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7.第414章 何以城门未倒?(多谢烈日刀狂

“回禀圣公,离城门三百步远!”

这一句话语听得方七佛心中有了些莫名的慌张,王禀本来只有三千婺州亲信,方七佛出兵去剿,反而让王禀越打人越多,如今已有五六千人之多。方七佛的失败,虽然主要归咎于麾下军汉作战不力,战力太差。也间接说明王禀是一个悍勇之人,有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

中国上下几千年,士卒作战的奋勇之心,主要来自与主将。一直到抗日战争,为何如上将佟麟阁与王铭章、中将张自忠等人都会战死沙场,并非他们走不脱。完全是因为中华自古如此,将赴死兵必随之。

这种情况一直到朝鲜战争才有所改变。西方文化之中,便没有这样的价值观,甚至将军是可以允许投降的,贵族投降更是要受到优待。

说多少家国大义,不如将军一勇。大哥勇武,小弟才不会怯懦。

“诸位,官军兵临城下,该如何是好?”方腊听得禀报,心中更是有些慌张,方腊的慌张与方七佛不同,方七佛的慌张是自己内心的对于战事不利的心虚。方腊的慌张是真正的慌张,才刚刚享受到帝王之尊,才刚刚大权在握,满以为自己会如刘邦一样建立不世之基业,转眼便见兵临城下。一种患得患失的慌张萦绕在心中。

不到一个月前形势还是一片大好,各路出击无往不利,北伐更是连破两个大州府,兵峰直指大江边上的江宁府。一个月之后,竟然腹背受敌,已被人逼近都城之下。这一切的变化实在太快。方腊帝王威严才刚刚有些感觉,已然就陷入险地,如何不教方腊内心惶恐不安!

太子方天定气愤道:“父亲,王禀狗贼几千人马也敢在杭州城下耀武耀威,孩儿与护国将军这就点齐人马,出城把王禀狗头带回来!”

方七佛刚才心虚低头不愿多言,此时听得方天定要带兵出城,连忙说道:“太子殿下不可,此时唯有坚守高墙最为稳妥,杭州城墙两丈五六尺,敌军一定无法破开城墙。久战必退!”

方七佛此时最为担心的就是方天定出城迎战,若是战败,后果难以想象。王禀的善战,方七佛心中太过了解。

太子方天定横眉看得一眼方七佛,开口怒道:“若不是你屡战不胜,如何能让王禀这厮兵临城下,我此时出城打退王禀,便是要保杭州安危。且看着王禀是不是有三头六臂,为何能把元帅你打得节节败退。”

方七佛听言,面色如紫,实在没想到太子方天定竟然如此直言斥责,便是方腊也不会如此与自己说话。心中气愤非常,却是在这文武百官面前又说不出一句话语,只得憋着气低头不语。

国师邓元觉连忙出言回旋:“太子殿下,元帅之言不无道理,如今坚守之策才是最佳,城内有粮有兵,官军必不能破!”

邓元觉说得城内有粮有兵,也是事实。方腊手中粮草钱银自然不少。只是这些人没有一个会想到杭州还有二十多万百姓,若是战事当真胶着几个月,这些人该吃什么生存。

方七佛听得邓元觉一语,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邓元觉与之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方天定自然看到方七佛与邓元觉两人的小动作,开口道:“岂能让一个王禀在杭州城下耀武耀威,我等若是龟缩不出,教天下英雄好汉如何看待!”

方天定一句天下英雄好汉,终归是返本归源。这满朝文武百官,几个月前不就是所谓的英雄好汉?

方腊终于长舒一口大气,一身精气神去了大半,说道:“紧守城池,不得出城迎战。且待余杭官兵退去,再剿王禀。”

“父亲,不可啊。城外不过几千人马,此时不先灭之。万一余杭有失,杭州岂不是压力更大!”方天定急忙出言再道。话语也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如今已然两难。对于方七佛与邓元觉来说,方天定带兵出城与王禀野战,若是有失,杭州城立刻岌岌可危。

对于方天定来说,余杭一旦有失。城外王禀与北方来的官军会师一处,杭州城也是压力更大。

“不需多言,守住城墙便是!”方腊心中也有自己的计较。方七佛不能胜的人,自己儿子出去又岂能保证得胜?城墙终归是最好的倚仗。

余杭城并非大城,而是杭州卫星城,城内居民自然也不多。

城外一万多人马围了三面,绝大多数甲胄齐全,也有零星甲胄不全之人。

老胡又在忙前忙后,七八具强弩一字排开,头盔里的汗水从斑白的两鬓流下,把颈口处的铁甲也打湿了大片。

郑智看得老胡动作,开口与身边鲁达道:“老胡是真的老了。”

四十多岁的汉子,两鬓已然斑白,在这大宋朝的也不少老胡一人。田间地头的农夫多是如此,三四十岁就开始白头。

“哥哥,这次回去,就让老胡在家中颐养天年吧。”鲁达回得一句,老胡脸面之中已经沟壑纵横,在这样随军作战,只怕当真有一日一命呜呼了。

老胡似乎听到鲁达破锣嗓子说自己颐养天年的事情,回头说得一句:“鲁达,你这厮日日在背后说我坏话,岂是以为我打不过你?”

鲁达一听,开口说道:“老胡,你这厮不识好歹,洒家何时说了你坏话,是哥哥说你老了,又不是洒家说的。哪日你这厮若是死在战阵之上,教哥哥回去如何与你儿子交代?”

老胡闻言,面色微微一变,似乎也有些惆怅感伤,自古美人叹迟暮,不许英雄见白头。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牛大,再搬一块石头过来,垫在前面。”老胡不答鲁达话语,只是埋头去调整床弩角度。

片刻之后,老胡回头看得郑智一眼,点了点头示意准备妥当。

郑智大手一挥。

七八支巨大的羽箭带着火药包直飞城门。

轰隆巨响,郑智长枪在手,便要打马冲锋。

待得烟雾微微散去,城门破裂几个大洞,却是没有倒塌,郑智眉头一蹙,问道:“何以城门未倒?”

老胡远眺几眼,上前答道:“相公,怕是城门之后堵了杂物,这城门被堵死了。”

郑智听言下马,口中骂道:“妈的,倒是学聪明了。快去备一些大药包,再砍一些树杈过来。”

牛大立马带人前去准备。大药包自然不能再用羽箭去射,只能冲上去放置。

家余庆看得城门被炸之后依旧坚挺,心中安心不少。回头不断吩咐城内士卒快点拆卸房屋。砖块石头,梁柱之类,源源不断往城墙上运送。

城外官兵,正在慢慢靠近,家余庆也是第一次见得巨弩的真面目,能把一支长枪一般的羽箭射出几百步远的距离,这种利器江南哪里会有。

大火药包还在准备,几支绑着小药包的羽箭已经又在床弩之上,郑智开口道:“老胡,接着射,射到城头上去。”

老胡听言,又在重新调整床弩,口中还道:“相公,且看老胡炸死这些贼人。”

床弩又发出怒号,羽箭直接飞向城楼之上,稳稳钉在了城楼墙壁。

火捻子还在燃烧,左右贼兵却是不明所以。

家余庆就在城楼旁边,见得还在燃烧的火捻子,开口大喊:“快躲起来!!”

话音刚落,捻子已到尽头,霎时间火光大作,浓烟滚滚。炸得左右血肉模糊,五脏六腑、手脚四肢满地都是。即便是离得远一些的人,也是震得耳鼻流血。

家余庆直感觉两耳嗡嗡作响,似乎失聪了一般,只见左右哀嚎的动作,一时之间却是听不见哀嚎的喊叫。

“躲起来,快躲起来!”家余庆拼命大叫,却是连自己的喊叫都听不真切,两耳只闻嗡嗡,脑袋里全是这种声音。

郑智点了点头说道:“头前都把这床弩唤作弩炮,如今这床弩才算真正的弩炮。老胡,再射几波。”

郑智也许并不注意,古之“炮”为“砲”,与火药也没有多少关系。

左右亲兵又连忙去给巨箭绑扎火药。如今能操弄火药的,也就郑智身边这些亲兵了,亲眼见得郑智操弄几番,慢慢也学会了一些。

羽箭飞上城楼,城楼上火光四起,巨响大作。郑智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好像是在轰炸一般,面色也露出不少笑意。

倒是祝龙打马到得头前,苦着脸开口说道:“相公,火药不多了,节约一点吧。还有杭州城要打,用完了就没有了。”

郑智看得祝龙表情,哈哈一笑:“哈哈。。。祝家大郎这个辎重官当得不错。老胡,且停住,不要再炸了,留到杭州去,剩余的火药全部炸完。”

老胡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回头道:“相公,如此利器,为何不多备一些。”

祝龙倒是先开了口:“老胡,如此利器,必然难以制作,如何多备得了。有这些就不错了。”

郑智笑着答道:“多备,自当多备。此时沧州库房之中一定堆积成山。以后再战,必然让你放开手脚去炸。”

倒是鲁达想起了之前的话语,开口道:“哥哥,这次回沧州,洒家到城外置办几亩好田地,便让老胡这厮回家种地去。”

鲁达自然也是调笑,战阵当前,这些老卒却是这般有一句没一句的调笑,显得轻松非常。

“老子年少入伍,这辈子也没有种过地。你自己买地自己去种吧!”老胡也回得一句,便是斗嘴了。

当然,老胡就算离了军伍,也不需种地过活。老胡不比鲁达这种放开手脚花钱的人,自然也就有了一笔不菲的积蓄,买上百十亩田地,做一个小地主是不在话下的。

牛大带人从后面奔来,手中都抱着捆扎得紧紧试试的硕大火药包,一个便有二三十斤重,火药包外伸出一根不短的火捻。

待得众人上马,郑智眉头一狞,口中喊道:“击鼓!”

十几面大鼓隆隆,鼓声传遍整个余杭城。

南城杨可世等候了许久,终于听得鼓声传来,回头也说得一句:“击鼓!”

四千士卒抬着无数长梯飞奔往前。

家余庆站在城头之上,此时脑中嗡嗡之声才渐渐散去,已然听得前后鼓声大作,官兵两面同时攻城。

家余庆也早有布置,也不惊慌。

直到家余庆看得头前出来几百铁甲骑兵,头前许多人手中还抱着巨大的布包,心中大骇。口中狂喊:“快射,快射!”

却是身边左右,又有几张弓弩,弩弓之中也没有几张硬弩。攒射之人也没有几个能射得精准。

那一队骑士看着天空飞来的零星羽箭,视如无物一般,丝毫也不减马蹄速度。

418.第415章 岂能让家余庆这狗贼得意忘形

随着一声巨响,城门终于被炸开了,无数杂物从门洞之内飞出,便是街道两边不少正在拆卸房屋的士卒都被波及,死伤惨重。

家余庆又一次被震得昏懵,耳鸣不止。退到上百步之外的骑士再一次发起了冲锋。

北城已破。片刻之后杨可世也站在了东城墙之上。攻城之战,压制火力是极为重要的,这一点杨可世麾下亲兵自然做得极好。

杨可世身先士卒往城墙而上,城墙上守城的贼兵,听得北城剧烈的爆炸之声,在箭雨之下,连探头出来的勇气也缺乏。

家余庆自己都缺乏一股士气,何况麾下士卒。余杭的城墙似乎不再是家余庆的倚仗。

西城城门也被打开,一场攻坚战争,结束得这么快实在出人意料。

郑智打马入城之后,就在城墙之下不远驻足,回头去看城上之人。几身铁甲就这般在城墙之上目送着铁骑入城,甚至连城墙都不下来。

郑智也懒得去管,也不需要去管。这些军将不下来,自然是因为城墙之上畅通无阻,只需一路奔到西城便可下城逃走。城墙倒是变成了一条极好的逃生之路。

家余庆也走了,这个宣州经略使,自然是往宣州而回。

“哥哥,洒家去追他们。”鲁达冲入大街之上,横冲直撞,贼兵都往西城而逃。

郑智站在余杭城中心的十字路口,前后左右观瞧片刻,摆摆手道:“把城内贼兵都清出去即可。”

这一条命令下去,三千铁甲也不需再奋勇去杀,而是如同赶羊一般把城内的贼兵往西城们赶去,跑得慢的自然一命呜呼,跑得快的还能走脱一条小命。

直到郑智也到得西城门下,召回出了城的骑兵之后,开口道:“去通知杨将军,把几个城门都关起来,待得童太尉进了北城,把北门也堵死。再命所有士卒皆到东城集合!”

牛大带人四处去传命令。

童贯片刻之后带着吴用与几十护卫进了余杭城,坐在马上左右环顾余杭城街道,咧嘴大笑不止:“哈哈。。。你家相公发明了一件战阵之利器啊,有此火药,攻城拔寨竟然变得如此简单。”

吴用身为军师,并不随军作战,都是随在大军之后,待得战事定妥在上前来,如今还有一个童贯,两人几战下来倒是极为熟稔了。

“太尉说得是,我家相公改进的火药,威力实在巨大,用在攻城之事,屡试不爽。只是这火药难以制作,产量有限,两年多才产四百多斤,此番都带到江南来了。”吴用心思缜密,留了一个心眼,便说这火药难以制作,产量极少。

童贯听言点点头道:“如此利器,产量极少也是正常,若是产量极多那还了得。”

童贯自然不懂这些,也并不当回事。好东西稀少难得,这个道理也是正常。

童贯入城之后,军汉们四处搬来杂物便往门洞去堵。

待得童贯到东城,上万士卒又开始集结。

童贯上前见得郑智问道:“郑智,如何又在集结士卒?”

“恩相,此处离杭州不过五十里,余杭只需留得千余人马守卫即可,即刻兵发杭州,若是一个时辰之后贼军看我等已经到得杭州城下,必然惊慌失措,便是方腊也会大惊失色。下官是想,既然余杭胜得如此不费力气,不若就立马给方腊一个下马威。”郑智也是临时起意,头前并未预料到余杭之战如此顺利快速,从鼓声开始的时候到战斗结束,总过不过三刻时间,连战马都未喘气。

童贯听言,笑意更甚:“哈哈。。。随你一起打仗,实在省心。这便出发,快走快走!”

童贯听得郑智话语,心中也是认同的。童贯曾经也久居杭州,此番故地重游,还是以胜利者的姿态去杭州,也有些急切起来。

方腊亲自上得城墙,眺望几百步之外的王禀。王禀带着士卒后退了两三百步开始安营扎寨,忙前忙后,一片热火朝天。

看得方腊一脸愤怒,却是也知不能出城迎战,回头与左右说道:“待得此战之后,一定要斩杀王禀狗贼。”

方腊心中只想坚守杭州,等得官军败退之后,便要拿这婺州王禀开刀,以泄心头之恨。

方七佛新败,听得方腊言语,也不做声。太子方天定听言,开口道:“父亲,这王禀蹦跶不了几日,只等余杭战报传来,我便带领麾下士卒杀出城去,把这王禀的头颅带回来献给父亲。”

“好,极好!”方腊听言心中大爽,连说几个好字,回头往城墙而下,会去静待余杭战报。

邓元觉不比方天定,出兵援助余杭之事不了了之,此时邓元觉心中满是不安,不断张目往西边眺望。

方七佛也是难以平复心中的担忧,总觉得一切要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众人随方腊下得城墙,正要往杭州府衙而去,刚走到半道。

几个士卒打马而来,远远见得众人,口中喊道:“报。。。报。。。报。。。。。”

话音惊慌失措,断断续续,还有颤颤巍巍。

方腊心中一惊,站定当场,直等几个打马禀报的士卒从街道另外一边过来。

邓元觉与方七佛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皱眉,又把视线转向街道另外一边。

几个士卒刚刚近前,正要下马行礼,方腊急忙问道:“可是余杭战报?余杭战事如何?”

几个士卒下得马匹,一人连忙说道:“禀报圣公,余杭战事如何还不知,只是。。。只是。。。城西出现无数官军铁甲骑士。”

“什么?城西出现官军?”方腊一脸不可置信又问。

“城西出现官军骑兵,人数众多,看不出又多少,小的一见这般情况,急忙打马来报。”

方腊还是不敢相信,即便余杭城破,官军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了杭州城下,开口急道:“快随我去看看。”

郑智自然是来了,就在杭州西城之外,一路健马飞驰,从余杭到杭州,五十里地,竟然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连带童贯也快马加鞭一起来了。

一路之上,三千铁甲打头,还有三千多有坐骑的士卒随后,也还有三四千没有坐骑的士卒迈着双腿追赶。

如此在杭州城墙之上,看起来像是源源不绝一般。官道之上不断有官兵到达城下。

待得方腊从城南附近赶到城西,登上城楼,官兵于城外正在集结,看起来直有上万,还有络绎不绝的士卒从官道出来。

方腊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城下几百步之外,开口问道:“这些官兵都从官道而来,难道余杭家余庆投敌了不成?”

邓元觉听言上前答道:“家余庆乃圣公亲信,跟随圣公十几年,如何会投敌。圣公不可妄自揣测。”

“若不是家余庆开城投敌,官兵何以此时到得了杭州城下?”方腊怒不可遏,对自己的揣测已然深信不疑。

方七佛也上前说道:“圣公,家余庆断然不会投敌啊!”

“不会投敌?不会投敌?那这城下官兵如何解释?来人,把家余庆一家老小皆捉拿到这城墙上来,一个也不能放过。”方腊心中笃定,立马便想起了家余庆在杭州城内的一家老小。

“遵命!”左右军将转身就去拿人。

方七佛也想起了家余庆一家老小之事,连忙又道:“圣公,家经略一家老小皆在杭州城内,如何会去投敌啊,圣公三思啊!”

方腊已然狂躁起来,开口怒道:“他如何不敢投敌,官军必然许了他高官厚禄,他才敢做此事。做了之后还想瞒天过海,以为我不知道。此时家余庆这个狗贼必然就在城外,且让他看着一家老小人头落地。”

邓元觉已然不再说话,但是方七佛心中怎么也觉得家余庆不可能开城投降,又开口道:“圣公三思啊,家经略自小就跟随圣公左右,圣公向来对其了若指掌,家经略并非那畏死投敌之人啊。”

方腊回头怒瞪一眼方七佛,慢慢说道:“人心似海,家余庆如今身居高位,尝到了权利的甜头,心思已变,如何抵挡得住高官厚禄的诱惑?必然是他眼见余杭难保,接受了官军的条件,看城投降了。所以这官兵此时才能出现在杭州城下。”

方腊分析得头头是道,自己也深信不疑。一个人但凡对一件事情起了疑心,必然会想方设法去证明自己怀疑的事情。

郑智到得城下,吩咐老胡展开床弩,便要真要给几个下马威了。

牛大展开床弩,老胡慢慢绑扎着火药包。

郑智看得老胡动作,心血来潮吩咐左右亲兵道:“到城头下面去喊几声,叫那圣公方腊开城投降,就说只诛首恶!”

左右亲兵几十人打马往前,到得百十步的距离停住马匹,众人齐声大喊:“开城投降,只诛首恶!”

“开城投降,只诛首恶!”

。。。

城头之上,方腊听得面色紫红,心中大怒,狰狞喊道:“我说如何?官军又用如此手段蛊惑人心,那家余庆必然投敌了。枉费我待他如儿子一般,却是如此背叛于我。岂有此理!”

邓元觉听得连连摇头,心中也信了大半。便是方七佛内心也有动摇,也萌生出家余庆是不是真的投敌叛变的想法。

几十老弱妇孺被方腊亲兵押解着往城头而上,身上皆被绳索绑缚。哭啼不止。

方腊听得哭声,回头大喊:“快带上来,岂能让家余庆这般狗贼得意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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