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第202章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

第202章 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

酒玖离开时,又是逃也似的飞窜而走……

几层阵法完全开启的灵娥草屋前,熊伶俐坐在那扮演门神,手中抱着一只烤熟的灵兽山兔,津津有味地品尝着。

小琼峰门人弟子总共四人,此刻围坐在一张矮桌四周,桌上杯盘狼藉,小师祖已是醉醺醺地,趴在桌子上一阵长吁短叹。

假·老父亲,就如齐源老道这般,保持着一幅苍老的面容,有些茫然,有些无措,却只是含笑看着自己的师父,无条件支持师父做的每一个决定。

而真·老父亲,此刻已经为穷凶极恶小师祖安排好了后续的应急方案,并开始套师祖的话,想搞清楚江林儿与忘情上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稳妥起见,李长寿必须问清楚前因,才会让灵娥将那颗前世泪拿出来。

万一出什么乌龙,一切只是他们误会了,忘情上人和自家师祖,其实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咳,亲兄妹!

那就真搞出事了。

套话,也讲究流程。

洪荒套路哪家多,小琼峰上穷蹉跎。

李长寿以接风洗尘的名义,与灵娥一起动手,做了一桌饭菜。

席间,他对师父传声叮嘱了几句,齐源老道就开始为江林儿不断倒酒……

若要调动情绪,有酒岂能无歌?

小琼峰纸人乐团首席指挥蓝灵娥,早已不动声色的去了角落。

她盘腿坐在蒲团上,罗裙的裙摆散落在蒲团周遭,在束腰的映衬下,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展露无疑,两缕青丝垂于身前,那张俏脸开始酝酿感情。

最初是一把七弦琴,弹奏舒缓之音,后面还有玉箫、二胡,用来升华感情。

若是情绪到了激烈处,灵娥还能拿出刚学不久的大鼓与唢呐……

背景音乐就位,三两壶好酒入口;

情绪,就这么上来了。

李长寿选了个走心的切入点,先是问江林儿在外面这段时间过的如何,又以弟子的身份求教,该如何珍惜一段感情。

灵娥听的一阵面色复杂。

师兄真的不懂吗?

你明明才是此道行家!

若非师祖回来了,灵娥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跟师兄见面……

那‘结界咚’,当真让她心慌慌、意乱乱,回味过来,又懊恼自己没用,当时怎么就只剩下了慌乱。

也由此,灵娥更为担心,万一师兄哪天寿性大发,又有几个女子能抵挡的住师兄的魅力。

还好,师兄的性子是这般麻烦,觉得道侣是累赘……

大概这就是师兄经常说的,有失有得吧。

灵娥心事重重地弹奏着心事重重地曲调,不多时,就听江林儿幽幽一叹,说起了当年往事……

“我呢,跟忘情是一同入门。

几次碰面,我觉得他挺帅气,他觉得我也还凑合,一来二去相见熟悉了,就动了情念……”

这故事虽发生了较长的岁月,但讲述起来,却并不算多长。

那年的彼此都还单纯,两小无猜不觉仙路寂寞,桃花树前、瓜田李下,懵懵懂懂间,已是度过了春秋冬夏……

江林儿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当年为何跟忘情上人闹掰。

一旁琴声换做了萧声,灵娥闭目吹奏,越发动情。

只是听了几句,李长寿就完全明白了。

小师祖江林儿的故事中没有什么‘第五者插足’、‘某如的衣柜’这些狗血元素,就是单纯性格原因。

如果非要用两个字总结,那只能是【爱过】。

如果要问江林儿此时的心情,也只能是【很后悔】。

“我当时就不该耍脾气,那个闷葫芦懂什么是哄人?

他是听什么信什么,我当时只是说的气话,他还就真哭了,还把道号改成了忘情……”

江林儿说到这里时,也是禁不住长长叹了口气,“后来他就渡劫了,还飞升了。

我也拉不下脸来反过来去找他,觉得像是自己巴结他一般。

算了算了,错过就错过了。”

她眼底满是失落。

李长寿做了个简单的总结,忘情上人与江林儿的故事很简单。

当年,忘情上人与江林儿已有了情愫,也已坦露了心意,但忘情上人执着于修行,渐渐疏远了这段感情。

江林儿本就是傲娇、咳,本就是要强的性子,忍不住去找忘情上人质问此事时,忘情上人只是说让她等,等自己成仙后会补偿江林儿。

江林儿一气之下,就说了【不必再来】的重话。

忘情上人将气话当做了真话,心灰意懒、改了道号,渡劫飞升,成为了如今度仙门的忘情上人……

‘怎么这么像是,上辈子的校园恋爱?’

李长寿目中划过少许感慨,随之便温声道:“师祖,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了,但有些人却是可以再追来的。”

“哼,凭什么我去追回来?”

江林儿抬头挺胸,拍了拍身上的板甲,醉醺醺地喊了句:“就你师祖我,还怕没人要吗?

我那些狐朋狗友,有好几个想跟我结成道侣!”

一旁齐源略微有些尴尬,小声道了句:“大道方为本真,修道虽讲求法财侣地,但师父、徒儿,你们将道侣之事,看的太过于重要了。”

灵娥禁不住乱了吹奏的节奏,捂嘴让自己别笑出声。

江林儿嘴角一撇,“你是最没资格说这个的呀,傻老二。”

“呃,”齐源老道禁不住以手覆面,想起了自己的故事,默默地给自己倒了杯酒。

旁边的灵娥已经拿起了二胡,但被师兄瞪了一眼,赶紧换成了古筝。

李长寿连忙为自己师父挽尊,笑道:

“人有七情六欲,方才是人,道有万千真意,但终归是性情之外的天地本理。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师父,您不必太过放在心上,修道本身就是一件乐趣十足之事,这可是您教弟子的。”

随之,李长寿就岔开了话题,正色道:“师祖,如此说来,忘情上人心底应该也是有你的才对。”

“我不知道呀,管他有没有!”

江林儿翻了翻白眼,“我决定了,那个前世泪不用也罢,这次就当回来看看你们了!”

灵娥顿时有些疑惑不解,她能感觉到,师祖明明是很喜欢忘情上人才对。

李长寿对灵娥传声道了句:“将前世泪放在蒲团那,假装不小心落下。”

灵娥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依言照做。

随之,李长寿随手一扫,将桌子上的杯盘收起,起身道:“师祖,今日也差不多了,您先休息吧。”

齐源老道也起身道:“弟子明日再来听师父教训,师父您喝的有些醉了。”

“哼,这点算什么!”

江林儿不以为意地道了句,心底幽幽的一叹,总不免有些失落。

齐源、李长寿与灵娥一同告辞离开,江林儿也就留在了灵娥的草屋中歇息。

出了屋门,齐源叮嘱两人不要在师祖面前闯祸,就走回了自己那多了两个人形大洞、但阵法已被李长寿修补好的草屋中。

李长寿和灵娥对视一眼;

灵娥眨眨眼,李长寿笑而不语,熊伶俐也已经端着吃了小半的烤肉站了起来,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师兄,怎么办?”

灵娥小声问。

李长寿传声道:“你这几日,与伶俐就在棋牌室那边呆着,不用多过来。

三日之内,必见分晓。”

灵娥有些似懂非懂,有些疑惑却也不敢多问。

熊伶俐却是乖巧地点点头,反正也不用多想什么,海神大表哥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几人各自离开此处草屋,前一刻还十分热闹的湖边,很快便冷清了下来。

草屋中,江林儿幽幽的一叹,抬手拍拍额头,脸上带着几分懊恼。

她禁不住有些垂头丧气,低声喃喃道:

“啊,又搞砸了……

江林儿你装什么装,直接答应不就完了吗……

嗯?”

江林儿翻了个身趴着,突然看到了角落中放着的小小锦盒,张手将锦盒摄来,打开一看……

一只眼泪模样的宝珠、一只小巧的便签。

《前世泪使用说明》

“哼!以为这样我就会用吗?”

江林儿哼了声,将锦盒推开,抱着胳膊坐在那,目光带着几分倔强。

片刻后……

“我就看看说明,不用就是了。

不错,纯粹是好奇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丹房中,李长寿在那大黑丹炉前坐了下来;

他这边还没开始启动丹炉的禁制,就感应到,在湖边有一抹熟悉的道韵一闪而过,消失在了护山大阵内。

啧,虽然知道师祖是个傲娇妹子,但这么快就成功说服了她自己,也真是……

“够腻害。”

……

与此同时,东海之东,天涯海角的大城中,天涯阁内。

此前被掀飞了楼顶的本地著名悟道场所——天涯阁,此刻已是完全复原。

在顶层一处雅间中,那青年坐在矮桌后,自饮自酌。

窗外星海璀璨,周遭琴声悠扬;

他就这般,在这里不断喝着,时不时轻轻叹气。

“乐乐……

唉,乐乐。

第一眼看到了你,我已经连你我今后的孩儿面容都想清楚了,可你的芳踪,到底何处去寻呢。”

有一名老者闪身进来,单膝跪在了一旁。

“少阁主,属下去东海龙宫打听过了,鲛人族姜思儿公主殿下,确实有柯乐儿这位好友。”

“什么?”

这青年炼气士顿时激动地站了起来,矮桌都被他膝盖掀飞,“真、真的有吗?太好了!”

“少阁主您先不要太激动。

属下打探到,姜思儿殿下的这位好友,因之前在这里惹了事,似乎是被她家中长辈喊回去了。

属下无能,未能打探到更多消息。

咱们天涯阁虽遍布数十大千世界,但……三千世界着实太多、太大,有太多地方,是咱们涉足不到之处。”

这青年禁不住后退两步,一下像是丢了魂魄。

“她、她就这般走了吗?”

那老者苦笑道:“少阁主,您这般,但凡正常些的女子,都容易被吓到。”

“老梁,你可见过我对哪般女子动过心?”

这青年幽幽一叹,言道:“我卞庄,至今修行两千余岁,母亲为我安排了一批又一批美貌乖巧的随侍侍女。(注①)

看她们,我如面对白纸一般,心底丝毫没有波澜。

但乐乐是不同的,乐乐她……她是那般与众不同,一言一行,都是那般别致……”

卞庄幽幽一叹,慢慢靠着屏风坐下,左腿蜷起,左手搭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打着节拍,双目满是迷离,口中不断哼唱着……

“天~涯呀,海~角~”

那老者禁不住抬头擦了擦热汗,知道自家少阁主,这是真的动了心。

真是不动则已,一动惊人,寻死觅活了已经开始。

总算,老夫人可以安心些了!

少阁主身为天涯阁未来的主人,两千岁了,竟然还是个纯阳,这当真……让业内同行耻笑……

“少阁主,那敖乙殿下大婚就在十二年后,咱们天涯阁也有一封请柬,您之前还说自己不想过去。

不如,去试试运气,说不定到时,那位道友又现身了。”

“嗯?”

卞庄怔了下,瞬间精神抖擞,喜道:“快!让母亲大人派人,送我最好的衣袍过来!”

“少阁主您别急,还有近十二年呐。”

“不,我现在就去东海龙宫附近等着!”

卞庄双眼之中闪烁着星光,“不只是衣袍,还有实力!

不错,我身为男人,实力太低了如何保护的了乐乐?让母亲将我忘在家中的灵宝都送过来!

对了,再给龙宫备一份厚礼!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准备啊!”

“哎,是,属下这就去,这就去。”

那老者擦了擦额头冷汗,连忙躬身退走。

……

天庭,月老殿。

————

(注①:卞庄,天蓬元帅,宋代神霄派的神仙,传闻为周生人。本文以搞笑角色为主,不必深究。)

(本章完)

205.第203章 低调中,蕴含着一丝丝奢华

第203章 低调中,蕴含着一丝丝奢华

“度仙门小琼峰江林儿,使用前世泪,欲与度仙门破天峰一脉王富贵,结地婚之好。”

月老殿后殿,月老一本正经喃喃着,招来度仙门的大片泥人,伴着星光点点,端着相思宝树。

小琼峰,就是长寿的峰头嘛……

月老淡定的一笑,开始细细查探度仙门的一只只姻缘泥人。

月老只是负责管姻缘,姻缘泥人生成时,也就伴着一个本名,一个生辰八字,而后便是此时常住何处何地,基本的‘人脉’为何……

天道也只允许他月老知晓这些。

但月老可以通过生辰年月,大概推演出此人年纪,从而推导出一些简单的关系。

很快,小琼峰所属的四个泥人都被他找了出来,关系一目了然。

“按岁数,这应该是长寿小友的师祖吧,江林儿。”

月老扶须轻叹,注视着江林儿的姻缘泥人,看到了与之相近的六只泥人。

其中,有五只泥人是探出红绳,且红绳已经到了江林儿泥人附近;

但江林儿的泥人,只是在她右手上,探出了一只红绳,伸向了第六只泥人——

破天峰一脉,王富贵。

而王富贵的左脚脚踝上,也缠着一根红绳,与江林儿弹出去的红绳遥遥相对,但两者差了一截没能勾上。

月老掐指推算,随之便知晓了这两根红绳原本曾勾连过,只是后来断了。

“原来是这般。”

月老抚须沉吟,此时这个王富贵,身上已是有一缕缕道韵缠绕,这是接近于金仙之境的预兆。

月老修为有限,能调动的天道之力也有限,想要给金仙催发红绳,会遭受不小的反噬之力,而且容易被对方推算出此事因果。

但现在,两人都有情意,只是红绳差了一截。

这种情况下,哪怕其中有一名已经修成了金仙,他月老只要一出手,也能促成好事……

虽然月老对外宣称,金仙的姻缘他动不得,但具体情况也要具体分析嘛。

“可这个王富贵渡劫在即……

若是成不得金仙,那岂不是会让长寿家的师祖守了寡?

长生道果哪里有那么好得的?”

这位月下老人一阵纠结,想托梦劝一劝长寿小友,让他师祖待这个王富贵修成金仙了,他再帮忙牵上,如此也算稳妥。

但……

‘罢了,既然这个江林儿有意,又用了前世泪,出手助她一助就是了。’

当下,月老开始操作了起来。

他拿出了自己那把天道牌的金剪刀,先将‘王富贵’脚上缠的红绳齐根剪短,随后将这根红绳,缠绕在了‘王富贵’的手腕上,再引到江林儿的红绳附近。

这里面大有讲究!

普通神仙来求姻缘,就算是既成的姻缘,月老也根本不会告诉他们。

一根红绳牵两人,自此姻缘不分心。

若这根红绳缠在泥人的手腕上,说明这段姻缘,是对泥人对应之人,总体来说有好处。

若是这根姻缘红绳缠在脚腕上,说明这段姻缘,会拖此人的后腿。

刚才如果直接接上,江林儿就会拖累王富贵。

但此时,度仙门小琼峰江林儿,与度仙门破天峰王富贵的姻缘,就属于‘携手共进’、‘和和美美’、‘互相增益’……

这才是月老这一正神之位最大的作用!

说到红绳缠绕位置的不同,其实还有其他几种特殊的情况……

有红绳缠脖颈,代表这段姻缘会惹来杀身之祸;

有红绳缠腰身,这说明这段姻缘中,此人会完全被动,被对方牵着走。

当然,不只月老能够主动修改,这些红绳也能自行挪位……

月老看了眼不远处,度仙门中唯一的三星拱月之像;

此时在李长寿脚腕上的一根红绳,已是挪移到了手腕上……

虽然李长寿本身的红绳只有线头,但月老也是老仙官了,自然能分辨的出。

处理完王富贵的红绳位置,月老就拿出了相思宝树,对着江林儿的泥人轻轻一扎……

度仙门,小琼峰,湖边草屋中。

江林儿突然从屋内跑了出来,扶着门框、咬着嘴唇、双眼如丝,看向了破天峰的方向。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长袍,如同她秀发一般,一顺到底。

丹房中,丹炉前;

正日常关注小琼峰上风吹草动的李长寿,皱眉看了眼此地。

自家师祖这是怎么了?

随之,他就听到了小师祖的一声低吟……

“你这狠心的王富贵……你怎么就不知道我心意……”

王富!

咳!

李长寿一口仙力差些涌出来,险些就将万林筠长老给自己的丹炉搞炸了!

王富贵什么鬼?

忘、忘情上人的本名?

李长寿禁不住一手扶额,忘情上人给他自己取道号的水准,也是绝了!

另一边,月老殿后殿。

月老哼着得意的小调,将江林儿泥人已经长出的一大截红绳,与忘情上人的红绳紧紧缠绕上。

又从自己喜袍上拔出了一根线头,打了个同心结,这才满意的一笑。

锁死了。

能促成这般一对神仙眷侣,他心底也是十分舒畅。

随之,月老想起了自己此前打过不久的,另一只同心结。

将度仙门的泥人们归位,月老又将敖乙和姜思儿的泥人调了出来。

“哟……”

这都已经靠上了?

不错,不错,月老看着这已经靠在一起的两只泥人,含笑点头。

嗯?怎么又有一根红绳,出现在了这个小龙太子身侧?

月老略微皱眉,顺着这根红绳看去,顿时看到了‘远处’,那只不知何时出现的泥人。

等会儿,对敖乙龙太子探出红绳的泥人,怎么是个……人族男人?!

“这?”

月老掐指推算,将那一只泥人也摄了过来,手中剪刀咔嚓一声,果断将这根红绳齐根剪短!

“若有女子惦记长寿的好友也就算了,竟然还有男人!洪荒这世风日下,人心不定矣!”

然而,月老这边刚剪了这根【不合天数】的红绳,那只泥人手腕上的线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成了新的红绳,再次探向了……

小龙太子……

“还敢再长?”

月老眼一瞪,撩起衣袖,剪刀再次剪落。

“还长!”

咔嚓!

“嗨,贫道还治不了你?!”

于是,半日后……

金乌东升,洪荒天地迎来了太阳星所散发出的第一股燥热。

天庭的月老殿中,月老双眼满是血丝,瞪着两只泥人,地面已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绳。

而此时,第六百一十二根红绳,再次从那个名为卞庄的泥人手腕上长了出来,固执地探向了……

东海龙宫二太子敖乙!

多情之人,月老不是没见过;

但能达到这种程度,内心受挫数百次,却还是如此锲而不舍!

这般多情、固执、专一之人,月老还真没见到过几个!

这泥人里面,到底是藏了多少情念?整个人都是情念拼凑成的吧?

可问题是……

“你用错道了啊卞庄!”

月老气的一阵跺脚,骂道:“若你是女子,我姑且就去找长寿小友说一句,让那龙宫二太子多个侍妾也是无妨。

可你!你!

哇呀呀,当真气煞了贫道!”

正此时,月老殿的大童子匆匆来报:

“师父!东木公大人,已经驾云过来啦!”

“哦?”

月老精神一震,看了眼遍地红绳,一震衣袖,这些红绳尽皆化作了粉色光芒,悄然消散。

“且等贫道回来再收拾你!”

当下,月老气转身而去,整理了一下长袍,朝殿外迎接而去。

……

半个月前。

西牛贺州、灵山脚下,文净道人洞府中。

一身浅蓝色纱衣,打内里套着一件绸面绣花抹胸短裙,文净道人站在随手凝出的落地镜之前,仔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日后,见那个男人时,就这般打扮如何?

‘虽说本女王大人不屑于讨好于他,哪怕他是圣人弟子中最强者,本女王也只是欣赏欣赏;

但终归,若是能让他拜倒在本女王的腿边,那也是一件妙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

念及于此,文净道人便是一阵大笑。

忽而,一抹金光自灵山之上飞来,落在了文净道人面前,凝成了一面木牌。

文净道人笑声立刻收敛,嘴角抽搐了下,随手将面前镜子震碎,碎片化作了一滴滴清水,落在了宝池中。

她抬手点了下木牌,就听其内传来一声苍老的嗓音:

“东海龙宫敖乙大婚之日,尔需带六千傀儡,两万血蚊,配合海族叛军,佯攻南海龙宫,将龙族高手调离东海龙宫。”

文净道人低声道了句:“是,属下遵命。”

“嗯,做完这件事,贫道自会向老师为你请功。

你只需尽心为我们做事,我们西方教定可保你安然无恙。

但,若你敢生二心……哼!”

“您玩笑了,”文净道人嘴角一撇,继续笑道:“若无此地托身,天下何处能容我?”

“嗯,知道就好。”

木牌中传来了一声应答,紧接着便化作金光,飞离此地。

‘废物!’

文净道人心底骂了句,心情明显变得糟糕了许多。

‘这么明显的佯攻,真当龙族看不出来?

就算龙族看不出来,能瞒得过那个小男人的贼眼?’

佯攻南海龙宫,调虎离山,随后袭击东海龙宫敖乙大婚处……

这看似是不错的计策,但实际上漏洞百出。

若海族叛军要重创龙族,为何不聚集实力,直接袭击东海龙宫?

换做文净道人来安排此事,这次就会挑四海龙宫中实力最弱的北海龙宫,全力将北海龙宫攻破,给龙族一记狠的!

再派几名圣人弟子级的高手,去东海海眼处,散播‘催魔’之法,将那些填补海眼的龙族高手的残魂化作魔障,去给东海龙宫搞搞事……

这对龙族,绝对是一记重锤!

很可能直接击垮,此时已是外强中干的龙族!

到那时,西方教直接伸出橄榄枝,收服龙族之事,不就成了吗?

‘可惜,你们已经失去了,如此睿智多谋的本女王。’

文净道人一扫衣袖,飘回了自己的床榻。

她本想直接去给南海海神报信,继续给自己挣表现,但文净道人下意识……

就先稳了一手。

她故意等了半个月,通过分布在各处海族叛军中的血蚊傀儡,确定了自己得到的计划,确实属实。

这才施展神通,在南赡部洲安水城附近,引动了一只,藏在一头鱼妖元神中的血蚊,无声无息飘向了安水城。

飞到海神庙空中,文净道人还想着故技重施,找那个上次控制过的老庙祝,恶心一下这个海神。

但她略微感应了一下,却发现……

今日海神在家,正在海神庙后堂之中会客。

文净道人冷笑了声,飘去了海神庙后堂,落在房梁上,看着下方这三个白发白须的老头。

主位上,一身白袍的慈眉善目清瘦老者,自然就是南海海神、人教小法师的化身,也是自己现在的追随目标,掌握了她今后命运之人。

另外两人,一位身穿蓝色长袍,一位身穿大红喜袍,前者金仙境、后者天仙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惊人的……

天道功德!

文净道人顿时意动,但她刚要有动作,就听得李长寿的传声入耳……

“这两位是天庭重臣,你确定要扎他们一下?”

那血蚊瞬间静止不动,远在西牛贺州洞府中的文净道人嘴角一撇,讪笑了几声。

不过,此景倒是让文净道人,对此前李长寿所说的那些话,更信了三分。

下方这两个天庭重臣,正在跟南海海神商量去东海龙宫贺喜的诸多细节,又给文净道人传递了诸多信息……

海神,真的是天庭重要人物。

这倒并非是李长寿有意算计,只是两拨客人凑巧赶上了……

如此,能让文净道人看到更多希望,也算一件好事。

算算日子,文净道人此次过来,应是告诉他西方教针对敖乙大婚的布置。

李长寿并未多想,稍后自知;

他继续与东木公、月老老铁,商量给敖乙的具体贺礼,到时月老的祝词,以及带多少天庭中的天将天兵过去……

天庭对东海龙宫敖乙大婚祝贺小组,经玉帝陛下任命,已是在此刻正式成立。

组长是东木公,副组长是尚未得到正神之位的南海海神,组内干事……自然就是月老了。

东木公沉吟几声,委婉提出了一个建议……

“月老道友修为不算太高,算是天庭文职,是否该派几位金仙境的武将护送前去?”

李长寿看了眼月老,怕老铁尴尬,不过月老也只是含笑点头,并无异样。

“天庭现在……有吗?”

“有自然是有的,虽然不多。”

“那就劳烦木公跟陛下奏请,请两位高手一同前去吧。”

李长寿正色道:“木公切记,虽说陛下将此事安排给咱们三个处置,但咱们不能随意下任何决定,凡事不厌其烦,都奏请陛下决议才是。

如今天庭并无太多事务,这事千万不要怕麻烦,待天庭如常运转了,那时才可将事情做完了、做好了,再禀告给陛下。”

东木公和月老同时思索了一阵,各自点头。

文净道人暗自哼了声,‘这家伙懂的倒是真的多。’

她本是有些无聊,随之就看到了中堂挂着的一幅画卷,不自觉看了几眼;

恍惚间,文净道人感受到了一股锐利的剑意,浑身顿时一个激灵,冷汗打湿了三层衣裙……

这、这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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