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嗯,邪法

两小时后,长白山省·喜都。

在这座号称“北国春城”的城市,陆燃四人落了脚。

高铁站附近的一家高档酒店内,顶层套房中。

卧室内部的浴室里,不断传来花洒的声音。

会客室中,邓玉堂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看向站在窗前的陆燃。

“放松些,这里是山君的地盘。”陆燃忽然开口。

在大夏境内,强神与强神势力范围接壤的情况,并不多见。

有点“王不见王”的意思。

一般情况下,强神之间都会有弱神的势力范围存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缓冲区。

然而二等神·北风与二等神·山君,可谓是寸土必争!

双方虽是神明,却以大夏省份为界,谁都不让着谁。

北风屹立于冰城,一座座分身塑像向北部延伸。

山君屹立于喜都,其势力范围,则是向南部延展。

两尊神明的本尊塑像,直线距离不足300公里,也算是一幅奇景了。

陆燃轻声道:“更何况,仙羊大人已经帮忙交涉好了,既然北风同意放咱们走了,就不会轻易出尔反尔。”

邓玉堂忽然起身,对着不远处的人影跪了下去。

陆燃微微皱眉,扭头看向邓玉堂:“起来!”

“陆兄.”邓玉堂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他不知道,陆燃到底付出了多少。

他只是亲眼见到,陆燃浑身是血,把姐姐从死神手里捞了出来。

他更是亲眼见到,陆燃一再请神上身,将姐姐从北风的手里捞了出来。

什么大夏第一天骄的名头,什么仙羊一派落仙山主的名头

包括神明·仙羊本尊,都是低声下气、笑脸相陪,这才终了此事。

陆燃是救了邓玉湘一命吗?

不!

陆燃救了她一次又一次,一命又一命!

抛开陆燃会遭受的骂名与人生污点等等,仙羊大人那边可怎么交代?

陆燃回去之后,又会承受神明怎样的怒火?

今日,仙羊大人在北风城,可是丢尽了颜面!

“陆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这辈子”

“站起来!”陆燃声音严肃,打断了邓玉堂的话语。

邓玉堂感激涕零,抬头看着陆燃。

陆燃目光直视着邓玉堂:“自己站。”

邓玉堂沉默许久,还是选择听令,默默起身。

陆燃扭头看向窗外,声音低沉:“都tm兄弟,你跟我搞这套。”

邓玉堂鼻子一酸,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陆燃望着下方城市,心中微微一叹。

也好。

以后把邓玉堂收入燃门,就更方便了。

虽然,陆燃的本心,纯粹是想救邓玉湘。

但在客观层面上,燃门又多了一双姐弟。

两位忠诚的、对自己感激涕零的伙伴。

“呵呵。”陆燃忽然笑了,打趣道,“我以为,你跟你姐感情不好。”

邓玉堂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垂着头,一手捂着双眼:“我曾经也这么认为。”

这位英勇无畏的红巾信徒,今天格外的脆弱。

从小到大,邓玉堂一直生活在姐姐的阴影下。

不能算悲惨,只能说是被捉弄得不轻。

童年时期的“苦痛”时光,总会令人记忆深刻。

而今天,当邓玉湘垂死之际,邓玉堂又想起了许多被忽略的童年记忆。

比如说邓玉湘牵着他的手上学。

比如说,她护着他不被欺负、跟高年级的同学狠狠干过一架。

再比如说,她送了他人生中第一件兵器,一把木质红缨枪。

还有一次次十五之夜。

年幼的时光里,邓玉湘好像都在他身旁。

那些本该提心吊胆的夜晚,邓玉堂却并不怎么恐惧庇护所外的世界。

因为他没时间。

因为他正挨姐姐欺负呢。

现在回想起来,那算是一种另类的保护和爱么?

谁知道呢,也许是吧。

“她是江境之躯,放心,死不了。”陆燃安慰道。

“嗯。”邓玉堂重重点头。

陆燃望着窗外洋洋洒洒的雪花:“一会儿你把票定了,今晚,我带你姐回落仙山。”

“我能跟着一起去吗?”邓玉堂请求道。

“行,等你姐醒后,也需要安慰。”说话间,陆燃稍稍歪头。

花洒的声音停了下来。

随后,便是擦拭身体的声音,穿衣服时的细微声响。

聆听许久,陆燃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她。”

邓玉堂当即起身,和陆燃一同来到卧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咔嚓。”

很快,白曼妮打开了门,立即侧开身。

看得出来,白曼妮的心思都在邓玉湘身上了,她穿着浴袍,长发还湿漉漉打着绺、滴着水,根本来不及擦。

卧室大床上,邓玉湘还在昏睡。

她同样穿着白色浴袍,头发被白色大浴巾包裹着,身体上方还飘浮着几枚“月”字。

莹白的光芒,宛若柔和的月光,落在邓玉湘惨白的面容上。

“麻烦了。”陆燃点头道。

白曼妮垂下眼帘:“应该的。”

在来时的高铁上,白曼妮的月光咒就一直没断过,持续为邓玉湘添补生命力。

为此,几人的神力珠都被掏空了。

三人组来到窗前,静静打量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

这么长时间的治愈,她依旧面无血色、嘴唇泛白,足以想象她受了多严重的伤。

这也从另一层面表明:江境之躯,生命力是真的顽强!

很难死。

也很难回满状态。

血条太长了

“你们去客厅吧,休息一下。”陆燃开口说道。

“啊?”白曼妮面色错愕,看向陆燃。

她是几人中,唯一一个有治疗系技法的。

什么意思?

不治了吗?

邓玉堂同样疑惑,看向陆燃。

陆燃看向白曼妮:“好好哄一哄你的男朋友,他都快碎了。”

白曼妮:“.”

邓玉堂:“.”

我碎不碎,很重要吗?

当务之急,是持续给我姐灌注生命力啊!

陆燃催促道:“快去吧,这边交给我。”

邓玉堂和白曼妮对视了一眼。

满腔的疑惑,统统咽回了肚子里。

二人对于陆燃,自然是绝对信任的。

既然陆燃要单独待在这,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邓玉堂依依不舍的看着邓玉湘,最终还是被白曼妮抱着手臂,走了出去。

“订好票,给我发短信就行,别过来打扰我。”陆燃将二人送到门外,关上门,又上了锁。

一门之隔,二人面面相觑。

他们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了相同的意思:既然燃神不让看,那就不看了吧。

嗯.大人的事儿,小孩少掺和。

小情侣乖乖听话,去会客厅待着。

卧房中的陆燃,则是关了屋内的灯,又将窗帘拉好。

房间内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陆燃开着邪法·邪识,在卧房中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正儿八经的酒店,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随后,陆燃拿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病恹恹的睡美人。

“唉”

陆燃满眼心疼,缓缓伸出手,拾住了她冰凉的手掌。

“呼~”

一抹黑火,自陆燃温热的掌心中燃起,也燃在了她的掌心。

黑灯邪法·笼中火(浴)!

温暖柔和的黑色火焰,可以治愈目标伤势。

此火不具备任何破坏性,不存在烧毁房屋的可能性,施法者也能控制火势范围。

否则的话,当初的陆燃,也不可能拿小狸花做实验,把它的小脑袋点燃.

此法在河品时,便能为目标注入生命力。

而此时,陆燃施展的笼中火(浴),可是实打实的江品邪法!

“呼~”

温和的黑火,沿着邓玉湘手心一路蔓延。

手臂、身躯、面庞、双腿.

不消片刻,她整个人都沐浴在了黑火之中。

陆燃将火势掌控得很好,只用黑火焚身,没有将整张床铺点燃。

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邓玉湘的身体状态肉眼可见的提升着!

江品·笼中火可比河品·月光咒的治疗效果强太多了。

陆燃同样沐浴在黑火中,滋养着身心。

这一烧,便是近两小时。

“咕嘟,咕嘟,咕嘟.”

陆燃坐在床边,一手拿着炽凤纹葫芦,仰头灌着神力。

凝成水流的神力,不断从葫芦嘴中流出,进了某人的肚。

严格来说,陆燃是可以直接吸收神力的,但他还是喜欢大口大口的喝。

突然间,陆燃感觉女人的手动了动。

他赶忙放下葫芦,用手背抹了抹嘴,只见床上的睡美人,已经睁开了双目。

“这是.什么?”女人声音嘶哑,艰难的抬起手。

她借着葫芦上亮起的金色凤纹光芒,看着手上燃烧的黑火。

“姐,你醒了。”

陆燃的声音中,竟然带着一丝颤抖。

在神明面前、在北风一派面前、在邓玉堂和白曼妮面前,陆燃一直是另一副面貌。

沉着冷静,处变不惊。

但此时,当邓玉湘真真切切的睁开双眼时,陆燃险些鼻子一酸、步了邓玉堂的后尘。

邓玉湘嘶哑的声音中,伴着一阵轻咳:

“黑黑灯邪法咳咳,浴火.笼?”

陆燃加大力度施法,手中渡给她更多的黑火。

他的声音愈发轻柔:“我叫它笼中火。”

邓玉湘眼神还有些涣散,看着金色凤纹光泽下,陆燃那双明暗交杂的眼睛:

“邪邪法?”

“嗯,邪法。”

(本章完)

第374章 摊牌!

“呵。”邓玉湘突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随后,又像是有些释怀。

陆燃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怎么了?”

邓玉湘缓缓闭上了眼睛。

难怪浑身暖洋洋的,难怪会见到小陆燃.

原来,自己已经死了。

这里便是人们死后去到的地方么?

一片漆黑的世界。

还有一道记忆里温暖的身影。

也好。

战了这么久了,累了。

永远躺在这里,还有记忆里的他陪着。

也好。

陆燃有些担忧的看着邓玉湘,不由得握紧了她的手心,为她送去更多的黑火。

邓玉湘突然睁开眼。

手心处传来的真实触感,让她有些迷茫。

只是当她再睁眼时,整个世界一片漆黑。

毕竟,炽凤纹葫芦不是一直亮着的。

“小陆燃。”黑暗中,再次传来了女子沙哑的声音。

“要喝点水么?”陆燃小声问道。

说话间,陆燃只感觉自己的手被反握住了。

她攥得很紧,像是要捏碎他的手骨:“你你是真实存在的?”

陆燃微微挑眉,心念微动。

不远处,霞光刀悄然出鞘,冰凉的刀身上泛起一抹金红色的光泽。

只是在陆燃的授意下,刀身上的光芒很淡。

陆燃面带笑意:“怎么,你以为自己死了?”

邓玉湘怔怔地看着陆燃。

1秒,2秒,3秒.

她的视线,又落在了两人的手上,看着幽幽燃烧的黑火。

“你?”邓玉湘心中的惊愕无以复加,再度抬眼看向陆燃。

陆燃轻轻颔首:“是的,邪法·浴火笼。”

“你,你是谁?”

“我是陆燃啊。”陆燃轻轻挣脱开她的手心。

他起身走向一旁,从桌子上拿了一瓶水。

借着霞光刀的淡淡光泽,邓玉湘看着那熟悉的身影轮廓,去了又回。

在昏暗环境里,她习惯性的想要聆听一切。

可邓玉湘发现,自己没有资格施法了。

不是她无法调动体内神力,也不是神明不允许。

而是那一条向上汇报的通路,断了!

“喝点水。”陆燃扶起神情呆滞的邓玉湘,坐靠在床头。

清水入喉,她终于清醒了些许。

“我的神法?”邓玉湘颤声询问道。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忽略了陆燃会邪法这件事。

陆燃:“你不是北风信徒了。”

“我,我被逐出”

“不,是北风想要你的命。”

“北风大人.想要我的命?”

陆燃坐在床边,直视着她的双眼:“跟我读,北风。”

邓玉湘错愕许久,轻声道:“北风。”

有什么区别吗?

有。

少了“大人”二字,变成了直呼其名。

不够尊敬。

陆燃问道:“你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哪?”

邓玉湘思索片刻,眼神渐渐黯然。

看来,她想起了断裂的斩夜大刀。

陆燃心中微叹,给她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邓玉湘坐靠在床头,一身的火焰早已散去,头上包裹的浴巾也因刚才的起身掉落。

她漆黑的长发,被白曼妮洗得柔顺,此时披散着。

那低垂的眼帘、黯然的表情,带着一股破碎的美感。

陆燃拾着水瓶,再次向前递去:“北风想要你的命。

他想要收走你的灵魂,滋养石塑。”

永远明艳耀眼的邓玉湘,此时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任陆燃摆弄着、仰头喝水。

陆燃低声道:“巧了,我也想要你的命。”

破碎的人偶,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她缓缓抬眼,看向陆燃。

只是她的目光依旧有些涣散。

陆燃沉声道:“你我幸得仙羊大人庇佑,它撕毁你和北风之间契约。”

邓玉湘惨白的面容上,泛起一抹苦笑:“值得么?”

“什么?”

“一切都是我自找的。”邓玉湘声音又小又轻,轻得让人心疼,“你却替我承担了所有。

搭上了你自己。”

陆燃突然道:“你还记得,我们俩第一次在武烈河畔相遇么?”

邓玉湘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思索片刻,想起了那个雨天,那个废弃的天台。

陆燃笑道:“你是第一个在我爸面前,揍我的人。

打的还是屁股,用的还是刀。

我当时就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早晚得揍回来。

截至目前,我还没得手,所以.”

陆燃耸了耸肩膀。

邓玉湘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垂首不语。

陆燃转移了话题:“斩夜刀,我带回来了一半。”

说着,他一手探到侧方。

伴着一阵能量翻涌,他的掌前,浮现出一面精致的古铜镜。

邓玉湘稍稍转眼,定定地看着镜面。

只见陆燃上下刷了刷,椭圆形的古铜镜渐渐变大,化作一面落地镜。

房间内不远处的桌前,出现了一面一模一样的落地镜。

陆燃一手探入身侧的古铜镜。

当他的手从镜内抽出来时,带回来了一柄断刃。

邓玉湘沉默着,双手捧住了断刃。

她刻意忽略了古香古韵的铜镜。

自欺欺人。

邓玉湘曾是神明信徒,也是大夏的神民执法者。

哪怕丢掉所有身份,在本质上,她是一个人。

而陆燃正在她的面前,施展邪法。

邓玉湘不敢深想。

神魔降世四十年来,堕入魔道的人族虽然很少,但的确客观存在。

如无意外,陆燃就是其中的一员。

且藏得很深很深。

想想,还真是够讽刺的。

堂堂大夏第一天骄,竟然是邪魔信徒?

邪魔阵营,已经渗透到这种地步了吗?

而且,陆燃的身份更可怕!

若他单单使用黑灯一族邪法,邓玉湘会觉得,陆燃是在去黑坟岗历练时,被黑灯一族的幻术蛊惑了心神、堕入魔道。

但此刻,陆燃又用出了孽镜妖一族邪法·镜花月!

这.?

陆燃在邪魔阵营中,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邓玉湘的心都在颤抖。

这一天,她经历了太多太多。

而此时,唯一陪伴在她身旁、给予她温暖的人

是一名邪魔信徒。

陆燃轻声道:“刀身断了,刀灵碎了。

但是这把断刃,还是一柄神兵胚子。”

早在回来时,陆燃就察觉到了,这把断刃还有重新绽放光芒的可能。

起码相比于其他普通兵刃,这把断刃更高级。

邓玉湘一手握住被劈断的刀柄,纤长二指轻轻抹过爬满碎纹的刀身。

她的眼眶渐渐泛红

陆燃:“我们可以拜托天辰一派,让天辰信徒们帮忙修复一下。”

邓玉湘动作一停。

陆燃想了想,道:“或者,我们可以只修复刀身上的碎纹。”

邓玉湘忽然道:“我是你姐么?”

“啊?”陆燃抬眼看向女子。

邓玉湘看向陆燃:“你我之间,还能共存么?”

陆燃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邓玉湘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你是邪魔信徒,能与我共存。

所以,你要带我加入你的阵营。”

是啊,他切断了她与神明之间的契约。

下一步,还能是什么呢?

陆燃面色怪异:“你误会了。”

邓玉湘却是没听见,已然沉浸在了二人的点滴回忆里。

一同出生入死,互为师友、陪伴至今。

今日他更是豁出了一切,一次次拯救她的性命。

可是小陆燃。

我是个人,我是一名人族。

我不能背叛我的族群,无法向我的同胞亮起屠刀。

“啪!”

陆燃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而邓玉湘正握着断刃,刀锋抹向她自己的脖子。

陆燃眉头紧皱:“你干什么?”

邓玉湘不言不语,狠狠用力,像是一心求死。

陆燃则是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纹丝不动。

江品·裂魂之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邓玉湘几经尝试无果,笑容凄惨,泪湿眼眶,声音中带着满满的歉意:“对不起,陆燃,我不能。

这条命,我还你。”

话语落下,房间内一片寂静。

阴暗的环境里,唯有悬浮半空的霞光刀,泛着微弱的光芒。

偏偏这一抹淡淡的金红色,映在陆燃漆黑的眸子里,泛着点点奇异的光泽。

邓玉湘望着陆燃漂亮又诡异的眼睛。

也亲眼见他,缓缓摇头。

邓玉湘的心渐渐坠入谷底。

是啊,

他怎么可能允许呢。

他会逼她就范,或是蛊惑她、操控她的身心吧。

陆燃好气又好笑:“你的沉着冷静都去哪.嗯,也是。”

邓玉湘受到了太多的打击与冲击。

她的状态如此之差,想必脑袋里还是一团浆糊吧?

陆燃扒开她的手指,夺走了断刃,随手丢在地毯上:“我不是邪魔信徒。

你忘了么?我是仙羊信徒。”

闻言,邓玉湘的面色愈发难看。

所以,神明阵营的仙羊大人,已经投入邪魔阵营了吗?

陆燃面色郑重:“我不是邪魔信徒!”

“嗯?”邓玉湘看着陆燃,心中有些迷茫。

从她醒来至今,陆燃的所作所为,一次又一次的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陆燃深深吸了口气,道:“大梦魇,姐,邓玉湘。

相信我。

起码听我把话说完,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邓玉湘默默地看着陆燃,紧绷的身躯,认命似的松软了下来。

陆燃一手探向侧方,能量再度翻涌。

邓玉湘的呼吸渐渐急促,眼睁睁看着一只夜魅拼凑成型。

陆燃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他怎么他竟然能够创造邪魔?

“跪下。”陆燃压了压手。

夜魅跪倒在地,对着陆燃低下头,以示恭敬。

邓玉湘瞳孔微缩,看着曾经的死敌,对着陆燃俯首称臣。

当邪魔面对人族时,必会极尽残忍之能。

可此时,

夜魅就这么规规矩矩的跪着,俯首称臣。

邓玉湘只觉得,自己正身处在一个不切实际的梦境里。

陆燃:“眼见为实,我可不是什么邪魔信徒,我并不受邪魔们的摆布。

相反,是我要入侵邪魔阵营,要奴役它们。

我,

邪魔之主!”

邓玉湘已经不知道该有何种反应了,最后那四个字,让她的精神都有些恍惚。

陆燃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这个邪魔之主实力还不够,只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作威作福。

我想着,有朝一日能杀进魔窟深处,取代邪魔本尊雕塑!

那时的我,才是真正的邪魔之主。

那时的我们,理应能彻底解决人间祸患。”

陆燃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一缕长发,温柔的夹在她的耳后。

他直视着邓玉湘的双眸,笑道:“怎么说,姐?

跟我一起,干翻这个世界?”

邓玉湘怔怔地看着陆燃。

明明房间昏暗,霞光暗淡。

可他的笑容,却是那样的灿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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