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剑皇的隐藏因果

雪山之巅,无名荒冢。

无人祭扫,覆雪满碑。

赵长河与思思手牵手站在墓前默默看了一阵,心中确实没有对剑皇的恶感,毕竟他的出现如流星飞逝,都没留下什么印记。反而他的剑法在前期还是给予了很大的帮助,那种层层叠浪的聚气手段也为赵长河刀法上势不可挡的气势奠定了基础。

江湖打滚,也算得上是师从百家,多多少少都有香火情,反而那些仇恨越来越淡。

话说回来,剑皇本人在赵长河这里没什么存在感,但他这一脉在赵长河的修行路上却是老朋友。作为从赵长河出道起就一直在纠缠的听雪楼,虽未给赵长河带来过伤害,实际上多次跑路都是在躲他们,麻烦还是不小的,早期的历练也与他们息息相关。

如今埋骨雪峰,似也应了听雪之名。

这一脉修行很特殊,从韩无病到时无定到雪枭到剑皇,层层控制掠夺,搞得像虫族,一点都不像剑客。由此推之,天道在修仙世界里应该是个魔修,这种修行绝对不正派。

赵长河蹲下身来,拂去碑上积雪,伸手在无名碑上刻了两行字:“上古剑皇之墓。纪长河思思之缘。”

口中道:“既是你我纪念,那便铭之。她们不会因为这个不高兴的,现在大家都没有那么多戾气。”

思思喜滋滋地打量那行字,笑靥如花:“听你的。”

赵长河起身又握回思思的手,正要说什么,忽地“咦”了一声。

思思也怔了怔,两人脑海里同时都浮现出远古的画面,就像曾经在天书中所见的,苍茫大地之上,老者正在挥剑。

一横一竖。

横是剖判天地,竖是斩破乾坤。

这是剑皇临终还留有残意,在感受到两人的善意之后隐现而出?

这次所见比当初天书VR更直观,天书只是模拟出来,还是需要你自己学习的,而这一次却似是直达识海,如点化传功一般。

不知思思是什么个感悟,总之赵长河觉得这对自己意义可太大了。

才几个时辰前在做什么?在锻造龙雀,用的是破虚星铁,斩破虚空之意。但那是龙雀的属性,他赵长河没这招啊,无法与龙雀互相加持,达到最佳效果。

想寻求突破彼岸之路,又觉得九幽的不适合自己,就是因为内心想找的是破灭之道,而不是创生……如今这岂非送上门的枕头……

这一横一竖,未必是剑,更可以是刀!

赵长河心中大动,忽地伸手掏龙雀,却摸了个空。才想起凌若羽被自己赶去打酱油了,龙雀在她身上抱着呢……

赵长河摇头失笑,忽地并掌作刀,远远一斩。

一道无形刀气骤然斩出,越过不知几万里,斩在天地的尽头。

“嗖!”极远之处有山峰被削断,却依然杵在山体上,看似完全没有变化。

慢慢地,山顶碎成了粉末,散尽虚空。

思思吃惊地看着赵长河,这一斩甚至没用刀啊……他现在的实力已经这么恐怖了吗?

赵长河却微微摇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掌沿:“只能算技能上进步了,对我找到最终一刀很有助益……境界上还是没找到钥匙……不过略微有点感觉了……”

思思挠头,却挠到了苗疆标志性的琳琅满目的珠冠。

赵长河笑了起来,双手捧着她的脸搓:“怎么又开始卖萌了。”

思思哼哼道:“伱们的修行我已经看不懂了,算了我不管,我御境足够了,反正战斗用不上我,我只需要负责漂亮。”

相比于曾经央央连御境都不知道自己御个啥的,思思倒是很明确是御风者,只不过修行循序渐进,至今也就是个正常御境。

“我家丫鬟当然负责漂亮就好。”赵长河捧着她的脸轻轻吻了吻,笑道:“话说灵族秘境消失之后,那些异兽还能养么?”

“水土不同,已经养不了了……如今世间真就只有普通兽种。另外我们以前所修的御灵之术,引兽力入体之类的都已经废弃不用,不过御兽之法还是在修,挺好用的。此外,蛊虫废弃,但巫法诅咒之类的也在修。”

赵长河点点头:“自当如此,也是与中土不同的特色,弃之可惜。”

思思道:“那刚才的剑意是什么?”

赵长河目光落回墓碑上,沉吟片刻,低声道:“剑皇不是这个世界自我衍生的魔神,是天道额外创生的,与大家起源不同。但归根结底也是一个独立生灵,并不是天道分身之类,他有自己的想法与修行。那一横一竖不是天道的技能,是剑皇自己的,在当初的最后时刻,他也窥探到了本源。”

思思转头看着他的侧脸。对于思思的修行层次来说,其实听不明白赵长河说这些的意义,但无所谓,只要是在他身边听着他说话,心里就安宁。

赵长河当然也不是在和她讨论修行,只是在自己捋思路:“如果不是被天道干涉,剑皇的剑最后也是走向反叛的。那落日残霞的意境,说是因为知道敌人是夜无名?我看未必。他把普通传承留在疑冢,却把最后的意留在外面,内心其实是希望避开天道所知,将来有人承续。很幸运,承续此意的是红翎。那时候在昆仑见到红翎,他的剑道测试应该是发自内心的。”

思思道:“你是说,三十年前他的死亡,有故意自绝于世的意思?”

“可能有……当初那一战并没有让人感觉到他的破坏力达到了这个层面,所以极有可能留了手……如果是这样,我们此刻接收的传承就是剑皇反过来给天道埋的钉子。”赵长河低声叹了口气:“果然当年能到魔神第三,比飘渺还高,也不是易与之辈。天道总是想把这些英杰掌控在手,终究是要被反噬的。”

思思道:“那我若不给他收拾衣冠冢,是不是就没有了。”

“这是你的善意应得的缘法……虽然好像便宜了我?”

“刻字的是你嘛……”思思心情很好,笑嘻嘻道:“我们还分谁跟谁的?”

赵长河微微一笑,再度向墓碑一礼。

思思也陪着一礼,夫唱妇随。

墓碑上清风拂过,仿佛回礼。

当年剑皇之陵的因果,至此划下了句点。

“走吧。”赵长河挽起思思:“带我看看今日大理。”

…………

这边在祭拜剑皇了却因果,那边打酱油的凌若羽抱着龙雀四处闲逛,与中土完全不同的风情让小姑娘看得很是乐呵。

作为星河的时候来过,但不说记忆模糊,单论作为一把剑的时候对于风土人情也是完全不入心的,只有现在才会兴致勃勃。

连龙雀也是。凌若羽背着大门板,一个双马尾萝莉的虚影浮现,就公然趴在她背上让她背着走,同样好奇巴巴地打量左右:“来了这么多次,从来没注意过这里挺好玩的哈。”

“你能先从我背上下来再说话吗?”

“本来就是你背着我啊。”

“我背的是刀,背着个人就太奇怪了,像是背媳妇。你躲回刀里再跟你说话。”

“反正一般人又看不见我,谁知道你在背媳……不对,我又不是你媳妇,你才是我媳妇。”

“你不躲回刀里,就默认你是我媳妇。”

龙雀滋溜钻回了刀,凌若羽吁了口气,觉得正常多了。

虽然本质好像还是在背着龙雀,如同背媳妇。

说来这对儿如今再类人,也是由刀剑所化,至少对人类的装扮与吃食都不太感兴趣,倒是对战斗与修行方面的东西特别敏感。没逛多久就发现洱海之畔有一座祭台,周遭遍布与中土迥异的巫法痕迹,整个巫法的范围遍布广大,约有十余里方圆。

凌若羽一眼就知道这应该就是姨娘们说的用巫法追溯天道的地方,小丫头立刻背着媳妇好奇巴巴地跑去看。

结果在外面就被人拦住了:“巫法重地,闲人免进。”

龙雀替凌若羽翻译:“这里不卖酱油。”

凌若羽切齿:“闭嘴。”

守卫:“哟呵,还敢叫我们闭嘴,哪来的小丫头!”

“……”凌若羽撤退跑路,绕了个弯儿,试图从边上无人之处翻墙而入。

结果刚刚翻过去,立刻感到一种特殊异力降临,整个人抑制不住地飞速变老。

这是一种巫法诅咒,能让人衰老,但凌若羽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熊有点胀痛,然后肉眼可见地变大了少许。

如果师父或者爹娘在这里,或许会谆谆教导,告诉她这叫发育。可小丫头哪知道这个,惊恐得脸都白了,比在英雄阁里变兔子都惊恐:“雀雀救我!”

龙雀探头,语含妒忌:“这不是好事么,谁这么帮你的忙?咦不对……”

感觉凌若羽不仅熊大了,连身高也长了少许,那青春少女的面庞朦朦胧胧间变成了风韵少妇,越发像极了夜无名。

龙雀也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救命!”

可怜一刀一剑两个孩子都不会玩这些东西,一时之间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回把酱油打翻了。

周边很快传来掠空声:“今日唐丞相在此巡视,竟有奸细在此窥探!给我拿下!”

凌若羽大喊:“唐丞相是我姨娘!”

“老子看你长得比唐丞相都老,拿下!”

凌若羽:“……”

其实你们如果看见唐丞相的侄儿,也会这么认为。

不是,我不要那么老……救命!

“这外貌……你该不会是夜无名?怎么来了这里……”唐晚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飞速接近:“都退下吧,你们不是她的对手。”

守卫后退,眼睛不服气地打量凌若羽,这女人都快哭了,有唐丞相说的那么强吗?

凌若羽眼泪汪汪地看着凌空而来的唐晚妆,从来没觉得唐丞相这么美:“姨娘救我。”

唐晚妆差点打了个趔趄:“若羽?”

是了,那么大把龙雀背身后,当然是若羽。唐晚妆哭笑不得地扶住她:“原来是中了巫法……这里叠加了多类巫法防护,倒是一时间没想到你中的这个。”

凌若羽感觉自己皱纹都冒出来了,差点没哭出声:“能解吗?”

“巫法本质上也是能量作用的一种,在御境之前大家无法分辨,御境之后就明确得多了。”唐晚妆伸手按在凌若羽脑门上,清凉如水的真气注入。

凌若羽很快感觉自己重新退回了青春貌美,长长吁了口气。

不经意低头一看,好不容易长大的胸没了……心丧若死。

龙雀也吁了口气,大家还是一个起点。

见小丫头的表情,唐晚妆笑出声:“怎么,你还挺怀念刚才那样的?”

“那个别的不好,这里好……”

“这是好事,证明了你只是发育有点迟……”唐晚妆若有所指:“将来随着年龄增长,这里也是可以长大的,不像有些人怎么长也就那样了。”

有些人,指当今天子。忠臣汉相不好直说。

凌若羽喜逐颜开:“谢谢姨娘。”

唐晚妆叹了口气:“不过你刚才的样子,我还真以为见到了夜无名。你远在京师,怎么会忽然到了这里?”

“师公带着过来的,他和思思姨娘去祭拜谁去了……”

“这样……那你来这里是为了?”

凌若羽心中一动,左右看看,正好四下无人,便压低了声音:“我其实是专程来找姨娘的。”

唐晚妆愣了愣,失笑道:“找我干嘛?”

“我若说我想撮合爹娘……姨娘会生气吗?”

“我为何生气?这是好事才对……”唐晚妆倒被说出了兴致:“你打算怎么撮合?”

果然雀雀的判断是对的,唐姨娘只会把女人给师公绑到床上。

“我打算仿娘的笔迹给爹写封情信……我应当可以模拟出娘的笔意,但这信应该如何措辞,我们不会……”

唐晚妆抚额无语,还以为你有什么光明正大的办法,那倒是可以直说。可竟然是这种手段,这样说出来还有什么用……夜无名窥视天地,哪里的新人菜鸟打个架都被她纳入观测写榜单的,你作为她女儿,怕是一半精力都在偷窥你,你这些话不是当面密谋?不管你写个什么,夜无名下一刻就让信成灰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不失为一个试探,看自己怎么写。

只要写得不让夜无名觉得丢人现眼,若是搞一个相对正常的纳采问名,夜无名会是什么态度?

是会直接化灰呢,还是会犹豫?

还真可以试一下。

想到这里,唐晚妆取出随身携带用于速写指令的石墨笔和便笺纸递给凌若羽,附耳道:“你就这么写……”

夜无名早就在竖着耳朵听了,可正在此时,赵长河并掌为刀,远劈天地之交。

夜无名豁然盯着山头寂灭的样子,有些动容。

剑皇竟然还有剑意遗存,居然能够规避自己的窥测……这份因果当真稀奇。

更让人心中悸动的是,赵长河居然真在这里找到了那么一丝窥探彼岸的钥匙。要知道剑皇自己都没这水平,不过他山之石,就让赵长河磨砺的刀锋。

这臭男人的天赋是当真厉害,老娘从地球摇个人怎么就摇得这么准呢……

咦等等,唐晚妆教若羽写了个啥?

夜无名再去看时,凌若羽已经把一张便笺藏进了星河剑空间里,再也看不见。

夜无名气得差点吐血,开启剑内空间可以携带衣物的手段还是娘教你的,你就活学活用,来藏情书?还是替我写给男人的情书!

正待过去揪着孩子耳朵叫她交出来,却见到凌若羽撒欢似的跑向一袭红裳:“师父师父!羽儿想死你了……”

看着凌若羽乳燕投怀般投入岳红翎怀中的孺慕样儿,夜无名咬着下唇,终于没出去现眼。

算了……等这臭丫头递给赵长河那会儿,总是要掏出来的,掏出来的瞬间飞灰了就完事,也不急于一时。

(本章完)

第900章 是人是鬼都在算计夜无名

岳红翎本来在和夜九幽飘渺一起勘察巫法布置,没想到所谓不知死活闯禁地的奸细是自家徒弟,出来一见也是哭笑不得。

这可是天道直相关的顶尖场所,布置的防护全部世界顶格,九幽飘渺亲自动手,额外加上了苗疆这种没见过的巫法体系,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也敢瞎闯……

本来还想惩罚一下不知死活的臭丫头,现在知道死了不?可看见小姑娘眼角红红好像刚哭过的样子,批评的话也骂不出来了,反倒觉得小丫头缩在怀里求安慰的小模样特别让人心中软软。

凌若羽很少有这种软弱模样,一直都挺刚强飒爽的,人人说是她岳红翎第二。可即使是她岳红翎自己,也会有软弱的时候,想要一个携手共渡的人。

目前为止,凌若羽只会在她岳红翎面前表现出这样的软弱和依赖。既不是赵长河,也不是夜无名。

这种感觉挺怪的……既高兴,又有一点点抢了人东西的负罪感似的……

管她呢,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关她夜无名什么事!

岳红翎收起心思,亲热地拥着徒弟:“羽儿不哭,师父带你去四处参观一下,巫法嘛,见多了也就这么回事,以后就不怕了。你也跟师父说说这些时日跟着师公的见闻?”

“我今天要跟师父睡觉。”

“好好好……”

“其实我想问,那个地方要长大就一定会胀痛的吗?”

“当年我没什么感觉诶,练武的人嘛。”

“可我也是练武的人呀。”

“哦我知道了,毕竟我们是慢慢长的,刚才伱那一会儿就长了好多岁……”

“这个地方不够大,是不是不好喂宝宝?”

“应、应该是吧。毕竟当年把你捏出来已经是个五六岁模样了,没喂过……”

“那师父什么时候和师公生一个,我要个小师妹。”

“小丫头现在敢调戏师父了是吧……”

师徒俩勾肩搭背地离开,一路嘻嘻哈哈,两人的高马尾很同步地一跳一跳,夜无名目光一路黏着跟过去,感觉牙都咬碎了。

你在问谁生理卫生呢,谁才是你妈!

可她们好搭啊……连马尾都扎得一样。

完了,现在每次思维凝注在这些人身上时,都会忘记去看世界上其他地方发生的事,多核CPU已经烧成单核了。近期有没有什么表现优异的潜龙已经完全没有关注,好像前天还发生了人榜之战都没记录,这个代理天道失职到了姥姥家去了……

说来对若羽如此很正常,可为什么现在每次看赵长河相关之时,也会烧成单核呢?

夜无名揉着脑袋,胸疼。

祭台之处,夜九幽抬首看向了夜无名隐匿的位置,微微一笑。

身边飘渺正在传念:“如果说夜无名对此世法则还有什么方面缺失,应当是巫蛊?”

涉及夜无名,传念才是正确交流方式,不像凌若羽那小傻子。

夜九幽传念回:“她的弱项确实是巫蛊相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她怕惊动天道,都在规避灵族这里的事宜。以若羽这种底子能中招,说明在夜无名的体系内完全没有这方面沾边,以至于星河也不沾边。”

“如果按照这么说,我这边有些东西她也是不沾的。”

“对,她虽精研气脉相关,但作用不同,起码她做不到你这样让该怀孕的人怀孕……你也是独立于夜帝与我的体系之外的。”

飘渺觉得夜九幽特意拿怀孕来举例是藏了一些切齿的,她装着听不出来,讨论得一本正经:“所以结合巫法和我的一些特性,确实有可能坑到夜无名……”

“没错。”夜九幽说着,目光落在了祭台上,这里有一缕头发丝放在很邪祟的青铜器皿里,内里似乎氤氲着恐怖的力量。

好几天前,她曾经把飘渺叫走,说“给你看个好东西”,好东西就在这里。

这是夜无名的头发。

夜无名理论上是以天书为躯,实际上和她女儿凌若羽一样,外在是有独立身躯的。天书之于夜无名就如同星河之于凌若羽,母女俩一样的概念,这也是当初夜九幽和飘渺建议把星河搞成凌若羽的启发所在。

三十年前那一战中夜九幽悄悄取得夜无名的头发,藏匿于自己的九幽深渊,用了多类很恶毒淫邪的法则去培植,毕竟这些反派法则是她的老本行。

而巫法可以通过对方身躯媒介来对本体产生作用……一般的巫法做不到,如今思思操持三十年、布阵十余里,针对的可是天道级别,当然对夜无名也能有效。巫法之中当然也有很著名的催情淫邪类别,就看选哪种。

如果还是担心夜无名的级别太高,以夜九幽祭炼加巫法催动的双保险都能被破解……那再加上飘渺的特性,以“此事有利于山河气脉”为基础,这种因果律级别的效果再做第三道保险……

夜九幽和飘渺对视一眼,都觉得成事的几率特别大。

当然这事还有个纠结的点——该找怎样的时机。尤其是该在与天道决战之前干呢,还是打完了天道之后再说。

之前的话,外敌未灭,内部就先搞起来,当然不是什么好事儿……搞得定还好,万一出了纰漏,惹得与夜无名翻脸战争,那时候一地鸡毛谁能负责得起?

之后再做的话,与天道决战之前没收服夜无名,大家不是一伙的,决战光靠默契合作能不能行?

这事儿还不合适告诉赵长河……这厮的性子,如果知道大家想用这种手段推倒夜无名,他九成要反对。

大家的仇,哪能让他坏事……

“我和晚妆再商议商议。”飘渺有些犹豫地道:“你的性子,从根子上还是有些阴暗的,所思也未必合理。晚妆操持天下这么多年,她的想法最客观。”

正讨论间,赵长河与思思携手而来:“你们在研究什么呢?”

夜九幽飞快地遮蔽了装着头发的器皿,云淡风轻:“当然是在勘察还有没有什么缺漏——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多少要做一次……”

思思笑靥如花,一点都不在乎这点荤言荤语:“我们是去拜祭故人,虽然在人坟前做事也是部分人的特殊癖好,但长河不喜欢。”

赵长河干咳:“都想什么呢,巫法布置如何?”

飘渺道:“我这些时日都在这里勘察,觉得准备基本已经足了,随时可以启动。你觉得什么时候开始合适?”

这什么时候开始,指的当然不是怎么搞夜无名,是追溯天道的事宜。

赵长河有些犹豫……理论上当然是越快越好,三十年前天道显然是受了伤的,如今有一定的可能性尚未完全大好,正在养伤。如果能趁此时机打上门去永绝后患当然是最佳。

就算天道已经伤愈,那也是需要快速找到对方所在,才有主动权。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一直被动等着对方来搞事,早晚出岔子。

但这种追溯绝对不可能做到自己找到对方、而对方还毫无知觉的,天道必定会有所感应,说不定这个追溯就是直接引发大战的导火索。现在自己刚刚开始摸到彼岸的边儿,和夜无名的关系也还没个着落,这时候贸然开战,感觉不是时候。

沉吟良久,赵长河还是道:“暂且不急,我正窥彼岸,略有所得,看看这几天是否还有进展。”

夜九幽与飘渺对视一眼,都笑道:“行,那我们继续准备着,需要的时候随时开始。”

说完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赵长河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准备这玩意需要你们两位超级大佬排排坐吃果果地杵在这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凌若羽和龙雀呢……

“那什么表情?”夜九幽媚笑道:“不是留点空间给你和思思么……这么多年没见,就去看坟啊?”

赵长河觉得这俩有事,左想右想又想不出有什么问题,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毕竟巫法这块他也是属于基本外行的那种,杵这儿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交给懂行的就好了。

…………

夜晚的大理王宫,凌若羽在和师父同榻而眠说着体己话,夜九幽飘渺纠合了唐晚妆正在密谋。赵长河和思思久别重逢的亲热难得着呢,理所当然在做爱做的事情。

思思的侍奉历来让赵长河爱不释手,要知道迄今为止在床笫上放得最开、给男人最极致体验的人依然只有思思,永远的神。

唯有号称对你放荡的夜九幽在这方面勉强能跟上,但受限于她级别太高还讲几分面子,怎么也放不了思思这么开。所以夜九幽觉得思思该做自己的传承,错了,她才该找思思学一下什么才叫放荡。

曾经赵长河甚至都怕自己沉迷思思的妖娆侍奉,会成为英雄冢,废了自己武道精进之心。不过今时今日当然再也没有这方面担忧,反而在疯狂的双修之中更能体悟今日微感触动的那一线彼岸之桥。

夜无名的时空与仪轨,夜九幽的混沌与创生,剑皇的极致破灭……中间或许囊括了很多因果虚实等方面的结合,但都缺了阴阳。

夜无名和夜九幽必须结合才能更完整,剑皇就更是孤阳偏颇,如果要找自己与这前三甲魔神的最大差别,依然在于阴阳和合,以及共为所用。

尤其是“共为所用”这一项,其实才是“御天书”的关键环吧。

夜无名没能做到,所以只能“合天书”,终究缺失一线。

恍惚间,赵长河隐约在想,是不是未必需要她们姐妹融合,借由自己阴阳中转是否也能成立?

这个念头有点自恋了,赵长河不敢确认,暗道什么时候拉九幽和飘渺一起测试一下看看再说……希望不要被她们认为下头。

思思的呢喃声在耳边响起:“老爷……奴不行了……”

赵长河停下征伐,低头轻吻。

思思很享受他的温存,嫣然笑道:“现在很多姐妹都在附近,老爷要不要……”

“不用,她们知道今天你我久别重逢,有意让我们独处的。我又不是非要那个,陪我家思思好好睡一觉不好么……”

思思笑道:“你确定?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

赵长河:“……”

神识往外一探,发现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弄了一夜……

赵长河懒得多想,笑着又覆了上去:“那就再来个晨练。”

“哎呀你慢点……”

天色蒙蒙亮,凌若羽从师父温暖的怀中起来,好生洗漱了一番,元气满满地背负龙雀怀揣星河,一溜烟往女王寝殿钻。

她知道女王大人也是姨娘,昨晚师公必然留宿那里。要找师公送情书的话去那边就行了,唐姨娘给了令牌,王宫随意通行,不怕又撞上巫法。

刚刚出示令牌进入寝宫范围,寝宫还在前面挺远的呢,里面嗯嗯啊啊的声音就已经隐隐飘传在破晓的天空。

凌若羽:“……”

偷眼看看伺候在寝宫周边的宫女们,已经一个个面红耳赤地躲了老远。显然大家伺候女王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女王陛下这么烧,这声音放纵得……这都一夜了,刚才没休息一会又开始,这声音怎么还不哑的,御境就是为所欲为?

“我当年作为星河的时候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凌若羽下巴挂在宫外石桌上,悄悄问龙雀。

龙雀也在挠头:“我也不知道我之前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我还比你呆得久。”

其实两个少女内心都知道,早前作为刀剑时根本不在乎甚至不理解这种事情,现在才会感觉到生而为人的尴尬。果然人类最是当不得,还是做一把刀剑好点儿……

“现在怎么办?”龙雀趴在凌若羽背上探头问:“你就在这等着?”

“能怎么办?”凌若羽道:“要不我们打架吧,消磨时间。这都天亮了,他们也该快了吧……”

龙雀跃跃欲试:“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我们在这里打架会吵到里面的,这里的东西也经不住我们的能量肆虐。”

“这好办。”凌若羽把星河搁在桌上:“你以前不就经常闯进我剑里找我打架嘛?现在我剑内更是自成空间了,我们一起进去,随便怎么打。”

刀剑妹子说干就干,两人同时钻进了星河。

侍女们只能看见一刀一剑搁在桌上,其中那把黑剑时不时地嗡嗡抖动,就像此刻寝殿内的被窝一样……

里面倒也很快停了,主要思思不堪挞伐,飞快找借口:“好了……老爷,门口两个丫头在打架呢……”

赵长河失笑:“不知道她们在干嘛,若羽且不提,龙雀有事完全可以直接喊我啊,还嫌看得不够多?”

“她们现在不敢见你我这种事了……”

“龙雀依然是刀啊。”

“嘻嘻……夜无名还是书呢,你说她看了我们一夜,这会儿有没有湿漉漉的……”

正在看女儿和刀打架的夜无名:“?”

赵长河:“……”

思思慵懒地推着他:“还是去看看吧,我要睡觉,都快被你拆了……”

赵长河便也不坚持,穿好衣服出了门。他也好奇这俩丫头大清早的跑来干嘛,徒弟请安也没必要这么积极的啊。

出去一看,倒还挺有意思,看得出来星河剑内自辟空间,真如同一个宇宙星空一样,两个少女脚踏星辰在打架,随手一挥都是星辰坠落,那种小世界胡乱肆虐的感觉挺爽的。

两个少女打上了瘾,见他出现都没搭理了,赵长河无奈主动弹了弹星河剑身:“喂……”

凌若羽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师公等等,我马上揍趴龙雀。”

龙雀正揪着她打滚:“我已经不是几天前的龙雀了!”

两个少女互揪头发纠缠在虚空,赵长河很是无语,忽地身形一闪,也钻进了星河剑内,一手一只,把两只少女都拎在了半空:“打完了没?”

龙雀大惊:“你怎能随便进入星河……”

凌若羽也道:“起码要说一句星河我进来了……”

赵长河:“你们不说这两句话,什么事都没有,说了这两句就怪起来了……说吧,大清早的跑我门口卖什么萌?”

凌若羽这才想起正事儿,忙从怀中摸出一张便笺:“这是娘悄悄让我给你的,恰好躲在这里看,别人看不见。”

夜无名见赵长河钻进剑里,一开始还没想到什么不对。几秒之后忽地醒悟,糟糕,本来还说若羽掏情书给他的时候直接飞灰完事,现在他莫名其妙进了剑里,岂不是可以直接看?

那情书到底写的什么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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