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疑惑的老卒

李世民原本有个次子叫李宽,妾室所生,武德三年过继给五弟李智云为嗣,并加封凉州总管、司徒。

只是李宽早些年薨掉了,杨妃所生李恪就成了实际上的次子。

长子弱,次子强,罗艺忽然有一种看到李建成和李世民兄弟曾经的组合搭配的感觉。

玛的,长子疼爱有加,一般都在密罐里长大,而次子不受重视,风吹雨打的反而更加强悍。

罗艺看到一脸惧怕的看着自己的李承乾,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太子李建成,暗叹了一口气,就算自己不怎么着他,此人估计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摆了摆头,抛开自己的胡思乱想,罗艺开始演练自己提前安排好的下马威。

“大帅,饶了我们吧.”

“我们再也不敢了”

“.”

接下来就是两个犯了罪的士卒被拖了上来,跪倒在空间的场地上,两人都是乱糟糟的头发,赤着上身,浑身被鞭跆的遍体凌伤,被捆着双手,缚于身后,面含哀求的大声求饶着。

罗艺让两人相互撕咬,谁死了,另一个就能被免罪活下来。

眼看两个活生生的人,为了活命如同两头狼一样,用最原始的方式互相攻击,场面即血腥残酷又触目惊心,李言是真的被吓到了,历经三个世界,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令人做呕的画面?

李言不是怕,更多的是被恶心到了,血淋淋的场景刺激得胃里一阵泛酸水,情不自禁的就想吐,再加上自己本来就是要扮演一个废物点心,于是再也没有顾忌,蹲在地上哇哇的就吐了出来。

此时围了一圈的军士们,都将注意力放到行为特别突兀的李言身上,看到李言吐得七昏八素的,罗艺顿时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取笑声。这下众人再无所顾忌,纷纷看着李言开始猖狂的大笑起来,笑声中蕴含着无尽的蔑视和嘲讽。

李言略一思索,顿时双眼一翻,一头栽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殿下,殿下!”

常胜急忙将李言揽在怀里呼叫着:“殿下,你怎么样了,醒醒啊!”

呃.

正在取笑的众人顿时愣住了,就连罗艺也傻眼了,李世民的儿子就这么废物,连点血都见不得吗?

还是自己用力过猛,将场面弄的太血腥了,将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二世祖给吓破胆了。

哄闹的场面,随着李言的昏厥,顿时安静了下来。

杨岌上前感受了一下李言的心跳,然后试探了一下呼吸,略略放下了心。随后又翻了翻李言的眼皮子,李言眼部骤然受到刺激条件反射的颤动了一下。

糟了,露出破绽了!

李言心里微微一惊,他之所以装晕,其实就是为了避开后面的罗艺设宴,煮食在乱坟场的老鼠肉。若是吃粮食的老鼠,李言忍忍也就算了,但是在坟场啃噬尸骨的老鼠,李言着实有些恶心。

那就不光是心理阴影,魔幻攻击了,是实实在在的要吃到肚子里,无论如何,李言都有些无法接受。

而且,李言私下揣测,也许说老鼠肉也就是为了能搬上荧幕,为众人所接受,搞不好就是眼前撕咬死掉的人,从他们身上割一块,比去抓老鼠然后处理起来,要方便的多了。

三国的时候,曹老板就干过在战场上找军粮的这种事情,这些从五胡时代走过来的人们,啥事儿干不出来,在这种时代,李言只能以最大恶意去揣测罗艺了。

所以,只好借机装晕了,希望能躲过一劫.

而杨岌见此情形,心里微微一动,没有立即揭穿,而是不动声色的起身上前禀报道:“大帅,中山郡王不经吓,昏了过去。”

见主角晕了过去,罗艺顿觉刚刚还吸引人的场面变得乏味不堪,将手一挥,两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军汉被如同拎死狗一样拖了下去。罗艺有些惋惜,本来还准备了老鼠宴继续恐吓李承乾的,但看到昏倒在常胜怀里不省人事的李言,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此子如此怯懦,万一把他给吓死了,自己手里还少了一张牌呢?

“哼!”

罗艺重重的哼了一声,带着无限的轻蔑道:“没想到英雄一世的李世民,竟然有如此无能的一个废物儿子,早知道他是这副德行,本王也不用废这么大功夫了,简直是浪费时间。”

“杨岌,将此人关起来,派人日夜看护,别让他死了。等他醒来,让他给李世民写封信,让李世民给我们送十万石粮草过来,不然,他的长子恐怕要没东西吃了。”

“是,大帅!”杨岌重重一诺道。

罗艺吩咐完毕,看也不看在下面挺尸的李言一眼,转身进入中军大帐。

而杨岌略一斟酌,则是招呼两个亲信手下,小声嘱咐了一阵,将李言和常胜拉下去,分开关押。

李言闭上眼晴,只觉得有两个军士抬起自己就往外面走去,七拐八弯的,大约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来到一处屋子,两人将李言往地上一丢,然后出去了,一阵锁链的声音响起。

‘咔嚓’一声,然后安静了下来。

等人走远后,李言耳朵听着身边静悄悄的没有动静,慢慢睁开眼,只见头顶上高高的屋顶都是木板搭建,转过头看了看,附近确实没有人,就缓缓坐直了身子,打量起现在所在的环境。

此处像是囤积草粮的仓库,旁边的墙壁都是石块垒砌而成,密不透风,屋顶靠墙最矮处也有三四米高,中间最高的地方约有六七米高,仓库修建的格外宽大,另一边累起的直达屋顶的草料挡住了视线,不知道里面有多深。

自己所在的靠近大门的一个角落里,临时用圆木钉起了一个十平方的空间,两面的角落是仓库的外墙,另外两面是小腿粗细的木桩子组成的栏栅,其中一面开了一个同样的木栏栅小门,现在上面挂着锁链,这就是所谓的牢房了。

也没有床和桌子之类的东西,空空荡荡的,只是在角落放了一个木桶,李言估计是解决拉和撒的地方。

牢房的地面上随处可见的枯草堆了厚厚一层,躺在上面睡觉也不怕地气太湿了。

李言起身将地面的枯草都堆在角落里,然后躺在上面,默默的思考着,刚刚杨岌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装晕呢?

若是他发现了,为什么没有揭穿自己呢?

想到最后杨岌在长孙无忌的收买下,干掉了罗艺,李言大约猜到了或许杨岌也不像表面上对罗艺那么忠诚,罗艺以为杨岌亲手干掉了通唐的赵慈皓,就会死心踏地的跟着他,所以对杨岌不加防备,最后死在杨岌手中,也不奇怪了。

现在李世民和长孙无忌都忙着应付颉利,根本顾不上自己。

而等到月底,这两个中原和草原最大的势力头领签定议和约定之后,长孙无忌携毫发未损的整个唐朝北方军事力量压迫之下,轻易的策反了杨岌,干掉了罗艺,救出了自己。

现在还是月初,这么说,自己还要等差不多一个月时间,理顺了思路,李言也不再忧心,再加上刚刚确实受到了惊吓,没过一会儿,李言就在干草垛子上睡着了。

但明显,李言还是有些乐观了。

接下来一连三天,罗艺都没有人给李言安排吃的,在第一天的时候,有军士来给李言拿来纸笔,让李言写一封向长安讨要军粮的书信,李言知道,这种事情李世民根本不会听自己的。

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想法,李言很是老实的写了一封信。

第二天,有军士来给李言拎了一个罐子丢在牢门口,李言还以为是吃的,打开一看,只是一些清水。

第三天,更是没人来看他一眼。

还好李言有做弊神器,私人空间里放满了食物,不然,就这三天,就会饿的头昏脑涨,耳鸣眼花的,虽然说系统面板里可以兑换粮食,可自己总不能吃生的吧,那样会闹肚子的。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才有一个年老的军士给李言丢了一块黑乎乎的饼,告诉他以后三天一块,省着点吃。

李言拿起来一看,约有一个盘子那么大,又粗又硬的,略有些发黄,倒是挺厚实。从李承乾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李言知道这是一种北方的栗磨成粉做的饼。

虽然粗糙难吃,但是扛饿,是守边的军中士卒的主粮。

可是,一般来说,士卒们一顿至少要吃两个饼的,一天也有两顿。而罗艺老贼,竟然只给了自己一块儿,而且还要管三天,这样吊着自己一不死,但每次每刻都会在饥饿的连缘挣扎,难怪原主被饿得皮包骨头,只剩下一口气。

李言暗暗鄙视,罗艺身为一个袅雄,格局实在是太小了,竟然虐待一个小孩子,太过份了!

“等一等.”

李言叫住了准备离去的老卒,尴尬的指了指放在角落里的木桶:“这位老哥,这个东西,麻烦你处理一下。”

呃.

老卒打开牢门进去,将木桶拎了出来,一看,顿时捏着鼻子,一脸惊讶的目光看着李言小小的身体。

靠,都三天没吃饭了,拉的量一点儿也不见少,你丫的,不会在吃草吧!

老卒怪异的打量了李言一会儿,疑惑的将木桶拎了出去,过了半盏茶时间,又回来,将木桶放回了原位。

这其中连门都没锁,这里是燕辽军的大营,外面一层一层的军士,谅李言也逃不出去,草料仓库在八万大军的最中央,除非长了翅膀,否则根本不可能出去。

处理完这一切,仓库里又剩下李言一个人。

(本章完)

第542章 杨岌来访

李言将栗饼丢到空间里,拿出在长安坊市上买的新鲜的白面烙饼,又端了碗漂着青菜的羊肉汤,开始大快朵颐起来,不时把烤得香气扑鼻的烤全羊拿出来。

扯下一大块羊肉,就着汤饼,直到吃的肚子涨起,打了个略带着羊膻味的饱嗝,才停了下来。

坐在地上有些隔胃,索性站起身子,在十平米的牢房里慢慢渡着步子,缓缓消着食儿。

过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李言走得有些困了,又躺在草垛上休息。现在是白天,要是晚上,李言就把马车上的褥子拿出来垫着,闻着枯草的味道,睡的甭提有多香了。

要是罗艺看到这一慕,估计要气疯了,吃得比自己还要好,这是坐牢的待遇吗?

就这样,李言在仓库里一待就是半个月,看守的老卒两天送一次水,三天送一块饼,然后给李言倒马桶。

但每次看着马桶里占了小半桶的‘份量’,怎么都有些疑惑,那块饼三天就能变这么多吗?

看着李言白白净净的,红光满面,眼神中都透着股精神奕奕的光彩,除了衣服有些皱巴巴的,好像这十多天没什么变化啊?关在牢里半个月,好像还长胖了些,精神头儿也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一些。

老卒不自禁的揉了揉眼睛,更是觉得有些见鬼了,拿起饼翻来覆去的查看。

自己也天天吃这饼啊?

而且一天有两三块,配些糙米熬成的粥,还就些咸菜,为什么自己看起来衰老干枯,混身无力,眼神黯淡无光。

真是见鬼了?

老卒看了看完好的牢房,确定不会被李言跑出去,又下意识的瞄了一眼牢房地方面干草,莫非这小子真的在吃草?

吃草能有这样的效果?

老卒想了想,要不自己晚上也试试?临走的时候,有些疑惑的从仓库里抓了一大把干草走了出去

这天,李言百无聊赖的躺在草垛子上看书,李言穿越过来的时候,李承乾身上就带着本书,估计是赶路途中有时候休息打发时间的,倒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就是普通的春秋,左丘明所著。

李言顺手就放到了空间里,此时正好拿出来打发一下时间。

大门悄悄的被打开,一个人慢慢的走到了李言所在的牢房门口,静静的站在外面,看着李言。

李言正看得入神,也没注意,等到听到轻微的咳嗽声,豁然抬头,看到一个人伫立在牢门外。

李言仔细打量了一下,才发现,正是那天将自己拉回去的将军杨岌。

此时杨岌穿着灰袍便装,脚踏软底步鞋,头发挽成一个箍,插上一个簪子,将头发固定在头顶上,这是唐朝人普遍的发型,李承乾有时候也留着这种发型。

杨岌今天没有穿盔甲,整个人也没有了那天的锐气,微微一笑,说道:“我还担心郡王在这里受苦了,看来我是有些白操心了,郡王吃的好睡的下,还有心思在这里渎书,真是让本将钦佩啊!”

“将军说笑了”

李言起身整了整衣襟,给杨岌施了一个礼,缓缓说道:“承乾还要多谢将军。”

“哦?”

杨岌笑容不变:“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我和郡王第二次见面,总共就说了半句话,郡王要谢我什么啊?”

“那天,承乾不堪受辱,是以装晕避祸,将军明明发现了,却没有揭穿,使得承乾逃过一劫。”

李言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正色说道:“何况,我能有这样安静的处境,我想肯定是将军暗中关照。不然,就任着罗大帅的脾气,我恐怕最低也关在马棚里,与粪土为伍了。承乾能有今日之体面,都是拜将军所赐,难道不应该感谢将军吗?”

“将军援手之恩,承乾铭记五内,若有他日凌云之时,必不忘将军今日之情。”

杨岌闻言一愣,此时再看李言,神色坦然,目光镇定,言谈举止,挥手投足之间无不露出大家风范,仿佛当日被吓的神色恐惧,屁滚尿流,体如筛糠,当众出丑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当日杨岌发现李言意图装晕之后,就有了一些猜测,回到自己的营里,暗暗思索了一阵,也发现其实自己是小看了这个郡王,身为敌方人质,落在这生死未卜的险地,表现的越优秀就会越危险。

而装傻充愣,虽然被人瞧不上眼,但在生命安全上却加强了很多,毕竟,军伍中多慷慨豪杰之士,他们是不屑去杀一个废物的。

果然,李言有了那番表现后,被罗艺鄙视,连后面的吃老鼠肉的下马威都放弃了,将此人丢给自己。近半个月,更是连问都不问一句,简直就当没有这个人。

杨岌得知守护李言的老卒向自己禀报,李言即不哭,也不闹,每天都是安安静静的,老老实实吃了睡睡了吃的,更是觉得当初包括罗艺在内的所有人都看错了这个郡王,也小看了他。

好奇心之下,杨岌在罗艺出营后,一个人偷偷来到仓库,看到李言正好正以暇的看着书,自己站在边上半天,都没有吸引到他的注意,还是自己主动提醒,他才发现自己的存在。

“呵呵.”

杨岌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你倒是聪明,你还不知道吧,你那个随从常胜,现在正在马棚里,每顿都要和马抢食,才能活下来。”

李言一愣,随即露出无奈的神情,这种处境,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吃什么一点儿也不重要。

“伱在看什么书?”

李言将手中的书卷摆了摆:“春秋,将军也看书吗?”

“当然,身为将领,若是不看书,那怎么带兵打仗。”

杨岌回了一句,然后脸色沉默了下来:“只不过我和你不一样,我出身普通人家,从小家里穷,也没那个条件进私孰念书。”

“后来投身军伍,慢慢做了将领,才开始识字,不过平时看的也都是一些兵书,那些世家大族子弟们学的学问,我是没机会接触的。”

这一点儿李言倒是认同,这年头,知识就是稀缺资源,被垄断在豪门世家,权门贵胄手中,一般老百姓根本就接触不到,尤其是记录时代发展的史书,更是被当做机密保存。

一般人就是砸锅卖铁凑些银子,将家里的孩子送到大户人家的私塾里,也只能学些儒家典籍,或者黄老等治世处事之学,像是涉及到治国理政的法家之学,都很难接触到。

史书这种关于历史发展的书籍更是被当成传家宝,只有家里最重视需要培养做家族支柱的嫡系子孙才能渎。

杨岌出身不好,那就难怪了

李言陷入思索之中,杨岌看得有趣,问道:“郡王金枝玉叶,如今命悬一线,就一点儿不担心自己的性命安危吗?”

“怕,当然怕了。”

李言坦然一笑:“所以,我要多看书,找到救命之法啊!”

“哦?”

杨岌一愣:“这书里能找到活命的方法吗?”

“当然了,将军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车马多簇簇。”

李言的话更是引起了杨岌强烈的好奇心,这句话他从来没有听过,但他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就是说只要书渎好了,什么都会有的。

但现在李言身陷囹圄,朝不保夕,拿着本破书就能救自己的命吗?

杨岌是不信的,但看到李言一脸笃定的样子,杨岌打趣的说道:“哦,书里竟然有这等救命的良药,郡王不妨说出来,让我也听听,让我开开眼界如何。”

“将军若有暇,承乾便与将军说说这书中的救命良药。”

李言学着古人的样子,一脸正色,将手一挥:“环境简陋,将军多包涵,请坐。”

说完,李言抱了一把干草,放在地上,席地而坐。

杨岌见李言一个小孩,如此正视,微微一笑,也从旁边抱了一堆草料放在牢门前,相对而坐。

若是两人中间隔着不是牢房的木栅栏,而是一张小几,上面摆着几个杯子,那也算青梅煮酒论英雄了。

不过,李言是摊坐在草团上,而杨岌则要讲究的多,跪坐在草团上,唐朝时期所谓的坐,就是这个姿势。

李言因为觉得那样折的难受,所以自然而然的坐下,不过李言现在还是孩子,杨岌也没有和他一般计较。

杨岌此时也不知道,一时的心血来潮,竟然会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直到多年后,杨岌贵为当朝太师,威望着著,白发苍苍的时候,和后人讲起当时的场景,依然是历历在目,如同发生在眼前,每次回想起当年改变了自己人生轧迹的那一幕。

杨岌都忍不住热血沸腾,激动的混身颤抖。

而此时的李言,一脸的正色:“将军渎过史书吗?”

见杨岌笑着摇了摇头,李言随即说道:“即然将军没有渎过史书,那今日也算咱俩有缘,我就为将军讲一段历史故事,或许能解开将军心中的疑团。”

杨岌好奇的凝视着李言,抬了抬手,示意李言可以开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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