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第344章 伐山破庙,路遇险阻(二合一?

第344章 伐山破庙,路遇险阻(二合一?)

“这算什么恭喜,倒是山灵,初具灵韵,却得诸神挂怀,这场面老道可从未见过,想来山灵未来之路可要比我这个穷苦道士强的多了!”

扫视着大殿,张道陵语气感慨的说道。

虽然宫殿里的符篆文字都已经隐没消失不见,但人过留痕,雁过留声。

神灵显圣的事情,或许山上的那些小道士们察觉不到,但对于张道陵而言,些许的痕迹遗留,在他的眼中不亚于午夜的火把一般耀眼。

更何况,刚才那场面都不是普通的神灵显圣能够形容的了。

甚至,如果不是小道士意外闯入,破坏了环境使得诸神隐秘的话,说不得真会有几位仙神借这些符篆文字,投下化身,来凡间走一遭。

要这么说的话,事情就又转回到先前的话题了。

分明是初生的山川之灵,却有着比魔头还要恐怖的血煞之气,这要是放到那些神话传说里,怎么也得是屠戮无数,祸延九州的角色,但偏偏这么一个标志性的魔头其身上的山水权柄纯净无比不说,连这大殿中刻录的诸神符篆也是见面示好.

就这么一个正邪交织身份难明的存在,真让张道陵有些迷茫了。

正的发邪。

这世上还真有这么离谱的事?

“嗨,哪儿有什么诸神庆生,只是长辈们见我投于此地,有些诧异罢了。”

张珂淡然道。

在张道陵伐山破庙之前,天庭虽然算不上十室九空,但相比于后世那连养马的都能分配个弼马温的阔绰未来,可是要拮据的多了。

基本上除了诸位帝君已经归位之外,唯一圆满的也就是紫薇跟斗部了,群星恶煞以及少数自商周更替后得以摄封的先锋大将。

后者数量稀少,基本可以略过不提。

所以,剩下的这些仙神们,即便不是如同五岳跟水官那样跟自己关系密切的,也大多都在自身的时间线里听从过他的名号,对这个流窜在九州历史长河中,频频下手的家伙有所耳闻。

说一声前辈当真不算过分。

要说吸引诸神的,估计也就只有一个原因了——他张珂出现在大汉究竟意欲何为。

参考他先前现身的踪迹不难察觉,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九州倾颓,法理崩溃的节点,但现如今的大汉虽然已经有了衰败的迹象,但真等到事情发生还有一段相当久远的岁月。

哪怕是按后世九州的时间推算,也起码得有两百多年,更别提在尚未濒临末法的九州天地,因为整体人均寿命的攀升(重点是皇帝跟文武大臣),实际上,朝代的更替要远远缓慢于后世记载。

讲个离奇的故事,正常来讲,张道陵伐山破庙是发生在汉安二年七月,但现如今,那位一颗火流星泯灭数十万大军的天选之子,大魔导师才死了不久(百年),在位的是他的孙子孝章皇帝

诸神摸不清楚张珂来此究竟意欲何为,所以想着显化两个化身下来聊聊天。

当然,关键是劝一劝,毕竟五胡乱华的惨剧仍历历在目,一整片天地被这个贪吃好嘴的小童吞了个七七八八,要不是水官大帝力排众议,当天就得有十多位真君下界让他将九州还回去。

嗯,也仅限九州。

外部蛮夷的死活,九州仙神可管不着。

但谁曾想,预计好的策划居然被一个小道士给打乱了,如此等到张道陵来了之后,众神虽然在借他的视角偷听,但却不会,也不敢引导,泄露出一点儿消息。

毕竟,如果把天庭比喻成一个大家族的话,张珂应该算是整个族谱里,最能闹腾的几位之一。

鉴于血脉,叫一声混世魔王也不算夸张。

而尚未上天,领受天师之位的张道陵,也只比这个捣蛋诡弱了一点点。

毕竟,正常人成仙做神,赏善罚恶,积攒功德跟民间传说就是了,哪儿有一言不合就要把整个九州诡神都清理一遍的,虽然最后没能斩草除根,但立下的规矩也影响了整个后世。

怕啊!

仙神们真的是怕!

万一这俩不安分的当真互通了身份,凑在一起,那这一场天定的自我净化,还不知道会被他们给闹成什么局面。

张道陵自然不知道天上诸神的忧心。

在张珂开口解释之后他也大致明白了,眼前这位并不算纯粹的山川之灵,只是天上仙神借山川显化罢了。

借山川之灵的躯壳来办事。

虽然按道理来讲整个扫除诡神的过程要全都由自己跟正一道盟的弟子们来做,了不得加上一些愿意改变恶习,向善的诡神,但绝不允许向外求助。

但现在他没有求助,助力主动送上门来,这总不能算自己坏了规矩吧?

嗯,不能做数。

更何况,一下凡就引得诸神瞩目的,可想而知,这个预定的帮手绝对不是什么臭鱼烂虾。

眼光一转,张道陵的语气顿时热切了几分,拿着小道士先前端来的茶水给张珂跟自己重新冲泡了一盏:

“既是历劫之身,在圆满之前便不安方便问些前尘往事,那些琐事索性抛开不提,我们来说点儿正经的。

龙虎金丹已成,老道也已经服下半粒,之后准备率领正一道盟的诸多弟子重回蜀地扫荡乾坤,后借蜀地之便,将正一道推往大汉十三州,将那些求人飨祠,扰乱百姓的诡神一锅端了,还大汉一片晴朗苍穹。

只是,这些肮脏玩意儿,盘踞凡俗经久日常,想要铲除非是一日之功,哪怕是老道,也无法确保在寿元尽前,完成此番功业。

山灵可有意同行?

若你同意,日后功成,功劳你我共同分,且天下所有道庙之内,有我便有你,伱我二人分立两侧,如何?

不光如此,有什么需求你尽数说来,只要不超过老道的能力范围,拼了这条老命,我也帮你完了,如何?”

张道陵说完,他的一双眼睛就死死的盯在了张珂的脸上。

意图从他的表情变化中读出些什么来。

张珂下意识的往后靠了一靠,张道陵的眼神太炽热了,他有些经受不住。

虽然明知道,自己的想法只是无稽之谈,但作为一个纯粹的后世人,不得不承认,网络污染太严重了,稍有些风吹草动就容易胡思乱想。

收束了内心的怀疑之后,张珂开口说道:“我就是为此来的,不过既然天师这么大方,那我也就小小的提一点条件,方便你放心了!”

还能白女票?

嗯,其实无条件帮忙也不是不可以。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又看到张珂一副当真了的样子,张道陵只能认下,只希望,这年轻神人不要太离谱。

“伐山破庙可行,不过那些不怎么为恶的诡神,事后我要带走一批,而且天师既然怜悯百姓,不忍他们被诡神折磨,又怎么看不到世家大族圈养私奴,天灾之年,迫使良家子贩卖全家的肮脏事,既然清扫么,索性扫个干净,多去掉一环,也让百姓都松一口气,您说是么?”

一口喝干了碗中的茶水,咂咂嘴。

而对面端着茶盏的张道陵,虽没喝一口茶水,但却觉得口中苦涩无比。

诡神之事,虽说艰难,但总的来说,不论诸神亦或是大汉本身,对祂们的态度都是排斥的,只要自己动手,估计有无数人拍手称赞!

而借此,道统在这大汉十三州彻底立足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但世家大族不同啊!

他们跟大汉本来就是同为一体的,甚至于因为光武旧事,东汉的世家要远远强于西汉,而光武在世的时候又有诸多肘衬,无法解决这些祸患,等御龙升天之后,一切更是无法收拾。

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诡神跟世家盘绕在大汉的身上。

就如同被菟丝子缠绕的古树一样,它们茁壮成长的同时,却是大汉的逐渐衰败。

张道陵觉得自己就够贪心的了,妄图以一代人的功夫,直接解决肆虐九州数千年的诡神之祸,没想到眼前的这位更贪心,诡神要杀,世家也不放过。

但这么个帮手,他是真舍不得放手。

沉吟了一阵之后,张道陵袖袍一挥,摆在桌面上的众多盘碟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地图。

虽然看起来是一张皮革鞣制的地图,但表面并非用笔墨书写。

而是诸多灵韵附着其上,形成了一副如同沙盘一般的山水绘卷。

上面除了城池村镇略显简陋之外,山水,云雾等环境刻画无比清晰,而且,山川树林中多有黑气弥漫,仔细看的话能够看到这些黑雾之中潜藏着的诸多邪诡身影。

而放眼全局。

整幅地图除了处于腹地的蜀地跟南边的扬州有些空白,还算是干净之外,其他的地方肆虐的黑雾几乎连成一片,如同阴云一般,将秀丽的山水完全遮挡起来。

他也不管对面瞪大眼睛,神色古怪的张珂。

自言自语的伸手在地图上写写画画,而随着他的动作,原本被割裂成二十四块的区域逐渐变的混沌起来,无数细弱尘埃的棋子开始在地图上行进.

“不成,不成,若要如此,终难避免满盘皆输的局面!”

“诡神世家联合在一起,相当于整个大汉朝你我压了下来,这跟造反无异了,根本成不了!”

自己推演了一阵,张道陵绝望的发现,如果按照这条全新的道路去规划的话,不仅仅是张珂的野望,连他自己的坚持都得覆灭在大汉的兵峰之下!

毕竟,经过了西汉加东汉两位皇帝的逐渐培育,世家大族早已经植根在大汉的方方面面。

而如今,世家跟皇权的冲突还未演变到最激烈的程度,虽有矛盾,但算不上激烈,触动世家必然引来整个大汉,更别说站在对立面的诡神。

可惜,自从周代商那场宏伟而恐怖的战争之后,人神之间就彻底割裂开来,不再有仙神担任臣子的事情了。

如果不是发生了如此变故,这些诡神哪儿有滋生的土壤,自然也轮不到自己登上舞台。

“世家的事情不急,先解决诡神,再图谋世家也可!”

看着一脸苦恼的张道陵,张珂好心安慰了句。

毕竟,哪怕是在后世九州的历史,世家的问题也一直延续到了唐代才得以解决,真正的根除还是念出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的勇士。

当然,世家根除之后有读书人,哪怕是在张珂所处的科技时代,也有十年寒窗凭什么抵得过三代经商的场面.

从内心来讲,在看到支线任务的时候,张珂就没想到自己能通过这个途径结算副本。

但来都来了,好歹也试一试。

又或者给张道陵埋下一个种子,让这个本地人,甚至于他的子孙去做这些未能完成的事也是一样的,愚公移山,总有一天能成的

张道陵听闻此言,抬头看着张珂,沉默良久,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

倘若为了一个助力,就要付出正一道盟破灭,放任诡神继续肆虐的代价,那这个助力不要也罢。

“你且放心,既是答应了的事,即便以我之命做不到,日后也必然会培养一张氏人才,帮你推一把的!”

或许是为了防止张珂误会,又或许是心中确实如此想的,张天师诚恳的跟张珂承诺道。

不知为什么,张珂突然想起了那位大贤良师.而后摇了摇头,驱散了脑海中古怪的想法之后,便听到张天师继续开口道:“如此,便讲讲我的规划吧!

贫道预计留下部分弟子在这扬州作为火种,其他人等今夜连夜起行,分二十四路前往大汉各地,建宫观,炼符水,以解百姓苦难,顺便打探消息,那些抬不上桌面的诡神,自然由他们打发便是,而如果是难缠的家伙,也能提前预知一些消息,方便后续率大军攻打!

而贫道,则带人返回蜀地,自蜀地开始伐山破庙,凡游放天地,擅行威福之神,扰乱百姓,宰杀三牲之诡,均平其洞府,断其香火,杀光其徒子徒孙,血裔传承,真灵魂魄囚禁幽冥之中,日夜拷打上刑,让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既然欺压百姓,他们就应当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说这话的时候,张天师身上杀气腾腾,那浓郁的杀气几乎化作实质,而先前藏于殿内角落的诸多符篆也显化出来,文字化作无形的绳索,将这凌冽的杀气束缚在殿堂之内。

“呵呵,有些失态,让山灵见笑了!”

回过神来,张天师平息了心中的怒火,笑呵呵的跟张珂说道。

至于山灵的称呼,是他与张珂之间不说破的默契。

毕竟伐山破庙是他的道途,诸神不允许协助,张珂转生已经是有些踩着危险线游走了,真叫破了名字,那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倒不如保留着山灵的这个称谓,装作不知,那便不会有麻烦。

“山灵觉得贫道规划如何,若是有意,不如挑一治区选择前往?”

面对着张天师的询问,张珂略一犹豫之后,径直开口道:“这地图能否给我一份?”

他虽然也能靠扩散地脉权柄,来排查诡神,但终归没有张道陵这规划多年来的方便。

对此,张道陵哭笑不得,反手把地图推向了张珂:“这东西有近三十副,多的本就是为了防止有人遗失,你拿一份也不算多,之后”

虽然算不算是彻夜长谈,但张天师跟张珂仍旧聊了许久,直到夕阳西下,这才止住了聊天的势头,从大殿里走出去,给山顶上聚集的弟子们壮胆去了。

而张珂在后世已经听多了这种又臭又长的誓师。

虽然张天师讲的很有魅力,那些道士们一个个群情激奋,恨不得现在立马就去找个诡神厮杀一番,但对于张珂而言,却没有太多的感触。

对着地图,就近找了一个黑雾浓郁,诡神肆虐的标点之后,张珂直接破空而去。

而跟在他身边的两个道士,正趴在祥云上,抓紧云朵的边缘,瑟瑟发抖。

嗯,虽然张珂跟张天师交流了自己自由行动的想法,但对方仍旧不怎么放心,一是张珂的实力问题,虽然借助转世的法子瞒天过海,但如此之法对于自身实力的折损也是相当严重的。

前尘往事,皆归尘土可不是说说而已。

或许在转世之前是一尊强大的神灵,但转世之后,能借助的只有自己这个新身份的力量。

为了防止张珂迷路,也为了避免他跟官吏亦或是世家起一些难以弥合的冲突,就派了两个跟班。

当然,这一切都是言语美化之后的结果,说白了,只要张珂不准备平推大汉的世家,只是看到不平略微出手的话,这俩道士完全就是给他擦pg来的。

而有意思的是,这俩道士,一个是张天师的弟子,蜀地某一道脉曾经的掌教,而另一位则是他的儿子。

也就是第二代天师张衡。

只是,他们虽然都掌握了不少腾飞的法术,在凡俗间看来也是标准的陆地真仙,但如此狂野的飞行却是二人从未经历过的。

旱地拔葱一般直入云端,而后不用法力保持平衡,也不避狂风骤雨,就这么以一息百里的速度急速飞驰,心脏受不受得了不知道,反正他俩魂都要被吹出来了。

有心想要劝一下,让这位山灵的速度稍微慢点,照顾一下他们这肉体凡胎。

但刚一张嘴就是冰冷的狂风不断灌入,整个嘴巴都像是猿猴一样抖动个不停,嘴里发出的声音也只剩下了一些意味不明的呜咽。

只能闭紧嘴巴,紧低脑袋来躲避狂风。

好在这驾云急行的过程并没有持续了多久。

在龙虎金丹尚未炼制成功之前,张天师乃至整个正一道盟,虽然也秉承着治世救人,扫除诡神的宗旨,但终归还是有几分收敛的,除了蜀地被解决了一些诡神,龙虎山下百里方圆的土地被清理干净之外,其他的地方仍旧一片混乱。

如果说周之前是人神混居的话,那么自周开始,九州的地面上就逐渐演变成了人诡混居,没有地府存在,幽冥也是一片混乱的情况下,所有死去的灵魂仍然按照自己的想法存活于大地之上。

而一些野心者,生前没能达到称霸一方的志向,死后却搜罗诡神,开始称霸一方。

随着时间的发展,到东汉之时,已经到达了一个高峰!

阴不阴,阳不阳,晴天白日都能看到成群结队的诡神,妖魔横行于野,别说是百姓了,就算是道士,方士这些掌握了法术的人群,一旦走出自己熟悉的地方,也不见得安全。

说不准就会被路过的诡怪妖魔捉去,炼成了麾下诡国的一员。

而不出意外的意外,在前往荆州——湘西的过程中就遇到了当地诡神的拦截。

还隔着很远。

下方某一做山峦的凹陷处突然迸出无穷的阴气直冲苍穹,浓郁的阴煞之气几乎化作实质,冲破云海束缚的同时也化作了一片铁幕阻拦在祥云途径的前方。

虽然只是些阴煞之气,张珂能够不管不顾的冲过去。

但,躲?

为什么要躲?

他本来就是来找诡神麻烦,顺便物色一些看的顺眼,没什么劣迹的诡神带到后世,藏着猫着不露头便罢,主动撞上门来,张珂根本没有不收这些家伙的理由。

而当他的视线顺着阴煞眺望向下方的时候。

便看到了卧在山峦凹陷处的一座城池。

一座,完整的,只能出现在那些州府,甚至于都城才会具备的宏伟规模的城池!

看到那座匍匐在黑暗里,宛若一头狰狞巨兽一般的城池,张珂颇为意外的低头看了一眼张衡。

如果他记的没错的话,之前张天师似乎说过,这个天地的东汉才发展到了光武之孙的时代.按理说现在的大汉应该具备对自身的完整掌控力才对,可山林里潜藏着这么一座庞大的诡城,还是大大超乎了张珂的预料。

尤其是,在他神念的探查下,这座城池的根基几乎与幽冥连接在一起,源源不断的将幽冥中的阴煞之气转换到地上,更改着人间的环境.

总算恢复一些字数,提早一些时间了,之前更得少更新迟都不敢冒头说话,害怕

(本章完)

第345章 你这么大,一定很抗揍吧?(二合一

“这些该死的妖魔!”

卢晟趁着爬坡的功夫歇口气。

持续一天的劳作让他有些吃不消,一手扶着背后装着石板的背篓,一手在那发丝花白的额头擦拭了下滚落的汗珠。

回头望着不远处山下拿着鞭子吆五喝六的诡物,满布血丝的双眼之中,除了对这些亡魂恶诡的愤恨之外,剩下的便是对自己未来的担忧。

他本是附近村镇里的一家农户。

家里生活虽然算不上富足,但好歹父母双全,又有两个姐妹,平日里一家人靠着种田跟缝缝补补的活计,一年到头除了温饱,也算是小有存余。

原本父母已经给待嫁闺中的妹妹说和好了亲事,甚至于自己再等个两年,在家中隔壁起一间房屋,就能跟隔壁村的翠花成亲,下一代的事情基本算是安排完毕,之后便是父母安享天年了。

但谁曾想,碰上了妖魔劫掠这等破事。

当然,说是妖魔劫掠,不过是官吏为了自身声名而向朝廷传达的借口罢了,实际上这等妖魔劫掠的事情,每隔五年就会发生一次,甚至还美其名曰上供!

过往还好些,虽然这等坏事儿频繁发生,但至少村镇里交一两个肢体残缺的村人就能蒙混过关。

但近几次,这些妖魔们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不仅仅把每五年一次的上供缩减到了三年一次,而且肢体残缺的“次等货”也无法再拿来糊弄这些妖魔,贪心的它们索性通传各乡,让每个村庄每次准备五个壮劳力来应付差事!

不是残缺,不是女子,而是那些能下地干会儿,外出扛包的成年男子。

至于说女子跟孩童,乃至于那些残缺的人,他们也有各自无法避免的困境。

一年到头,诡神们保佑村民风调雨顺,阖家安康,总得上供一些新鲜血食来吧?

三牲算是标配,而村内牲口不足,亦或是不愿贡上牲口的,自然得拿村民顶账,而女子大多被消耗在了这里,至于孩童们,大多都是干旱,洪涝时请诡神们出手所必然的代价。

当然,你要说不供奉诡神,而去乞求正神那也不行。

不是仙神们不搭理,而是普通的百姓没有资格供奉这些知名的神灵,就是一些普通的黔首,胆敢跟士门一个层次,凭什么?

如果要是被传出去,县令,大族立马就会着人来查探,抓到一例就乱棍打死,剥皮剔骨送给诡神祭祀。

当然,要是仙神们主动普降甘霖,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这在这个时代而言,再正常不过。

卢晟因为自身眼光的局限性,痛恨诡神,乞求上苍怜悯。

但他却不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在于,数千年前的商周之战。

当时的出发点,或许确实是为了分割人神,使得人间跟百姓不至于因为神人们的冲突而遭受无妄之灾,但与此同时也确实割裂了神与人的链接,使得仙神们高居天穹之上。

站的高了,能俯瞰全局,但却再也看不清了。

而后,千年的春秋,百年的大秦,无数的死伤滋生了海量的邪异之气,也使得大地之上诡邪丛生。

汉虽有任侠,也有方士斩妖除魔,但人力终究是有其局限的,小妖小诡他们尚有余力,但面对牛诡蛇神们却有些力不从心了。

如此,在潜移默化的变更下,诡神逐渐深入人心。

而至于卢晟之遭遇,却是因为山中诡王想要建造城池,意图搞一个人间诡国出来。

这么十多年下来,城池的主体早已经建造完毕,只剩下了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尚且需要打磨,而至于他们这些被征辟来的农夫,也并没有被放归的机会。

毕竟,城池建好了,也得有居民,有城卫需要海量的妖魔诡怪来填充空虚的城池,而这些农夫,知根知底的,恰好就是最合适的,诡国居民的人选。

为了能让他们好好干活儿,没有哪个诡物曾提起城中大王的想法。

只是所有诡都默默的看守着这些人口,防备他们逃跑。

月上柳梢。

结束了一天的劳作之后,在诡兵的看守下,散落在城外的农夫们被搜集到一起,分散在几个城门外排队进城。

而每个进入诡城的农夫,在临进门前,都会被门口的诡兵分发一小串赤金色的铜板,共计十枚。

这是他们辛劳一天的工钱。

看起来或许感觉阔绰,觉得待在这诡城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哪怕是在山外的村镇里,劳作一天也未必能赚到手里的一半儿薪水。

但对这些诡物仁慈的举动,卢晟却嗤之以鼻。

在诡兵恶劣的催促下,卢晟不情不愿的接过了这些铜板,转身走入城门。

一进城,周遭的环境宛如天壤之别。

如果说城外是百里无鸡鸣的荒山野岭的话,那城内便是鱼龙百万,自舞其行。

城内随处可见的商铺店面,往来的人海密集,虽然达不到摩肩擦踵的地步,但放眼望去也是人潮如海,四处都是招揽客源,攀谈交流的声音。

只是,周遭繁华如画,可卢晟却提不起一点儿兴趣,甚至只觉得它们吵闹。

曾记得,三个月前,自己刚来此的时候还觉得这里的诡神终于大发善心,是个真诚的。

不仅仅白日劳作的时候,不像徭役那样要命的催促,鞭挞,甚至于晚上下工之后还有工钱拿着。

但真等下工了,拿上工钱到城内准备喝碗热汤,找个地方猫一觉的时候,才知道这世间的险恶!

当胡饼跟热汤被端上来的时候,他差点吐了。

那飘散着热气的汤水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铁锈味,鲜红的汤水里零零散散漂浮着一些肉末,甚至于在汤底还有一些大块的内脏。

当然,到这里还只是有些猎奇,真按照农户的秉性,味道再难喝,为了不浪费他们也吃的下去。

可当卢晟撕开一张胡饼准备入口的时候,却看到了藏在饼里的一截儿手指。

当惊慌无措的他,壮着胆子召来掌柜问询的时候,却得到了一副满不在意的神情,甚至于对方还带着一副不识货的口气,在嘲讽卢晟:“这是本店特色的脆骨啊,筋肉软烂,内骨酥脆,广受好评,这要放在往常,起码得十张饼才能吃出一根脆骨来,客人你第一次来就幸运的点到了有脆骨的饼,不赶紧吃,还怀疑个什么劲儿呢?

莫不是.你要挑我家饼子的不是?

就算有不是,你也得吃一口尝尝再说。

吃啊,你为什么不吃!!!”

看着转瞬间面色铁青,甚至于眼珠都从眼眶里跳出来的掌柜,卢晟根本不敢停留,一溜烟儿的就逃出了店外。

当然,事后他还是被掌柜捉了回来。

毕竟,还没结账呢!

至于最后,汤饼卢晟肯定没吃,但也付出了两枚铜板的代价,这才免得被巡逻的诡兵以挑衅的罪过抓走处罚。

至于休息的地方,也是一般无二的情况。

客栈里面单间以他的工钱根本住不起,而大通铺则全都是些穷困的妖魔诡怪,他曾经看到有人在半夜把自己烂了的大腿拽下来擦洗,也看到有人闲着睡不着嚼自己的眼睛玩儿,前一刻咬的稀巴烂,下一刻眼眶里再长出一颗新鲜的眼睛,而后又是一个轮回。

一连折磨了两天,实在忍不住去外面藏匿的卢晟,半夜惊醒却看到自己被一群流着口水的妖魔围观。

有了这么一番经历,卢晟再不敢自己尝试了,从之前被抓到山里来的那些老人的口中得到了晚上能安全休息的场所之后,第四天他带上之前攒下的余资,进入了勾栏。

恩,没错,勾栏。

整个诡城之中,留给这些农夫安稳度过的有且仅有两个地方,一是~场,二是勾栏。

都能提供正常人吃的食物,甚至有酒有肉,但准入的门票却高的离谱。

吃食休息不需要掏钱,但前提你得在里面消费十个金铜板才能享受到这一切,至于什么消费,看这两个场所的名字便略知一二了。

相比于那些赢赢输输,反复横跳,最后把自己折磨的满脑子只剩下了翻盘,人不人,诡不诡的怪物,卢晟还是觉得后者好一些,虽然勾栏里的娘子们都要痴缠大半夜,缴足了储备粮之后才准休息.

走到熟悉的勾栏门前,下意识的扶了下自己的后腰,摸了下自己斑白的头发,卢晟叹了口气。

即便明知道在这里度过的每一天都是在燃烧自己为数不多的寿命,但又如之奈何呢?

所有妄图逃跑的都被抓回来,变成了城里新鲜的肉猪,而不愿意遵循规则的,隔天或许能在一些妖魔的嘴里看到被唆干净的骨头.

揣着某种无奈且愧疚的心思,卢晟拿出了铜板交给了门外的小厮。

而后,面目奸诈且猥琐的小厮立马弓着腰做出了邀请的动作:“爷,今晚来的早,芸娘跟翠儿都尚在阁中,您看是我去通知二位姑娘来找您呢,还是您自己上楼去?”

听着对方的询问,卢晟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别叫人了,我自己去找芸娘!”

据说,城里火热的勾栏,都只有客人太多姑娘不够用的情况,但到了这诡城里却恰恰相反,反而是姑娘太多,客人不够用了。

只要你有那个能力,十个铜板不仅仅能得到一桌酒肉双全的晚餐,还能得到多对一,无上限的陪伴。

当然,代价便是,每多一个姑娘,付出的辛劳都是不一样的。

曾经有一位没见过世面的前辈,便是一夜召集了二十位娘子,虽然有补药相助,但第二天却变成了一具干尸,至此之后,即便是沉迷此道的,也只敢两人陪伴,每日换人,再不敢这么狂野。

但即便如此,也少有能撑过三年的。

山下三年搜罗一批人,山中三年榨干一批人,何其可笑!

而芸娘跟小翠算是卢晟的老相好了,陪伴了三月多少也算有些感情?

反正别的不说,至少每晚会少两次,让他多睡一会儿,也许自己能多挺一些时日,等城池修好,或许仍能去山下侍奉爹娘?

当然,前提是得单独陪伴,若是二人一起,反而会引发女人女诡的好胜心?

结果,自然是一整夜都无法入睡。

熟门熟路的越过大厅,在角落的楼梯绕上二楼之后,推开了其中绣着一朵红梅的房间。

刚一进门,身后的房门就自动关闭。

紧接着一具娇弱而散发着习习梅香的身体贴了上来。

极具质感的轻薄·纱衣轻轻摩挲着,耳边是一道温润如水的声音:“卢郎今日怎又如此疲惫,可是翠儿昨夜侍奉的不好?”

“好了,郎君切莫多说,妾身都懂,你我之事不急,先吃些酒菜暖暖身子,之后妾身任郎君胡闹,可好?”

“.”

倘若你真的爱惜我,便不会如此。

罢了,罢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既然如此,倒不如坦然接受。

“让他们上菜!”

坐在桌上的卢晟,抱着芸娘大手一挥,坦然面对。

酒过三巡。

当卢晟正靠在椅子上,双目失神,任由纱衣少女驰骋沙场的时候,陡然间脚下的地面震颤了一下,而下一瞬,外面更是响起了无数惊呼!

卢晟下意识的想要起身,但奈何芸娘贴的太近。

无奈,只能皱着眉将自己拔~出。

而后凑到窗前,推开了一道缝隙。

不过是山中些许震荡罢了,郎君怎这么狠心,行事过半,放下妾身一人.难道说,郎君喜欢如此?

既是郎君喜爱,妾身虽羞涩,但也不是不行.”

卢晟头也不回的开口道:“这城外弥漫的漫天黑光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芸娘可曾知晓?”

“有什么.”

芸娘还继续不放弃的想要挑起卢晟体内残留的药性,但当她的视线看到阁楼外肆意弥漫,甚至笼罩整个城池的黑光的时候,却瞬间忘记了先前的想法。

身上已经散乱的纱衣瞬间缠在卢晟身上,将他强行扯走。

“郎君别待在窗前,危险!”

“妾身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如此浓郁的阴气还是七年前,一外来的任侠闯入了城池附近,引的王上暴怒.今日恐怕也相差不多,就是不知道来的是何人。

但不论胜负,这城内总得动荡一番,这会儿阴气还只是庇护城池,但等会儿真打起来,王上可不会顾及我们这些蝼蚁,若是被阴煞冲到,不论你我都得魂飞魄散,可不敢这么大胆!”

一边儿仓促的说着,一边儿芸娘将卢晟压回了床铺。

而打开的窗户也被纱衣合拢,而后挂上了锁。

只是相比于之前痴缠的模样,芸娘此时正经了许多,虽然仍是靠着卢晟,但双眼之中却有着一缕期盼的神情流转。

倘若倘若

唉,还是算了,黑山王太过强大了,强如上次那个几乎成了剑仙的任侠都被打的狼狈逃窜,便是再来人又能如何,除非是蜀地那边颇有声名的五斗米教大举攻打,或许能有些希望。

但,整个蜀地的大王们都已经练成了一片,甚至周遭州的妖魔都在往蜀地聚集,他们自顾不暇,哪儿还有功夫远来荆州救人于水火之中。

与此同时,天穹之上。

一朵祥云置身于漫天黑暗的阴煞之中,犹如茫茫大海上的一叶孤舟一般,仿佛随时都会被浪潮推翻。

但每一次浪潮袭来,祥云都能恰逢岂会的释放出一缕云气,冲散周遭暴虐的阴煞,维持自身的平衡。

而就在这宽阔的祥云上,正趴在云边的道士,双目犹如两颗璀璨的灯泡一样,向外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于是,他的视线透过浓密而激荡的阴煞云海,看到了下方那座犹如黑暗巨兽一般的城池,目光之中满是凝重之色:

“怎么敢,它们怎么敢的!”

平静的声音中满是压抑着的怒火。

周遭没有气息流动,但他身上的道袍却无风自动,鼓荡的做出烈烈之声。

而听闻此言,旁边,同样像是个电灯泡一样的天师之子,张衡却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有什么不敢的,便是我父没入蜀地之前,那蜀地还不是如此,阴市处处可见,诡城也不算少。

牛诡蛇神学着朝廷征辟农夫,为自己搭建城池,填充兵卒,而后肆意拓张的事还少了?

只是,相比于蜀地的牛诡蛇神,这里的无疑更为聪慧一些,当然也更恶毒!”

传承自张天师的法目让他能身在高空也能看清楚地上的一举一动。

看到那些在勾栏跟~场的农夫,他眼中满是心痛之色。

这些农夫们以为诡神恩情,但其实却是看不到的刮骨钢刀,等他们沉浸到涩与欲的深渊中无法自拔,消耗光了自身的气运跟一身血肉精华之后,便会死去,而后化身凶魂恶诡,作为妖魔麾下的猖诡,为其祸乱世间。

虽然手段要比那些遭受折磨而成的诡魂们温和一些,但实质上却更加恶毒,因为这样成就的凶魂连道法都无法净化他们胸中的贪欲,只能在他们没铸成大错之前,将其斩杀。

当然,心痛归心痛,但仅凭他们两个道士的力气,却还无法解决这城里的麻烦,拯救这些被侵蚀的活人。

想着,张衡转过头,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身后的张珂。

他猜不准张珂的想法,所以并没有贸然开口提议,而只是这么默然的盯着。

不多时,冷笑了一声的张珂回过头来,看向张衡两人:“你们谁会腾飞的法术?”

虽然能被张天师指派来的,基本都是正一道盟内的精锐,尤其是张衡还是下一代天师,但也不保证俩人都学过了腾飞的法术。

毕竟,不是长途跋涉,亦或是上天庭的话,腾飞的法术基本没什么用处。

法力消耗大是一方面,没有陆地上灵活也是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即便是碰上了飞行单位,也有法宝跟符篆对付,如此一来,飞行法术的重要性就大大降低了。

更何况,只是初学乍练的飞行法术,显然不能适应接下来的战场,所以,张珂才会有此一问。

但没想到,两人都肯定的回答了张珂的问题。

如此,在张珂驱赶了两人,等他们驾驭着小一号的祥云,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之后,张珂散去了脚下的祥云,直接任由自己坠落。

下一瞬,整个大地都颤抖了一下。

弥漫在天空上的阴煞转瞬间被撕裂了一个大洞,璀璨的星空重新向这片阴沉的大地投下光芒。

然而,前一刻还耸立在山峦之间的巨大城池,只是顷刻间的震颤,蔚为壮观的巨城却塌陷了不少,城墙上随处可见纵横十余米的裂痕,一座座商铺,民居变成了坍塌的废墟,无数诡城居民猝不及防的被倒塌的建筑压在下方,沉重的特制砖木让它们无法通过诡魂的身体便利逃窜,只能被压在废墟中无力的哀嚎!

车水马龙的古城景色犹如被撕裂的画卷一般,转瞬即逝,只留下一座幽暗,恐怖的破败诡城,跟空中肆意飘动的油绿诡火。

“鼠辈,上次放了你们一马,这次还敢上门找死!”

倒塌的城池废墟之中,陡然间传来一道宏伟的声音。

虽然人没露面,但弥散在空气中的阴煞之气却猛然躁动起来,紧接着伴随着杀戮之气的绽放,城池之下的大地陡然间颤动起来。

诡城中央的王宫瞬间塌陷,伴随着无数建筑废墟跟诡物的坠落,犹如深渊一般的裂缝中忽然传来剧烈的轰鸣。

而后,在大地的震颤声中,一座庞大的孤峰迅速升起,而在山顶,一个身穿黑袍人影正满脸戾气的看着城外坍塌的巨坑。

刚刚露出面庞的星辰在这一刻再度隐没身行,更加浓郁的阴煞混杂着种种邪异之气喷薄而出,仿佛火山喷发一般的恐怖景象,瞬间将张珂坠落时撕裂的苍穹铺满。

而在幽邃,黑暗的衬托下。

山顶的人影正从身下的白骨王座上起身,每踏出一步,他身后的山峰都会缩水一圈,取而代之的则是疯狂膨胀的身躯跟阴暗,癫狂的气息。

诡城之主,人送外号黑山王!

因为他是幽冥中的一座山峦蜕变化形而成,故而得到了如此名号。

当然,在牛诡蛇神之中,以原形命名算不上本事,只能说是勉勉强强,毕竟因为自身凶恶作风,亦或是被人们尊奉绞尽脑汁而起的那些威武名号更能衬托自身的能力。

但黑山王并不在意些许的得失。

毕竟,这名号也只是临时用用而已,等自己建起了这座枉死城,借其打回幽冥,割一方冥土,到那时自然能有个更为合适的名号,更甚至借助本体跟幽冥的便利,征服了混乱的幽冥之后,说不得祂也能拿个幽冥天子的名号来当当。

到时候,祂可就不是偏居一隅的土皇帝了,昔日的龌龊自然随着幽冥天子的神号而逐渐消散,百年之后,便是堂堂正正的天神!

但谁曾想过,偏偏有人见不得祂好。

前面是一个拿剑的任侠来找自己的麻烦,现在干脆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蛮子,直接将自己十多年的苦功化作废墟。

看着这坍塌的城池,黑山王心中的怒火简直无法压抑。

原本被压制到跟人类相差无几的身体陡然间膨胀开来,汲取了本体的力量的黑山王,在尚未踏足到城门外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一个数千米高的巨诡。

一双犹如血月的眸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处于深坑中的人影:“蝼蚁,你们这次真的惹怒我了,便是扒皮抽筋,把你的魂魄放在灯火上日日烧烤都不能泄我心头之恨!”

“黑山老妖,这玩意儿还真有原型啊?”

抬头看着几乎笼罩苍穹的巨大阴影,张珂心里有些古怪,老妖现身了,所以那位恶灵骑士的圆形又在哪儿呢?

只是略微思考,下一刻他便将心中思绪抛在脑后。

巨形,山峦所化,应该会很抗揍吧?

在逐渐恢复了,今天差一点点七千字,不好意思,之前一段时间没理顺剧情,卡文太严重了,明天应该能恢复到七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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