们该明白你们的敌人,有多难缠了吧?”

啪……

随着奎宿声音的落下,那条挣扎的鱼,终于顺利的逃脱了锋锐的鱼钩,咬着鱼饵甩着尾巴逃之夭夭,留给众人的,只有那尾巴甩出水面拍打湖面时,溅起的落雨般的水珠。

昂宿这时才终于有了动静,只见他抬起鱼竿,不慌不忙的拿起鱼饵,重新串在了鱼钩上,然后将鱼钩再次甩进了湖中。

做完这些,他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怪不得林枫能让你输的有如丧家之犬,现在看来,林枫还真是有些能耐。”

奎宿眼眸陡然一眯,冷冷道:“听你这话,好像刚刚自以为完胜的狂妄自负之人,不是你一样。”

见两人又开始针锋相对了,灰衣男子不由再度缩了缩脖子,之前他就不敢轻易插嘴两人之间的争斗,现在他主子失利,他也就更不敢乱说话了,免得被主子迁怒,那就死的太冤了。

昂宿手握紧鱼竿,脸色很是难看,但仍是保持声音的稳定,淡淡道:“我给林枫准备的好戏,可不仅仅只有这一场,现在不过是开胃菜罢了,更精彩的还在后面,现在说我自负,未免太早了。”

“呵!开胃菜?”

奎宿自然不相信昂宿,他冷笑道:“昂宿,我知道你不愿在我面前低头,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跌一个跟头就够了,不要再跌第二次了。”

“听我一句劝,尽快处理掉和章莫有关的所有人和事,尽快抹除章莫和你之间的联系……否则,一旦被林枫顺着章莫这条线查到你,那即便是星主,也救不了你!”

听到奎宿的话,昂宿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奎宿,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啊……”

“什么?”奎宿一怔。

就见昂宿平静的注视着湖面,慢悠悠道:“你放心吧,林枫不可能顺着章莫找到我的……”

“你真以为我就没想过林枫可能不会中计吗?”

“所以,我怎么可能不做准备,查章莫?”

他呵呵一笑:“在林枫查章莫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这个案子的真相他永远无法找到了。”

奎宿听着昂宿的话,目光不由一闪:“你做了什么?”

昂宿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道:“虽然我不知道林枫究竟是怎么识破李泰是被冤枉的,但这一切仍旧在我的掌控之中,他以为他已经跳出了这盘棋,窥到了真相,可殊不知,他仍旧如这湖中之鱼,哪怕侥幸逃掉过一次,却也逃不出这个湖,最终仍是改变不了他的命运。”

奎宿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他知道,昂宿虽然有时很狂妄,但在白虎专门交代的关键任务上,在动用了星宫巨大力量配合他的情况下,昂宿绝不敢松懈……也就是说,昂宿真的对林枫还有算计。

难道章莫……还藏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若真是如此,恐怕林枫,真的就要刚逃出一個陷阱,便要跳进下一个陷阱中了……

他不由抬起头,看向越王府的方向,他不知道林枫能否破解昂宿的第二重算计。

如果能,那组织就会知道林枫有多难缠,自己的失败,也会被组织明白不是自己太差,而是林枫太强。

可如果林枫无法破解,那自己……恐怕不会比林枫活的更久。

这一刻,明明是你死我活的两个人,奎宿竟难得的希望林枫能再坚持一下……世事之复杂,人心之变幻,如是而已。

…………

越王府。

身为李世民最宠爱的皇子,李泰的宅邸虽不如东宫面积大,却也比其他皇子的宅邸大很多,且这座宅邸是李世民亲自督促工部建造的,用料之好,装修之恢弘,在整座长安城都屈指可数,说是仅次于皇宫与东宫外的最好宅邸,也不为过。

下了马车,走进越王府,看着那剔透琉璃打造的屋檐,富丽堂皇的装饰,一眼看不到头的景观,再听孙伏伽低声告诉他这些都是李世民亲自监工的,林枫才终于明白李世民对李泰究竟有多偏爱。

怪不得在太子之位已经确定的情况下,李泰还会觊觎太子之位,甚至都有谋反的心思……这都是李世民的偏爱给他的勇气啊。

林枫视线继续移动,观察越王府,他发现越王府的下人虽然因外面被禁卫包围而有些紧张,但仍旧是各司其职,该干什么干什么,整座越王府并未因被围而停摆。

他心中微微点头,这意味着越王府的人心理素质还是足够高的,同时也意味着他们都认为以李世民对李泰的偏爱,即便李泰真的犯了什么错,也不会有太大的处罚,不会对他们有灭顶之灾,否则心理素质再大的人,面对确定会马上到来的悲惨结局,也不会有闲情逸致继续工作。

林枫收回视线,看向之前来叫章莫的千牛卫,道:“章莫的尸首在哪?”

千牛卫名唤吴成,听到林枫的话,连忙抬起手指向右前方的路,道:“这边走,他的尸首仍旧在他的房间内,末将等人发现章莫死了后,就兵分两路,他们仍旧留在那里看守尸首,不许任何人触碰尸首,末将则立即赶回东宫向林寺正和李千牛禀报。”

林枫点头:“你们做的很好……带路吧。”

“林寺正请……”

很快,在吴成的带路下,众人穿过长廊,走过楼阁,来到了西侧下人居住的区域。

这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里有一排排的房子,区别于之前经过的区域,这些房子看起来要简单许多,但即便如此,也比很多普通人家的房子好多了。

吴成带着林枫等人转了两个弯,便来到了一个房间前。

“林寺正,就是这里了。”

听着吴成的话,林枫抬头看去,便见眼前的房间位于这一排房子的最东侧,此时房间门窗紧闭,门外正有两个千牛卫把守。

林枫视线向其他房间看去,便见那些房间都是几个窗户配一个门,与章莫只有一个窗户一个门的房间完全不同。

他向李泰问道:“章莫和其他下人住的不同?”

李泰来到这里后,脸色便一直不好,很明显“睹物思人”,让他再度想起了自己被信任之人背刺的愤怒,他咬牙愤恨道:“章莫毕竟是我的近侍,是我信任之人,我岂能让他与其他下人挤在一起?所以我专门给他安排了单独的房间居住,以示我对他的恩宠与重视。”

“可谁知……”李泰咬牙切齿道:“他就是这样报答我的,早知道他是这样狼心狗肺的人,还住单独的房间?让他住狗窝都算我心善!”

住单独的房间,那么很多事,也就有了隐藏的机会了……林枫忽略了李泰的垃圾话,直接向房内走去。

守在门外的千牛卫没有任何废话,连忙帮林枫打开了门,而随着门被打开,一具趴在血泊中的尸首,迅速映入眼帘。

只见距离门口大概半丈远的地面上,身着宦官服的章莫正趴在那里,鲜红的血从他脖子上的伤口流出,染红了附近的地面。

浓重的血腥味,随着门被打开的一瞬间,直接迎面扑来,使得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李泰脸色不由一白,胃里翻涌差点没有吐出来。

可林枫、孙伏伽和李震等人,则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神情平静的走进了房间。

林枫视线向房内环顾,虽然章莫是住在单独的房间,可这毕竟是下人的房间,面积并不大。

整个房间没有内外室之分,靠近窗户处有着一张不大的桌子,桌子旁是两个凳子,桌子上摆放着笔墨纸砚文房四宝,再向里走两步,就是一张单人床榻了。

此时床榻上被子展开,铺在了床榻的上方,而床榻的褥子上,有着明显人躺在上面的痕迹。

紧挨着床尾的,是一个木头柜子,除此之外,房间内再无其他家具。

林枫来到桌子旁,低头看向桌子上的笔墨纸砚,只见砚台内还有黑色的墨汁,一支毛笔被扔在桌子上,笔尖的墨汁向下滴落,染黑了桌面。

几张上好的宣纸摆放在砚台的下方,宣纸上沾有着些许的墨点,看起来像是有人在写字时,墨迹太重,不小心穿透了纸张,在下面的宣纸上留下了痕迹。

想到这些,林枫直接从怀中取出章莫的遗书。

将遗书打开,视线向上看去……果然,这张遗书就是用同样的宣纸所写,并且每一个字迹都很重,使得纸张背面都能看到明显的墨迹。

“奇怪。”

这时,孙伏伽的声音忽然从林枫身后响起。

“怎么了?”林枫回头看向孙伏伽。

只见孙伏伽也来到桌前,他拿起桌子上的一张宣纸,仔细打量了一下宣纸,道:“这可是徽州上好的宣纸,不说是最好的那种,却也能排得上前三了,这种纸哪怕是我,都没有多少。”

“贵?”林枫问道。

孙伏伽说道:“不止是贵,这种宣纸的制造工艺十分繁复,且对原料要求极高,所以每年的产量很有限,没有渠道,很难买到。”

林枫眸光一闪,迅速明白了孙伏伽的意思,道:“所以……孙郎中所说的奇怪,是章莫只是一个普通太监,不该有这种昂贵且稀少的宣纸?”

孙伏伽摇了摇头:“不仅如此……”

他看向林枫,道:“这种宣纸之所以制造工艺繁复,是因为它要比其他纸张更厚一些,更不容易被撕毁,同时也更不容易被墨汁穿透……我们购买这种宣纸,为的是书写的内容可以装裱起来,这种宣纸足够厚实,墨汁不会穿透纸张,挂起来后也更美观。”

林枫彻底明白了孙伏伽的意思,他若有所思的看向遗书的背面,道:“孙郎中是说……这封遗书的每一个字,都穿透了纸张,还在下面的宣纸上留下了墨迹,很是奇怪?”

孙伏伽点了点头:“至少我来看,有些奇怪……不过写字这种事也是分人的,有的人下笔轻,有的人落笔重,所以也许章莫落笔就是特别重,那么他会让字穿透纸张,也是有可能的。”

林枫微微颔首,不过他仍是很在意孙伏伽的话。

文化人的事,孙伏伽是专业的,他既然会专门提出奇怪,就代表哪怕章莫下笔很重,但能穿透这种特殊的宣纸,应还是不容易的。

但孙伏伽怕影响自己的判断,所以也不敢打包票。

林枫想了想,他看向李泰,道:“章莫的这些宣纸,越王殿下可知道是哪里来的?”

李泰瞧了一眼纸张,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见过。”

“没见过?”林枫眉毛一挑:“殿下的意思是说,越王府内没有这种纸?”

李泰摇头:“没有……我用的纸张都是宫里分发的,从未自己买过纸,而宫里发的纸张,没有这种宣纸。”

孙伏伽也点头:“这种宣纸量小又贵,宫里确实不会大批量采买这种纸。”

有了孙伏伽的确认,林枫眼眸不由眯了起来……他原本以为这些特殊的宣纸是李泰赏赐给章莫的,毕竟这种纸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可结果李泰从未见过这种纸,那章莫是从哪弄来的?

他想了想,又向李泰问道:“章莫很喜欢读书写字吗?”

李泰皱眉回忆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吧,我在被先生教导时,他就在一旁打瞌睡,根本听不进先生的教导……而且他的字你也看到了,那字都没我写的好看,他若喜欢读书练字,也不会这么丑。”

不喜欢读书,也不爱练字……章莫和孙伏伽这种读书人就不是一类人,既如此,他真的会耗费巨资,再费尽千辛万苦找到渠道,然后买这种特殊的宣纸?

还真如孙伏伽所说,奇怪!

林枫想了想,视线向房间内看去,然后他来到床尾的柜子前,将柜子打开。

林枫向柜子内看去,只见柜子里只有一些衣服,还有一些铜钱,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东西。

林枫说道:“章莫的笔墨纸砚,只有桌子上的这些?没有其他留存?”

李泰摇头:“不知道,我从未来过他的房间,也没有关注过这些。”

林枫视线闪烁,道:“章莫的字虽然不算多美观,但能看出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书写习惯,这不经过大量练习是做不到的……可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他之前写过的字,越王殿下,你可知道章莫那些写过字的纸哪去了?”

李泰也有些茫然:“我也不清楚,难道他给扔了?”

“为何要扔?”

林枫说道:“他有自己单独的房间,又不是没地方放置,再说他就算会扔掉写过的一些字,也不至于一张纸都不剩吧?更别说这种宣纸连孙郎中都舍不得用,他不会干什么都用这种特殊的宣纸,而不会连一张普通的纸张都没有吧?”

李泰摇着头,他完全不知道这些,想了想,道:“要不问问其他下人?章莫平常很少出府,他要扔那些纸张,肯定会有其他人看到。”

林枫沉吟了一下,旋即点头:“那就有劳越王殿下了。”

李泰忙摇头:“只要能帮林寺正找到真相,为我洗刷嫌疑,比什么都好。”

说罢,他没有任何耽搁,麻利的和往日的他简直判若两人,直接冲出去让人调查了。

李震给吴成使了个眼色,吴成微微点头,便迅速跟了出去,既是帮李泰问询,也是监视李泰,毕竟李泰对李承乾也有过不好的心思,在林枫没有彻底查明真相之前,李震对李泰仍是无法完全信任。

林枫明白李震的心思,也没阻止李震,李泰小心思不少,有个人盯着也不是坏事。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房间,眼眸不由微微眯了起来。

之前他的想法,是来这里寻找章莫的线索,调查章莫的背后,与谁有牵扯,从而顺藤摸瓜,找到章莫背后的主子。

可没想到,刚到这里,还没来得及调查那些,就发现了异常。

如果这异常是自己多想了还好,可若不是自己多想了……

林枫不由深吸一口气,视线看向趴在血泊中的章莫,内心不由狂跳了几下……那问题,恐怕就大条了。

他目前的一切判断基础,都源于章莫在陷害李泰。

可如果……章莫没有陷害李泰呢?

或者说,陷害李泰的,如果不是章莫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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