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在夜色里前行。

克拉克看着坐在驾驶座里专心开车的李维，一点真实感都没有，难以想象李维依旧是记忆里的那个李维——

光芒万丈，万众瞩目，毫无疑问就是现在堪萨斯酋长球队里身价最高的球员，并且在联盟也是屈指可数。

然而，依旧脚踏实地，依旧平易近人，似乎除了时间的流逝，什么都不曾改变。

“大师？”

“嗯？”

“所以，你是怎么想到成为教练的？”

克拉克一愣，哑然失笑，“你居然一直忍到现在，我以为你一见面就会询问了。”

李维轻轻耸肩，“继续橄榄球是一种梦想，回归朝九晚五上班也是一种梦想，面对茶米油盐选择成立家庭同样是一种梦想，我不认为谁的梦想就比谁的伟大，每个人都在用心活着，每个人都值得尊重。”

“兄弟，我希望能够继续在橄榄球赛场看见伱，但如果是在其他地方看见你，我也一样会感到开心。我怎么能够忘记那些比赛呢，对吧？”

克拉克想起堪萨斯酋长工作人员们全部对李维赞不绝口，不是刻意恭维，那些欣赏与认可都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现在他明白原因了，李维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高人一等的位置上，这才是关键。

不过，这就是李维，不是吗？

不由地，克拉克也露出笑容，“记得外卡赛吗？”

“泰坦。”

“对，你和德里克-亨利，我们的前后两位海斯曼奖得主，也是在红潮风暴球队史册留下名字的人物，居然在职业赛场季后赛相逢，我们自然不能错过，事实上，我们一起观看了比赛。”

“等等，外卡赛的话，那就是全美冠军赛周末吧？”

“是的，我们即将面对乔治亚，但没有人愿意错过你们的比赛。那一场比赛，哇哦，即使现在闭上眼睛，我也依旧热血沸腾。”

“不会吧，后面还有联合会决赛和超级碗呢。”

李维打趣了一句，克拉克却是满脸认真，“是真的。”

“在我看来，那一场比赛才是球队完成蜕变的转折点，你们站在悬崖边上，可能又要遭遇季后赛首战输球的阴影，心魔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的胸口，包括里德教练。”

“但你没有放弃。”

朴实的话语却充满了激动与热情，李维也深受感染，“那是因为我不曾经历过，我不相信什么魔咒什么梦魇。”

克拉克轻轻耸肩，“也许吧。但同时，你也告诉我们，永远不要怀疑梦想。它拥有的能量超出想象。就是那个晚上，我知道了自己的梦想，我还是希望继续和橄榄球打交道，这依旧是我的热情源泉。”

“也许我可以找到一份工作，也许我不行，然后就必须像库尔特-华纳那样成为修理工为生计四处奔波。”

“但我还是想试试。”

拥有梦想的人，眼睛里能够看到星辰和大海，不管梦想大小，也不管梦想能否实现，他们都不一样。

李维通过后视镜瞥了克拉克一眼，“这让你与众不同，大师。”

克拉克一下笑出声，“联盟里第一万零一位怀抱梦想成为跑卫教练的普通助理一样与众不同吗？”

李维满脸坦然，“谁知道呢，如果我的职业生涯够长，也许有一天，我能够为你担任主教练的球队打球；如果职业生涯没有那么长的话，也可能在你担任进攻协调员的球队打球。”

“拜托，既然做梦，就要做大一点。”

克拉克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看着李维，想象了一下画面，居然不由自主地热血沸腾起来。

李维看着陷入冲击里的克拉克，不由轻轻摇头表示失望，“大师，接梗呀。你应该说，比起你成为主教练的梦想，我想要坚持那么久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克拉克笑了，“那我应该尽快努力才行，争取在你退役之前成为主教练。”

笑声，在车厢里涌动。

也就是说话间，目的地已经抵达——

一小会儿而已。

尽管说是城市，但堪萨斯城市中心繁忙热闹的区域也就是巴掌大小，二十分钟久能够贯穿整个城市。

克拉克没有按耐住自己的好奇，从车窗探出去，没有忍住发出感叹，“老橡树酒馆，我知道这个地方。”

李维，“所有酋长球员和球迷都知道，每个比赛日，这里和箭头球场一样热闹。”

克拉克是一个自律的性格，他知道自己作为教练助理还有很多不足，能够从NCAA来到NFL，完全就是伯恩斯的关系，为了不给伯恩斯丢脸，也为了不让李维难堪，他的时间百分之百扑在球队工作上。

业余时间？

那是什么？

不要说业余时间了，即使是吃饭和解手也一样在研究战术。除了洗澡和睡觉，克拉克全部都扑在工作上。

所以，老橡树酒馆始终活在传说里。

李维也预料到了这一点，今天研究比赛录像之后，这才带着克拉克过来。

和战术、专业一样，了解球队文化、了解球迷文化，其实也是职业球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站在门口，克拉克打量那间酒吧——

略显失望。

一间普普通通的酒吧，“老橡树（The-Old-Oak）”上面那个字母“K“已经掉落下来，歪歪扭扭命悬一线地悬挂着；门面之上的斑驳红色油漆早就已经在风雨之中褪色掉落，灰扑扑的砖墙看起来昏暗而危险。

甚至就连窗户也蒙着一层灰。

就这？

老实说，如果克拉克开车经过的话，他根本不会停下，这个不起眼的地方就是堪萨斯酋长的球迷圣地？

这些话语，克拉克并没有说出口，他自己也是从小镇出来的，他知道2008年以后的经济危机造成什么样的沉重打击。

尽管现在陆陆续续正在复苏，但主要是在东海岸和西海岸的那些大城市，中部地区的这些城市以及小镇陆陆续续空下来，那些在经济危机里前往大城市求生的年轻人再也没有回来，这些城市始终没有恢复元气。

李维注意到了克拉克的表情，却什么都没说——

这样的景象，恰恰证明这间酒馆在半个世纪风风雨雨里经历了什么，这也是它能够把球迷凝聚起来的原因。

还没有来得及进门，迎面就可以看到维斯特推门出来，抱着一个巨大的食物垃圾桶，红光满面大汗淋漓。

李维主动打招呼，“嘿，需要帮忙吗？”

维斯特抬起头来，在夜色之中看到李维，一惊，差一点点手里的垃圾桶就要飞出去，眼看着一场悲剧就要酿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