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6章 2668【悔不当初】

王幼春见事情闹大了,不敢隐瞒,只好将昨日去得胡同、找得小姐,一一都供了出来。

王玉芬见弟弟真的带着金凤举去逛胡同儿,忍不住又狠狠的捶了他两拳,这个弟弟真是不给自己长脸。

随后,金铨便吩咐下去,将老鸨、小姐抓去了警局。

他此刻还是總理身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旦动怒,自然非同小可。

老鸨、小姐被抓去警局后,难免严刑拷打。她们哪能熬得住酷刑,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底儿全撩了。

只不过她们也的确不知,何以金凤举会忽然犯病,她们绝没有对其下毒、下药。警员在胡同搜查,也的确没发现端倪。

眼见于此,金铨也有些无奈,看向梁医生问道,“梁医生,小儿中毒的可能,可以被排除,但到底是什么病,你能否帮我解答?”

梁医生是金府最熟的医生,中西医都熟悉,在京城都算得上是一代名医。

“回總理,头部是人身上最复杂的器官,我们至今对其的了解都不深,恕我也是不明究竟,只能是慢慢排除。”梁医生道。

“老爷,这怎么办呢?”金夫人一听,都哭了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还不都怪他自己。居然堕落到这种地步,堂堂的内阁總理之子,居然去那种花街柳巷,以至于把自己祸害成这样。”金铨生气地道。

这样的儿子正事不做,就只知道吃喝玩乐,居然跑去烟花之地,寻欢作乐,结果把自己害成这样。真是天作孽有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父亲,大哥已经这样了,你要教训他,也等他好过来吧。”金鹤荪劝道。

“是啊,父亲,当务之急,还是治病要紧。”金鹏振也道,“既然中西医都无效,莫非是招了不干净的东西,要不请个道士做场法事如何?”

“胡说,哪有这种事。”金铨斥道。

他是出过國,留过洋的人,哪里信这些荒诞无稽之事。

“老爷,事到如今,请来试试也无妨。就算无效,起码无害不是么。”金夫人却劝道。

到了现在,她已经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金铨一听,叹了口气,“好了,随你们折腾吧。”

……

随后,金家又遍城请道士,既请了道士,像和尚、喇嘛、尼姑、巫婆,乃至江湖卖野药的郎中都一律请了来。

直折腾到第四天,仍是毫无效验。

金凤举依旧头晕难受,自觉命不久矣,不禁也是悲从中来,后悔不已。

金家的亲朋好友、门生故吏收到消息,也都纷纷前来看望,有荐医的,有送药的,有推荐有德高僧、大行法师的。

一连乱了好几天,仍然是没有效验。

让金家上下愁云密布,连带着金鹤荪、金鹏振都老实不少,不敢再在外面厮混。

……

至于王幼春,因为勾搭着金凤举逛胡同,才惹出这样的乱子,被王家老爷带回家中,狠狠的行了一回家法,打得至少一个月下不了床。

刘宝善则被金铨轰出了金家,并命令所有儿子,以后再不许与他来往。否则,就打断谁的腿。

而刘宝善本身吃喝瞟賭抽,五毒俱全,之前仗着金家的旗号,所以再怎么胡闹,别人都要给几分薄面。

如今被金家逐出之后,其他人立刻落井下石。很快他贪污公款一事,便被曝了出来,总计有十万多块。

贪污这么大的款项,令刘宝善一时成名,最终不仅被判入狱十五年,连带着家产都一并被抄没。

项南得知此消息,都暗暗欢喜。

刘宝善、王幼春都是狐朋狗友。金燕西还是總理之子时,他们就整日傍着他玩乐,所有花销一律记他账上。

等金铨垮台之后,他们就断了往来。金燕西想让他们帮忙找份工作,他们都是推三阻四,避不见人。

因此现在一个个倒霉,真的是太好了。

……

而这几天间,旁人都还罢了,吴佩芳尤其难受,每日以泪洗面,还要伺候病人。

虽然她不耻金凤举的作为,但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终究还是有感情的。

况且,在民國时期,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又该如何自处?以金家这样的门第,以吴家那样的家风,她注定要守一辈子寡。

跟那种情形一比,金凤举就算天天逛胡同,只要他隔三差五还能回趟家,就已经算好了。

而这日,她刚帮金凤举喂了药,忽然之间觉得肚子一痛。

好在梁大夫就在家中,连忙唤来一看。

梁大夫一按脉,立刻向金夫人、吴佩芳道喜,原来她居然怀孕了。

一听这个消息,全家都为之振奋。

吴佩芳嫁入金家八年,迟迟不见动静,没想到今日居然天降喜讯。

金铨、金夫人自然高兴,他们本来就发愁金家第二代迟迟没有生育,现在终于开花结果了。

金凤举脑子虽然晕,但人还算清醒,得知自己要做爸爸了,自然也难免欢喜。

只是自己现在罹患恶疾,整日头晕,只能躺在床上,犹如瘫子一般,恐怕命不久矣,不禁又悲从中来,握着吴佩芳的手,泪流满面,悔不当初。

“佩芳,到了如今,我才知道,谁才是真爱我的人。我真的错了,不该背着你,在外面乱来。我走之后,你跟孩子好好过,一定把他抚养成人。好好教育他,绝对不要再犯我的错。”

吴佩芳见他这么说,同样也是哭得不能自已。

金铨夫妇、儿子、女儿、儿媳等见到这一幕,也不禁都默默垂泪。

“大哥,你别那么悲观,你不会有事的。”项南上前劝道,顺路在金凤举头上摸了一把。

“是啊,大哥,你别担心,你还年轻力壮,怎么可能有事。”金梅丽也道。

“大哥,为了嫂子、为了孩子,你也要挺住啊。”金敏之也上前劝道。

“我……”金凤举见到父母、弟弟、妹妹、弟媳都在,正想再留几句遗言,忽然觉得晕眩之症轻了许多。

他眨了眨眼睛,忽得一下坐了起来,把大家伙儿都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诈屍呢。

“大哥,你没事吧?”项南连忙问道。

“……”金凤举愣了愣,晃了晃脑袋,又下床走了两步,居然一点都不头晕了。

“哎,好了,好了!”见他的恶疾神奇复原,金家众人无不欢天喜地。

项南见此一幕,却是暗暗发笑。

第2667章 2669【生辰之喜】

没错。

金凤举的头晕之症,正是项南搞得鬼。

他偷偷将一股真气,打入金凤举的风池穴,让他头晕难忍,医药罔效。

这也是对他的小惩大诫,谁让他在外面沾花惹草。

剧中,金凤举包了个叫晚香的女子,光是赎身钱就花了四千块大洋。

另外,还帮她租了小公寓,一应家具、电器、厨子、老妈全都备齐,光是古董字画就挂了满屋子。

结果全被晚香洗劫一空。最后一盘算,至少损失一万多块大洋,纯纯大冤种。

正因如此项南才对他小小惩戒,让他知道谁才是最在乎他的人,免得再把钱投到那烟花柳巷。

……

金凤举的恶疾不治而愈,令全家人都非常欢喜,而且一致认为,是吴佩芳肚里的孩子,给金家带来的好运。

虽然这一说法有点唯心,不过除此之外,也没其他更好的解释了。

金凤举痊愈之后,金铨将四子叫到书房,将刘宝善涉嫌贪污的罪证,摆在了他们四兄弟的面前。

“看看,这就是你们的好朋友,贪污受贿,中饱私囊,侵吞了至少十万块大洋。”金铨冷脸看向四人道,“更麻烦的是,他还一直打着你们的旗号。

正因如此,虽然别人知道他不好,但因为碍于你们,所以他们一直不敢动他。可是他所做的一切,却全都记在你们账上。

如果不是前些日子,我把他赶出金府,彻底跟他撕破了脸,让他的罪行曝光。将来等他惹出更大的乱子,连你们都要跟着倒霉。”

金凤举、金鹤荪、金鹏振、项南都悚然一惊,连忙拿起罪证看了起来。

果然就见刘宝善的口供中多次言明,每当他贪污之事被查,就会请金凤举等人吃饭打牌看大戏,让想查他的人知难而退。

他身为造币局采办,跟那些商人交际时,也会故意带上金凤举等人,让他们以为金家是后台,所以不得不接受他的盘剥。

“实在可恶,他居然拿我们当幌子!”

“真是恶心,亏我还拿他当朋友,他却是拿我当凯子!”

“这个浑蛋,居然打着我的旗号去勒索,这不是平白坏我的名誉么。”

金凤举三兄弟看到这些口供,顿时都气不打一处来。若说他们参与刘宝善的生意,跟着一起赚钱也就算了。关键钱一分都没赚,却白白担了罪名儿,让他们自然气愤得很。

“我一向不愿意约束你们,本以为你们自己有眼睛,能识人,结果却是令我大失所望。”金铨又道,“现在你们总算明白,常围着你们的那伙人,究竟是些什么样的人。你们还愿意把他们当朋友,被他们当成槍一样使么?”

“父亲,我们错了。”金凤举低头道,“我们以后一定带眼识人,再不会被人利用和欺骗。”

“是,父亲,我也早跟他疏远了。”项南也道。

“嗯。”金铨这才点点头。

……

之后两天,四小姐金道之、姐夫刘守华、女儿恬恬从东瀛归國。

刘守华原是驻日领事,这次归國是工作调动。另外,也是因为前几日,听说金凤举身体抱恙,随时可能去世,所以两口子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

没想到回家之后,才知道金凤举的病不药而愈,而吴佩芳也已经怀了小宝宝。另外,项南和白秀珠八月十六举行婚礼。

“看来咱们回来的还真及时。”金道之笑道,“一回来就遇到这么多喜事。”

“当然了,四姐,家里这么多事,缺了你哪行呀。”项南笑道。

金家四个儿子没一个有出息,倒是金家的四个女儿都不俗。尤其四姐金道之,处事公道,办事果敢,可以说巾帼不让须眉。

“燕西,我收到妈写得信,说你现在出息了。又是写小说,又是写诗歌,还写了话剧。”金道之又笑道,“还不快拿来给我瞧瞧。”

“早就准备好了,四姐过目。”项南笑道,将自己的稿件呈给金道之。

金道之匆匆翻了一下,随后笑着点点头,“老七,你果然进益了,难怪妈总在信里夸你。”

“谢谢四姐。”项南笑道,“我能得到你的肯定,比受旁人千声夸奖还高兴。”

“哈,嘴都比以前甜了。”金道之笑道,“呶,四姐送给你的。”

说着,她递给项南一瓶名贵香水。

“谢谢四姐。”项南点点头。

……

四姐、四姐夫的归来,为金家又添一桩喜事,自然人人高兴。

又过两天,正是项南二十岁生日。

对金家来说,又是一桩喜事,因此早早的就操办起来。

寿礼、寿宴就不说了,还专门在戏院包了场,请阖府上下一同去看戏。

“七爷,您看,这是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大少奶奶、二少奶奶、三少奶奶、四小姐、四姑爷、五小姐、六小姐、八小姐……送来的寿礼。”一大早,小怜便喜滋滋的向项南道。

项南笑着点点头。

那些礼品有古董、有字画、有玉雕、有砚台、有金笔……总之五花八门,不一而足。光是出售,就能换二三千元大洋。

由此可见金家的豪奢,年轻人的生日,就能收这么多的礼物。若是金铨、金夫人做寿,那收得礼就更重了。

不过豪门规矩大,有收自然就有还,因此想靠它发财不可能。甚至很多豪门,为了维持交际应酬,不惜典当借贷,也要维持体面。

中午时候,阖家一起在大厅吃寿宴。

因为金铨以为儿子还年轻,不过是二十岁生日,大操大办容易折寿,因此只是家人在一起小酌。即使如此,也都摆了三桌酒席。

除此之外,丫鬟、仆人们也有孝敬,准备了好多的鲜花,把大厅熏得喷鼻香。

“寿星佬儿,不说句话么?”王玉芬笑道。

“今天是我二十岁的生日,从今以后,我算是正式长大成人了。”项南起身笑道,“回首过去,我百感交集。我曾一度无所事事,饱食终日,浪费时间,浪费金钱,浪费精力,也让父母、兄嫂、姐妹替我操心。

从今以后,我将洗心革面,痛改前非,积极进取、努力拼搏,做一个让父母、兄嫂、姐妹为之骄傲的人。

也希望大家好好地监督我,在此我先谢过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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