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坦白从宽

颜无双随着江然目光看去,微微皱眉:

“我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我之前从未来过。

“是长孙无极将我带来,我才知道,他原来在这里还有一座别院,下面还有这样的一间密室。”

江然闻言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来处。

这别院之中的佛像,可不像是随意打造。

十两银子的过门费本就有点古怪……

如果这个地方是长孙无极的,那这十两银子岂不是毫无必要?

而如果说,这个地方是长孙无极背后之人所有。

那每一次进出使用这个地方的十两银子,必然就是长孙无极背后之人获取。

他心中一边想着,一边来到了那扇疑似门户的所在。

伸出两根指头,一寸一寸的摸索过去。

“你在干什么?”

颜无双的声音有些古怪。

江然回头看她,发现她的表情更加古怪。

“你怎么了?”

江然纳闷。

颜无双摇了摇头,她看着江然用一种好似变态一样的方式,去摸索一扇门,自然不免有些复杂。

只是这话不好说出口,只能摇了摇头。

就听江然笑道:

“你不是知道我有这门手艺吗?”

“手艺?”

颜无双呆了呆:

“什么手艺?”

不等江然开口,便是豁然色变,忍不住骂了一句:

“登徒子!”

江然给骂的莫名其妙:

“什么啊?”

“什么什么啊?”

颜无双恼怒的说道:

“我告诉伱,你别听长孙无极胡言乱语,便以为我对你另眼相待。

“你……你以后休要再说那种荤话,可恶至极!

“卑鄙,下作,不要脸!!”

“……”

江然张了张嘴,这才怒极而笑:

“你到底想到哪里去了?

“你不是知道我会七巧天工手吗?”

“七巧天工手……”

颜无双顿时想起来,江然和自己在紫月山庄的时候,就曾经用这手法破解机关。

然而想起来之后却更加生气:

“你不是没承认吗?”

当时她一眼看出这手法古怪,似乎是传说中的七巧天工手,便直言询问。

结果江然否认的干干净净,半点不剩。

这会倒是坦诚了。

“那会不是还信不过你吗?”

江然淡淡的说道:

“在这江湖上行走,害人之心最好少有,防人之心却不能没有。”

“……那你现在就信得过我了?”

“倒也不是完全信任。”

江然说道:

“不过,你既然能够在得知有人对我不利的情况下,立刻就去找我报讯。

“我自觉还是应该多给你一点信任。

“虽然也不妨碍这可能只是计划之中的一环,让你取得我的信任之后,再挖坑埋我。

“可为了这不太确定的事情,就对你心存隔阂,倒也大可不必。”

“……”

颜无双不是初出江湖的小女孩,否的的话,可能江然的这一番话,就会让她觉得心里不舒服。

可实际上,厮混江湖这么多年,颜无双很清楚,能够做到江然这般已经是坦诚君子了。

当即轻笑一声:

“罢了,不跟你计较了。”

“本来你也没资格跟我计较……且不说我会什么不会什么没必要告诉你。

“单说这一次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过来救你……就算是之前有些许得罪之处,你又有什么必要跟我锱铢必较?”

江然说着白了她一眼,指尖却发现有些异样。

颜无双听到江然的话,本来还想出言跟他分辨。

就见江然忽然一伸手,在那门上敲了一下。

只听得咔哒一声,门上顿时打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是四方四角的形状,横竖皆为一寸,当中有一个凹痕,看模样,却是一只蝉!

“这个……难道是血蝉?”

不等江然开口,颜无双率先说话。

江然有些错愕的看了她一眼:

“血蝉是什么?”

“你没听说过?”

颜无双有些奇怪的看了江然一眼,轻轻摇头:

“你还是这般孤陋寡闻。”

“……”

江然脸色一黑:

“颜副会首是觉得自己的武功在我之上?”

“这自然不是……”

“那颜副会首是觉得,现如今乃是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

“……自然也不是。”

“那你怎么有胆子这般挑衅于我?”

江然伸手一指不远处的床头,冷笑说道:

“你再这般狂言,信不信我把你摁在那里,束缚手脚,痛击你臀!”

“不要脸!”

颜无双稍微错开眼珠,脸色微红,然后说道:

“不说这些了,先说说血蝉……你不知道吗?金蝉建国之后,血蝉便已经存在了。

“他们扎根于地下,浴血奋战,为了金蝉王朝的稳定,不住的在暗处征战。

“触须遍布江湖和朝堂两岸。

“可以说乃是这天底下第一等的隐秘组织。

“只不过,多年之前这血蝉就逐渐淡出人们视野……倒是没想到,这一扇门户竟然是他们的。

“你能打开这扇门吗?”

江然轻轻摇了摇头,颜无双对于血蝉的了解虽然是有一些,但还不如长公主知道的多。

当即轻声说道:

“常规手段的话,应该是需要一件信物方才能够将这门户打开。

“我们手里没有那件东西,只能用一点非常规手段了。”

“什么手段?”

颜无双问完之后,就知道了。

只见江然单掌一探,砰的一声闷响传递远方,悠长至极。

然而这扇门,却纹丝不动。

“要不用刀试试?”

颜无双在一边提醒。

江然却摇了摇头:

“这里面并非浑然一体,但却不知道具体有多厚。

“刀锋落下,能不能斩开姑且未知。

“若是破坏了当中解构,今后咱们就算是找到了开门的钥匙,也难以再打开这扇门了。

“你且后退,我再试试。”

颜无双点了点头,就往后跑出一段。

就见江然周身上下衣袍无风而动,一层层的白色光华自掌间流转,隐隐间,还有龙吟之声伴随着他的手臂舒展而展开。

猛然一掌推出,便好似天塌地陷。

一声剧烈的闷响,宛如地龙翻身一般,引得整个密室都不住颤抖。

头顶上更是现出了斑驳裂痕。

“不行!”

江然脸色一沉:

“这地方设计的有古怪,力道并未作用在门上,而是蔓延四方。

“这般下去,我纵然有本事可以打开这扇门,但是在这之前,这个密室就得坍塌,你我都得活活被掩埋其中。

“罢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既然这里个地方是长孙无极将你带来的,料想他的身上应该会有钥匙……”

颜无双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我们走。”

两个人当即不再犹豫,携手飞身而去,眨眼之间,就已经重新来到了那一处佛像跟前。

看了看佛像伸出来的手,江然拉着颜无双出了门又围绕着这两间房子转了两圈。

忽然一掌打出,只听得轰然一声响。

墙壁上的砖头被他打的四三蹦飞。

前后不过两三掌的功夫,墙壁上就被他凿了一个洞。

颜无双瞠目结舌的看着,一时之间不明所以。

待等和江然一起钻进去之后,这才发现,这房间之内空空如也,除了一扇极其隐秘的门户之外,便只有一个大箱子。

这大箱子里此时此刻已经装满了白花花的银子。

银子满溢,散落在周围,一个箱子完全装不下。

颜无双看了看江然:

“这……”

江然咧嘴一笑:

“这门户我找到了,和下面的那扇门如出一辙,想要破开颇为为难。

“不过,既然他的门比墙壁坚硬,那墙壁也就成了门。

“破墙而入和破门而入,也并没有太多差别。

“来,颜会首,咱们两个搬银子吧。”

“……好。”

颜无双当即点头,有银子不拿,实在是天理难容。

两个人不仅仅是拿银子,而且还得把箱子好好收拾一下,否则的话,这么多的银子他们也装不下。

将箱子里银两的位置好生摆放了一番,这才空出了许多的空间,容纳更多的银子。

而剩下的,江然便脱下了外衣,打了一个大包袱,让颜无双背着。

只是颜无双中了长孙无极的手段,手足无力,武功难以施展出来,背的很是艰难。

可纵然如此,这个女人也没有叫过一声苦。

反倒是特别的乐在其中。

就这般,江然背着大箱子,颜无双背着大包袱。

两个人一路跋涉,总算是回到了公主府。

这一次江然没有耽误时间,直接就去找了长公主。

长公主这个时辰都睡下了,江然推门就进,不仅仅让长公主吓了一跳,更是让颜无双认定,这江然不走正途,果然是当了长公主的面首了。

“你干嘛?”

长公主待等看清楚来人身份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今天晚上忽然就对本宫……”

本来想说点不要面皮的,这都成了一个习惯……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颜无双,顿时一愣,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么说来长孙无极也有问题?”

“人你帮着安排一下,我还有事要出去。”

“行……”

长公主点了点头,江然便已经钻出窗户飞身而去了。

只剩下长公主和颜无双两个面面相觑。

半晌,长公主苦笑一声:

“这人来来去去,就知道跳窗,难道他不知道门就在那边吗?”

这话被颜无双听到了耳朵里,便理解成了江然每次来找长公主都是跳窗进来的……

这两个人还挺会玩啊。

当即躬身一礼:

“这一段时日,就麻烦长公主了。”

“无妨。”

长公主轻轻摆手,吩咐人给颜无双安排一个房间。

这座剑鸣楼里能够住的地方不多。

所以颜无双自然而然的就被安排到了书院。

江然这边则准备回一趟房间,把银子放下,然后再去找唐画意和唐诗情。

有些事情也得安排一下。

然而当他推开自己房间门的时候,就发现,房间里唐画意和唐诗情两个正相对而坐,面面相觑。

江然一步跨入,然后又跨出,确定了一下这房间是自己的之后,这才重新走了进去,将那一箱子银子放在了地上。

抬头看向了眼前的两个人。

两个人的目光也都看向了江然。

唐诗情给江然使了好几个眼神,而唐画意则眯着眼睛看着江然,似乎恨不能用眼神将他戳个窟窿。

江然略微沉吟,便轻声说道:

“那个,我还有事,你们先……”

说着,转身要走。

“回来!!”

唐画意狠狠地喊了一声:

“你敢走……我今天……我今天就咬死我自己!!!”

“……真吓人。”

江然无奈,关上了房门。

一步两步,来到了桌子跟前坐下,偷偷看了唐诗情一眼。

唐诗情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眼瞅着就要成仙了。

不用说……江然就算是猜,也大概能够猜出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过在肯定这个猜测之前,他还得确定一件事情。

便看了一眼唐画意:

“你没回去睡觉啊?”

“我留在这里,本是为了帮你打掩护。

“谁能想到……非要说的话,这不就是该着如此了吗?”

唐画意冷冷一笑:

“要不是我人美心善,原以为你多做考虑,又岂能看到这一幕?”

江然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沉吟了一下,呷了一口。

唐画意好心留在这里,给自己打掩护。

结果,唐诗情不知底细闯入房间之中。

按照两个人前两天的那种关系,今天进了房间的唐诗情,还不定是什么样的表现,结果,这一幕就被唐画意看了个明明白白。

现如今两个人在这里僵持,显然也是在等自己这个牺牲品的到来。

因此,接下来到底该如何应对,便是重中之重。

想到此处,他的脑子里已经罗列了三种办法。

第一种,谈正事!

而且,正事也有。

长孙无极就是正事,这件事情什么时候能够有所收获还不确定,正需要唐诗情和唐画意两个人帮忙。

如此一来,将两个人错开,暂时之间唐画意也就顾不上追根究底。

只是,如此一来事情只能算是暂且往后拖延,拖延的时间越长,唐画意心里的结,大概就越难解。

所谓饮鸩止渴莫过于此!

所以,江然还有第二种办法。

那就是糊弄!

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的,让唐画意晕头转向,最后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一番操作之下,应付过去也就完了。

料想一番插科打诨,就算唐画意发现不对,也未必会真的追根究底。

可……这绝非上策。

不仅仅是应付了唐画意,似乎也是应付了唐诗情。

关键在于,自己这般施为,好似不敢承认一般。

这样一来,又该叫唐诗情如何做想?

那就是最后一条路了……

坦白从宽!

一切从实招来。

然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唐画意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未必就会如何了。

真正的麻烦,或许会在她接受了这件事情之后才出现。

他脑子里瞬间过了一遍,然后看了一眼唐诗情。

两个人一定程度上可以做到心意相通,此时此刻,一个眼神的交换,便已经明白了对方心头所想。

最后江然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既然让你看到了,那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没错,我和你姐姐……”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唐诗情。

最后重新将目光落到唐画意的身上。

就见唐画意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便轻轻说道:

“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啧啧。”

唐画意禁不住啧啧出声:

“我就知道!

“这两天我就看你们两个眉目传情的,果不其然……好啊,你们……你们……你们当真叫我好生失望!!”

“意意,你听我说。”

唐诗情眼看着唐画意要炸毛,连忙说道:

“这件事情本来非我们所愿,实则是情非得已。

“你……”

“情非得已什么?”

唐画意怒道:

“你们两个什么都不懂,没有我的指点,你们到底是怎么成事的?”

“……”

唐诗情的话忽然就无疾而终。

江然沉吟了一下:

“你打算指点什么?

“你又会什么?”

“我博览群书,博闻强记,当中一招一式,早就已经烂熟于心。”

唐画意冷笑一声:

“我劝你对我好一点,到时候我传授你三招两式,保管……”

她说到这里,却又忽然闭上了嘴。

仔细想了一下自己的话,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再抬头,就看到唐诗情和江然,一起黑着脸看她。

唐画意当即缩了缩脖子:

“不是……你们两个怎么还厉害起来了?背着我们忽然就为所欲为了……我都没有责怪你们……你们还欺负我……”

“这件事情,真的是情非得已。”

唐诗情只好给唐画意解释,江然是如何走火入魔,自己又是怎样救他。

一番阴差阳错之下,就成了现在这样的结果。

唐画意听的连连点头:

“也就是说……江然走火入魔了。

“然后你为了救他,才不得不这么做……否则的话,你们还是能够忍得住的对吧?

“嗯,这事倒也合乎情理。

“而且,你们两个本来就是未婚夫妇,天经地义,早一步晚一步,旁人也都无权置喙。

“不过,事到如今我只有一个问题。”

“你说。”

江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就听唐画意沉声问道:

“你下次走火入魔,能不能先告诉我?”

噗!

江然这一口茶一点没浪费,全都喷了出来。

……

……

ps:今天单更,这一章改了好多……时间不够了……

(本章完)

第365章 变故

被小姨子撞破的事情,暂且算是告一段落。

虽然唐画意强烈坚持,下一次江然走火入魔的时候,一定得先通知她。

可江然认为,这实在不是人话。

坚决坚定的将其驳回了。

然后就开始谈正事。

目前为止,江然手里掌握关于血蝉的种种痕迹,其实已经不少了。

更是有了一条极为明显的线索,便是长孙无极。

此人和血蝉之间,必然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至于申屠烈,以及剑无生这两头的线索,因为目前尚且没有什么眉目,可以暂且延后处置。

不过先前让厉天羽送去了一封信,所以,明天晚上江然还是得去一趟。

而在这之前,江然便打算去盯着长孙无极。

他让唐画意继续伪装成自己的模样,做出一切如常的假象。

为了避免对方再次下黑手,施展阴招,江然也让唐诗情多多留意公主府的情况。

如果有什么不对的情况,可以直接出手清扫。

有唐诗情和唐画意这两个魔教高手在,江然对这边的情况还是比较放心的。

只是唐诗情听完了之后,对江然说道:

“你不能一个人分成几个人来用,这样的话,哪怕你武功盖世也熬不住的。

“不如将盯着长孙无极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做?”

江然轻轻拉过了唐诗情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放心吧,长孙无极这边的情况非同小可,你武功虽然厉害,但并不善于隐藏监视。

“所以,这件事情还是交给我吧。

“我今天晚上带走了颜无双,这一路回来也未曾遮掩过什么。

“如果说对方的目光也在留意公主府。

“那长孙无极那边,今天晚上说不定就会有眉目了。”

诗情画意两个人对视一眼,觉得江然这话还是有道理的。

当即唐画意轻轻点头:

“即如此,那事不宜迟,伱得尽快动身。”

颜无双的情况,长孙无极未必会多做隐瞒,一旦看到她脱困,对方说不定立刻就会动手。

要么是铲除长孙无极,要么就是长孙无极忽然远遁千里。

那这件事情就得兵贵神速了。

“好。”

江然轻轻点头:

“那你们两个……嗯,我先走了。”

说完之后,一步也不停留,身形一晃就从窗口跃出,施展纵意流光诀,眨眼没了踪迹。

唐画意撇了撇嘴:

“急的就跟屁股着火了一样……”

“不是你说事不宜迟的吗?”

唐诗情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唐画意。

唐画意看了看自家姐姐,忽然咬了咬下唇:

“姐,我跟你商量一件事情怎么样?”

“什么事?”

唐诗情下意识的蹙眉,总感觉这孩子嘴里说不出什么正经人话。

唐画意却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哪怕是两个人独处于一个房间,也要凑到唐诗情的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一番。

唐诗情慢慢瞪大了双眼,然后狠狠地在唐画意腰间掐了一把:

“要死了你,这种话你都说的出来?”

“哎呀,疼疼疼疼疼!!”

唐画意疼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怎么了啊……你自己吃独食,我都不说什么了。

“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我啊?”

“什么叫吃独食?”

唐诗情黑着脸说道:

“你可不许胡闹!否则的话,我决不轻饶。”

感觉自己这话似乎有些过了,沉吟了一下之后,语气又转为柔和:

“放心吧,他这人有情有义,绝不会辜负你的。

“你只需要耐心等待,未来必然会有开花结果的一日。

“至于我们……那是阴差阳错。

“即如此,自然也无所谓要不要继续错下去了。”

“……”

唐画意撇了撇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

江然这边则已经重新回到了百珍会。

只是未等到达跟前,便已经见到火光冲天!

“这是……”

江然心头一跳,他已经尽可能的加快了速度,却没想到,百珍楼这边的变故竟然当真快到了如此程度?

足下发力,几乎眨眼之间江然就已经到了百珍楼对面街道的一处建筑之上。

举目眺望,只听得百珍楼内,喊杀之声一片。

到处都是惨叫。

江然目光一扫,便已经心中有数。

事发到现在,过去的时间应该并不长,这帮人尚且没来得及将百珍会上下屠戮一空。

而百珍会身处闹事,忽然发生这种事情,街坊四邻也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如果时间长了,必然会有变故。

哪怕朝廷不愿意介入江湖事,但百珍会毕竟特殊。

不可能完全放任不管。

因此如果这里已经打了许久,朝廷那边的人只怕也已经入场了。

想到这里,江然便稍微松了口气。

百珍会是庞然大物,并非所有重要人物全都在这百珍楼中。

纵然是叫对方屠光了百珍楼里的人,也未必就能借此击溃百珍会。

而且,少了百珍楼内,长孙无极的亲信之后,颜无双回头想要掌握百珍会,也就更加轻松一些了。

与此同时,江然还听到,这帮人一边动手,还一边呼喊:

“杀光他们,抢走百珍会的财富!”

“听说百珍楼顶楼会客厅内,有一镇店之宝,名曰万两黄金!

“我等取走,受用不尽!”

声音喊得很大,似乎是故意喊给街坊四邻听的。

“这是想要做出强盗掳劫的假象?”

江然心中一边动着念头,一边便要飞身踏入百珍楼,寻找长孙无极的下落。

可就在他即将有所动作的当口,却忽然目光一转。

就见另外一处角落,隐藏于暗中的还有一伙人。

江然运足目力,便见到为首一人,不是旁人……正是长孙无极!

“他原来已经跑出来了!”

江然眼睛微微眯起。

虽然现如今还没到将答案摆在台面上的时候,今日闯入百珍会的人未必就是血蝉高手。

但如果是的话……血蝉一动,长孙无极就已经提前脱身。

可见长孙无极对于血蝉也并非是全然的信赖。

既是合作效命,却也极为提防。

而此时,好似是有人在长孙无极耳边提醒了什么。

长孙无极忽然转身便走。

与此同时,也有一道身影察觉到了长孙无极等人的行踪,身形一展便追了上去。

此人不动,江然尚且还难以发现。

如今一现身,江然便被此人吸引。

就见他胸前挂着一个硕大的锁,锁上写没写如意二字不知道,因为天太黑,江然看不清楚。

不过这般大的锁,除了从任观澜口中听来的如意锁之外,江然就从未见过第二个。

“难道当真是那个人?”

江然深吸了口气,如果是的话,那这可是一条大鱼!!

当即悄然展开身法,跟在了此人的身后。

那人一心追踪长孙无极一行人,对身后的江然一无所觉。

江然一路追踪,也时而留心观察身后。

免得闹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笑话。

就这般,一行人前前后后不过片刻就已经离开了京城范围。

城门之外,已经准备了马车和衣物。

长孙无极等人到了此处,直接原地将衣服一换,上了马车,就一路往东而去。

车内的长孙无极心情并不愉快。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切好端端的,忽然之间就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拳头忽然狠狠地砸在了马车内的桌子上,震动茶杯跳起。

将对面两个人吓了一跳。

对视一眼之后,看向了长孙无极:

“行了,这件事情非你所愿,你已经做的不错了。

“这一次回去之后,师父必然会大大嘉奖于你,说不定会传授你神功绝学,待等将来再一次卷土重来的时候,必然是另外一番天地。”

“没错没错。”

另外一人也笑着点头:

“如今能够顺利脱险,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长孙师兄就莫要气恼了。”

长孙无忌叹了口气:

“非是我要气恼,实是不知道这变故究竟从何而来。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他们为何忽然就对我动了杀心?”

对面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显然也是不明所以。

倒是其中一人仔细想了一下说道:

“那个……颜无双现如今在哪里?”

这一句话,便好似是撬开了长孙无忌的天灵盖。

他忽然一愣,想起了先前颜无双的话……

他或许已经来了,只是你不知道。

难道说,江然当真一路都在跟着自己?

然后发现了颜无双?

而颜无双的这件事情,长孙无极是应承过要给对方一个交代的。

如果江然救走了颜无双,又回到了公主府,那必然瞒不过他们的眼线。

这交代交到了江然的手里,自己岂有不死的道理?

想到此处,长孙无极的脸色更加难看。

正要说点什么,就听嗤嗤两声响。

紧跟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不好!”

车内三人同时心头一紧。

那声音分明是暗器破风,重物落地,则是赶车的人中了暗器之后,跌在了地上。

车内一人探手一掌打出,就听呼啦一声响,车门的门帘被吹飞起来,果然外面赶车的人已经不知所踪。

“来了。”

长孙无极吐出这两个字,紧跟着纵身而起。

余下两人有样学样。

三个人同时一起,直接将马车的车顶给戳破。

而就在三人身形好似陀螺一般飞纵上天的当口,那马车就已经被一股璀璨至极的光芒所笼罩。

待等光芒消散,整个马车已经千疮百孔。

一直在狂奔的奔马,脚下还是不停,然而在这一瞬间,千百道血色自这奔马身上窜出。

它足下一软,整个跌倒在地上,马车顺势被它带动,一瞬间支离破碎,上下几许残木,则狠狠地撞在了树干之上,导致木屑翻飞。

长孙无极三人眼见于此,眸光当即看向四方。

就听一个声音缓缓传来:

“奇怪奇怪,当真奇怪。

“颜令山的徒子徒孙,用的竟然不是他的【五蕴神功】,也不是他的成名绝学【七十二路暴雨连环手】。

“长孙会首能不能告诉在下,为什么你用的竟然是离国小春庄的【离别经】?

“你们三人方才所用这一路身法,正是这离别经中的【离别应无声】,这一点,却是瞒不过在下的双眼。”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胸前挂着硕大锁头的年轻人,便缓缓出现在了三人跟前。

他眸光狭长,满是凌厉之色。

便好似一把把弯刀,被他目光一扫,便好似有刀子切割一般,叫人心头一颤。

长孙无极三人对视一眼,也不多言,同时飞身而起,分三处攻向这年轻人。

他们三个人同时出手,所用的赫然是一套连击之术,虽未成阵,但是招式彼此相连,三人联手,远胜于三人。

胸前挂锁的年轻人却是颇为托大,他单手背负在身后,身形一转,闯入了三人联手之中。

步履变化,好似闲庭信步。

然而任凭长孙无极三人如何出手,竟然摸不到此人半分衣袖。

三人越打,越是恼怒,只觉得眼前之人好似对他们的武功熟门熟路,他们想要出手哪一招,他都心领神会。

在他们出手之前,就已经想到了闪避之法。

这模样,好似面对的不是血蝉高手,而是千钧书院之中,精通三九算经的绝顶高手。

而这几个人皆为高手,一番施为之下,周遭地面和树木便算是倒了霉。

不是被这个一掌将一棵树劈断,就是地面被刮走一块,或者炸出一个大坑。

只可惜,这般威力强大的招式,一招都未曾命中。

就听那年轻人轻声开口说道:

“小春庄内,除了离别经被奉为经典之外,还有春夏秋冬四门神功。

“你们三个人,似乎是分领一门……分别是,夏秋冬三门。

“长孙无极你本身精通五蕴神功,融入到了【夏长】之中,威力更胜,乃是三人之最。

“【秋收】以及【冬藏】倒是平平无奇,但是能够有这般修为,那你们两个人应该是鹤天川和李镜了。

“说来,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这四门神功,一直以来都有四位传人。

“这一代的传人除了鹤天川和李镜之外,尚且还有窦琼和一个从未以真容示人的金思文。

“原来……金思文从来都不是金思文,他也没有办法见人。

“只因为他已经潜入了金蝉之中,化名长孙无极,摇身一变,成了百珍会会首。

“好本事,果然好本事啊!”

他一边说话,一边闪躲,至此脚下一点,凌空一转,直接脱出三人包围圈。

就见他轻笑一声:

“如此一来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

“颜令山的儿子和儿媳,便是在长孙无忌拜入师门之后的三年,忽然死于非命。

“当时他们两个带着年仅十八岁的长孙无极出门营生。

“却忽然遭遇了离国高手围攻。

“一番血战之后,唯有长孙无极因为武功最弱,被人一掌震昏过去,结果就在死人堆里捡回了一条命。

“除此之外,其他人尽数战死当场。

“这件事情引得颜令山勃然大怒,几次前往离国寻找这伙人。

“最后却在北关山口遭遇了小春庄的埋伏。

“被小春庄庄主秋夜残打的重伤而回。

“卧床咳血三个月,重伤不治,这才在临终之前,将百珍会交给了尚且弱冠的长孙无极……

“你说,为了这百珍会会首的位置,你小春庄到底付出了多少代价?

“可惜,这些真相,只怕今夜之后,便无人知晓了。

“因为……你们或许都要死在这里。”

“或许?”

长孙无极眸光深沉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人的武功可谓是深不可测。

长孙无极本就是绝顶高手,否则的话也不可能支撑着百珍会一路走到现在。

可是他和自己的两位师弟,三人联手与之交锋,竟然占不到一丝一毫的便宜。

面对这样的人,打不赢,也是跑不了的。

还不如冷静应对一番。

“没错。”

那年轻人轻笑一声:

“是‘或许’,因为这件事情并非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这一切就得看你们如何选择。

“是负隅顽抗到底,亦或者是跟我血蝉合作……”

“尊使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长孙无极眉头紧锁。

就听那年轻人淡淡说道:

“金蝉皇帝虽然无能,可我血蝉终究扎根于金蝉之中。

“没有金蝉,就没有我血蝉立足之地。

“因此无论何种纷争,就目前而言,还得以金蝉为重。

“你们就此回转小春庄,帮我做几件事情……那这性命,便可以得以保留。

“三位意下如何?”

“做你的春秋大梦!”

鹤天川哈哈大笑:

“我等深受师门大恩,岂能背信弃义?”

“说得好……最重要的是,你至今尚未真正出手,鹿死谁手现在就断言,未免太早了一点?”

年轻人闻言也不气馁,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长孙无极:

“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聪明人。

“聪明人便应该知道,自己处于什么样的境遇之下,而在这种境遇之下,你又该做什么样的选择。”

长孙无极陷入沉默。

与此同时,沉默的还有江然。

他眉头紧锁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的变化,只觉得真就光怪陆离。

好端端的,怎么又跟离国牵扯上关系了?

这长孙无极竟然是离国小春庄派来的奸细?

离国江湖……怎么觉悟都这么高的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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