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相约

布政坊,尚书府。

书房内,工部右侍郎曹永、国子监祭酒李儒,并一锦衣老者,三人与宋岩依次而坐,均面色凝重, 隐有苦涩。

那锦衣老者年纪看起来与宋岩相仿,甚至更年迈些。

面上生出不少老年斑,此刻面色沉重,叹息一声道:“叔平啊,你这个弟子……唉!”

说着,苦笑着摇摇头。

叔平为宋岩表字, 当世多称其松禅公。

有资格能念其表字者,加起来也超不过十指之数。

此老者为其一。

他便是大乾百官之首, 内阁首辅, 保和殿大学士,葛致诚。

只是,他却没想到,轰轰烈烈风光了一生的官运,却在今日戛然而止。

此间书房中的四人,所上书请致仕的奏折,今日悉数批复。

准!

同时批复的,还有理藩院左侍郎张群,流放三千里的判决。

虽然到了他们这个地步,不会像外面愚民那般无知,以为是叶清替贾琮张目。

实情大家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可终归到底,此事还是牵扯到了贾琮。

若无他,张群也不会鼓动他在宫里当皇妃的妹妹生事,也就不至于有今日之变。

虽然已经七十六岁高龄, 可葛致诚真真没做够内阁首辅的位置。

即使如今愈发只担个空名,但纵然是空名,那也是权倾天下的内阁首辅。

所以满心的不甘……

宋岩淡淡道:“元辅当知, 此事和清臣并不相干。张子维心怀奸邪, 挑唆皇妃在太后前搬弄谣言以坏清臣清誉。

只是他没想到,叶家那丫头如此心灵通透,竟先一步将他诡计戳破,让其自食其果罢。

孰对孰错,当有公论。”

葛致诚闻言,老眼中怒色一闪而逝,却也只能悲哀的摇了摇头,声音老迈悲凉道:“罢,是非曲直,此时再说又有何益?左右已经成了定局,老夫正好回乡,颐养天年。叔平,你也好自为之吧。

旧党熬至今日,终于一朝葬尽。

老夫已经尽力,这大乾的江山社稷到底会走向何处……

听天由命吧。”

说罢,葛致诚告辞而去。

待送离这位大乾前任元辅,众人重新落座后,曹永冷笑一声,道:“这么一大把子年纪了,还真想老死在任上不成?再者,如今宫里连议事都不留他,他在那个位置上不退,还有脸?”

李儒也摇头道:“陛下意属变法,新法大行势不可挡。我等老臣再恋栈不去,只能自取其辱。这样退下来也好,何必怪罪于小辈头上?元辅实是……唉。”

曹永一针见血道:“你以为他真是为了旧党才恋栈不去的?说的好听,什么大乾的江山社稷,还不是为了保全他在老家的那份庞大家业!葛家后继无人,连个进士都没再出,却盘踞赣南,大肆收献田地。他那些亲族乡党在江西胡作非为,坏事做尽,弄的当地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他在位时还好,就是宁则臣也要给这个元辅几分体面。

这一退位……你瞧着吧,不等他回乡,那边就已经开始清查了。

所以他才急了,也怕了,巴巴的上门讨说法,还想赖到清臣头上。

简直可笑!”

宋岩呵呵一笑,道:“所以,你们何必动气?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只是没想到,这次连你们也都退了。”

朝里老臣上乞骸骨的折子本是家常便饭,就是为了不让人说其恋栈不去。

但是一般而言,这种乞骸骨的折子通常都会被留中不发。

不过官场潜规则罢了。

可谁也没想到,这次宫里竟然将这些折子全扒了出来,通通批复了。

如此一来,满朝皆新党,旧党悉数被扫除出京,谁也没脸继续留下了。

这件事到底和贾琮牵扯上了干系,所以宋岩还是有些惭愧。

曹永和李儒都只六十出头,按正常来说,至少还有十年政治生命。

曹永和李儒两人自不会和葛致诚一样,将此事赖到贾琮头上,实没有半分道理。

曹永笑道:“松禅公,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新法主旨虽好,但太过激进,实不合吾等‘治大国如烹小鲜’之道。与其空领着一份俸禄,整日坐于公堂里尸位素餐,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李儒也大笑道:“田园将芜胡不归!”

宋岩闻言一笑,知道两位老友的确不是恋权之人,身后也没什么要用强权才能庇护的家族,因此宽心了些。

笑罢,曹永敛了敛神色,对宋岩道:“松禅公,虽然我等皆知,此事和清臣无关。可是如今外面物议汹汹,都道是叶家那位为了维护清臣,一状告倒了一个二品侍郎。这不是好事啊……”

李儒摇头道:“这等非议其实还在其次,虽然有不利的一面,但哪怕是投鼠忌器,新党中人暂时也不会对清臣如何,以防万一。否则,这次就不是拿咱们这些老骨头开刀了。

现在的问题是……

松禅公,叶家那位,对清臣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清臣自身,又是什么心思?”

宋岩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都是在阴谋诡计心机场上斗争了一辈子的老官儿,看问题自然能剥开云雾见真谛。

虽不能十分的确认,但若说叶家那位对贾琮完全没有心思,他们也是不信的……

不然,昨日也闹不出这样大的动静。

只是李儒所言之意,怕还不止这个。

他许是担心贾琮会错误的迷失在这样的威风感觉中,失去了自我。

毕竟在许多人看来,入赘叶家,成为太后一族,怎样也强过在贾家那处烂摊子里打熬。

不过,宋岩却缓缓摇头道:“清臣抱负广大,绝不至此。”

后世的倒插门儿都让人看不起,更何况这个时代?

李儒点头道:“嗯,清臣这孩子是个极有心性的,国子监最勤学者便是他,可见其抱负之深。

再者,有此等毅力心智者,又怎会为了虚无的权势,就舍了自身清白,去当赘婿?

只是松禅公,还有一事,不得不思量了……”

宋岩看了李儒一眼,相交多年的老友,彼此间都极了解了,只一个话头就猜出了对方所想,问道:“你是说,秋闱之事?”

李儒点点头,道:“如今新党虽不会直接对清臣下手,但秋闱之时,怕少不了有人做耗。

现下满朝皆新党,新党对清臣虽不至于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可也没什么好感。到时候……”

宋岩迟疑了下,道:“寿衡是不是多虑了?科举乃抡才大典,乡试要糊名,他们也敢做手脚?”

曹永冷笑一声,道:“曹子昂这个状元,我就觉得虚的很。”

李儒也道:“新党重实务,薄清名。他们怕真下得去手,虽然不至于揭开糊名,但清臣那一笔字,如今哪个不晓?”

宋岩闻言,脸色阴沉下来,正要说什么,就听外面敲门声,他沉声道:“进来。”

而后就见长孙宋华与贾琮急急进来……

“先生!”

贾琮面色极其难看,来的路上,他已经得到了消息。

若昨日荣国府被围,侍郎府被抄家引发的震动是山呼海啸,那么今日满朝旧党大佬悉数致仕限期还乡造成的影响,则是石破天惊。

根本不用刻意打听,贾琮行至半路,外面路上的传言,就印证了他心中不妙的猜想。

果然和上回一般……

但凡新党上的损失,就必然会借机搞一波旧党。

不管新党倒霉,是因为自身丑闻,还是别的缘故,都要将其化为党争,然后转败为胜。

原因很简单,正值新法强推天下之际,新党容不得任何失败。

可即使明白如此,但当听说宋岩、曹永、李儒等一大批他相熟且关系密切的旧党大员“被致仕”后,贾琮心中还是极怒。

因而匆匆赶来。

“安神!!”

不过没等贾琮说什么,就听宋岩轻喝一声,斥道:“何事心慌意乱,丢了心性修养?”

贾琮闻言,忙压住怒气,躬身行礼道:“弟子见过先生,见过润琴先生,寿衡先生。”

宋岩“嗯”了声后,上下打量了番,不忍多说什么,对李儒、曹永继续道:“虽说日后新党势大,但朝中也非真能只手遮天。到底还有些德高望重的中立之士,譬如兰台寺左督御史杨养正,此人便是一身正气,堪为朝廷脊梁。

他是绝不会看着一些人操纵秋闱,借着国朝抡才大典来打击清臣。

再者,老夫虽致仕了,却还没死!

若老夫分量不够,也还有牖民先生,哪个敢放肆,在秋闱之上动手脚,老夫和牖民先生便一同进京,去敲那登闻鼓!

真当哪个能一手遮天不成?”

李儒:“……”

曹永:“……”

宋华:“……”

“先生!”

其他三人都为宋岩霸道的护犊子行为感到震惊和无语时,贾琮却已是红了眼圈。

宋岩做了一世的官,如今忽然致仕,几个失意老人聚在一起,不是抱怨后路,却是在为他担忧秋闱。

不管宋岩是源于何等缘由才善待于他,此刻,贾琮只感到浓浓的疼爱之意。

因而一揖到底,哽咽道:“恩师,琮,何德何能,竟得先生如此厚爱……”

这句话,也是李儒、曹永心中所想。

尽管他们都知道宋岩极宠爱这个关门弟子,可宠爱到这个地步……

还要拉着天下师衍圣公一起去敲登闻鼓,是不是太合乎道理了?

容不得他们心中不复起猜疑。

然而宋岩却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他对贾琮温声道:“不要胡思乱想,为师等年事已高,本就到了致仕之年,借此还乡,反而能多活几年。塞翁失马,又焉知非福?

你如今唯一需要思量的,就是秋闱之事。

其他的,皆不需多虑。

家里可都素净了?”

贾琮起身,面色依旧动容,点点头道:“都妥当了。”

宋岩微笑道:“好,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一屋不扫,何以安天下?君子八目,齐家为一。内庭无忧,方可明德天下。”

贾琮再躬身,道:“弟子受教,必铭记先生教诲。”

宋岩颔首,对曹永、李儒笑道:“润琴、寿衡,吾等束发读书,入京赶考金榜题名后,必先入曲江池,赴曲江宴。

数十年弹指而逝,青丝换白发,白身而来,又要白身而归。

三日后吾等离京,明日何不再游曲江池,一览故地风采?

若能得一二佳作,也可趁兴而归,不枉一世功名。

如何?”

曹永、李儒闻言,看了眼平静而立的贾琮,又互视一眼后,大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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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们准假咩?

(本章完)

第158章 挑唆

“寿衡,你有没有觉得,松禅公待清臣,好的有些过了……”

离了尚书府后,曹永并未回家,而是去了李儒府上。

书房内, 曹永啜饮了口茶水后,似无意中问道。

李儒拈着花白胡须,眼中也有疑惑之色,道:“不止松禅公,这件事的开头,怕还是在牖民先生身上。”

曹永闻言一怔, 随即缓缓点头道:“怕正是如此, 松禅公必是受了牖民先生所托,才收了清臣为弟子。不过这二年来,清臣的天资和勤奋,也愈发赢得了松禅公的认可。”

两个官场上浸淫了一辈子的老人,转眼间就将事情分析了大半。

只是……

“牖民先生又为何如此对清臣另眼相待?”

听曹永疑问,李儒苦笑道:“许是因为和贾家的交情,你也知道,当初牖民先生这一支能够入主衍圣公府,多是先荣国之公。或许先生见贾家子弟凋零,又见清臣天资不俗,因而动了搀扶一把的心思。”

曹永闻言却连连摇头道:“若是如此,松禅公绝不至此。我就不信,寿衡你看不出松禅公明日再游曲江池的用意。”

李儒叹息一声,眼中疑惑之色更甚,轻声道:“如今朝野物议非非,对清臣极为不利啊。可是, 这件事偏又解释不得。事涉叶家那位的清誉,多言一字都是过错。

而想掩盖一事之热闹,必掀起另一更引人耳目之事。

如今, 还有什么事比旧党余烬复燃,齐游曲江更引人注目?

宁则臣怕都坐不住了……”

曹永啧啧叹道:“为了这个弟子,松禅公真真是……师恩如海啊!”

李儒垂下眼帘,沉默了稍许,忽地笑道:“松禅公一生无私,连宋先和宋冶二子在宦海中沉浮,都从未见过他同哪个打过招呼,任凭他们自己去闯。如今为了一关门弟子,就下这般大的功夫……罢了,我等就成全于他,又如何?

松禅公德望隆厚,品性高洁,世所敬仰。

明日得信去曲江者,必不为少数。

此等盛会,你我二人又怎能不至?”

曹永笑道:“那倒不至于,只是你我二人与松禅公相交数十年,少有不可言于你我二人之事。却不知在清臣身上,到底藏着何等秘密……”

……

“先生。”

曹永李儒走后,贾琮立于尚书府书房,恭敬濡慕的看着宋岩。

宋岩温和一笑,道:“这件事,你做的极好。分寸拿捏的极合适,收尾也处置的恰到好处。”

宋岩何许人也,连贾府那些人,都怀疑昨日之事背后有贾琮的手尾,宋岩连怀疑都不用,直接认定了必是他所为。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也从来没有那么多巧合。

不过宋岩也不会深问贾琮到底如何为之,哪个人又没点秘密?

他只要知道,贾琮不是个迂腐之人,知道变通有手段,但又始终保持着大义无亏。

这一点,着实令他欣赏。

贾琮却惭愧道:“弟子万万没想到,后续之事会牵连如此广,还累得先生致仕。”

宋岩呵呵笑道:“你若什么都能想到,岂非圣人乎?张子维自己心存恶意,自食其果也是应当。至于为师,都七十几许的人了,治政之道与朝廷主张不合,还留在位置上也并无什么意思,不如归去。

只是有一事,为师要提点你一回。”

贾琮忙道:“弟子恭请先生教诲。”

宋岩肃穆起面庞来,道:“后族之事,根源十分复杂。如今叶家血脉只余一个女子,太后将娘家存亡之重,都寄托其上。

虽对其百般宠爱,可到底是宠爱,还是苛待,谁又说的清?

好好一个闺阁小姐,却被教养成了……

我等老夫子从未对其指点评判,不是惧于太后之尊,实是心生怜悯。

只是,越是如此,你越不可与其相处太近。

最好,能与其断绝往来。

清臣,人言可畏啊!”

贾琮静静倾听,脑海中想起那张明媚大气之脸,和那道潇洒的身姿。

其实,他是极欣赏她的……

想了想,贾琮躬身道:“弟子明白先生之言,乃金玉良言,弟子合该受教。只是……先前诸事,弟子借力良多。狐假虎威之事……也做了两回。欠人人情,此刻若是划清界限,弟子心中实在难安。纵然要保持距离,也需还清人情。

还望先生准许。”

宋岩闻言,心中一叹。

只是有些话,他这个做师父的,也不好出口。

男女之间的人情,哪里是能还清的……

见宋岩沉默,贾琮心中一沉,忙补充道:“先生必是听到外面传言,弟子可向先生保证,弟子有自知之明,绝无攀龙附凤之心……”

宋岩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莫名的光彩,面色和缓下来,呵呵笑道:“何须着紧?为师焉能不信……一饭之恩必偿,恩怨分明,也是好事,为师相信你会掌握好分寸。

好了,其余的话,明日去游曲江时再说,去后院看看你师娘吧。

三日后,就要南归了。”

……

荣国府,荣庆堂。

满堂珠翠。

昨日荣国府被锦衣缇骑合围拿人,整个神京震动。

与贾家亲近的世交故旧们,自然更加惊骇。

一来为这突然变故震惊,二来,也担心祸及自家。

直到今日确定贾家果真无事后,亲友们便纷纷上门慰问……

最先来的,自然是至亲。

薛姨妈自不必说,王子腾夫人今日亦亲自上门。

若非王子腾还未回京,今日必然也要登门。

史家两位侯爷,也都携夫人前来。

外客在前面由贾政、宝玉、贾珍等人接待,内眷则齐齐汇聚荣庆堂内。

得知只是虚惊一场,众人不由庆幸。

几番宽慰后,王子腾夫人李氏笑道:“听说告了府上一状的那个官儿,没落着好。这边刚平安了,那边却被抄家拿问,今日更是直接流放三千里。”

贾母还是头一回听说,忙问道:“到底是什么人存了歹心,好端端的告我家一状?”

她和王夫人等人心里都怀疑是贾琮做的妖,只是实无证据。

而且,于理也说不通顺。

这会儿自然心急。

李氏笑道:“说是理藩院的一个侍郎,叫张群。”

贾母不知此人,莫名其妙道:“他与我家素不相识,缘何如此歹毒?”

李氏闻言却犹豫了下,贾母见状皱眉道:“难不成还有什么隐情?”

她心里还是怀疑贾琮……

李氏笑道:“这话本我不好说,不过老太太问,我也不能不说,早晚都要知道。”

贾母已是沉下脸子,道:“你只管说!”

李氏道:“我听人说,这张群是新党中的大员,极力主张新法。而今科状元曹子昂,曾经便是他门上客,极得他的看重和赏识。结果那曹子昂却被府上的哥儿,一首词给打的翻不得身,颜面丧尽,也因此恶了那张群。张群才寻了个机会,狠狠告了府上一状。”

贾母闻言,长久没言,面色却缓缓舒和了些。

就算没有证据,她也一直怀疑是贾琮背后那些官儿在给他出气。

这种猜疑如一根鱼刺一样扎在她心里,让她难受厌恶之极。

如今得知,竟是这样一回事,虽然依旧不喜,可到底是两个性质。

勉强还能接受。

过了半晌,就听一旁王夫人问道:“他既然告了我家,为何他反而被抄了家落了个流放大罪?”

贾母也奇怪。

却见那李氏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贾母道:“难道里面又有什么隐情不成?”

李氏笑着摇摇头,道:“这话我也不知该怎么说,拿不准。”

众人愈发惊奇,道:“什么话这么作难?”

愈发追问。

被迫无法,李氏只能道:“我也是听兵部周主事的夫人说起的,她说,因为那张侍郎告了府上,却把叶家那位芙蓉公子给得罪狠了。芙蓉公子得知府上被围后,当场大怒,直接进宫在慈庆宫太后娘娘跟前狠狠告了一状!

那芙蓉公子何许人也?真真是太后娘娘的心头肉,宝贝的什么似的。

知道她受了委屈,就立刻懿旨传了皇帝来,拿下了张群。

原是要直接杖毙打死的,后来到底求了情,只判了个流放三千里的罪过。

啧啧啧……”

这一番话说出,荣庆堂内都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

保龄侯夫人朱氏反应慢些,闻言一脑门子浆糊,问道:“那侍郎告了贾家,怎就把叶家那位得罪狠了?这话实在不通的很。”

李氏噗嗤一笑,道:“太太难道没听说过,叶家那位千金,很是相中了老太太府上的哥儿。当日在琼林宴上,哥儿就是倚着人家的势,才一下将新科状元给骂的颜面无存,只能自请流放琼州。”

朱氏奇道:“这叫什么话?叶家千金相中了哥儿?难不成还要入赘不成?”

这无心之言,却让贾家众人的面色都瞬间难看了起来。

更诛心的是,贾琮身上还背着贾家爵位传承的世位,可在外面传言里,差点快成了招蜂引蝶寻人庇佑的面首了。

若是承嗣荣国爵位的子孙,却入赘到叶家去当赘婿,那整个贾家都要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念及此,贾母登时坐不住了,对鸳鸯吩咐道:“去将那个孽障寻来,我倒要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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