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说亲(感谢书友小抽的金爷双盟)

吴家人数虽多,五艘船人数却是不一。

家丁护院这些粗使之人自是坐了三艘,在一,二,四艘船上护卫着,每艘船上挤了三四十人之多,还不算船工。

至于吴安诗与吴家女眷则坐在第三艘船上,这里除了船工就是贴身的女使,老妈子。

至于章越,黄好义与一名虞侯,一名都管坐在了尾艘。

章越所乘的客舟,有上下两层,上层是一个人字大桅杆,桅杆下面有好几个用草棚搭得矮船舱,这都是船工与下人住的,船工除了舵工,一律都叫船火儿。

水浒传里的张横外号即是船火儿。

章越来到甲板顶上逛了逛,但见有晾晒衣裳的,还有搭载行李的,以及压舱之物。

至于甲板下方是真正的船舱,四壁施以窗户,如房屋之制,船舷两旁都是栏循,再用帘幕增饰,里面有桌椅床铺、茶水饮食,边坐船边可浏览沿河风光。

原来有钱人的生活就是如此啊!

章越见这一幕,不由感叹了一番,再看看其他江上客船,那简直是挤得除了坐的地方,几乎没有其他可下脚的。

有点像坐绿皮车,硬座与硬卧的区别。

当然吴大郎君的座船肯定是软卧,还有客厅之类。

通关前,津渡,关口派人巡查。

宋朝津渡都有监渡官员。反正宋朝是有赚钱机会全部都要捞一把。

宋朝只有官渡和买扑渡,也就是说任何渡口,除了官府运营的,就是要向官府扑买获得运营执照。

同时禁绝一切私渡。

但是这私渡与牛肉和酒一样,总是禁之不绝的。

官府反正在要紧地方设卡,禁绝民间竞争外,对于一般的私渡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说来宋徽宗时期的政策,也一直都在玩这操作上。

方腊起义,方腊提出的口号是因‘官吏侵渔’。

宋江起义的原因是是朝廷宣布将八百里梁山泊‘公有’。百姓凡入湖捕鱼、采藕、割蒲,都要依船只大小课以重税。

章越,黄好义入舱后,吴府的严虞侯与张都管已是烧好了茶,等候二人。

几人见礼后坐下喝茶。

严虞侯笑道:“两位年纪轻轻,即入京考太学生,一旦及第,那么金榜题名也是迟早的事。”

章越笑了笑没说话。一旁黄好义已道:“虞侯哪里的话,我在县里,州里也不过是不值一文罢了,侥幸被取中也是旁人不愿去,这才便宜了我。即便不说能不能侥幸过了太学录试一关,即便是入了,太学里面也是藏龙卧虎,我这样鱼虾般的人物,又怎能出头呢?”

章越心想很好,有黄好义这样的人在,自己一路上可以少了很多口舌。

张都管笑道:“黄秀才真会说道,似你这般岁数,将来日子还长着呢,怎好说自己是鱼虾般的人呢?两位还不曾婚配吧?”

章越心道,自自己去太学赴试以来,怎么到处都有人问自己婚配,还真成了香馍馍了。

黄好义继续道:“寻常人家怎么看得上我们这样的人。家中有严令‘不及第不成家’,故而我是想也不敢想,三郎你说是不是。”

章越连连点头应和道:“是,是。”

黄好义道:“咱们读书人三十几岁不曾婚配也是有的事,甚至四十几岁了也未成婚也不少呢。真不知如何会选读书这条路,哎,不能提不能提。”

章越心想这也是,人家大儒邵雍四十五岁才成婚,还是邵雍学生看不下去了,将自己的亲妹妹许配给老师当媳妇。

张都管笑了笑道:“说实话我与虞侯在京二十余年,也见过大户人家,在汴京家资十万贯之家可谓陈街铺路,至于家资百万贯的也不在少数。”

“若是两位小郎君有意思了,凭你们太学生的身份,百万贯的说不来,但十万贯的亲事还是能说一个的。”

章越闻言会心一笑,想起了王安石一首诗来‘却忆金明池上路,红裙争看绿衣郎。’

章越心想,从榜下捉婿来说,这不就是光明正大的吃软饭么?

但在宋朝这社会很普遍,嫁妆钱要高于彩礼钱,比如范仲淹的义庄女子出嫁给钱三十贯,男子娶妻才给钱二十贯。

嫁女儿要远比娶妻难得多,常常是要贴补大量嫁妆的。

所以很多读书人也有‘不高第不成亲’的说法,很显然之前的何七,黄好义都是如此,都是想将来及第后给自己找一门好亲事。

这在当时不受诟病,反而是官府民间以及读书人中都十分嘉许的一种行为。

故而考不中的读书人,三十几岁‘晚婚’的在当时可是真不少。

对于章越来说,自家在浦城算是个家财几百贯的一等户,但到了汴京……

汴京的房价可是整个大宋第一高,连寇准这样宰相都盖不起房,说白了普通人家随便一间破屋,都妥妥地碾压了章越的身家。

至于黄好义看起来也与自己差不多,在小地方可是人人称羡,当到了大城市恐怕就要泯然于众了。

也不知这严虞侯和张都管来找二人说亲,是不是吴大郎君安排来拉拢他们的。

下面但见严虞侯道:“两位若是不方便,我在这里可以与你们私下说个亲事,我有一个好友乃将虞侯,有一爱女到了二十仍没有婚嫁,他乃武官出身,家里也小有家资,就要寻一个太学生为女婿。”

“你们看看是不是在京里安个家,当然我事先与你们说好,需考上太学生方可。”

章越突然想起,除了榜下捉婿,还有榜前择婿比如王曾,富弼都是考前即被宰相李沆,晏殊选中,然后考中进士,王曾还是三元及第。

当然榜前择婿风险太大,那只有宰相才玩得起的。

那么就是榜前约定,榜后成婚,这在宋朝也很普遍的一等婚姻。

当然毁约的也不少,如考上进士后,抛妻弃子的陈世美虽说是个段子,但毁约之人肯定不少。

但是有陈世美,也有正直之人。如刘庭式进士及第前在老家许了婚姻,那女子因以病失明而且贫困,知刘庭式中了进士不敢提此事。

有人劝他娶此人的妹妹好了,刘庭式笑曰:“吾心已许之矣,岂可负吾初心哉。”

后来刘庭式娶了对方,数年后此女病死,刘不肯复娶。

苏轼问他曰:“哀生于爱,爱生于色。你到底爱她那一点呢?”

刘庭式答道:“色衰爱弛,吾哀亦忘。若是以色娶妻,只要看上姿色好看的,都要娶回家不成。”

话说回来,赵押司当初看上自家二哥,也是榜前择婿。

不过……

一旁张都管似看出二人的疑惑,连忙问道:“这位女子容貌如何?二十未嫁难道……”

“容貌平平,倾国倾城那等女子,就算娶回家,也是不好是不是?”严虞侯暧昧地笑道。

章越,黄好义都是点头,没错,漂亮女人娶回家,会让咱们读书分心的。宋朝男人也很现实,婚姻嘛,还是容貌普通,而且能在钱财或仕途上提供帮助的女子最好。

黄好义道:“正是如此,我娘说了好看的女子都是老虎精,会将人吃得骨头都不剩的。”

章越瞠目结舌,你娘初衷还是好的,说到底还是怕你沉迷于床榻之事啊!

这时候船已张帆摇撸,缓缓行进在河中央。

人家明朝有《夜航船》,说得是晚上行船看不见景色无聊,众人聊天的谈资拿来当本书。

衢江的景色虽好,但两个少年听到了这事都很感兴趣,加之旅途寂寞于是一直聊个不断。

在严虞侯和张都管的鼓动之下,黄好义已是决定上门去拜访一下这位虞侯家的女子,章越则是犹豫了一下,既被黄好义抢了先,自己不好再说。

换了上一世肯定是加个微信号,先看个朋友圈,然后聊一聊。

而这边张都管也给章越又介绍了一个女子,虽说好似不如陆虞侯介绍的女子。章越想了想也没拒绝,一来拉不下对方的面子,二来自己确实也想看看。

一个人飘零在外,这样孤寂的感觉,不是谁都能顶得住的。

上一世他漂在异乡时,已是尝过了这样滋味,要不然怎么刚毕业就着急着相亲,也是想早早认识一位宜家宜室的女子,早早成婚然后开开心心地当一辈子房奴嘛。

如今再去汴京,章越也是害怕如此,如果能有这样一位女子早早成家也是不错,反正兄长之前有交待,他的婚事自己做主就好了,毕竟浦城汴京隔了这么远,他也不能替自己拿主意。

万一哪天碰到一个榜下捉婿的,咱装作挣扎一下也就从了不是。

如此一路谈天,读书,船从衢江进入了钱塘江,然后抵至了杭州。

章越本想是在杭州停留个两三日的,没有修苏堤前的杭州西湖是如何样子,看看许仙,白娘子还未相会时的断桥是如何模样。

但吴大郎君一行似十分匆忙,直赶往汴京,没有在杭州停留则是直接换船去了汴京。

这时杭州还没叫作临安,但章越从旁人口中得知杭州城人口已达二十万户,连苏州,越州也是不如杭州繁华。

杭州仅官酒岁入二十万贯。

换了船后继续北上。

这一日章越在船舱里睡至半夜,忽被唐九叫醒。

Ps1:感谢书友小抽的金爷双盟,老书友了谢谢。

ps2:再次感谢楠木盟的二十五万大赏。

ps3:年节前事忙,更新迟了请见谅。

(本章完)

第111章 江贼

船舱之中。

章越睡得甚熟,为人拍醒后微有些不快,有几分要发起床气的意思。

不过但听对方道了一句‘是我’。

章越随即惊醒,这是唐九的声音。

章越起身道:“如何?有什么要事么?”

他此刻睡着船舱里长凳上,唐九低声道:“先穿上衣服,叫醒黄秀才!”

章越闻言点点头,当即叫了睡在茶桌对面长凳上的黄好义几声,见他没有睡醒,章越也不多说,一脚踢在了他的膝上。

“明日读书也是不迟……”黄好义嘟囔地道。

“黄兄,起来。”

“何事?”

“有劫江贼!”

章越闻言一惊,西游记的故事随即记起。

唐僧的父亲中了状元后,到地方任官,就被江贼所杀,尸首沉入江里。然后江贼冒充了唐僧父亲的身份,将其妻室收纳,冒充其身份到地方做官。

这段故事并非是西游记原创,而是最早载自太平广记里的崔尉子,而这崔尉子这篇故事说得是唐朝天宝年间,一个崔姓官员的故事也是与唐僧父亲一般遭遇。

此事改编也非子虚乌有,江淮江贼自是唐贞观以来即有记载,到了安史之乱后,更是公然打劫贡船漕船,杀掉朝廷往返江淮的官员,甚至连宰相也敢劫杀。

故而难怪唐人心有余悸之时,创作了这个故事。

杜牧曾上《上李太尉论江贼书》,曾描述江淮江贼的凶残。

……上至三船两船百人五十人,下不减三二十人,始肯行劫,劫杀商旅……

唐末王仙芝,黄巢起义,以及名声狼藉的蔡州军,江淮江贼都是其中骨干。

到了宋朝江淮劫江贼虽收敛不少,但仍是常常出没江淮之上,杀人劫财之后,沉船江底,痕迹不留。

听了唐九的话,黄好义吓道:“此话关系太大,你这军汉可不好胡说。”

唐九闻言道:“黄秀才不听罢了。章秀才与我来就是!”

章越已是穿好衣然后与黄好义道:“唐九原先是缉捕使臣,走过的桥,比咱们走过的路还多,哥哥说了一路都要听他吩咐,黄兄莫要多说。咱们听着吩咐便是。”

黄好义听了章越如此言道,点点头不好说话。

唐九道“快快穿衣,莫要惊动其他人,跟我醒来,没有吩咐不要出声。”

黄好义一面穿衣一面道:“不知会都管,虞侯他们么?”

“我们穿好衣再问,否则一下子全船惊动,贼子必有察觉。”唐九言道。

章越点了点头又拍醒了马五,黄好义则叫醒了书童,至于他的两名厢兵与亲随昨夜与严虞侯在上层船舱里吃酒博戏故而没与他们睡在一处。

众人穿好衣裳,简略收拾身边要紧行李,然后离去。

章越此刻也是心底百感交集,之前行于衢水,钱塘江上时,时常看得上千民众持刀戈,披着皮制木制的甲胄,举起旗帜,白日巡于乡间,或者四处鼓噪。

众人皆知这些人乃‘食菜事魔’之辈,沿途之上可谓严加戒备。但唯独唐九却当作不妨事一般,整日喝酒睡觉。

黄好义还数度讥讽。

哪知船至了江淮一段时,唐九虽仍是喝酒,但不时到甲板上巡视。

比如今日夜里,明明还是一轮明月高挂,算不得那等夜黑风高的晚上,但到了如今四更天的时候,唐九不仅没睡,还将众人拍醒,告诉他们后面来船,船上居然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劫江贼。

章越虽说有六七成不信,但想自己第一次出门,啥经验也没有,小心谨慎一万次都没有错,但万一胆大一回就糟了,于是听了唐九的话,还叫起了有些不以为然的黄好义。

几人一并离了舱门,来到船弦右侧,但见船正停在河央,明月高挂在东面,照着附近水面亮堂堂的,哪有什么劫江贼与贼船,只有船旁吊着一艘柴水船。

黄好义看到这里道:“我不是被你蒙了吧,大半夜来此。”

但听唐九道:“行李都背在身上,下得船去。”

众人都下了船。

黄好义惊道:“这不是弃船?难道不与都管,虞侯知会么?”

“咱们下了船再知会,”唐九板起脸道,“若黄秀才不下船,咱们先下去,我似听到船桨划水声了。”

黄好义听了整个人一激灵,当即与书童七手八脚地爬下柴水船去,不久马五也是下了船。

船边只剩下章越与唐九二人。

章越道:“我去知会都管,虞侯一声再走!同船如此久的交情不能弃之不顾。”

“三郎,只有这一艘柴水船,走六七人,多了船要沉!”

章越为难了一阵道:“好歹说一声,如此就走,要我如何……”

正说话间一个哨声传来,章越不由脸色一变。

这时候船的西弦,划水声大作,突地整艘船向西一沉,一阵脚蹬船板的声音传来。

“来不及了!”

唐九神色一凝,当即再把章越抱住,整个人往船下一跳。

正当章越要一起砸进小船时,他顺手抄了一根缆绳,使得下落之势一顿,然后一并落在柴水船里。

“砍断绳子!”

唐九狰狞地一喝。

马五已提起扑刀,重重将缆绳砍断,然后将船反向一顶。

这时一个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正是掌舵的艄公声音。

身在船中章越猛然记起,当初过江时,天气甚寒,艄公还曾给自己一碗酒暖身子用。

想到这里,章越忙不迭地忙了一阵,然后抓起船桨划水。

黄好义,马五,书童本是吓得两腿发软,见了章越如此,也连忙抄起船桨划船。

船瞬间划出一箭之地。

至于唐九见此一幕,则笑了笑,手持扑刀一脚踏在船弦上看着方才的座船!

这时候船上已是乱了!

“有劫江贼啊!”不知谁喊了一句。

然后即听得扑通扑通几声有重物落江。

章越埋着脸不敢回顾,牙齿上下忍不住打颤,但手中仍持桨一下一下地划向江岸边。

……

这一夜过去。

吴家的船沉了两艘,其余三艘则打退了劫江贼的来犯,但无一不被船底凿穿,不得不划至江岸边搁浅。

章越,唐九他们将船划至吴安诗处。

但见一处广袤芦苇丛中,有上百人手持弓箭刀剑守在滩边。当章越他们将船划近时,倒是引起了对方戒备。当章越,黄好义现身后,他们这才让他们进来,不过仍是一脸戒备之色。

经历了昨晚之事,章越,黄好义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待看到吴安诗,对方也是如同惊弓之鸟般。不过他见到章越,黄好义后,从土丘上一跃而起,奔到近处来拥住二人道:“见到你们太好了!”

章越,黄好义此刻也是刚刚回过神来。

黄好义想起昨夜遭遇,不由当场嚎啕大哭。

章越也是说不出话来。

“昨夜听说三郎,四郎船沉了,我都以为二位遭遇不测了,失去两位至交不说吴某如何,他日回京又如何与江东父老交待,但没料到能在这里,重见二位,这实是太好。我不知说什么才能道尽自己欢喜之意。”

吴安诗抹着眼泪言道。

章越听得出对方这番话是出自真情实感,没料到如此一个二世祖模样的人,对自己倒是挺上心,这一点实是出乎意料。

章越也抱拳道:“劳大郎君挂念了,一切都好,只是……只是……”

吴安诗这时也察觉了问道:“是啊,三郎,这严虞侯,张都管他们人呢?”

章越还未答,一旁唐九已抱拳道:“昨夜贼来,我等仓皇走脱,虞侯,都管奋力厮杀,怕是……”

章越听了不由脸红。

吴安诗听了叹道:“虞侯,都管两位都是跟随我爹多年的人,也是他们命中终有此劫,回去不知如何见爹爹才是。不过总算三郎,四郎捡回一条命!是了,我看这位壮士一直跟随三郎身旁。”

章越道:“大郎君,这位唐九原是缉捕使臣出身,因犯事被刺配到本县,如今跟我上京。昨夜若非他冒死相救,恐怕此刻我与黄兄也已经……”

唐九听了不由一愣,他身在衙门多年,怎么不知章越的意思。

昨夜的事,他还以为章越会怪自己。

没料到他并没有计较,还将自己用这样的方式举荐给了吴安诗,将洗脱配军的机会送给了他。

吴安诗闻言不由道:“好个壮士,三郎,四郎是我要好朋友,你救了他性命就是救了我的性命。请受我吴某人一拜!”

说到这里,吴安诗洒然下拜。

唐九慌忙上前跪地搀扶道:“使不得,大郎君何等身份,岂能拜我一个贼配军。真是万万不敢。”

“哪得话,好汉救我两位朋友的命,以后就是我吴某人的兄长!”吴安诗坚持下拜。

一旁唐九已是不胜感动。

章越见吴安诗这一番作态也好是感动,虽明明知道人家是笼络人,但怎么说马屁里也有感情么。何况吴安诗突逢大难仍是如此,章越已不能将他当作一般朋友看待了。

黄好义也是与章越同样的心情。

章越想到这里,目光一回顾,突见吴安诗身旁有两位头戴帷帽的女子。

此刻似乎一位女子的目光正看在自己的身上。虽是隔着一道垂纱,但章越仍是可以微妙地感觉到。

章越不经意间,老脸竟然微红了一下。

Ps:喝了点酒,写得慢了。大过年的这一章有些惊心动魄了,不过危险已经过去了。

最后祝大家新年大吉,万事如意,开开心心过大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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