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报警引来说和人

李宝田老师一听学生家里有急事,便大方将自行车借给了他,并帮他请了几天的假。

陈棋推着自行车就出发了,两只腿蹬得车咕噜都快要冒火星了。

更火的,还有他的内心,现在都有一种冲动,想拿着手术刀直接解剖了村支书全家。

如果陈棋没有自行车,需要走路去汽车站,等车,再坐车到珂桥镇,接着再走几小时回家,全程起码要在七、八个小时。

这次有了李老师的自行车,虽然全程有超过40公里的路,而且路上要抬着自行车过很多桥,很多坡,但总共加起来可以节省一半的时间。

等陈棋风尘仆仆赶到型塘公社卫生院的时候,才过去三个小时。

陈书早早就等在了卫生院门口,一看大哥来了,几乎是哭着扑上来的。

“大哥,金文耀家太欺负人了。”

陈棋抱着小弟,“别哭,大哥回来了就没事了,先看大姐去,再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听到声音,柯卫良和卫生院骨科项医生也赶了出来,“陈棋,你来了。”

“柯院长,项医生,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不是快去看看伱大姐吧,唉,这事闹得。”

陈棋也不客气,快步走进了卫生院唯一的输液室兼观察室。

房间里,傻大姐躺在床上,左肩部绑上了许多绑带,脸上有青一块,紫一块,连头发都很散乱。

陈画则扒在床上,还在嘤嘤哭泣,这件事情对小姑娘的心灵伤害更大,更委屈。

“大姐……你……”

陈棋还没开口,声音先哽咽了。

陈琴轻轻抬头,看到是大弟,眼睛中露出惊喜:“老二,你怎么回来了?唉哟,大姐没事。”

陈画看到大哥回来,紧紧抱着陈棋,整个人身子都在发抖了。

陈棋拍了拍小妹的背,“别怕别怕,有大哥在,谁也不能欺负得了咱们家,谁也不能欺负大姐。”

事情的原委可以过会儿再说,做为专业医生,陈棋马上将绑带重新打开,观察了一下伤口。

锁骨处虽然肿胀明显,但是体表皮肤表面没有看到骨质的隆起,基本可以判断骨折的锁骨没有发生移位,这是万幸。

陈棋稍微动了一下,傻大姐就做出了无声的,痛苦的表情,这让陈棋的火气越来越旺了。

陈棋将三角巾重新折叠,然后仔细用“8字绑法”,重新固定了锁骨。

可哪怕再固定,这伤筋动骨一百天,没有两三个月根本就好不了。

陈家现在名义上全靠傻大姐一个人在砖场干活,在田里刨食养活三个弟弟妹妹。

如果傻大姐几个月不能干活,那么陈家这几个月里吃什么?所以金家人是够歹毒的。

陈棋绑完了三角巾,坐在了傻大姐对面,板着脸问道:“小妹,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傻大姐嘴笨,陈书说不灵清,这事只有小妹最机灵,语言表达能力最强。

陈画将金文耀在学校抢糖抢钢笔,到傻大姐上门质问,如何被打的全过程都说了一遍,甚至不忘了说了村里人冷漠的反应,以及自家二叔闭门不出的事情。

当听到金家一群大佬爷们冲出来,拿扁担挥打大姐的时候,陈棋一拳头就砸在了床上。

“草他祖宗,有这样欺负人的吗?抢了我们的钢笔,还将人打骨折,真当他村干部能一手遮天?不行,大姐已经构成了轻伤,这事一定要报警处理。”

重生者陈棋,觉得首先应该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权益。

可他忘了,这是在1981年的农村。

陈书和陈画也是读书人,也认为应该相信国家,相信法律,于是三姐妹走出卫生院,来到了不远处的派出所报案。

结果报案后,等来的是金家人的上门协商。

金康胜是村支书,还是夏泽的地头蛇。

陈棋三兄妹还在报警呢,那边就有人马上去夏泽村通知了金康胜。

如果是普通的农民,这事金康胜还真不怕他们翻出什么浪花来,他有得是办法整治报案人,除非对方不想在型塘混了。

但陈家的情况比较用的,他知道陈家老二在城区读中专,是知识分子,是秀才一样的人物,在农村也算有身份有一定地位的人。

他们金家将傻大姐打成骨折,这事要是闹到县里,或者闹到地区去,那他也保不住动手打人的儿子,非要被关进去几年不可。

所以自知理亏的金康胜,决定协商处理。

老狐狸的金康胜知道自己的面子不够大,他出面可能更容易激化矛盾,

于是请动了莲东村的村长张阿根,以及村里之前帮傻大姐说话的金阿大,还有陈棋的二叔一起,前往公社卫生院去探病,顺便派出所协商打架事件的后果。

陈棋在派出所里干坐着,看有没有来给他做笔录。

等他看到张村长,二叔,还在村中的金大爷时,马上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张村长,你怎么来了,对了,我还要谢谢你帮我大姐送到卫生院来,如果没有你,我大姐得不到及时治疗,很可能落下终身残疾。唉,关键时刻果然是您老人家靠不住啊。”

旁边的陈二叔听了,脸一下子红了。

张村长听到陈棋的恭维,也是呵呵直笑。

他比金康胜有眼光多了,格局更大。

眼前这个卫校的中专生,据说还是成绩排名第一高材生,明年毕业铁定是分配到地区人民医院的,将来能当个一官半职也不一定。

跟这样一位未来的大人物打好交道,只有百利而无一害,哪怕没有职务,将来去城里看个病也更方便不是?

所以张阿根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将傻大姐送到了卫生院,就是卖个人情。

现在看到陈中专对他如此客气和感激,张阿根心里舒服极了,不过又想到了正事,将陈棋拉到了一边:

“陈中专,你应该也猜得出我为什么会眼金大爷,还有你二叔来派出所找你。”

陈棋轻轻点头,没吭声。

张阿根也没有隐瞒,准备索性坦白地讲了。

兄弟们,我还在禁言中,不能回复大家,千万别认为是作者高冷不理人。

(本章完)

第55章 妥协只是暂时的

派初所的会议室里,张阿根和陈棋坐在一起,旁边坐了金大姐和陈二叔。

“陈中专,做为你的朋友,我可以明确跟你说,金家这次事情做错了,先不说金家那小子有没有抢你弟弟的钢笔,但就金家几个男人打伱大姐这事,

无论从法律上,还是我们农村的道义上,都是不对的,女人打架,打多狠多凶,男人都不应该参与,更何况还将你大姐打骨折了,这事,犯了法了。”

张阿根这番话,让陈棋心里舒服了很多。

张阿根看到陈棋脸色缓和了一些,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从你们读书人的角度来讲,要报警,要让他们金家人坐牢,这点没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点,金家在夏泽村是大姓,光是村两委会都是金家人把持着。

这次就算是你将金家其中一人投进了监狱,可是对金胜康,甚至金家这个大家族来说,根本就没有伤筋动骨,但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没有?

你是考上了中专,将来鲤鱼跳龙门成了国家干部,离开了夏泽村,可是你的大姐,你的弟弟妹妹,还有你的爷爷奶奶,二叔一家都还要在夏泽村生活下去。

你们陈家是外来户,是小姓,到时你们家就可能遭受金家无穷无尽的报复,他们人多势众,有得是办法让你们家陷入困境,将来你们要在村里打个证明,建个新房等等,肯定都会被为难。

现在你报警一时爽了,觉得出了一口恶气。但你要知道,将来你们陈有会受到无穷无尽的恶气,淘气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你不要怀疑,金康胜这人做得出来。

你以为我今天是来给他金康胜做说客的?你想错了,我是莲东村的,怕他金康胜吗?我这是为你着想,不想你们家里将来吃更多的苦头。陈中专,你想想我说得对不对?”

陈棋一听,不得不说张村长说得还真有几分道理。

无论什么时候,哪个朝代,农村始终都是同姓大家族掌握着权力,始终逃脱不了一个乡情。

在夏泽村,金康胜就是天,就是土皇帝,就是一人说了算。

真要走法律程序,对方有乡里背书,完全会说这是双方打架斗殴,互伤所致,而且双方都有伤。

这年头,打架这事只要不死人,政府根本就管不着,金家人还不一定会坐牢。

反过头来再看看陈家,爷爷奶奶已经老得走不动路了,二叔又是个傻X,自己要上学,无暇顾及家里。

剩下的傻大姐受了伤,还没文化,有文化的弟弟妹妹还小,根本顶不上什么用。

这陈家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伤的伤,怎么跟兵强力壮,只手遮天的夏泽土皇帝斗?

想到这里,陈棋一声叹息,再一次感觉到,百无一用是书生啊,居然拿个农村土皇帝没办法。

张阿根一直在仔细观察陈棋的脸色,看到他一脸懊恼的样子,便继续劝解道:

“所以说,今天这事,你大姐肯定是要吃亏了的,你真要报复,那也要等你工作以后,有了这个能力再想想办法,所以我是劝你,忍下这口气,大丈夫能伸能屈。

当然这事也不能算完,你大姐被打伤的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这个都是要跟金家人算算的,你如果相信我,这事我去帮你交涉,保证让金家人出血,在钞票上不能便宜了他们。”

这时候,金阿大金老头也开口了:

“陈棋呀,我是金家人,我也看不惯金康胜那鸟样,但刚刚张村长说得对,如果这次你坚持要报警,坚持要将金家的那个打人者送进监狱,那你们陈家就是跟金家结死仇了。

我们村的人是什么样子,通过这件事情你应该也心知肚明了,雪中送碳不会有,但踩上一脚的事情他们完全都做得出来。到时你去城区上班了,那傻大姐,还有陈书陈画怎么办?

所以听大爷一句劝,这事只能协商处理了,我们好汉不吃眼前亏,等你将来有出息了,将你的大姐和弟弟妹妹都接出大山,去城里生活,到时就不用看金康胜那老小子的脸色了。”

陈二叔在旁边只能尴尬地点点头:“是啊是啊,老二,我觉得张村长和金大爷说得对。”

陈棋白了他一眼,把他当作了空气。

一时间,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知道陈棋需要好好消化一下刚刚的话。

陈棋的确在思考,主要是想想自己有几分能力?一个在校的学生,一没有官面上的朋友,二没有靠山,就有一把手术刀,那能顶啥用?

这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行的。

打定了主意,陈棋也是个果断的人,他明白这事越早拿到赔偿越好,事情拖越久,对陈家越不利。

“张村长,金大爷,那这事你们可得替我大姐作主了,现在我听你们一句,跟金家协商处理,咱们就按农村的规矩来办,但金家的赔偿必须让我满意。

如果金家这事处理得不让我满意,我也不瞒你们说,我是没能力,但我的老师们有得是办法,我班主任李老师,那可是兼着地区公安的法医中心主任,我是班长,他肯定会帮着我。”

其实这话陈棋是吹牛了。

但金家既然以农村的规矩来压他,那他也不介意给这群农村土皇帝上上课。

吹吹牛,反正地区法医中心的主任的确姓李,去打听也对得上,更何况一群山里佬去哪打听?

张村长和李老头一听,果然暗自吃惊,心想知识分子果然得罪不起,哪怕只是一个学生,老师都大有来头。

“好,你能想通就好,你的话我会原封不动转告金康胜,是吃敬酒还是罚酒,那就看他自己怎么决定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