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差了一筹

蓉城的晚风,吹起来如同微风拂面,不似江南的凛冽湿冷,很和煦。

但坐在马路边,嘴里叼着烟头的周老板,心情还是不怎么好。

长夜漫漫,

自己本该在宾馆水床上享受着来自自家女仆的贴心服务,

但现在,

却在这里等着时间进警局的停尸间。

好吧,虽然停尸间对他来说,也真的跟回家了一样。

但比起水磨服务,终究是差了一筹不是?

周老板也没通知安律师和小男孩,直说自己累了,夜宵取消。

因为也不知道为什么,周泽觉得,在这个异地他乡,自己在这里忽然管一个闲事儿,总有一种难以示人的“羞耻感”。

其实,

哪怕是到现在,

周泽也没有真的打算花费太多的时间去继承傻白甜的遗志,把这个事儿给解决掉,他更多的,还是想要来看看,这位穿着皮裤开着机车的女孩儿,到底跪了没有。

终于,那边的调查应该结束了,该下班的也下班了。

周泽和莺莺这次走入了警局,来到了法医室那边,轻松地撬开门,就看见了躺在钢板床上的一具女尸。

女尸有点凄惨,

可以看出来这车祸到底有多严重,

整个人几乎被撞得畸形了,面部受损则是更为严重,像是被人刻意地拿木舂子对着脸狠狠地捣鼓了好多下一样。

再搭配点葱姜蒜搁点儿小米辣,直接就能做“勾魂脑花”了。

不过,周泽的目光还是转移到了女尸的下体位置,在小腹那边,有一个清晰的淤青,应该是她了。

这是在饭店里时,被自己一脚踹出来的。

周泽走到女尸旁边,伸手戳了戳她胳膊,

“喂,真的死了?”

没人回答。

一个结果,是她出车祸后,因为肉身破败死亡,导致其灵魂失去了依托,干脆下地狱报道了。

另一个结果,可能是在出事儿时,她的灵魂,也一起被出事儿了。

第二个结果,就有些恐怖了,虽说周泽不晓得这个傻白甜到底在追查着什么东西,但那个东西,已经放肆到敢对鬼差出杀手了么?

莺莺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钢板上的女尸。

或许,

这是莺莺自出道以来,看见的最快嘎屁的一个潜在竞争对手吧。

周泽点了根烟,摇摇头,道:

“行了,咱回吧,机票订了吧?”

“订了。”

“那成,咱早上就回去。”

说着,

周泽又拿出了一小叠冥钞,用打火机在钢板床边给直接烧了。

相识是一场缘分,

可惜了你的皮裤。

OK,

完事儿了,完事儿了,

蓉城的烂摊子,爱谁谁谁去,他周老板得赶紧回通城,保护通城的人民。

走出了警局,

和莺莺并排地走在昏黄的路灯下,

周泽感觉到自己心里的那点点抑郁也被清空了差不多了,

竟然觉得有些饿了,

“嘤嘤啊。”

“查一查附近有什么夜宵店还开着门。”

“好的,老板,emmm…………

老板,这附近有一家小郡肝串串,去吃么?”

“去吧,随便垫吧一下肚子。”

………………

“滋溜!”

一口白酒下肚,

脸对着窗外的风吹着,安律师觉得很是惬意。

其实,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留在脑海中印象最深的美食,应该就是小时候父亲和他朋友们手中的小酒杯。

站在餐桌旁,看着大人们抿一口酒,然后张开嘴,

“啊!”

这砸吧嘴的声音,宛若在品尝着世间最美的珍馐。

小时候,安律师记得自己父亲和那些亲朋也经常这样,只是那时候他也不得上桌喝酒。

安律师喝了吃了之后,起身,进入了卫生间,洗漱一番后,打开了房间门。

“又去?”

坐在床边,小男孩一只手抓着加菲猫的腿一边问道。

这一幕,当真有在家带孩子的女人看着自家丈夫又偷了家里的钱出门去赌博的即视感。

“之前在都江堰,那是为了消愁,现在,是为了坦然面对人生,不一样,不一样。”

“好吧。”

小男孩点点头。

“我就在楼上另开了一个房,有事儿你就喊我。”

小男孩无视了这句话,

真要有事儿,

你裤子都来不及穿能来干嘛?

其实,安律师还有一个原因没说,那就是都江堰毕竟只是个小县城,其质量,怎么能和人口上千万的蓉城相比?

“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

安律师哼着歌,

往上走,

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敲了敲门,

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打开了门,她刚洗完澡,裹着浴巾,粉面含春,自带娇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只是安律师却一下子沉下脸,道:

“制服呢?”

“马上就穿。”

“那就好。”

走了进去,关上门。

一想到楼下住着小男孩,

就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得劲。

莫名其妙的感觉,

也是他常常在心里打趣自家老板的地方。

实力强,运道好,命好,又怎么样?

嘿嘿。

“啵儿!”

安律师下了床,

对床上的女人道:

“继续叫。”

然后,

安律师穿上了几件衣服,拿起了烟,推开房间门,走到了外面。

刚点了一根烟,

安律师有些愕然地扭过头,

发现对面门口也站着一个男的,也在抽着烟,而他屋子里,也在传来叫声。

两个男人在此时相视一笑,

投送了互相理解的目光。

抽完三根烟结束,

两个男人都走回了房间,结束了这一场持久的军备竞赛。

给了水费,

安律师穿好衣服,走下楼梯。

楼道里有些凉,却能够让人冷却,很是舒服。

等到安律师走回小男孩所在的楼层时,一个外卖小哥走了过来,手里提着外卖在找门牌号。

因为太过赶时间,所以不注意之下,差点撞到了安律师身上。

“哥,对不起。”对方马上道歉。

安律师摇摇头,“没事儿。”

走到房间门口,

安律师敲了一下门,

等小男孩开门时,

安律师又看见了一个外卖小哥出现在了自己的左手边。

唉,

大过年的,

都不容易啊。

别人不容易,他自个儿也不容易。

不过,

就在这又一位外卖小哥转身过来时,安律师目光当即一凝。

怎么又是你?

不可能,时间没那么快,就算你飞奔上下一个楼层再绕回来,也不可能这么快!

安律师马上上前,一把攥住了对方的脖子,对方手中的外卖袋落在了地上,打落了一地的汤汤水水。

“你这是要做什么!”

外卖小哥很生气地喊道。

安律师伸手拍了拍外卖小哥的脸,

怎么看都是原装货啊,

不带半点鬼和妖的气息。

那刚刚自己看见的又是谁?自己现在只可能腿有点软,但眼睛又没瞎。

皱了皱眉,

安律师松开了手,

从钱包里拿出了两百块,递给他,同时嘱咐道:

“大过年的,就休息休息陪陪家人,别这么拼了。”

外卖小哥瞥了一眼安律师,没要安律师的钱,直接下楼了,嘴里嘟囔着一句:神经病。

安律师把钱又塞回钱包,挠挠头,

呵,

当个好人就这么困难啊,

你再忙要把命忙掉了。

所以,真的要善待每一个在生活里你遇到的觉得是个煞笔的人,因为很可能,在对方眼里,你才是那个煞笔。

“怎么了?”

小男孩这时打开了门问道。

“这家宾馆有点问题,出来调查一下吧,对了,这只猫……貂。”

安律师伸手把小男孩脖子上的围脖给摘下来,丢在了地上。

花狐貂拖着打着石膏的腿,可怜巴巴地看着安律师。

其实,

都是作的,

虽说以前花狐貂在书屋的位置也不高,

但除了隔三差五地被老板当柯基摸摸屁股以外,

其实和小猴子差不多。

但谁叫它当了反骨仔呢?

反骨仔不值得同情。

“别说你什么都没感觉到,如果你点头的话,我就觉得你真的没用了,今晚就吃花狐貂火锅。”

花狐貂打了一个激灵,

匍匐在地上用鼻子嗅了嗅,

一开始,

它也有些茫然,

因为它真的什么异常都没感觉到。

妖兽本就有着一种超越人的灵敏,

书屋里的小猴子也是这样,似乎是自带穿透迷雾的BUG技能。

这只花狐貂有着上古血脉,当然不可能太差。

绣着绣着,

花狐貂脸色忽然一变,

“叽叽叽叽!!!!!”

花狐貂一变叫着,

一变伸出肉爪,

指了指上面,

又指了指下面,

又指了指左边,

又指了指右边,

然后用自己完好的支撑脚,

旋转一圈,

指了一圈。

“你耍我呢,这是什么意思?”安律师骂道。

小男孩则是缓缓道:

“十面埋伏。”

(本章完)

第811章 要脸的

安律师很想问你什么时候偷偷学习了貂语,

难不成在我去找小姐的时候,你在房间里偷偷努力补习?

这么真实的么?

不过人家好歹也是几百年的僵尸了,能理解一些兽类的语言也很正常,古人记载里也不缺乏能够和动物沟通的奇人。

再者,安律师对和这只傻貂交流这件事,也没什么兴趣。

万一交流多了,被这只傻貂的智商给同化了,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同样是宠物,

看看人家猴砸,和老板关系又亲近,又跟老道亲若爷孙,但这傻貂么?

被发配到老板的手下手中当宠物,啧啧。

“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回房间,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

二,赶着趟上去除魔卫道。”

说第二个选择时,小男孩眼里带着淡淡的不屑。

如果说,前两年刚成为鬼差时,周老板之所以对小猴子出手那是因为那时候周老板还本能地把自己代入到上辈子的“人”和“医生”的身份之中的话。

那么,

对于小男孩而言,

他自己本就是“天道”要打击的对象,完全可以归入“魔”的序列之中,让一个“魔”去除魔卫道,

忒不现实也太强人所难了。

平时在书屋里时,除了周泽的吩咐,他也不会去外面瞎晃悠,安安心心做自己的情圣。

“行吧,回去睡觉,睡觉,等老板通知,应该是明早的机票,我看我手机这边有提示了,莺莺给我们买的机票。”

安律师打了个呵欠,

一番鏖战结束,

本就是该躺在床上思考宇宙洪荒的时候。

“啪!”

小男孩把门给关上了。

甭管这个宾馆现在到底在玩儿什么“群魔乱舞”,只要那个东西不要脑子秀逗了,来敲这间屋子的门,安律师和小男孩都可以当作没看见。

然而,

二人才上床不到十分钟,

安律师第二根烟还没抽完,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安律师摇摇头,眼里带着淡淡的怒意,不想管是懒得管,但并不意味着他们胆小怕事儿。

打开门,

一个身着蓝色战袍的饿了么小哥提着袋子站在门口,

和自己之前看见的俩美团外卖小哥长得一模一样。

“哥们儿,这么快就背叛阵营了?”

饿了么小哥愣了一下,有些无法理解,提起塑料袋,问道:

“是你们点的外卖吧?”

装,

你继续给我装,

安律师的左手开始慢慢地褪去白骨。

就在这时,

小男孩走了过来,接过了塑料袋,同时回道:

“谢谢,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饿了么小哥就走了,

安律师有些傻眼,看着提着塑料袋坐到床边的小男孩问道:

“你点的外卖啊?”

“嗯,数据线坏了,我买了一个充电器。”

说着,

小男孩就拆开了包装,把充电器插到了床头,连上自己的手机开始充电。

安律师把门关上了,上了床,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说道:

“也就是说,现在进出这个宾馆的人,都会变成一副模样?”

“应该是吧。”

小男孩把手机开机了,

开始编辑微信消息发送给小萝莉:

“抱歉,刚手机没电了,消息回得晚了。”

安律师目光偷偷地瞥过去,偷看人家发短信,而且还一点道德都没有地问道:

“这是和林可在发还是和王蕊在发?”

小男孩沉默了一下,道:

“有时候,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更有趣。”

“呵,说不定是人家那个当爹的拿了女儿的手机和你在发消息。”

闻言,

小男孩皱了皱眉,

因为他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因为王蕊的父亲,那个和老板上辈子有过牵绊的中年男人,哪怕是站在小男孩本人的角度,都觉得他很特别。

不过想想,

小男孩还是摇摇头,

“他没那么无聊。”

“自家地里还没养几年的大白菜,就要被人给拱了,换谁当爹的,都看不下去吧?”

“你可以多和他接触接触。”小男孩道,“接触得越多,就能越觉得有意思。”

“我又不好那一口,啧啧,等这次回通城之后,我再抽个空去一趟上海。”

“又要去玩?”

“放飞自我呗,就像是你说的那样,整天待在书店里,我都要快变成祥林嫂了。”

“哗啦啦…………哗啦啦……………哗啦啦………………”

屋外,

传来了水流的声音,

像是这个房间,此时正矗立在一条河流的身侧。

“这还带音效的啊?”

安律师嘿嘿一小,

道:

“我猜猜,待会儿应该会有女人的声音传来。”

小男孩白了他一眼,道:“火还没泻完?”

“呵。”

“呜呜呜………………呜呜呜呜……………………”

女人的呜咽声传来。

“哒。”安律师打了个响舌,得意地伸手拍了拍小男孩的脑袋,继续道:“她该唱歌了,哦不,是唱戏。”

果然,

安律师话音刚落,

外头走廊那边就传来了“咿咿呀呀”的曲调声,女声嗓音悠扬婉转,很能打动人心。

“唱的是《红梅记》。”

安律师解说道。

“你居然也懂这个?”小男孩有些意外。

“再怎么样咱也是民国时的阔少好不?那会儿又没其他娱乐方式,听戏是必须的,再找几个或男或女的胭脂,捧她(他),再收了,跟养雀儿一样。”

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样躺在床上,

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像是在为走廊外的那个东西做着分解动作。

“她到底要做什么?”

小男孩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不晓得,可能今儿兴致正好吧,想多唱一会儿,这唱戏啊,对于喜爱它的人来说,当真是入迷的物件儿,上瘾。”

小男孩伸手,把床头柜上当作装饰品的一个脸谱拿了下来,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是一张红色的脸谱面具,和小男孩的脑袋比起来,显得有点过于大了。

“川剧这边,应该是还是变脸比较有名吧?”

小男孩问道。

“也不能这么说吧,其实,放在业内,是不会这么去讲的,但怎么说呢,对于广大对戏剧不是很了解和熟悉只是看个热闹的普通人来说,变脸,的确是最精彩也是最吸引眼球的。”

“是怎么变来着,有技巧吧?”

安律师嘿嘿一笑,显然是来了兴致,基本大部分人都有向枕边人展示抖落自己见识的冲动吧。

“这其实也很简单,早些年,脸谱是画在草纸上的,不是我们拿来擦屁股的卷纸,是古代的那种草纸。

嗯,具体是怎么弄的,什么样的,我也说不太清楚。不过现在大家条件都好了,应该普遍都用绸缎了吧。

就是一张张画上去,然后叠加整齐地放在了表演者的脸上。

每一张脸,都有一条丝线连接着,而丝线连接的位置,可能放在表演者的腰部或者袖口里,总之,看个人习惯吧。

然后变脸时,

根据节奏和场面的变化,

扯下对应的线,

再用动作和姿势去遮掩一下,

这变脸的效果,也就营造出来了。”

“那还挺简单的。”

“还是得看功夫的。”

“那外面的算什么,更高级的变脸?把这个宾馆里所有人,脸都变成一个样?都变成那个男人的样子么?”

先前安律师碰到了三个外卖小哥,都是一个模样,显然,那个模样,才是此时正在用的模板,而他们本人自己,其实根本就毫无察觉。

“应该算是很高级的变脸了吧,不过,随她玩儿吧,老实说,这腔调,拿捏得真好,有当初我去看那些名角儿表演时的感觉。

她只要不要乱发疯,在宾馆里上下到处杀人,就随她去吧,广场舞大爷大妈扰民也没见谁真的有办法去管治呗。”

小男孩撇撇嘴,

她不动手,

那她的脸,

是凭空变出来的?

“行了,睡觉睡觉,明儿还要赶飞机。”

“那你得先去洗个澡,身上有那味道,不好闻。”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不该嗅到她的美,擦掉一切陪你睡。”

安律师一边唱着一边下了床,去了卫生间,先冲了个澡,然后一边擦着身子一边走到水池台这边。

“她到底什么时候结束,我想看会儿书,她有点吵。”

“这是艺术,懂么?艺术!

你都活了几百年了,别还是乡野村夫的调调,得懂得欣赏高雅,听听,人家唱得多好,《红梅记》唱完了,现在转《炮烙柱》,啧啧,咦呀呀呀…………”

安律师跟着哼着,拿出洗面奶擦脸,同时道:

“其实,咱书店里的那位老许,没去学唱戏真的是可惜了,那小身段儿,那眼神儿,那体态,啧啧,有几个能把持得住的?”

“他不化妆唱戏,也没几个能把持得住。”

“也是啊。”

安律师用水冲了脸,再拿起毛巾擦了擦,

而后,

他愣住了,

忽然沉声道:

“我觉得,扰民的人,得必须有人去收拾,影响别人休息,最缺德了!”

小男孩放下手机,疑惑道:

“不是欣赏高雅么?”

“扰民的高雅是另一种粗鲁!”

安律师气呼呼地走出了卫生间,

要去开门了,

因为刚洗脸时对着镜子,安律师忽然发现,

他原本帅气英俊有味道的那张脸,竟然也被换了!

他安不起,

还是要脸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