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给我布置了一道题目。”
“什么题目？这么快就让你开始做毕业论文了？”
“在当前量子模拟计算机开始普及的市场环境下，基于随机微分方程对当下金融市场做动态建模与资产定价。”
听到身边的女孩说完题目，乔喻抬起手挠了挠头。
只能说可可同学的导师太想进步了。这压根就不一个应该布置给硕士研究生的题目，给博士做这课题都够呛。
如果想要研究得有深度就更难了。
本科数学学过随机过程的都知道这玩意儿有多抽象。题目题干就表明了需要用到随机微分方程还涉及到随机控制理论。
再加入量子模拟计算机的变量……
“你那位导师应该还跟你说了些什么吧？”
夏可可偷笑，点头，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他说如果要用到Black-Scholes或者Heston模型，我实在搞不定可以请教你。还说这篇文章如果写出来了，我是一作，他跟我混个二作就行！”
乔喻抬头看了眼月亮，觉得可可这位导师人其实还行。研究经济学的教授嘛，大都比较擅长利用资源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们导师还真是看好你啊！”
“别谦虚，他明明就是看好你，我知道这是沾你的光呢。”
“哦？你们导师还说什么了？”
“他还让我问问你，未来量子模拟计算机时代来了，主研经济学是不是没什么用了？是不是该朝着管理学的方向发展了？”
“经济学有用过吗？”
“你……”
“好吧，好吧，理论上你的导师判断的没错，你想想微观世界本就蕴含多种可能性，正好契合金融世界多变性的特点。
所以未来继续研究经济学的确是没什么出路的。早点转行，专攻管理学还是不错的。毕竟管理学琢磨的人性一般规律。这块量子计算也替代不了。”
“那如果照你这个说法，人性也是多种多样的，为什么不能用量子计算模拟？”
“不不不，你这么理解就错了。我刚才说了，人性是有一般性规律的。比如趋利性。如果具体到管理学的角度，嗯……
怎么说呢，这其实是人性中的集体概念。你要知道，个体的行为模式不可预测，但一旦上升到集体的角度就可以预测了。”
“还有这个说法？你是不是没事儿就研究人性啊？”
“那个……等等，我们好像是专门出来约会的吧？为什么聊这些有的没的？你们导师也是的，他以后想研究啥就研究啥，关你什么事？哪有导师想转行，还要问学生的道理？”
“说是这么说，但刘导对我挺好的。即便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对了，不说刘导了，今天出门的时候，咱妈给我说了个事。
田导昨天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是你最近都玩的乐不思蜀，什么事情都不管了，新课题也不做了，让妈劝劝你。
咱妈说她现在懒得理你，所以让我跟你带句话，你要心里有点数，要是太过分的话，还是有家法的对付你的。”
好吧，这又是乔喻没想到的。
他发现这个世界真就从来没有公平过。
比如有些人导师从来不会管他在干什么，每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有些人明明忙了好几年，就休息了几天的功夫，导师就急的不行了，恨不得每个课题之间能无缝衔接，这特么还有天理吗？
“不是，你不知道帮我跟乔曦解释吗？我每天有多忙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乔喻气急败坏的说道。
“我解释了啊，但妈的原话是你忙个屁！还说你连最基本的接待工作都没管过。把人请来了也不见。压力都丢给底下的人。”
夏可可说完，便在那里偷笑。
“你觉得她有道理吗？”
“肯定没有啊，你本来就应该多休息。”
不得不说，乔喻觉得可可同学的觉悟一直都是他身边所有人里最高的。哪怕是陈师兄都没法跟可可同学比。
那家伙经常蛇鼠两端，而且还胆小如鼠。还总想既要又要。
虽然大多数时候是站在他这边的，只是田言真如果意见相左，他又喜欢开口说两句所谓的公道话。
不像可可同学一直站在他这边，她甚至愿意为他跟乔曦讲道理。
只能说这年头，这样的女孩不多了。
“哎……其实我最怀念的还是小时候，你带着我在咱们小区里称王称霸的那段时光。你还记得不？
那时候你带着我大摇大摆在小区里到处到处乱晃，看谁不顺眼了，咱们就一起把谁给揍一顿的时光想想都觉得好怀念！
现在你每天都好忙，咱们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而且现在咱们可比那个时候富有多了！
所以啊，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你忘了打小儿你就教我怎么跟大人撒谎，怎么骗我爸我妈跟咱妈。”
果然这丫头都还没长大。
乔喻觉得其实现在他们也可以这样。不管是燕北大学还是华清大学，他一样能带着可可同学到处耀武扬威，看谁不顺眼了就交给他郑叔收拾一顿。
无非是现在年纪大了，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幼稚了。不过……
“要不明天跟你导师请一天假，我带你享受一下曾经在小区里耀武扬威的感觉？”
“啊？在学校里？别闹！这样不好吧？现在大家可都喜欢拍小视频的。万一传出去怎么办？我是不在乎，你名声可就没了！哪有在学校里教授欺负学生的？”
“谁说要欺负学生了？总之明天你请假来这边，我带着你跟小时候一样玩就行了！”
……
同一时间，布拉德·史密斯终于说服了董事会支持他的想法。毫无疑问，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整整三场会议后才终于达成共识。第一次会议董事会断然拒绝他的想法之后，他直接提出了辞职。
这个时候也如他意料中那样，并没有在董事会掀起什么波澜。不过布拉德·史密斯也做好了直接被扫地出门的准备。
这个破决策者谁爱干谁干吧，反正他是半点都不想干了！不坐在他这个位置上，根本不知道那有多煎熬。
他可思考很久都没想到出路在哪里，唯有把希望寄托于华夏自行犯错。显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在接了萨蒂亚·纳德拉的班后，布拉德·史密斯仔细研究过近三十年华夏的崛起史。
这么多年，华夏每一步都走的稳健到让人找不到错漏。任何大型改革，都会先试点，在试点过程中，把可能遇到的绝大多数问题找出来之后才会大面积推广。
最可怕的还是其政策延续性。
这么多年了，不管国内是个什么想法，外部又是什么压力，但上层建筑就像冰冷的机器一样不停探索如何发展经济……
大基建、城市扩张、高速铁路、公路形成的快速交通路网，从光脚的开始变成穿鞋的。
然后现在又变成了世界科技领域无情的追赶者。
而且华夏人攀升科技树的顺序也是那么让人无奈。在穿鞋之后最先攀升的还是能用于国防方面的科技。
空间站、北斗系统、造船业跟天基防御计划……然后才在他们最擅长的领域给了他们狠狠一击。
真不是布拉德·史密斯悲观。
就这种严谨的发展模式，想等到华夏近期自己犯错，让他们迎头赶上，真还不如期待耶稣复活，带着他们再次伟大。
其实想通了这些之后，布拉德·史密斯甚至可以理解白房子里那些人的决策了。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绝对是他们投降最好的时候。起码还能站着。再等一段时间，天基系统能覆盖整个北半球了，到了那个时候就算跪下来投降，人家都不一定接受了。
所以那天会议上，当他直接开口提出辞职时，已经做好了董事长召开董事会把他扫地出门的准备。
只打算总部那边同意了，他也不用在这里等着跟乔喻见面了，直接回去。
哪怕是把比尔·盖茨再请出来一次呢？也让他开开眼，大佬是怎么处理这种境况的。
结果谁能想到，第二天他还在睡觉，董事会那边竟然屈服了，开始反过来给他做工作。
他稍微打听了一下便知道这次董事会服软这么快的原因——没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
当年他为了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可是没少跟许多人明争暗斗的。当时那么抢手的位置现在竟然没人想坐了？！
甚至就连盖茨先生都明确表达了拒绝再度出山挽救公司的意思。这可是他当年一手创立的公司，所以他只能继续留在这边。
至于他提出的建议，总部那边支持他的股东们也开始去说服那些不同意的股东……
就这样过了一天之后，那些难搞的大人物们终于达成了一致。如果放弃了Windows可以跟华夏量子联盟在未来达成合作的话，那么这将放入他的选项中。
换言之，董事会那群人终究还是屈服了。
大概也看懂了现在的形势。毕竟这些有钱人他们只是贪婪，并不是愚蠢。
这多少也让布拉德·史密斯感觉轻松了些。手上终于有了一样筹码。
愿意放弃Windows本来就是一种态度，也是现在他唯一能打的牌了。
不然他都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跟量子模拟计算联盟合作。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如何利用这张牌，来打动乔喻。这是第一关，也是最艰难的一关。
来到华夏这么长时间虽然没见到乔喻，但他早已经打听清楚了。
如果得不到乔喻的首肯，跟量子模拟计算联盟根本没法谈。
毕竟量子模拟计算最重要的专利都是乔喻的公司授权联盟使用的，现在对方又是空前团结的时候。
之前布拉德·史密斯最忧心的大概还是公司跟比尔·盖茨打算在他跟量子模拟计算联盟谈妥后，回去就被卸磨杀驴。
这事不管是微软，又或者比尔·盖茨是真干得出来。毕竟在华夏不管是跟乔喻又或者量子模拟联盟谈判都是要低头的。
等他把合作方案谈下来，微软获得了一线生机，等回了总部之后，再以此为理由把他弄下去。
所以刚刚在跟总部谈的时候，他还特别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并重新签订了一份电子合同。
如果他留在华夏什么都没搞定这然就没啥好说的了。但如果他这次在华夏谈成了合作协议且被总部认可，那么如果微软三年内以任何原因让他离开现在的位置，都要支付一笔极为可观的赔偿金。
所以真不要认为到了跨国公司高管这个位置会有傻子存在。真傻早就被人吃得渣都不剩了。
当然对于董事会来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需要布拉德·史密斯能够真的为公司考虑，把这件事情给谈成了。
这跟他们是否信任布拉德·史密斯没太大关系。主要还是白房子释放出的信号太过惊人了。
公司大股东背后代表的资本这个时候也已经乱了方寸！
众所周知，当一个集体突然出现重大变革的时候，肯定有一部分会成为变革的代价。尤其是对于那些既得利益者们来说更是如此。
所以但凡有一丝可能，谁也不愿意成为代价之一。或者说哪怕一定要付出代价时，也得尽可能减少损失。
没人愿意出头力挽狂澜的时候，被吓到的资本家们此时无疑把正身处华夏的布拉德·史密斯当成了一根救命稻草。
无非是各取所需罢了。
不管如何，布拉德·史密斯总算是松了口气。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松下来，大晚上的依然在思考着该如何斡旋，拿到那份起码能让他后半生花天酒地的赔偿金。
是的，布莱德·史密斯其实也没打算在这个位置上继续再呆三年。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尽可能搞定一份能让董事会认可的协议，回去之后尽快做好交接，等着董事会把他一脚踹飞。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这次接待他的工作人员打来的电话。
“史密斯先生，你好，明天乔院士腾出时间了，下午两点这个时间，你看行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