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要当状元!

赐同进士出身,狗都不当?

这话出来,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用古怪的眼神看向赵骏。

好家伙,这年头连特奏名都嫌弃,你要知道每年这几个名额,要是落在外面,可不知道多少人抢吗?

还狗都不当。

汴梁城里的狗要是有人的智慧,知道官家要赐特奏名,怕是全都蜂拥云集,把东华门的城门都得挤破掉。

“骏啊。”

赵祯见他一脸不开心的表情,咳嗽两声,说道:“朕其实一直很想问。”

说着他还比划了一下,也对赵骏竖起了中指,十分诧异道:“这个手势朕见你比了很多次,是什么意思?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这是问候的意思。”

赵骏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属于我们后世九零后零零后年轻人独有的问候文化,一般在表示反对的时候使用。”

“原来如此。”

赵祯就又对赵骏比划了一下中指说道:“那我就反对一下你说的话,赐同进士出身也是进士,并不代表着什么,将来一样出将入相,怎么不行了?”

赵骏就回敬了一个中指道:“别欺负我不懂啊,我学历史的,赐同进士出身官场地位低,升迁慢。清朝曾国藩就因为是同进士出身而相当自卑,同僚用如夫人、同进士嘲讽他他就翻脸。”

“呵呵,这伱就不懂了,在我大宋,特奏名可是一种莫大的荣誉,普通人就算是想要得到也得不到呢,在官场当中虽有些看法,但与普通进士其实并没有太大差异。”

赵祯笑着同样继续比划着中指:“而且你没有通过科举取士,自然就只能通过朝廷赐予和门荫入仕,可你户籍里记载父母双亡,除非给你过籍到某位赵姓大员的名下,否则不能门荫,还是只能科举。”

“我读书多,你骗不到我。还莫大荣誉,莫大耻辱还差不多。我以后还想进入官场朝堂,赐同进士出身什么地位我还不知道?到时候处处受制于人。”

赵骏这次换了双手一起比划:“就是门荫也不行,别以为我不知道,宋朝门荫不能当高官,这里所有人都是进士出身,包括老吕。不就是考试吗?让我考中就行了,我要当状元!”

我要当状元?

众人互相对视,然后所有人都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赵骏太乐了。”

“骏小子,你是在跟我等相戏耍乐吗?”

“赵骏啊。”

晏殊笑得眼泪直流道:“我知道你心高气傲,但你知道十年有多少个状元?”

“十个?”

赵骏试探性问。

“我朝一般两年开一次科举,今年八月秋闱,明年二月省试,三月殿试。有时三年才开一次,因而十年之内,状元人数不过四到五人。”

晏殊笑道:“而这名状元一路走来,需要参加近二十万人的解试,再参加四五千余人的省试,最后再参加一百多人的殿试,层层选拔,可谓是二十万人中出一。你不读书经,又怎么能考得到状元?”

“是啊。”

王曾也笑道:“你有所不知,这特奏名虽然只是第五甲,但也能让无数举子为之癫狂。要知道我大宋两年才取士一次,每次取士不过一百余人,即便是特奏名,也是万里挑一。”

虽然赵骏嫌弃赐同进士出身的身份,但那是因为他站在后世人的角度,觉得赐同进士出身身份太低了,配不上他。

可要是站在宋朝人的视角,即便是同进士出身,那也是光宗耀祖。

原因在于录取率!

根据《宋会要辑稿》记载,宋初赵匡胤时期,每年参加乡试的人数高达十多万人,这个数字到仁宗朝已经是二十万,到南宋理宗朝则达到了四十万。

而参加乡试的人多,录取率却低得发指,如北宋徽宗崇宁五年,有十八万人参加乡试,只有2334人通过考试,录取率1.29%。

虽然从举人考到进士的录取率比乡试稍微高一点,几千人里面能进一百多个,但也是凤毛麟角,少得可怜。

因此如果按录取率的话,人大的录取率还真不算什么,清华北大都比不上。

但赵骏依旧是一脸嫌弃,说道:“问题是特奏名在官场的地位也实在是太低了点,不是我瞧不起特奏名,而是我既然要干大事,起点是不是应该更高一些?”

“有我们在,难道还怕你起点不高吗?”

吕夷简笑道。

赵骏摇摇头:“我觉得没吕相公想得那么简单,你们给我安排的身份是父母双亡对吧。”

“是啊。”

“我一个无父无母,没有丝毫背景的普通汴梁人,还是多次考试不中,被赐予同进士出身的入仕者,你们说我在官场的地位有多低?”

“额”

众人互相对视,自古以来门荫入仕和赐同进士出身的在官场鄙视链当中就是最底层。

要是有背景还好,没背景的话那简直就是底层中的底层。

在官场上混确实会被人看不起。

赵骏继续说道:“然后再有官家和宰相撑腰?那第二天整个汴梁的谣言是不是得满天飞了?怕是我是官家的私生子这种话都能被传出去你们信不信?”

“这没那么夸张吧。”

赵祯挠挠头。

他还真不知道汴梁人们百姓的茶余饭后闲聊到底有多恐怖。

赵骏笑道:“不管有没有那么夸张,大抵就是这么个意思。所以我希望将来进入官场要有一定的地位,不能处处受制于人。那么拿一个比较高的科举名次,就是我的首要目标。”

“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如今的官场是存在这样的鄙夷,一甲歧视二甲,二甲歧视三甲,三甲歧视四甲,四甲歧视门荫以及五甲。”

王曾沉声道:“但问题是科举之法决不能变,哪怕你说得再多也必须要经过考试才能入仕!”

赵骏笑道:“不就是考试吗?我们当代学生最不怕的就是考试,当年高考一年有一千多万人,真正意义上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一样考上了人大。”

“说得轻巧。”

范仲淹忍不住在一旁取笑道:“你会九经、五经、开元礼、三史、三礼、三传、学究、明法、明经吗?就算你策论能过,诗词呢?”

“诗词?简单!我抄不就行了?”

赵骏乐道。

开玩笑,北宋的诗词不好抄,我还不能抄南宋的?

再不济明朝、清朝甚至民国都有好诗词,我怕它这个?

范仲淹当时人就麻了,气愤道:“你那是抄的,做不得数!”

“呵呵。”

赵骏笑呵呵地道:“我写出来就是我的,苏轼我记得就是景祐三年出生的,今年才一岁,你要不去找他来跟我对峙,说我抄他的诗词?而且不止是苏轼的,连你们的我都抄。”

晏殊大惊失色:“连我们的你都敢抄?”

赵骏不怀好意地盯着晏殊道:“我记得你最出名的是《浣溪沙》,里面有句“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不知道写了没有。”

晏殊瞪着他怒气冲冲地道:“不好意思,我天圣二年就写出来了。”

赵骏想了想道:“那首《山亭柳·赠歌者》你肯定没写出来,我记得那是你六十岁被贬官的时候写的。”

晏殊震惊道:“那是我将来写的诗词?”

赵骏单手叉腰,用右手大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当然,你没写,那就是我的了。我都穿越了,凭什么不让我抄?唐朝李白是诗仙,我把你们的都抄光了,那得是词仙了吧。”

“小兔崽子,你敢!”

晏殊大怒。

文人最爱的是什么?

当然是名。

而在宋朝要想扬名,首要就是写词文。

词是什么大家都知道。

文是指政治文,比如苏洵那篇著名的《六国论》。

晏殊就是北宋出名的诗词家,最爱写词,把写词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结果自己辛辛苦苦写的词,赵骏却要抄走,简直是要他的老命。

这事别说是赵骏,就算亲儿子他都想撸起袖子打个半死。

而且不止是他,众人听了也都是大怒。

因为这里的人虽然都有各自利益立场,但有个共同点就是为官清廉,做人比较刚正有君子之风。

所以之前才对于赵骏对日本国的不教而诛,对他的一些阴谋诡计都颇有微词。

简单来说这些人自诩正人君子,不屑于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现在赵骏摆明了是想靠抄袭作弊。

虽然抄未来还没出现的诗词算不算作弊,或许应该有待商榷。

但对于这些道德精神洁癖的人来说,还是觉得不舒服。

甚至比赵骏指着他们鼻子骂的时候还愤怒。

可他们却不知道,这也是赵骏对他们非常不满意的地方。

儒家思想虽然有不少地方都是积极向上,比如树立正确的三观,教人尊老爱幼、自强不息。

可有的时候也让人变得教条主义,刻板不知变通。

明明一个高材生摆在这里,还非得让他正大光明地去考试,即便走后门也只能走特奏名。

完全不晓得特奏名将来会对他在官场上的名声和地位造成多大的影响。

这是官场话语权之争,绝对不能妥协。

所以面对众人的迂腐,赵骏就半开玩笑道:“我可是赵家后人,你骂我小兔崽子就是骂太祖。老晏,你完了,你骂太祖皇帝是兔子,是何居心!”

“我”

晏殊当时人就麻了,他从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好家伙,当着人家的面抄人家的诗词,还反咬一口,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是啊,脸皮太厚了。”

“当初始皇修长城的时候拿他的脸皮去修,何患匈奴南下寇略?”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吕夷简王曾他们一个个也是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这脸皮堪比城墙。

范仲淹也是瞠目结舌,竖起大拇指,无语说道:“你真行,那经义呢?”

“经义很重要吗?”

赵骏问。

“当然重要!”

赵祯毫不犹豫地说。

赵骏摇头道:“经义能做什么?我脑袋里有数理化知识,可以强国。有经济文化军事知识,也可以强国。还能发明创造、改革体制、预知历史,哪一项不比经义重要?南北两宋所有状元加起来,比得过我一根毛吗?”

王曾当初是三元及第,当时就不乐意了,说道:“赵骏,不要胡说,经义自可治国安邦,赵普曰:半部论语可治天下,你听说过吗?”

“别开玩笑了,《论语》要是有用北宋会灭国吗?历代那么多王朝会灭国吗?”

赵骏立马打脸道:“从汉时开始独尊儒术,结果两千年来封建王朝左右不过三百年寿命,就是因为儒家文化束缚住了社会的进步和发展。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那些陈旧的思想;思想文化,要与时俱进,革故鼎新,这才是真正的经义!”

“歪理,都是歪理!简直是一派胡言。”

蔡齐拍案而起,他也是状元出身,很不高兴赵骏如此贬低儒家和状元。

“这不是歪理,是事实。”

赵骏摇摇食指:“有的时候你们不得不承认,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你们天天抱着的陈规陋习传统思想完全是愚昧糟粕,严重限制了国家的发展,使一个国家始终裹足不前。”

“为什么清朝前期中国还是世界第一的水平,结果欧洲短短一二百年的时间就能追赶上来,并且全世界到处殖民呢?”

“就是因为人家的思想没有被束缚,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工业革命。”

“而儒家思想只会天天教你们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让你们言听计从,把全国百姓变为君王的奴才。”

“虽然这确实对皇帝的集权有很大帮助,可社会和思想一旦被固化,那国家就无法进步。”

“宋朝在军事上很拉,但在文化和经济发展十分璀璨。世界公认的中国古代四大发明,在宋朝基本都得到了完善。”

“唐朝出现的火药开始运用于军事,东汉出现的造纸术帮读书人普及知识,毕昇发明了活字印刷术,指南针也广泛应用于航海。”

“然而鲁迅先生曾经说过,外国用火药制造子弹御敌,中国却用它做爆竹敬神;外国用罗盘针航海,中国却用它看风水;纸张和印刷术让欧洲文明发展昌盛,你们却被自己束缚住了思想,而不能利用他们走到正途上。”

“人家欧洲也一样有皇帝,为什么人家可以完成工业革命,你们却完成不了呢?还不是因为儒家糟粕束缚住了人们的思想,把忠君爱国那一套枷锁套在了人们头顶,将阶级固化,人人都无法进步。”

“科学技术和发明创造被视为奇淫巧技,非儒家思想萌芽就视为文化异端,武人就是不稳定因素,一天天打压这个打压那个,国家怎么发展得起来,军事上怎么威武得起来呢?”

“而我明明可以帮你们建立起强大的国家工业,发展基础教育,改革官场制度,比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有学识,却因为死板的教条而不能入仕为官。”

“所以这不是迂腐是什么?”

说到最后赵骏语气已经是越来越严厉,虽然老赵家是他老祖宗不假,但不可否认的是,宋朝在历史地位里确实很尴尬,令人感官很差。

科举制度创造出来本身就是为了录取人才,而他们却死抱着教条主义不放,不让人才以高地位入仕,那不是本末倒置吗?

要知道赵骏是学过科举文化的,坚持考进士不想被赐同进士出身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官场话语权的问题。

他既然答应了赵祯,要为宋朝出一份力,那自然就必须进入官场。

而赐同进士出身,不仅升迁慢、工资低,在官场鄙视链里也是最底层。

将来跟同级别的同僚,甚至品级比自己低,但考上一二甲,甚至三四甲的人面前,说话都没底气。

比如以后他进衙门,同级的同僚会看不起他,下级官吏容易阳奉阴违,让他像个小媳妇一样处处受制,即便是想有作为,也不一定能行使权力。

人家都不带鸟你。

这就是官场话语权的重要性。

因此基于这几点原因,赵骏并不希望自己在鄙视链的最底层,不谈给个状元,至少也要有个一甲二甲吧。

所以赵骏就希望他们能变通变通,换个思路,比如允许自己抄袭后来的诗词歌赋。

要是这样一直那么死板,赵骏可真就要考虑跑路了。

毕竟他从来都没觉得自己穿越到宋朝之后,就一定要对宋朝这帮君臣服服帖帖。

连这点变通都做不到,那还谈什么改革,谈什么进步?

(本章完)

第76章 赵祯的智慧

赵祯他们显然不知道赵骏作为零零后来开始整顿千年前大宋的官场。

他们只觉得这一番话与令人哑口无言,无从反驳。

一个个被赵骏一席话语唬得一愣一愣的,想说点什么,可完全说不出来。

因为他们根本不懂啊。

到了最后,范仲淹也只能说道:“不管怎么样,经义这一关还是要过的,不然如何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

赵骏想了想道:“从我个人的角度来想,当然是希望特事特办,直接就不用考,让我能当一二甲进士。但我觉得你们肯定不会答应,所以我倒是有个折中的办法,就看你们愿不愿意接受。”

“什么办法?”

“今年你们把考试内容加重策论以及诗词的比分,取消墨义,再补一门算经考核,伱们觉得怎么样?”

“这”

众人互相对视,纷纷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因为宋朝的科举考试其实比较看重策论和诗词,《纲鉴易知录》记载:“景祐年间,科举兼以策论、诗赋两科取士。”

当时对于经义的要求一直不算高,甚至考举人之时都不用兼习经义,习经义者只须熟悉一部经书即可。

也就是说,只要你诗词和策论写得好,经义稍微差一点,勉强能过关,基本就能考中进士。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范仲淹改革以及王安石变法,范仲淹改革时,把科举里面的诗赋地位下调,将经义上调,变成经义和策论并列。

后来王安石变法,更是直接废除诗赋、帖经、墨义,专以经义、策、论取士。

所以眼下的时候策论和诗赋确实是取士的重要标准。

赵骏擅长什么?

不就是策论和诗赋吗?

以他的策论水平,估计无人能敌。

至于诗赋。

他可以抄那些未来的诗赋啊。

因此只要他的经义能勉强达标,再算上新开一门算科,总成绩加起来确实足以考中进士。

并且殿试的时候也依旧是以策、论为主,只要他能光明正大地考入进士,殿试排名里,他拿状元的概率也是最大的。

也就是说。

只要这群士大夫忍住道德洁癖,认可赵骏抄袭未来的诗词策论不算作弊,这些诗词策论能够过关的话,那么赵骏还真能考自己当进士。

但不管怎么样,经义的基本要求还是要达到,赵骏连一本经书都没有精通,怎么能考进去呢?

范仲淹就说道:“可是你从未通读过任何一本经书,经义考得过去吗?”

“我对经义确实不是很了解,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赵骏询问道。

“经义这种东西取不了巧,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能有什么办法?”

吕夷简摇摇头道:“除非你能静下心来,认真研读十年经书,若是你天资好的话,像同叔公小时候那样,兴许三五年时间就能融会贯通。”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赵骏挠挠头:“比如把经义的比分再拉下去一点,或者说把题目弄得简单点,在考试之前让我背那方面的内容,这不算直接作弊吧。”

“那对你是公平了,可对千万大宋学子就不公平。”

晏殊沉声道:“很多人寒窗苦读多年,辛苦钻研经义,就是为了科举一展所学。但你现在把经义比分拉低,又把题目弄简单,甚至干脆向你透露考试大概方向,这让那些考了多年的考生怎么办?”

“不对吧。”

赵骏纳闷道:“题目弄简单了,他们岂不是更高兴?”

“更高兴有什么用?比分拉低之后,即便他们得了满分,因为策论和诗赋的比分拉高,他们依旧考不上举人进士,难道这就很公平吗?”

王曾说道:“科举必须要维持公平公正,就像你们的高考,难道不维护公平公正了吗?”

“高考肯定是要维护公平公正的。”

赵骏皱眉道:“问题是高考每年题目难度不一样,不能因为今年某科降低了难度,某两科提高了难度,就说不公正,莫非你们从来都没有对科举内容提高或者降低难度过?”

“当然是有,但特意为了你提高或者降低难度就不一样了。”

吕夷简接话道:“这是为你一个人大开方便之门,若是天下人知道了,这对于科举的威信打击有多大你知道吗?会动摇国家根基!”

“可是这并不算作弊啊。”

赵骏就无语了。

都没有作弊,只是按照往年惯例进行难度调整都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制度不能改!”

晏殊强调道。

他跟赵骏的关系其实非常要好。

毕竟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二人朝夕相处,感情自然节节攀升。

事实上赵骏对晏殊的感官也非常不错,一直都把他当一个令人敬爱的长辈看待,平日里十分尊敬。

但感情好是一回事,帮他直接改变考试难度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是原则问题。

还是那句话,北宋士大夫们的脑子有时候确实有毛病,比如司马光脑残到把打回来的土地送回给西夏,但私德这方面,真没得说。

所以面对赵骏的无理要求,晏殊是打心底里不喜欢,因为这严重违背了晏殊等人做人的准则。

可赵骏也有理由说的。

本身科举与高考一样,每年的考试难度、考试内容都在发生改变。

今年可能容易点,明年稍微难点是正常现象。

而科举里目前的策论和诗词占比本来就重,如果把策论诗词的比分算50%的话,那么经义、帖经、墨义三门加起来才有50%。

现在再下降一点,提高一点策论和诗词占比没什么大不了,属于正常的波动范围,为什么就不行呢?

难道就因为是他主动要求下调,他们就不能这么做吗?

太离谱了点。

但双方显然存在严重的角度分歧,赵骏觉得应该要特事特办,可包括三个死对头吕夷简和范仲淹王曾在内,都打死不同意,就是不松口。

归根到底,还是你有你的道理,他们有他们的底线,双方视角不同,看的问题自然也不同。

吕夷简王曾范仲淹晏殊他们认为,提高占比和降低占比确实是每年科举有的波动,可那属于正常被动起伏范畴。

而要是专门为了赵骏搞,那就是主动变动,给他搞特殊待遇,会对那些专精经义、帖经、墨义,希望在这些领域拿到高分的举子造成不公平。

这就形成了一个死结。

“不行,绝对不行。”

王曾连连否决道:“大宋对于科举舞弊向来都是极其严厉,你这行为虽然不算是作弊,但几乎帮你在作弊有什么区别,不能为了你一个人而丧失所有人的机会。”

“我也真是服了你们了,为什么这么固执呢?”

赵骏一脸无奈道:“我们高考有的时候一样会出现某人在某科很强而被单招的情况,经义稍微弱一点不代表治国不行。很多事情只要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为啥就不能特事特办?我真是没搞明白你们。”

“我大宋跟后世国情自然不同,你可知道一旦破了此例,对朝廷的威信打击有多大?让万千举子寒心,朝廷要丧失多少人才?”

吕夷简摇摇头。

“赵骏啊。”

赵祯见他们相持不下,迟疑劝道:“要不这事还是算了吧。”

“当然不能算了。”

赵骏同样固执道:“我也有我的立场和想法,高考是公平公正的,但依旧有特招、单招、保送,这就是我们的不同。用人本来就应该不拘一格,灵活多变。一直这么死板,对于国家改革来说完全是一种阻碍!”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会同意。”

“是的,你就算说出朵花来都不行,不行就是不行,科举乃是底线。”

“别人十年寒窗苦读,一朝高中,才能入朝为官。而你却想希望我们能够为你大开方便之门,这太过分了些。”

其余人纷纷不赞同赵骏的说法。

本质上来说,这就是古代和现代思想碰撞的地方。

赵骏觉得现代大学招生本来就有灵活的波动,只要不作弊,把分数线调低一点无可厚非。

可他们却觉得不行,你必须要所有科目达标,没满分就不能考进去。

所以两边就一时僵持住,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属于立场之争。

谁也不希望在这件事上松口。

这可就苦了赵祯。

夹在两方中间左右为难。

见他们都固执,赵祯就更加无奈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似是福如心至,稍稍思索了片刻,他忽然脑子里就有了一个想法。

“咳咳。”

赵祯咳嗽两声,等众人都安静下来,看向他的时候,才沉声开口道:“说句实话,朕其实觉得赵骏说得有道理。”

“官家。”

晏殊大急道:“科举乃是一国之根本,万不能动摇啊。”

“朕并不是动摇,而是觉得大家都没错,赵骏的话也有理,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何不再想个别的方式?”

“别的方式?”

“不错,朕决定裁议明年省试考《孝经》,《孝经》的字数最少,也最容易背诵。乡试的难度会低很多,整体难度不用调整,只是略微降低占比如何?”

赵祯沉吟道:“现在离秋闱还有二十余天,只要这段时间赵骏好好读一读《孝经》,诸位皆是当时大儒,就常来宫中教他读书。等解试结束之后,到明年二月还有四个多月的时间,加紧复习一下,应该是有望。”

宋代经义主要考七经,也就是《论语》《孟子》《诗经》《尚书》《周易》《孝经》《礼记》《春秋》。

实际上自然不止这些,因为这些也有不同的版本和内容,要学得很多。

不过《孝经》是里面字数最少的,只有两三千字,各个版本再离谱,一般也超脱不了这个字数,因此《孝经》可以说是七经里最简单的经义。

而且当时考乡试是可以自主选择一门考,到省试才是随机考,这也是为什么宋代考举人只需要研习一门经书的原因。

赵祯把明年省试定为《孝经》,今年乡试赵骏也可以主动选择考《孝经》,之后考试内容就是《孝经》里的题目,赵骏只是知道要考《孝经》却不知道题目,这样就算是折中开绿灯了。

只要他能够在《孝经》上勉强过关,基本上倚靠策论和诗赋,中进士甚至状元都问题不大。

最关键的是,七经本身就是要考的。虽然进士考试要求多门研习,因为常会有不同的内容出现,但也会特别裁定其中一门作为主要考的方向。

所以赵祯把明年要考的主课裁定为最简单的《孝经》,还真不算违规。

“如何?”

赵祯环视众人。

这下众人都无话可说了。

因为这属于规则范畴之内的事。

因此所有人都拱手行礼道:“官家英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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