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529.旅游公司开门了(周末愉快)

春天是个神奇的季节。

一天一个样。

前一天还是满山枯黄,今天再看便有野草野菜点缀。

到了明天槐树发芽柳树抽新枝,房前屋后不经意的便有野花悄悄绽放……

王忆吃了几天的生蚝,然后就到了月底时分。

于是1983年的3月见底了。

这几天王忆收到了几封信:

有出版社给他写信告知《龙傲天》第二卷已经完成文字校正和编辑准备出版的消息。

有沪都外贸交易市场化工商品科这边他跟陈谷平日里的互通有无。

也有中央电视台给回了一封信。

这封信姗姗来迟,告诉他没有奖品,因为当时春晚猜灯谜活动是针对首都人民的,人家大年初一就要收集起信件……

王忆见此哂笑。

春晚当时强调过这回事吗?

我怎么没看见没听见?

难道我的眼睛是长了喘气的、我耳朵是长了当摆设的?

不过他还是将这封信给留了下来,因为张有信帮他对外宣传过了:

“首都的中央电视台给王老师送了一封信。”

这消息很快传成了:“王老师在咱们国家的中央电视台也有关系,人家给他写信来着。”

这种消息继续传成了:“王老师有同学在中央电视台上班,人家给他邮寄东西来着。”

消息接着传,不知道怎么传成了‘中央电视台要让王老师去上班’……

有社员找他好奇询问,王忆统一回以神秘莫测的微笑:“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普通的联系而已。”

月底他得去县里头帮忙招待沪都的旅游来客。

这一去可不止一天,于是他去找王向红帮忙管理学校还有办理一些事。

王向红正给几个社员代表开完会,看见他来了说:“我正好有事找你,今年学校是不是还要养猪?”

王忆说道:“巧了,我也是为了这事来找你。”

“一点没错,学校还要养猪,今年多养几个,养它十个八个的,你看看什么时候能去抓小猪崽子?”

大胆问道:“臧建设给伱送了那么多猪,他联系不上小猪崽子?”

王忆还真跟臧建设联系过,他摇头把臧建设给他的答复说出来:“现在咱老百姓家里哪有小猪崽子?主要是没有母猪……”

“那不能啊。”回来开会的王东阳说道,“我二姨家里就养了两头母猪,咱队里养的猪都是公猪吗?我看未必。”

王忆解释道:“我说的是老母猪。”

王向红沉稳的说:“王老师说的没错,老母猪都在养殖场里,咱老百姓不让养老母猪,以防止不法分子和黑心分子将老母猪杀了卖肉流入社会,危害社会!”

这个答案还真是臧建设没给他的。

臧建设给他的答复仅仅是:没有老母猪。

这里的老母猪不是老了的母猪,是下过崽子的母猪,当地把生过崽子的母猪习惯性叫老母猪。

而没有老母猪的原因是老百姓养的公猪都被劁过了、阉掉了。

公猪没了爬跨能力,母猪自然就无法成为老母猪。

结果王向红说老母猪肉不能流入社会?

啥意思?

王忆也疑惑了,问:“老母猪的肉怎么了?”

他平日里没少买猪肉,以前更是经常自己去市场买,对猪肉还是有些了解的。

市场里老母猪肉确实少,据他所知原因多样。

一是因为老母猪毕竟是老猪肉,口感不行。

二是老母猪多为繁衍用途,在饲养中会使用药物催产,有药物残留。

还有就是没有阉割处理的公猪和老母猪体内激素含量高,导致肉的腥臊味、膻味重,不好吃。

最后一个原因是国家有规定,老母猪的肉可以卖但不能跟其他的猪肉混卖,得标注出身份,价格更低。

不管哪个原因,都构不成王向红口里的‘危害社会’吧?

所以他很疑惑。

大胆倒是知道这回事,他只是不知道民间不许养老母猪的这回事。

于是他解释道:“王老师你不知道吗?吃老母猪的肉会发母猪疯!”

母猪疯是癫痫,这个王忆知道,赤脚医生手册里有讲过。

但他么吃老母猪肉发母猪疯是怎么个说法?

中医上有以形补形的说法,这个他也知道,难道还从这引申出了以名传病的说法?

王向红不屑的抽了口烟,说:“大胆就你现在这个水平你晚上敢不去扫盲班上学?你今晚给我回来,现在你还是没有文化、不讲科学!”

“吃母猪肉发母猪疯,这都是什么老辈儿传闻了?”

“用科学的说法来说,是这个老母猪肉的组成成分跟正常猪肉不一样,它含有一种危害人体的有毒物质叫免疫球蛋白!”

“尤其是产仔前后的母猪,肉里的免疫球蛋白含量尤其高,咱们老百姓食用了这样的母猪肉容易贫血,怀孕妇女吃了生下孩子会有黄疸!”

一行社员代表听到这话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刘红梅赞叹道:“还是队长懂得多,这个免疫球蛋白是什么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我听着耳熟,好像广播里说过?”

王向红稳稳地吸了口烟,说道:“就是广播里说的,我也是在广播听到的。”

他继续说道:“所以平日里你们听广播,不能左耳进右耳出,要把里面提到的生活常识记在心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了。”

“是不是,王老师?”

王老师:“啊?是,是这么回事……”

王向红见自己的观点得到王忆这个文化人的佐证,便满意的点点头,露出知识分子的沉稳微笑。

大胆不死心,问:“是不是这个免疫球蛋白,会导致母猪疯啊?”

王忆正要摇头解释,王向红干脆利索的一挥手,说:“大胆你没有文化我是知道,但你没有科学常识,就该去扫盲,扫科盲。”

他问其他人:“你们知道免疫球蛋白是怎么回事不?”

大家伙纷纷摇头,然后以求知若渴的表情仰望他。

王向红对大家的态度很满意。

他徐徐的抽了口烟,慢慢的讲解道:

“免疫球蛋白,是一种动物都有的、呃,都有的物件,身体构造,身体成分,是不是,王老师?”

王忆说道:“对,应该说是一种球蛋白成分,存在动物的血液呀组织液呀还有分泌液里面,它是体液免疫功能的一项重要指标。”

王向红笑道:“王老师还是懂得多,他说的这个就专业了。”

“就是这么回事,这个免疫球蛋白有免疫能力,免疫能力都懂吧?杀灭细菌病毒啥的,对吧?”

这点大家倒是懂,毕竟现在夜校正在扫双盲呢,里面有基础科学的课程。

王向红进一步说道:“免疫球蛋白这个东西是双刃剑,用好了它会杀灭细菌病毒,可要是进入咱们人的体内,它就会破坏人的血细胞!”

“所以你们看,咱正常人吃了它,那血细胞被破坏了,是不是就会得贫血?”

“要是孕妇吃了破坏了小孩的血细胞,小孩是不是就会得黄疸?”

大胆问道:“为啥小孩血细胞被破坏了就会得黄疸啊?”

王向红对众人说道:“看看、看看,这就是不上心学习没有文化的后果。”

大家伙纷纷点头,并纷纷嘲笑大胆。。

大胆恼羞成怒,叫道:“红梅主任、阳子、大海、二叔你们别光点头,你们说,为啥啊?”

大家伙愣住了。

是啊。

为啥呢?

刘红梅淡定的说:“听队长来说,听队长的话。”

现在话题牵扯的知识性比较专业了,王向红绞尽脑汁的回忆着在广播里听过的、在电视节目里看过的相关知识,说:

“小孩黄疸,就是因为细胞被破坏了,细胞里的血红素还是啥出来了,它们出现在人体皮肤上,就会显得发黄。”

这事他也说不准,于是问王忆:“王老师,你来说,我说的对不对?”

王忆这边麻爪了。

对不对?

这话真没法说了!

说王向红说的不对吧,他关于黄疸这块的解释还挺专业,黄疸确实是这么来的。

说他说的对吧,可他关于人摄入免疫球蛋白后的结果是说了些啥啊,这不是乱扯吗?

免疫球蛋白的本质是一种蛋白质,加热容易变性。

不管是母猪体内还是其他肉中都含有免疫球蛋白,而且吃肉是吃熟的肉,免疫球蛋白很容易破坏,在煮熟后会完全失去活性,不可能对人体造成危害。

退一步说,即使是误食生母猪肉了,里面有依然存活的免疫球蛋白,那也会被消化分解为氨基酸,并不会以活性状态进入人体血液……

面对众人的凝视,王忆舔了舔嘴唇。

麻了!

否认王向红吗?

那真是有点打脸了。

不否认王向红吗?

那——那没什么问题,反正这就是大家在闲聊,不吃母猪肉正好。

于是他就硬着头皮尬笑道:“我说,队长高见!”

王向红哈哈笑了起来,谦虚的说:“领袖同志说,活到老学到老嘛,都是跟节目里学到的。”

刘红梅说道:“真是开眼界了,我一直以为孩子得黄疸是因为当娘的怀孕时候吃橘子吃香蕉吃南瓜吃玉米面子吃多了的缘故。”

大家伙纷纷哈哈笑了起来。

王向红笑的很矜持,很含蓄,然后他又问:“对了,王老师,你过来是为了啥事?”

王忆把自己的来意诉说一遍,包括学校的一些安排、夜校的安排还有市里仓库的安排。

王向红大手一挥,轻松应承下来。

这样王忆给秋渭水请了两天假期,换成李岩京去带育红班的学生,他和秋渭水一起乘客船去了县里,跟叶长安一起待几天。

县里头动作很快,旅游公司已经成立,挂靠县城建局,由一位副县级领导分管,初期叶长安和齐敏主管。

旅游平台搭建的很快,公司的领导们便开始开展前期工作。

旅游公司派出年轻职工去往沪都旅游局进行学习,同时争取合作项目。

然后领导们则与沪都旅游局和江南省内已经成立的旅游局进行合作,争取把一些大型企业、部委局办的领导请来福海观光考察,给与专业建议。

王忆这边在旅游公司也有职务,是专业指导员,要审核旅游公司出具的工作计划,帮助旅游公司开展相关工作。

他当天去到县里后便去单位一趟。

旅游公司设立在县里刚成立的外宾酒店旁边,这样方便将一些贵客安置进酒店。

现在平台搭建起来了,但架构还没有完成,因为当地不管领导干部还是社会人员都没有相关经验。

现在单位里干部不少,真正能办事的不多。

不过接待王忆的接待办主任黄宗宝跟他解释,说他们已经选派了几名学历高、能力强的年轻工作员,并委派去沪都进行学习,所以他们现在员工不多。

福海这地方很小,东边放屁西边知道,旅游公司的领导们都知道王忆跟叶长安的关系,因此对待他很热忱。

王忆跟他们攀谈,他们的回答不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起码足够坦诚——他们不能不回答,怕被他向叶长安告状。

跟这些领导们聊过之后,王忆发现县里搞旅游业其实并不是叶长安说的那么顺利。

县委开会几次提到这话题,两位大领导倒是挺有意的,可其他干部不是很重视,响应者更是寥寥无几。

从旅游公司的领导中也能看出来,这些人里不乏各单位的闲职干部!

就拿黄宗宝来说,这家伙虽然是第一次跟王忆见面,但实际上两人之间都早已听说过彼此:

黄宗宝之前是侨联会的一名科长,跟王忆相熟的姚当兵最早就是在他手底下当差!

再一个起初接待乔安全的便是这个黄宗宝,结果黄宗宝把乔安全给惹火了,双方关系闹的很僵。

如果乔安全当时一怒离开福海回了李家坡,那也没事,谁知道姚当兵靠着王忆把他给安抚住了,现在乔安全要在县里投资了。

如此一来,黄宗宝跟乔安全这边有些龃龉,侨联会对他便比较谨慎了。

倒霉的是,去年腊月江南省出面跟一些国外华侨联系,邀请他们回家乡过大年。

侨联会自然要唱重头戏,黄宗宝又犯了错误,而姚当兵这边表现很好,特别是他酒量很好,陪华侨们陪的很到位。

加上县里还曾经侦破过一起江湖游医冒充古巴华侨名医的大案,姚当兵在这案子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就这样姚当兵走了运气,不光转正还提了半级,成了他们科室的副科长。

黄宗宝这科长便成了闲职,正好县里办旅游公司,需要有接待经验的人才,黄宗宝便被借调过来,平级借调。

旅游公司的主任也是科长级别。

搞清楚这层关系后,王忆在心里感叹,福海真是个小地方!

可以说黄宗宝落到如今这地步跟姚当兵有直接关系、跟王忆有很大关系。

但他不能怨恨王忆,或者说不敢,毕竟他还没有破罐子破摔准备脱离组织,现在社会上没有下海的说法。

恰恰相反,黄宗宝很佩服王忆的手腕和能力,他想跟王忆打好关系,到时候借助王忆的能力和能量再打回侨联会去。

这次接待王忆的工作就是他主动争取的,否则王忆一个来挂职的指导员,怎么可能会让单位接待办的主任去亲自接待?

也正是这种情况,黄宗宝对王忆非常坦诚,把旅游公司的事情分一二三四五都给他说的明明白白。

现在旅游公司被认为是一片试验田,能行就行,不行拉倒。

县里的主要领导干部不看好旅游行业,第一,福海地区孤悬海外比较封闭,老百姓世代以打渔为生,经营单一渔业经济的观念根深蒂固。

之前县里开会就有老领导说,福海是国家的鱼篮子,给国家保障好海鲜供应就行了,不要乱搞。

第二是多数人意识不到他们看腻歪的海上风景是潜在的资源,也不懂怎么把这些资源转化为现成的经济资源。

第三是县里基础设施落后,开发资金不足。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

福海属于国防要地,是国家海上防线的咽喉地区,很多老干部、老党员担心有敌特分子借着旅游的名义来开展间谍工作!

黄宗宝介绍到这里唉声叹气,显然也不看好旅游业的前景。

王忆便问他:“那黄主任你怎么看的?”

黄宗宝委婉的说:“老同志们的想法不可谓没有道理。”

“旅游是首都、长安、金陵等历史氛围浓郁的大城市搞的产业,或者是琼州、内蒙、琴岛等拥有特色地理资源的大城市搞的比较合适。”

“咱们翁州是个小地方,到了咱们福海,地方就更小了,在全国地图上要找到咱们福海都不容易呢。”

“退一步来说,即使咱们因为有海洋资源所以可以发展旅游业,那隔壁的佛海是不是更合适?他们还有宗教资源呢。”

王忆笑道:“你说的有道理,好像确实是这样。”

“不过咱们也有自己的优势嘛,这个优势就是先发!”

他正要解释,黄宗宝这边自己帮他圆了起来,又说:“王老师说到点子上了,对,咱们有叶领导的英明指导,然后又比较早的发展旅游业。”

“老话说的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嘛,哈哈哈,相信咱们福海一定有个光明的未来!”

最后这句话估计他自己都不相信。

如果此时给他个选择让他去沪都上班,哪怕降半级到副科长,他也会立马卷铺盖跑路。

王忆琢磨着难怪姚当兵那不成器的东西能干跑黄宗宝上位,原来不是敌军有高达,是我军太拉胯!

这个黄宗宝……

其实命挺好。

他能在旅游公司干住这个接待办主任就不错了,这工作以后挺吃香的,九十年代会掀起旅游热,旅游公司的资源会比侨联会更多。

沪都第二冶炼厂的旅行团在明天就会赶到,今天王忆过来是熟悉工作环境和检查工作安排的。

他给叶长安写的那封‘旅游发展计划书’被采纳了,这次的接待工作很多便是出自他计划书的建议。

比如每个人准备一顶红帽子和一张贵宾胸牌,比如一人一份行程单,比如各项接待工作和游览工作的多级负责人具体安排单等等。

就跟23年代的旅行社工作安排差不多。

已经很先进了。

王忆等到傍晚和叶长安汇合,再找到正在书店买书的秋渭水,三人高高兴兴的去市场买菜买肉回家吃饭。

回到家里,王忆泡茶,叶长安聊起了工作:“你们单位这次旅游工作安排你都看了吧?有没有什么问题?”

王忆说道:“准备的很好,等现场有突发状况再进行临场安排吧。”

叶长安给了他一些资源上的倾斜,或者是旅游公司这边闻弦歌而知雅意,他们单位做主给了他一些好处:

这次第二冶炼厂的先进工作者度假时间挺长,为期七天,然后旅游项目中有海岛旅游。

其中海岛旅游是三个岛屿,第一个岛屿便是天涯岛,是安排他们参观福海地区的小康村的生活和人民状态。

叶长安喝了口热茶说道:“这次接待工作是咱们县甚至可以说咱们翁州地区的开门炮,咱们要争取开门红啊。”

“幸亏你上次在信里提醒我,让我们在冶炼厂的职工们出发前再跟他们确定一遍人员清单,他们此次要来的还不是原定的九十五人,是一百二十五人,足足多出了三十号人!”

“而咱们既定选择的招待所根本安置不下这么多人,临时换了场地,算是排了个雷。”

这话挺侥幸的。

他能预料到,如果后面没有再次确认人员名单会多麻烦,足足多出三分之一的人手,到时候怎么安排?还不得兵荒马乱?

王忆挠了挠下巴。

只多出了三十号人?

不对!

多出的人员要超过即定人员的一半!

因为他记得福海旅游业发展编年史中的相关论述,说的是本来要招待不到一百人,最终来了一百五十人!

或许是蝴蝶效应了?

想了想,他跟叶长安再次确定了一下:“爷爷,虽然他们报的是130人,但咱们不能按照这个人数来安排住宿,得有预留房间。”

叶长安笑道:“这个有,另外安排了十个房间做预备役。”

王忆摇摇头:“不够,改成二十个房间。”

叶长安习惯性的皱眉。

王忆解释道:“老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咱们给游客安排的是双人间。”

“对,双人间是商务间嘛。”叶长安点头。

王忆说:“那游客是怎么安排入住的?是不是同性别随机两人?”

“如果其中一人打呼噜,另一人睡不着呢?如果其中一人抽烟而另一人有气管炎呢?如果其中一人喜欢早睡另一人喜欢晚睡呢?”

“准备点房间而已,爷爷,有备无患呀!”

叶长安笑道:“这都是小问题,克服一下嘛。”

王忆立马摆手:“如果咱们抱着这样的态度搞旅游业那不如别搞,肯定搞不好!”

“爷爷你必须明白,旅游业是服务业,服务是什么?服务是工作!必须得让游客有宾至如归的感觉,让他们觉得来咱们这里确实放松了、舒服了,这样人家才会来、才会介绍亲朋好友来!”

秋渭水说道:“王老师说的太对了,爷爷你听他的吧。”

叶长安笑着伸手点了点两个人,拿过电话机打了个电话。

挂掉电话后他说道:“你有句话倒是说我心坎里了,咱们这个旅游业可得办好了,不能办了不如不办。”

“我想着以后能跟沪都旅游局那边进行合作,签订个协议,一起开发咱们的旅游资源。”

“咱们县里的启动资金太少了,得收拾十里银滩、得筹建海滨浴场、得建设海鲜餐厅等等,开支不小啊!”

王忆说道:“路一步步走,饭一口口吃……”

两人正在聊着,厨房里秋渭水忽然干呕几声。

两个老爷们不约而同的闭上嘴。

王忆赶紧起身过去,叶长安紧随其后低声问:“你们俩要孩子了?”

“嗯。”

听到这话,老爷子无比激动,进去就扶住孙女问道:“你有了怎么不早说?你有了你还进厨房干什么?”

秋渭水因干呕而脸颊殷红、眼含水雾,加上盘起的发髻和温婉的气质——

老爷子突然意识到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绕膝憨笑的少女,是别人家的少妇了。

时光荏苒!

老爷子一时慨叹。

秋渭水问道:“有了?什么有了?”

王忆说道:“你刚才干呕……”

“我想试试炸鲳鱼,结果有条小刺进我咽喉了,我正想抠出它来。”秋渭水解释说。

叶长安:摊手。

他找了块馒头说:“吃一大口咽下去,把它给带下去。”

王忆说道:“别,家里有手电筒和镊子吧?我给她夹出来。”

叶长安白欢喜一场。

但喝着茶水他又欢喜起来。

因为王忆告诉他,小两口已经在要孩子了。

自家孙女自小练舞身体挺好的,王忆这小子看起来也不是个没种的样,那自己这个外曾祖父身份有盼头了……

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的吃了顿晚饭,叶长安吃过靶向药和中医开了用来扶风正气的草药后接了个电话,说今晚要加班,不回来睡了,在办公室行军床上睡。

王忆送他去单位,他摆摆手:“不用不用,单位的车过来接我,你们俩忙吧。”

秋渭水说:“我们俩有什么忙的?”

老爷子含糊的说:“嗯,忙吧,忙吧。”

关上房门。

王忆摸了摸头。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隔代亲?

这隔代连细胞都不是呢,就已经亲上了?

他今晚挺中规中矩的,毕竟第二天还有正式工作呢。

第二天王忆站在镜子前,笨拙系上红色领带的结,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穿上一身帅气西装,然后出发去了单位。

沪都的船是午后才来,一天只有一班。

他们中午吃过饭后去码头,等待一会后,沪都的船来了。

旅游局的局长黄宏瑞跟周围几人低声吐槽:“我不是个喜欢打退堂鼓的人,可你看咱们县处于海外,这发展旅游业制约太大了,不说别的,就说这个交通运输的不足吧……”

周围的领导们纷纷应和。

这话说的有道理。

海福县的交通太不方便了,隔着内陆太远,到市里一天是两班船,到沪都则一天只有一班船了。

这一班船还不确定呢,指不定哪天刮风下雨的就得停掉。

黄宗宝看到老大们吐槽,他便偷偷跟王忆吐槽:“旅游嘛,让游客游过来不就行了?”

王忆摇摇头。

一群不成器的东西。

他对黄宗宝说:“你看不出来吗?你立功的机会来了!”

黄宗宝一愣,赶紧说:“王老师,请您指教。”

王忆无语,说道:“回去打报告,让领导跟市里和沪都的交通局、运输公司进行沟通,增加客运航班!”

黄宗宝迟疑了:“人家能理咱们吗?我倒是认识市里运输公司营运科、调度科的几个领导。”

王忆说道:“那你就动手干活呀,不干活哪里来的功劳?坐着等然后天上掉下功劳来?”

黄宗宝用舌头舔了舔嘴唇,掏出本子开始奋笔疾书。

这人能在体制内当领导也不是毫无能力,他只是不上心。

王忆提醒之后,他进一步琢磨说:“那咱们旅游公司还得注意陆地交通问题,不能让游客来了就走路,得设置专门的旅游班车。”

这次接游客用的是县城的公交车,今天县里不少上班的人在骂娘。

车次很少!

客船靠港,一大溜子的人下来了。

游客队伍很好找,他们就跟陈谷所在的外贸集团一样,领头的标兵手里举着一面红旗,红旗上有单位的名字。

接下来是领导们的局,黄宗宝这边的得靠不住,黄宏瑞等主要领导上去接驾。

他们上去之后就懵逼歇菜了。

旅行团领头的几个人都没在冶炼厂递交给他们的游客名单上,而且这些人还拖家带口的来了!

人家才是真正度假的,还有个领导竟然拎着俩鸟笼子。

里面各养了一只鸟,一只是八哥,另一只也是八哥!

冶炼厂的负责人笑容满面的给他们介绍:“您是黄经理吧?我是沪二冶炼外事科的陈金平,哈哈,咱们电话里几次联系过了,久仰久仰……”

“然后我给您介绍一下,这几位是我们沪都冶金局的同志。”

“真是巧了,这些同志本来是打算带老婆孩子到你们翁州来吃海鲜,我们在港口遇上了,于是邀请他们一起来福海这个海产第一线逛逛,您看?”

一位干部不好意思的说:“我们本来想去翁州的,但小陈实在热情,我们恭敬不如从命了,恐怕要给你们带来麻烦了。”

黄宏瑞笑容热情,说:“瞧您这话说的,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你们能赏光,这对我们福海来说是高朋满座、胜友如云!”

“非常欢迎!”

(本章完)

第531章 530.壮志凌云是沙雕(周一了,求票

公交车开走,来客全被送入宾馆和招待所进行安置。

本来公交车座位数量是跟冶炼厂递交来的人员名单数量一致,这样有冶炼局的领导干部携带家属而来,座位就不够了。

还好有预案,黄宏瑞私下里跟几位年轻力壮的工人说了一声,请他们去车上站着。

旅游公司的经理亲自来跟他们商量,并且开口就夸、闭嘴也赞,让这些工人心里很舒服。

再者他们都是单位的先进分子、学习榜样,觉悟比较高,便很爽快的答应了去车上站着。

座位的事好说,宾馆和招待所安排上不好办。

还好昨晚刚收拾出了新客房,黄宏瑞在送走客人后往额头上抹了一把汗:

“要不都说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吗?昨晚咱们叶领导连夜给我打了电话,他是真厉害,提前算准了咱们招待工作中的遗漏,太厉害了。”

其他领导也跟着恭维:“孔明不出山,已知天下事。”

“叶领导毕竟是领导啊,目光长远,对这个体制内的一些事情吧,他了解比咱们多。”

“叶领导真是神了……”

虽然沪都和海福县之间是一趟航次就能抵达,但时间挺长,有些工人还是内地来沪工作者,他们晕船,这样坐船挺辛苦的。

于是客人们进入宾馆的下午先休息,晚上是一顿晚宴。

期间王忆了解了一下费用。

住宿费是每张床每天2.2元——这样两口子可占便宜了,之所以这么说,是沪都冶金局有领导反映,他们是两口子一起来度假,因此不用睡两张床,一张床就行了。

现在还不兴公款吃喝,领导们出来度假是要自己掏腰包的。

听闻领导这话,黄宗宝向王忆感叹:“都说沪都人精打细算会过日子,我以前只是耳闻,如今终于眼观,不得不说,大开眼界!”

两口子表示住一张床,可问题是安排的是标准间,标准间怎么给两口子安排一张床再给另外的人安排一张床?

倒是可以给两个两口子安排在一个房间里,只是那样恐怕……

所以还得靠预案。

黄宏瑞准备了单间大床房,就把这房间安排给了两口子出行的领导们。

还有带着俩八哥的领导,这俩八哥是他心肝宝贝,竟然真的会说话,而且它们也喜欢说好。

一个喜欢说‘侬好、侬早’一个喜欢说‘侬瓦特啦、小赤佬’。

八哥长得漆黑声音又尖锐古怪,大半夜的被俩这东西说话能吓死人,所以这领导也自己住了一间房。

价格还是2.2元,这个住宿之前要先开票,价格体现在票上了。

这样领导们看到发票上的数字后很满意。

另外是伙食费,宾馆有食堂,然后给他们安排伙食,一桌八人的标准,每天的午饭和晚饭都是八菜一汤。

不过今晚是迎宾餐要加菜,最后一餐的送行宴则是酒菜会餐。

餐厅所用的海鲜全是去码头的船上特约的,选定的是最好最新鲜的渔获。

特别是螃蟹。

福海人都知道沪都有喜吃虾蟹的饮食习惯,于是准备的螃蟹又鲜又多,准备的对虾又鲜又大。

他们还特别准备了尤其多的皮皮虾!

这些皮皮虾可都是服务员们处理过的,全剪掉了四周尖刺和脚,只要剥掉壳就能吃肉吃虾籽。

招待不可谓不热情,这可把一百五十多号人给吃高兴了!

王忆一看他们就是要吃多,赶紧让黄宏瑞说一声天寒不易多食螃蟹的情况,并且准备上止泻药。

当天晚上止泻药就用上了,还是有人出现腹泻情况。

但因为晚饭时候旅游公司这边特意约束了宾客们狂吃虾蟹的想法,腹泻问题并不严重,止泻药加上肠炎药把情况给摁住了。

第二天就是王忆这边的主场了。

当下年代的团体旅行或者说单位团建活动可不只是吃喝玩乐,还要学习呢。

他们先是去天涯岛对小康村的农民们进行观察学习,对村庄建设进行参观。

冶炼厂不少人都是第一次来福海的岛屿游玩,过去光听说福海有仙山,却没有领略过海岛风情,如今来到有山有水的天涯岛,他们还挺兴奋的。

春天的天涯岛赞美一句清静幽雅、风光秀丽绝不过分。

黄宗宝这家伙挺会来事,他是招待处的主任,导游虽然不是他手下的兵,但招待处的人都是好导游,他更是能言善辩。

于是他对着天涯岛吹了起来,说天涯山这是海上神山,说这岛叫天涯岛是有说法的。

他说徐福东渡给秦始皇找长生不死药的时候东渡日本便是从翁州出发的,然后行船到此地后,感叹说这是海角天涯……

王忆目瞪口呆。

大哥你给我们吹没问题,但咱们得遵循基本规律啊,你说的这些都是无据可查的东西啊!

还好这年头没有互联网,没有黑度没有搜狗,而工人们说实话多数没太深的文化,特别是对各地风俗的了解不多。

这样他们还真被黄宗宝给唬住了。

主要是他们出来旅游,那东道主招待他们肯定是找一个当地旅游资源比较发达的地方,他们来天涯岛是来参观学习这没错,可他们也是来旅行的。

他们哪知道,旅行公司安排天涯岛是因为岛上这边有个儿媳妇的爷爷在县里当一把手……

这种安排不光彩,所以旅游公司不会说的。

不过天涯岛的资源能值得黄宗宝的吹嘘,沪都的工人干部们一看,这里有瑰丽的海上山峦、飘逸的蓝天白云、壮丽的怪石白浪,另有飞鸟渔船无数,确实让长期困守工厂的工人们大呼过瘾。

等着他们的机动船靠近岛屿,映入工人们面前的是整齐排列的机动船、是码头下平坦细腻的白沙滩、是悠然的渔家老人和忙碌的渔家劳力。

总之无论风景还是人情都让他们大开眼界。

工人们都在交头接耳、赞叹连连,但也有领导在抱怨:“杜科长,你怎么回事嘛,大清早伱的鸟怎么溜到我窗外啦?”

“它在我窗外还一个劲的喊‘侬早’,我老婆睡得迷迷糊糊,以为是有人在门口叫我们呢,她搓着眼睛爬起来一看,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可我们住在三楼呀!”

“哎呀,当时真把我吓坏了,吓得心现在还在扑通扑通跳呢。”一个穿金戴银、浓妆艳抹的妇女夸张的拍了拍干瘪瘪的胸脯子说。

杜科长就是带了两只八哥来旅行的领导,他是冶金局后勤生活保障科的科长。

抱怨的这个领导级别比他稍微高一点,也是冶金局的干部,是一名副处级主任。

这主任平日里名声不太好,工人中有性子耿直的,便直接怼他说:“心脏不扑通扑通跳动了,那人不就死了吗?”

主任夫妇怒目而视。

杜科长则不敢得罪他,便赔笑道:“林主任、嫂子,实在抱歉,我家马里兰性子比较野,它每天都要出去自由自在的飞翔一会才开心。”

“但咱们刚来这地方,人生地不熟,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打鸟,所以我只好趁着天刚亮人还少的时候放它出去转转。”

“如果吓到你们了,那我向你们道歉。”

黄宏瑞不想看到领导们吵架,于是赶紧换话题。

他佯装感兴趣的问道:“杜科长的八哥飞出去还能自己飞回来吗?它不会自己飞走?”

杜科长得意的看向左手的那只八哥,说道:“马里兰非常有灵性,我在哪里它在哪里。这个小调皮哟,就是我的心头肉。”

这样其他人都很好奇,林主任的爱人便说道:“那你现在放它飞走,它还会回来吗?”

杜科长说道:“顶多会在我们头顶转两圈,然后就会回到我身边来。”

林主任的爱人瘪瘪猩红的嘴,说:“我不信。”

杜科长立马说:“那嫂子我给你们表演一下,如果它真这么有灵性,你能不能原谅它吓到你的事?”

妇女说道:“当然能,不过我怕它飞走了不回来,到时候你可别找我赔你的鸟。”

杜科长说道:“那不会、那不会。”

他将笼子端起来说道:“好,各位领导各位同志,那在登岛参观学习之前,我先给你们表演一段热热身。”

“各位,献丑了!”

他打开笼子说道:“马里兰,出去玩一会吧,快点回到爹滴身边哦,回来有虫虫吃。”

八哥拍打着翅膀学说话:“虫虫吃,虫虫吃,回来,虫虫吃。”

它拍着翅膀蹦跳着离开笼子,跳起来振翅飞向船只上空。

然后它不飞远,就是围绕着机动船而盘旋。

大家伙看到它离开笼子却没有飞走,顿时为之赞叹不已:

“好鸟,真是难得一见的好鸟啊!”

“杜科长真神了,我听人说杜科长祖上好像给狗鞑子清廷当过驯兽师……”

“嘿,这鸟真棒,比我爹的还要棒——不是,你们笑什么?我、我爹也养了一只八哥!”

哄笑声更响亮了。

这时候杜科长看到大家伙都被自己的爱鸟所吸引,大为得意,忍不住的炫耀起来:

“同志你爹养的八哥是什么品种?同志们有所不知,这八哥的种类很多,黑八哥、森林八哥、琼州八哥、花八哥、长冠八哥、黄脸八哥、金冠八哥、白领八哥等等。”

“我养的这只便是黑八哥,但它不是一般的黑八哥,这从它的名字也能看出来,它叫马里兰,它也来自马里兰,阿妹你肯的马里兰州,是的,这八哥是有阿妹你肯鸟的血统……”

他正在滔滔不绝的介绍。

有人忽然大叫一声:“我草,什么鸟?飞来了什么鸟?”

他指向侧前方,此时八哥马里兰已经从船只上空飞到了船只的侧前方,正在自由翱翔。

它在船多车多人多工厂多的沪都待太久了,突然来到天涯岛这等风景秀美、环境优美的地方,有点陶醉了。

此时它正暗恨自己语言水平太差,否则它想深情的感叹一句:

这空气是多么香甜清新,有种奇异的奢华,我完全被它震惊了。我在这里呼吸时,我感受到了自由,呼吸再不感到困难,再不会喘不过气来,每次呼吸都令人愉悦……

感叹到此为止。

一个庞大的身影突然凌空而至,一只金色的大爪子精准的抓到了它那黑漆漆的小身板……

船上的人惊呆了:“册那,是老鹰!”

杜科长闻言抬头更是惊呆并惨叫:“册那,我的鸟、我的鸟!我的鸟被老鹰叼走啦!”

正在跟黄宏瑞等领导聊岛上安排的王忆闻言大惊急忙抬头。

他第一眼看到那金色的大爪子吓惨了,以为是沙雕春天满血复活出来狩猎了。

结果第二眼仔细一看,这鸟个头虽大可那也是相对小八哥而言,它体长估计才半米,翼展顶多一米。

飞行中能看到它的头是鼠灰色的,头顶还有一顶与头同色的冠羽,身上整体来说是褐色,脖子白色、胸口有白色纵纹——这不是虎头海雕。

这是一只凤头鹰!

凤头鹰在江南比较少见但属于本土鸟类,是留鸟,也就是说一年到头都生活在江南区域。

它们在本土鸟类里战斗力很强,性善隐藏而机警,常躲藏在树叶丛中,日出而猎、日落而息,以蛙、蜥蜴、昆虫等动物性食物为主食但在冬天初春等昆虫和蛙类少见的季节里也吃鸟比如乌鸦和小型哺乳动物比如老鼠。

八哥跟乌鸦挺像的,都是浑身漆黑,但乌鸦比八哥大,乌鸦中最大的能跟凤头鹰差不多大,所以凤头鹰一般会捕食小个头的乌鸦。

这点外岛渔民都知道,王忆也知道。

所以很显然,这八哥被凤头鹰当成乌鸦宝宝给狩猎了!

不过王忆很疑惑,猛禽是有领地的,按理说天涯岛一带肯定是沙雕的地盘——

别拿村长不当干部,别把虎头海雕不当猛禽。

是,沙雕所属的虎头海雕个性并不像其它猛禽那么凶猛,它们在和白尾海雕、秃鹫等争夺食物时往往会惨遭滑铁卢,更不敢与金雕较量。

问题是,江南地区哪有白尾海雕、秃鹫乃至于金雕这种顶级猛禽?

虎头海雕在这地方就是大哥!

就在王忆疑惑的时候。

更大的身影凌空而至。

身长八十公分,翼展得有一米六七!

犀利的眼神,强壮的身姿,冷冽的气质,蛮横的形象……

沙雕来了!

沙雕平日里养尊处优,秋天别人贴膘它也增肥,冬天别人减肥它还增肥,以至于短短一年时间,它身形和体重增长很快!

根据王忆所知,虎头海雕得到三四岁的时候幼鸟才正式开始踏入性成熟的阶段。到了七八岁时,它才正式长出成鸟的羽毛,亦正式踏入成鸟的阶段。

但沙雕现在已经相当成熟了,已经有了他在网上所看到的成年虎头海雕的形象了。

王忆不知道这是咋回事,他和秋渭水讨论过,秋渭水说可能去年沙雕就已经五六岁了,所以经过一年好吃好喝它成年了。

不过王忆咨询过鸟类专家,专家的说法是野外的猛禽因为运动量大、能量消耗多,而它们食物少、获取能量不足,往往会导致成长发育比较慢。

任何野鸟野生动物都是在人类养殖状态下生长发育更快,寿命更长。

沙雕一年养尊处优,它最大爱好是晒太阳、虐鸡和进食,很可能它在过去一年获取的能量顶得上野外三四年,然后生长发育过快,提前进入性成熟阶段。

也就是说,它的海雕同族们在吃的时候它在吃,它的同族们遨游天空的时候它在吃,它的同族们在跟猎物厮杀的时候它还在吃。

所以它长得快!

它不光长个子长肉,还长心眼子。

鉴于它的三大爱好中有以一个是虐鸡,也就是说它的战斗经验也很丰富。

当然,跟鸡之间没有战斗,这傻鸟的战斗经验是经常被人赶被狗追而积攒出来的。

它发现真的上嘴巴上爪子去厮杀未必能打过对手,反而发出张开翅膀摆开架势发出咆哮声往往更能起到威慑敌人、取得战绩的作用。

毕竟它的吼声跟老虎有点像处。

虎吼声对狗是很有震慑性的,偶尔有人不注意被它钻出来一声吼也能吓得抖三抖。

于是沙雕发现今天有猛禽入侵了它的地盘后它就立马起飞并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

它想问问这个对手,老子他么的已经退避三舍退守天涯岛这一亩三分地了,把广阔空间广袤海洋都让给你们了,你还来老子这里干什么?

王忆看见它威风凛凛的杀来后很兴奋,指着凤头鹰大叫道:“沙雕!甘塔马的!”

沙雕凌空给他一记王者凝视。

那纵横捭阖、俾睨天下的眼神就一个意思:别说话,咱爷们事上见!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是电光石火之间,主要是王忆给自己加戏了。

实际上他不知道沙雕有没有看自己,它出现之后便冲着凤头鹰去了,双翼伸展、鹰击长空。

姿态凶猛,杀气腾腾!

这一刻它拿出了虐鸡百十次才练就的凶残架势,一击而出,信念坚定!

凤头鹰显然没想到会在此地碰上如此劲敌。

它下意识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仰头拍翅其身影在空中猛然上升又豁然下降,来了个战斗机狗斗中常见的锤头机动。

就这么一下子,凤头鹰摆脱了被追踪的劣势转为了反击沙雕。

而且人家是野战出身,格斗经验丰富,沙雕冲击太猛导致人家回身之后就扑到了它的身后,张开鹰嘴就要啄它的屁屁。

形势逆转!

但沙雕临危不惧。

它毕竟拥有雕的血脉!

遭遇反击后它迅速转为侧翼飞翔,庞大的身躯在空中走螺旋式姿态,如在滚筒中翻滚,有着说不出的——狼狈。

这是空中版的懒驴打滚。

而懒驴打滚这招很好使,凤头鹰一下子就扑空了,沙雕横冲拉开距离,懒驴转身之后先平行飞向凤头鹰再突然将鸟头迅速拉起,脖子仰角迅速增大。

此时它如同站起,那金色的双爪向前伸展,苍劲的双翼两侧怒张——普加乔夫眼镜蛇机动!

看到它的这个姿态,王忆顿时血脉贲张:他有理由相信,苏俄著名试飞员维克多尔·普加乔夫见到过虎头海雕凌空刹车的样子!

沙雕施展眼镜蛇机动后张开嘴巴发出了咆哮声:

“吼!”

平空一声怒吼,这一刻的沙雕是插翅猛虎发威了!

凤头鹰看到这么大一个对手而且还会发出低沉威猛的咆哮,鸟胆当场炸裂。

它估计是判断形式意识到此刻为了一只乌鸦崽子去跟一个比自己大还会怪叫的猛禽去厮杀不值得,便扔掉乌鸦崽子迅速逃之夭夭。

沙雕见此立马响应领袖同志的号召,发挥宜将剩勇追穷寇的精神,奋力拍打翅膀追了上去。

王忆喊道:“别追了!沙雕你别追了,滚回来,把那鸟给我叼回来!”

他对自己这个指令很有信心。

沙雕已经被他和秋渭水养熟了,能听懂一些口令但为数不多,主要是‘吃饭、滚蛋、滚回来、叼回来’。

正在迅猛追敌的沙雕又飞了两秒钟,随即转身往下飞,果真凌空追着坠落的八哥落下,在八哥落到海面上之后用爪子抓起来飞向王忆给他扔了下来。

满船人都被王忆给震惊了。

册那!

还有驯服了猛禽的人?

江南省还有如此牛逼的存在?

连林科长都震惊了。

王忆去捡起马里兰,这可怜的小八哥此时已经没命了。

想想也是,它先被凤头鹰给抓了又被虎头海雕给抓了,这种情况下它要是还有命在那要么是凤头鹰和虎头海雕脚软要么是它练了金钟罩铁布衫。

王忆拿起小八哥递给林科长。

林科长忍不住的发出一声悲戚的哽咽:“我的马里兰啊!我的马里兰啊!你、你怎么死了?”

王忆黯然感叹:“我们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来。”

林科长难过的抽噎起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你们这里怎么还有老鹰呀?”

其他人也问:“你们这里还有老鹰?”

他们是兴奋的问。

现场只有一个林科长在伤心,其他人都很兴奋。

这旅游第一天刚到参观学习的目的地,然后就看到了一场猛禽血战。

虽然没有流血,不过对于沪都男儿来说,虎头海雕和凤头鹰的对战已经非常激烈了。

要是真流血那就叫战争了。

于是他们议论纷纷:

“太过瘾了,这不比美苏空战更过瘾?”

“这鸟真大啊,我上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鸟还是这次呢。”

“它可真威风,我爹的鸟要是这么威风该——等等,我先解释一下,我爹真养了一只八哥……”

虎头海雕落在船驾驶舱上方的一根天线杆上。

它那粗大的金色爪子摁住了天线杆,双翼收展、昂头挺胸,金嘴白尾黑身子,有着说不出的神骏。

特别是它的那种气质。

老霸道了。

一群人被它整了个五迷三道。

大家伙纷纷交头接耳、赞叹不已:“这绝对是猛禽啊。”

“什么苍鹰什么海东青什么金雕,绝对不够它看的。”

“它真帅呀,快给它拍一张照片!”

几十台照相机举了起来。

王忆不得不承认。

沪都就是发达、就是有钱。

沙雕一看好多东西对准了自己,内心大惊,赶紧展开双翼张开嘴发出咆哮声。

结果大家伙更兴奋了:

“太帅了!”

“啊我爱上它了!”

“拍它给我拍它!”

沙雕愣了愣。

自己的必杀技竟然对这些人没用?

惹不起惹不起,溜了溜了!

它振翅高飞。

向着太阳飞翔。

金色的阳光洒在它的身上,将它金色的爪子照耀的更金,给它白色的尾巴和黑色的身躯度上了一层金辉,散发着褶褶光芒。

不少人当场沉醉了。

这家伙太威猛了嗷。

机动船靠上码头,王向红领着生产队的干部们在热情的挥手。

但大家伙顾不上回应干部们,纷纷围着王忆问:

“那鸟是你养的?你真厉害,它是老鹰吗?它名字是叫杀雕?专门猎杀雕类吗?这名字太有杀气了!”

“同志你的鸟是我见过最大最威风的,你待会能再给我看看吗?我、我说句实话,我想摸摸它,嘻嘻……”

“让我跟它一起拍个照片吧,同志,我回去要让我的爱人看看它,她是城里的姑娘,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大鸟呢!”

码头上的一行人听的一个劲挤眼睛。

大胆摸了摸前两天为了欢迎沪都游客而刚剃的光头,满脸狐疑:“他们说的是沙雕吗?我怎么听着那姑娘的话说的有点怪啊。”

刘红梅说:“有的话确实不中听,让人误会了。”

黄宏瑞和一些领导开始下船。

但很多人不肯下船特别是年轻的工人们,他们一个劲的追着王忆问沙雕的情况。

王忆不得不答应待会把沙雕贡献出来给他们合影的请求,否则秩序就要乱了。

他看到冶炼厂的干部陈金平的脸上已经有点挂不住了。

王向红等人排队挨个跟下船的人握手,场面很正式。

黄宏瑞拉了把王忆问:“王老师,你们岛上的劳动安排好了?”

王忆说道:“安排好了,安排了两项,一项是陆地劳动,煮红虾晒春虾米,一项是海上劳动,摇橹撒网捕鱼。”

黄宏瑞点点头后叮嘱他:“你待会再去确定一下,叶领导要求咱们首战必胜,所以你们岛上可不能出纰漏。”

王忆问王向红,王向红说一切都安排妥当。

满载红虾的渔船已经藏在附近了,待会他们先去参观学校的工地和岛上的农田和水利工程,生产队安排人去把渔船叫回来。

到时候渔民们从船上挑下红虾,而岛上也有正在晒制的虾米,这样就让游客看到渔民晒虾米的全过程。

王忆点头说好,然后众人先集合,岛上的姑娘们挑着水桶给他们送来饮料:

门市部卖的山楂粉泡成的山楂水,但会糊弄游客们说这是他们冬天采摘野山楂晒成干春天磨成粉后煮出的山楂水。

山楂水酸酸甜甜,正好可以压制一些人因为晕船而带来的恶心感。

喝过山楂水,大家伙列队点名。

秋渭水是岛上安排的导游,她明媚皓齿、笑容灿烂,那容貌那身段那气质,即使放在沪都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特别是她的穿着。

整体黑白配,上衣是白色厚卫衣带兜帽,下身是黑白色的菱形格纹半身裙刚刚到膝盖,露出下面的肉色厚丝袜,简约而又新潮。

卫衣上印有故宫图案但只是勾勒了简单线条,不仔细看是看不出这图案的。

于是搭配王忆教给秋渭水的空气刘海和丸子头,整个人看起来青春又清纯。

不知道的人,很难看出她已经是少妇。

先进工作者中,不少未婚的男青年露出了火热的目光。

女青年们则顾不得纪律簇拥上前围绕她直接询问起来:

“请问同志你的衣服和裙子是哪里买的?”

“你的丝袜是什么质地的?不像是尼龙的呀。”

“你这头发怎么弄的?真蓬松。”

秋渭水领着队伍上山,山上学校正好是课间时间,学生们在楼上已经看到了码头上来了客人,便纷纷跑到走廊挤在围栏后看热闹。

现在一座教学楼已经建起、一座教学楼和一座办公楼正在封顶,只要这两座楼建成,水产技校就可以投用了。

工地还在热火朝天的开工搞建设。

三月风不寒,便有工人脱掉外套上身只穿红色汗衫在忙活。

黝黑的皮肤、紧绷的肌肉、晶莹的汗水……

这一切让冶炼厂的先进工作者们十分熟悉和喜爱。

相机又举起来了。

学生们见此或者挥手或者做鬼脸,还有大方的姑娘摆了个芭蕾舞的经典动作阿拉贝斯克。

这姿势需要姑娘以单腿直立,另一条腿往后伸直与支撑腿成直角,双臂和谐的向前伸展,从而构成从指尖到足尖尽可能长的直线。

活力十足的姑娘摆出这姿势,让沪都来客们目瞪口呆。

这是他们在沪都也很少能亲眼见到的舞姿!

还有他们的穿着和精神面貌。

统一的海魂衫、军蓝裤,健康油润的肤色,黑而亮的头发和面向他们时候那自信大方的姿态……

不少人便下意识的挠头:这是听说相当贫穷落后的外岛渔村?

不,这是沪都的标杆小学!

他们这不是来外岛的学校进行参观,是在沪都的学校做宣讲活动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