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一网打尽

暮色消退,朗月东升,天穹空灵无翳,渐次闪现周天群星。

一艘三桅海船破雾而出,乘风破浪,进入浩瀚的大海。

海面上飘浮着淡淡的雾气,让周遭尽都缥缈起来。

这船比寻常海船要小,船底更为狭窄,但龙骨流畅坚固,三桅架设得当,虽不如平底大船沉稳,轻快灵便却犹有过之。

入海不久,便听一个女子的声音道:“接下来,往西南行驶。”声音娇脆可人,一双眸子在黑暗中盈盈生辉。

定安比照罗盘,看了又看,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笑三笑心真大,也没人来掌舵。”

红袖看了眼船舱,抿了抿嘴,冷冷道:“这船,他是送给咱们了。”

定安疑惑不解,说道:“老乌龟有这么好心?”

红袖面色复杂,说道:“我觉得,他不是好心。”

“蛤?!”

定安容色一整,肃然道:“他要使坏?”

红袖摇头笑道:“不是这个意思。”说话间,她走到舵轮边,拍拍舵轮,说道,“我感觉他好像活够了。”

“啊?”定安一愣,吃惊道,“他找死?”

红袖将舵轮一转,笑道:“谁知道呢,反正这矮胖子一脸的了无生气。”她话锋一转,“断手,把前桅的帆扯起来,要逆风航行了。”

“嗷~!”

定安虽然还有些疑惑,却是应了声,挎上一只海螺,一溜烟去升帆。

舱内,二人相对而坐。

比起整艘船的普普通通,船舱里面却别有洞天,装修文雅,家具考究,灯火通明,已备好了酒菜。

任韶扬道:“一艘三桅船也装修的这般雅致,难得。”

“剑神见笑了。”笑三笑道,“活得久了,没甚念想,唯有对自己好一点。”

“好一点?”

任韶扬指着桌上的酒菜,淡淡道:“这些花样,甭说东瀛,便是江南也不容易做出来。”

笑三笑不接话,岔道:“你们累了一晚上,一定饿了。”一指桌上一盘藕,“这香糯糖藕是老夫的最爱,你尝尝。”

任韶扬也着实饿了,当下老实不客气地尝了一口,果然入口甘甜酥糯,清香可口,不禁点头。

笑三笑“呵呵”一笑,接着道:“这一样是”

任韶扬一摆手:“别介绍了,打包吧。”说着放下筷子。

笑三笑一呆,随即摇头失笑:“你们仨可真好,任剑神啥都想着他们。”

任韶扬拿起酒壶,为他斟酒,笑道:“比起你父慈子孝呢?”

笑三笑持着酒杯的手一晃,洒了不少,无语地看着他。

任韶扬举杯笑道:“请!”

笑三笑无奈摇头,也端起杯,两人一口干了。

任韶扬吐着气道:“好酒!清醇甘洌,不错。”

笑三笑道:“任剑神若是喜欢,底舱还有数十坛,皆是老夫千年窖藏。”

“送我了?”

“送你了!”

“你不过了?”

“到时候了。”

二人你喝一杯说一句,一言我一语,竟是无比畅快。转眼间一壶酒已见干了。

任韶扬道:“原以为要跟你打得昏天黑地呢。”

笑三笑摇头道:“我啊,斗不过你们仨。”

任韶扬轻笑道:“呵,直接认输?”

笑三笑起身,从柜子里掏出几小碟糕点,而后变戏法般,从看似窄小的抽屉里不停地拿出一套茶具。

他摊开茶具,用茶勺一根茶一根茶的挑选,装了壶,推开柜子最下面的一扇小门,里面竟有个炉子烧着水。他加水洗茶、泡茶,待沸水收了,再一一盛上桌。

这些细致的活,亏他做得似模似样。

笑三笑做着这些事,一脸的坦然,说道:“我生于逐鹿之战,虽是黄帝帐下七十二将之一。可实际上,我是个.”

他抬头一笑,将一盏茶递来:“术士。”

任韶扬接过,闻了一下,赞道:“好淳的茶香。”抬眼看他,“你的话,我咋这么不信呢?”

笑三笑道:“老夫就在这儿,剑神若要杀我,一剑了之。”

任韶扬看定了他,眸光里烛火跳跃,轻轻笑道:“为何寻死?”

“老夫一生对抗千秋大劫,累及妻子惨死,孩儿反目。”

笑三笑不紧不慢温好了茶,自斟自饮道:“如今惊天和傲世已死,千秋大劫终于阁下之手,我也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了。”

任韶扬眉头微微皱起:“千秋大劫,没了么?”

“东瀛都没了,还有甚么千秋大劫?”

“只是淹了个西国,还有其他三岛呢。”

笑三笑看着他,叹气道:“刀皇以‘潜龙’义手,集阴阳二流,驭微茫七海,看似只掀起了一次海啸,实则为这混沌大海造出一个丹田。”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接下来的几天,天有异征,海啸、飓风、地震齐发。届时,东瀛三岛便会海水逆流入陆,致使江湖上涨,人为鱼鳖,大地化为乌有。”

“甚至更可怕的是.”

任韶扬笑着举杯问道:“是什么?”

笑三笑说道:“地气变化,引动富士山喷发,造成整个东瀛陆沉。”他举杯一饮而尽,“东瀛都没了,还有个屁的千秋大劫?”

任韶扬笑着饮茶:“这不是好事么?”

“未必啊。”

笑三笑道:“所有变化,皆因三凶而起。你们扰乱了很多人的轨迹,而造化定会拨乱反正,最后形成更大的劫难。”

“哦?”任韶扬眉头一挑,“比如呢?”

“唔”笑三笑想了想,说到,“不可为而为之,有的事情,你越想这样做,它越要背离你,不会让你如愿。甚至你越强求,反噬会更狠。”

“就像你跟你那俩大孝子一样?”

笑三笑摇头叹息:“话粗理不粗。”抬头看他,“任剑神的‘谐天律’,讲究顺天而行,可今时今日的所做所为,无一不是逆乱天地,终有一日,难逃天地难容,人神共弃的下场。”

任韶扬嗤笑一声:“呵呵,你怕了?”

“当然怕!”

笑三笑面色悲苦:“活得这么久,老夫算是看透了。一切的一切,全都是苍天摆弄,任何改变,皆要回归原点。”他看着任韶扬一字一顿道,“这,就是天命!”

“你们仨改天换地,天地容不下你们,老夫也受到牵连,还不如死在剑神手上,免得承受无穷无尽的折磨.”

“哈哈哈,天地不容,人神共弃?”任韶扬忽地一笑,不屑地看他,“没种的老不死!枉你多活几千年,如今酒不能喝,连胆子也没有了?”

笑三笑不紧不慢地饮尽最后一杯酒,淡淡地道:“老夫心愿已了,只求速死,去下面见妻儿。”

“好。”任韶扬眸光一闪,唇齿间吐出四个字,“凋零之律。”

凔!

一剑刺入老者的喉头,剑尖从颈子透出。

“呃~!”笑三笑眼睛遽然放大,陡觉一股奇力侵入体内,如潮浪般席卷开来,方圆几十丈的一切,万物种种,尽皆静止凝固,动也不动。

嗤的一声,任韶扬收剑入鞘,起身朝门外走去。

“多,多谢.”

任韶扬面无表情,轻声道:“不必谢,任某早就想杀你。”

笑三笑嗬嗬喘了两口气,面容从红润肥胖已经变得枯瘦干瘪,他费力地吐出两个字:“小心.”

“小心什么?”任韶扬脚步一顿,侧目凝视。

笑三笑指了指头顶,刷的一下,化作一蓬飞灰,飘出窗外

任韶扬走出船舱,负手仰视苍天,口中喃喃道:“天么?”

“瘸子,咋样了?”

红袖和定安迎了上来。

“笑三笑死了。”任韶扬轻声道。

“死了?”二人异口同声道。

“被我一剑枭首,耗尽寿元而亡。”

定安呆了一下,撇嘴道:“便宜他了。”

红袖则眉头紧锁,问道:“他为何求死?”

“因为他怕死。”任韶扬盯着天际,突然眼睛一亮,“来了!”

话音甫落,他们全都身躯一震,心中恐惧骤然爆发。

原本风平浪静,万里无云的长天,在这一刻骤聚无边黑云,旋转堆积,形如寰宇巨眼,注视而下。

苍白森冷。

原本湛蓝的大海,此时已变得阴沉晦暗,犹如泼墨。

惊涛迭起,怒浪翻腾,远远望去,天水一色,黑漆漆的乌云仿佛一座无穷巨大的黑城,横亘在汪洋海面。

豁喇喇!

一道电光曲曲折折,蹿过天穹,照亮云层内部。

便见一尊金色的身影,趺坐在莲座之上,垂目而来。

“瘸子,这,这玩意儿”红袖被盯住,不由得浑身发抖。

任韶扬也觉后脊发凉,“谐天律”悄然运转,空气中散发涟漪,小船四周顿时澄澈一片,不受那目光的影响。

“这个存在,就是风云世界的‘天道’,大日如来!”

“啥玩意儿?”

定安一呆,摩挲着光头,“释迦摩尼?”

任韶扬瞧他一眼:“你也是秃驴,见到这秃驴的祖宗,要不要试着求求情,毕竟也算自家人。”

就在这时,天空上那金色身影开了口,声音重叠宏大,恍如万亿僧人诵经。

“天外邪魔,你们在人世间掀起无边杀戮,还不认罪伏诛?”

“欸~!如来,你别急!”任韶扬突然一挥手,指着定安的光头,“看,像不像法海?都实在亲戚!”

定安呆了一呆。

红袖眼珠子乱转,也大叫道:“对,对,法海,你快认人啊!”

金色身影顿了顿,似乎没反应过来。

定安小心地举手道:“老秃驴,你好啊.”

“啪!”*2

任韶扬和红袖一巴掌

大日如来声音一变,冷声道:“住口!邪魔外道,今日老僧便以‘如来神掌’第九式‘万佛朝宗’,超度了你们!”

说罢,一只掌心印有万字的大手,轻描淡写地探了出来。

轰!

无数漆黑的裂隙在虚空中蔓延,震颤间,天空惊雷炸响,大海崩裂出暗金火焰,气机恐怖惊天动地。

“妈呀,瘸子,咱们要死啦!”

定安跨前一步,挡在二人身前,被恐怖气机一刷,顿时涕泗横流,浑身发颤,可他却死命抵抗,半步也不退。

红袖以手掩面,看了白袍一眼:“瘸子,是时候了!”

任韶扬点了点头,随手在虚空一划,口中大叫:“大佬,救命!”

定安愣了下,连忙和小叫花扯着嗓子叫嚷:“大佬,救命!”

大日如来垂听万丈之下,那三只土鳖的叫嚷,微微勾起嘴角:“哈哈哈,求人?求人不如求己,我倒要看,什么人敢来取悦老僧?”

“哦,你很狂?”闷雷般的声音穿透虚空。

旋即,一只大手径直探来。

砰砰砰~!

大日如来身前虚空,好像炮仗一样,响起一连串的惊爆。

炸得黑云散尽,露出天上明月。

暴乱的尘嚣中,一道身披大氅的魁伟身影阔步而来,啪,攥住大日如来的发髻!

魁首那不怒自威的脸庞凑近,虎目圆睁,厉声喝道:“贼秃,要我取悦你是吗?”

大日如来双眼渐渐瞪大,目露惊奇:“你是何人?不,何方神圣?”

“你他娘的连燕某都不认识?”魁首越说越气,“好个不知死活的秃驴!”话音未落,邦邦就是两拳!

拳头起落,如携天崩地裂之威,“轰隆”之声不绝于耳,大海跌荡。

大日如来被打得七窍冒火,当即眉心大放光明,呼呼呼猛击数掌,梵音禅唱,普照十方。

“嗯?”魁首浓眉一竖,“还敢反抗?”乘其举掌全力相迎之际,倏地横扫一腿。

轰隆!

大日如来的莲座粉碎,两只小腿胫骨同时折断,便即要摔倒。

魁首乘机抓着他的发髻,摇晃几下,如抡沙包般,猛朝虚空一掼!

咔嚓一声,虚空碎裂,大日如来消失无踪。

魁首哈哈大笑:“就你一个秃驴没意思!”说罢,双手一扒,虚空裂隙瞬间变大,变成了一方门户大小,隐约可见数道人影,见他惊叫出声。

有持着狰狞大刀的魔神,有半秃的胡僧,有人身蛇尾的女神。

魁首环臂立在高天之上,大氅猎猎,看着这些身影,嘴角一勾。

“诸位,燕某在虚空之地,立了个斗兽的场所,缺些神魔作角抵士。”

大汉嘿嘿一笑,笑容恶劣:“希望你们主动点儿,不要让燕某失望呀!”说罢,搓了搓手,在那些虚影的惊叫声中,钻入门户中。

下方的三凶,看到这般兔起鹘落的变化,俱都石化了。

他们仰着头,久久不愿落下。

红袖如同做梦:“瘸子,这就是魁首?”

任韶扬斜视她:“他是你曾祖爷爷。”

“我曾祖爷爷”红袖指着自己,一脸的不可置信,“怎么,比我还凶蛮?”

“额滴神啊!”

定安摩挲着光头:“魁首,这是把整个世界的神魔一网打尽了?”

“是啊!”红袖语气幽幽道,“这是要把他们抓来,与别的神魔争斗?!”转头看向白袍,“瘸子,以后还能召唤我曾祖爷爷吗?”

“难搞嗷!”任韶扬摊摊手,“剑河已经完全干了,一滴都没有了。”

“那还等什么?!”红袖突然大叫一声,蹦起来三尺高,“找气运之物去啊,有俺曾祖爷爷在,老娘还不横着走?!”

“快快快!”

“开船,回家!”

——

ps:风云到这里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原本想写三凶打笑三笑,但是总觉得没甚意思。

于是大改成了老燕捉如来,也算是填了剑河召唤的这个坑。

至于任剑神和无名,慕应雄,龙儿决剑之战,以后可以在剑界进行。

晚安,么么哒!

(本章完)

第533章 风起终南

东方渐白,天色放亮,远山轮廓在曙光中微微显露。

北宋哲宗元祐九年的初雪,比以往来得早一些。

终南山素有“九州之险”之称,横亘八百里,雄峙关中。巍峨连绵,大雪覆盖下,一片绵绵,只展露白茫茫之色。

最高峰名为“冰晶顶”,嶙峋峭壁直刺青冥,峰顶云团缭绕。

一个白须老道伫立崖巅,极目远眺,却见群山茫茫,在曙光里若隐若现,当真是美不胜收。

咚!

群山之间,有清悦的钟声传来。

悠悠荡荡,醒神定心。

整个冬日的萧瑟,在这钟声回荡之下,似乎都淡了些。

众所周知,终南山全真派中,有两件至宝。

一是天涯海角浑天仪,另一个便是盘龙清课钟。

此钟一起,有洗涤心神之功效,三声钟响过,便见全真教广场上,数百弟子开始做早课。

无论是诵经还是练功,皆有法度。

“唉~!”

只是看着这生机勃勃的一幕,老道却还是惆怅地叹了口气。

他就是全真教创派祖师,纯阳道人。

二十年前,纯阳道人上山采药之际,偶遇火龙洞秘府,至此修成一身高明武艺,甫一出山便横扫河朔。(ps:嗯,又是河朔。)

由此名动江湖。

后来纯阳道人自称全真派的武学道训,从道家高人钟离权、吕洞宾、刘海蟾一脉相传,故而创立全真教。

忽忽二十年间,全真教日益壮大,渐渐可与少林分庭抗礼,号称天下正道双璧。

以纯阳道人之尊,本该从容物外,此刻却心神不宁。只因一个大敌,已携灭顶之威,压上终南。

此人,便是“星宿老仙”丁春秋!

近些年来,丁春秋横行天下,屠门灭派无数,甚至道家祖庭之一的青城山也被他灭了。

掌门无念道人更是被当狗一般驱使,替他做下无数令人发指的恶事。

如今,丁春秋的目光投向了终南,放话“先灭终南、再屠少林”,志夺“浑天仪”和《易筋经》!

想到此处,纯阳道长转头看向身后。

浑天此刻静静的立在那。

这是一尊非常精密的仪器,比民间图册之中臆想的汉朝那座浑天仪,更显得复杂的多,除了中心处的球体,外层还有九层仪轨环绕,形成繁复的轨道。

使用时,无需拨动,只要将“浑天仪”置于地面,便可根据天地气机,自行匀速转动。

江湖传说,“浑天仪”能窥天机,察地脉,甚至可卜吉凶未来。玄奇之处,不仅令武林垂涎,更曾惊动天听。

“老朋友,这二十年来,老道屡次靠你渡劫。此次,还得劳你出手!”

纯阳道人脚踏禹步,指尖点算,口中念念有词,任由狂风吹得他衣襟乱舞,似是要乘风而去。

片刻后,道人脚步一停,捋着白须面色阴晴不定。

“绵绵劫,浩浩荡,险死遇白袍,重阳化九阳。”

纯阳老道百思不得其解:“遇白袍?想必就是救命的高人。至于那‘重阳化九阳’.”

“到底爪子意思嘛?!”

——

大雪飘飘,万里无人。

此刻,忽有一缕笛声悠悠飘来。

终南山的小径上,一袭白袍吹奏玉笛踏着晨光,悠然而行。

行过十余里,任韶扬放眼山林,见雪落不绝,琼枝倒悬,天地皆成一白。

“好景。”

白袍轻笑一声,瞧了瞧上山的岔道,随意选了右侧一条,缓步而走。

兜兜转转,天已大亮。

山势陡峭,高出同侪,山下立着一方巨石,透过皑皑白雪,隐约可见“冰晶”二字。

“唔,这就是终南最高峰么?”任韶扬仰头看着山顶,“很有气势嘛。”转头向山下望去,不禁莞尔,“天晴时,站在峰顶就能看到长安,离着这么近,无怪有‘终南捷径’之说。”

他持着玉笛,正要上山之时。

忽听一声沉喝:“谁?”

林中沙沙有声,钻出五人来,有男有女,身上衣服花花绿绿,好不奇特。

任韶扬盯着他们,诧道:“你们是”

为首的一个瘦高青年怪笑道:“好小子,你竟然不认识我们?”说罢使了个眼色。

就见身后两人对地一指,呼,雪地陡生一堆火焰。

火焰高约五尺,色作纯碧,鬼气森森。

五人在绿油油的火光照映下,面均呈碧色,甚是诡异。

瘦高青年喝道:“小子,看到‘碧空焰’,认出我们了吗?”他眉毛又疏又淡,下方一对三角眼,给人一种阴狠之感。

任韶扬眨眨眼睛,突然恍然道:“啊呀,我知道了!”

“哼,你总算知道了!”瘦高青年冷笑一声,“晚”

“你们是变戏法的吧?”

嘎?!

青年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袍噎得说不出话来。

“噗嗤!”一旁的紫衫少女忍不住捂嘴偷笑。

瘦高青年狠狠剜她一眼,少女连忙放下手,雪白的脸给绿火一映,更显古灵精怪。

“小子,今天合该你倒霉。”瘦高青年阴狠道,“碰到了我星宿精英!”

“星宿?”任韶扬一手负在后背,一手持着玉笛,满脸玩味儿。

瘦高青年哈哈大笑:“哈哈,师弟师妹,告诉他我们是谁!”说罢,双臂平展,摆了个极为羞耻的造型。

“我是大雄!”

紫衫少女连忙跟上:“我是阿紫!”

“我是阿青!”

“我是力高!”

“我是虎斗!”

五人仿佛大妈在景区摆出了拍照的造型,虽然姿势雷人,可气势不凡。

嗯,很有精神。

任韶扬面色古怪地看着他们,好半天才试探地问了句:“基纽特战队?”

“呸,你瞎了狗眼!”大雄陡变怒容,啐道:“什么狗屁基纽特战队?”

任韶扬微微一笑:“嗷,不是他们就好。”

“哼,你这小子满嘴胡话,必不是什么好人,当真留你不得!”

任韶扬有些苦恼地用玉笛敲了敲脑门:“喂,你们就不是什么好鸟,还怕任某不是好人?”

“呸!大师兄,跟他废什么话啊?”力高操着粗犷声音道,“直接杀了吧!”

大雄瞅一眼力高,笑嘻嘻说道:“四师弟,可别失败哟,要不师兄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力高面色一变,忽然大步飞掠一赶,双手亮出两枚金轮,直直劈来。

任韶扬叹了口气:“好奇怪的世界,星宿海的弟子用金轮?”袍袖一拂。

嗡!

虚空迸发涟漪,一片蓬蓬勃勃。

力高只觉眼前一花,心中大惊:“这小子用的什么功夫?”运起毒功正要抵抗。不料来劲凌厉,好比利刀破纸,“哧”地穿透他的真气,直入五肌。

“啊~!”

惨嚎声起,力高四肢离体崩飞,筋脉尽碎,化作一团血肉砸落雪地。

众人见状,无不心惊胆寒,这等场面,分明已是屠杀!

抬头再看那白袍,只觉眼前迷蒙,看不清他的面容,白色的身影扭曲变形,犹如鬼怪。

“妈的,看我‘烽火毒烟’!”

大雄厉喝一声,劈手打出一股绿烟,向白袍飞去。

就听“嗤嗤”作响。

雪白的地上忽然涌出无数黑点,什么蜈蚣、蝎子、毒蛇、蜘蛛,万毒俱出,齐齐扑向任韶扬。

毒烟浩浩荡荡,席卷过处便是星宿派众人也都头晕眼花,手脚酸软,一身内力都难以调动。

这般毒性,任何人被咬上一口,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而那白袍公子,面对如同潮涌的毒虫,依旧不动如山,只是施施然地伸出左手,举起、握拳、挥砸。

蓦地里一声大响!

雷声滚滚,如万马脱缰而来。

一股奇力自半空劈下,如沧海盆倾,银河倒泻,直震得大地抖摇。

轰隆,地面碎开一个大坑,万千毒虫俱成齑粉,缓缓飘散。

众人看得惊骇如死,也不打招呼了,大叫一声,各自飞退。

就在这时,一声悠扬的笛声传来,众人脚下火焰陡地熄灭,随即大亮!

蓬的一声响,绿色火焰腾空丈许。

火焰中分出三条绿火,犹如离弦之箭,一下子赶上大雄、小青、虎斗三人,在半空碰撞缠绕,好不热闹。

忽听三声惨叫,大雄三人腾起老高,蓦地里炸裂开来,落得满地污垢,被绿火灼烧,焦臭四溢,情状可怖。

阿紫僵直地缩在原地,吓得连大气也不敢透一口。

“什么人,什么人竟然如此恐怖?”阿紫双手抱头蹲下,惊骇至极,“一击,只是一击就把师兄师姐全杀了!”

“你叫阿紫?”一个淡然的声音传来。

阿紫闻言,缓缓放下手,抬头看去。

任韶扬白衣飘飘,拈笛微笑。

那笑容看着很是和煦,可落在阿紫的眼里,却比终南风雪更冷得直透骨髓。

“格格~!”

她牙齿格格打战,浑身冰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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