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乙卷 炼气四重,一气呵成!(大章求

告别离开,陈淮生能感觉到胡德禄的情绪变化。

“德禄,是不是有些感触?”

胡德禄默默点头。

“感觉到唐师兄的意气风发,感觉到于师姐的挥洒自如,天地之大,可以任由他们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可我们却卑微如蝼蚁?”

“不,师兄是气定神闲,淡定自若,……”

“错,师兄这都是装的,他们两位才是真的,我顶多就是一个不卑不亢而已,还是装出来的。”陈淮生淡淡地道:“其实你表现出不卑不亢时,其实也就意味着你自卑了,心虚了,在自我找补,你以为我不羡慕他们么?……”

几句话说得胡德禄张口结舌,不知道如何回答。

“德禄,我告诉伱,要想人前显圣,那就得有底气。”

陈淮生语气里多了几分揶揄调侃,还有几分自嘲和深沉。

“看看唐师兄三十五就炼气高段,那位于师姐的年龄甚至可能比谭师兄更小,但已经筑基了,可本派最年轻的筑基是谁?”

“吴天恩吴师伯!他筑基一重,可都八十多了,还在苦苦修行力求两三年内晋入筑基二重,……”

“传功院执事尤少游师伯筑基七重,可他一百二十岁了,但卡在筑基七重上已经十年没有进境了。”

“是吴师伯和尤师伯资质不佳么?不够努力么?恐怕都不是。”

“宗门的缘故,自身的努力,机缘的因素,多方面都有,但归根结底,咱们要想尽早出头,就只有从现在开始,积累一切可积累的资源,竭尽我们所有一切的努力,否则越到后边,我们会越来越吃力,越来越无力突破,最终可能就只能变成内务院或者知客院里那样的苦苦挣扎或者坐吃等死的老朽,我和你都是没什么跟脚来头的普通人,能做的就是自己拼命,……”

陈淮生的话让胡德禄双唇紧咬,默默点头。

“你的道骨不佳,但是这一次该买的灵药灵草都已经买得差不多了。”陈淮生平静地道:“淬骨功诀不是什么不得了的秘法,唐师兄答应回山之后替我弄一份送过来,到时候一旦送到你就尽早启动淬骨,我和唐师兄打赌,今年炼气三重,你呢?敢不敢自我激励一下,炼气二重?”

脸色涨红起来,胡德禄知道其实这是师兄在用激将法,但是他还是点点头接下了:“好,师兄既然都这么说,德禄岂敢不从?”

还算有些血性,其实陈淮生知道胡德禄刚炼气成功时间不长,要在一年多时间晋入炼气二重,有些超出能力了,很大可能性做不到,但是你不逼一下他,他的潜力如何能最大限度发挥出来?

更何况一旦淬骨成功,其应该可以承受更大的压力和挑战。

他始终有一种危机感,不知道是不是太上感应术的缘故,觉得重华派未来几年不会安泰,所以特别认同唐经天所言实力境界才是根本。

但他还觉得,实力境界固然最重要,但是必要的应对手段亦不可或缺,否则实力未到,危险已至,怎么办?

******

回山之后一个月,唐经天如约将一份淬骨功诀送到蟠山。

陈淮生让丹药房配制的淬骨丸也炼制成功,用了一个月给胡德禄淬骨,最终成功。

谷雨樱桃落,熏风柳带斜。

陈淮生正式闭关入修行。

照理说区区炼气二重,还谈不上闭关入定,但是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选择,何况陈淮生一年多时间里从入道到炼气成功再到炼气二重,虽然二十岁之龄入道一直为人诟病,但是仍然为其博得了一些认同。

还是那句话,天才在任何时候都是有特权的,陈淮生是不是天才,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是他只要展露出一些苗头,都值得。

吴天恩直接为其在小焰峰东侧十里地处选了一处闭关所在。

一处崖壁上的的凹陷洞窟,可避雨,但不挡风,却能一览崖下苍茫山色。

存够了足量的兽肉、菌菇、玉麦,以及丹药、灵泉水,另外还有冰花粉、太阴白芝这一类的辅助灵植。

盘腿而坐,望着落日西下的余晖,陈淮生平复心境,晋入冥想。

亥初,自然醒来,皎月如轮,蟾宫隐隐。

虎灵初动,仰食月华,纵跃奔行,气河倾山,一泄泱泱。

……

辰初,再度醒来,旭日喷薄,其道大光。

猿搏而起,迎阳而立,舒经展络,恣意汪洋。

……

日复一日。

月复一月。

小焰峰这边似乎彻底隔绝了自己与外界的来往和消息。

先前陈淮生还有些记挂胡德禄和袁文博、佟童以及方宝旒、寇箐他们,还有九哥和已经入门九莲宗的小七,偶尔也还要想起宣尺媚和晏紫,但到后来,这种牵挂和记忆越发模糊,进而淡忘。

除了每月初固定有人送入一些玉麦嘉禾和兽肉,陈淮生再无见过其他人。

当他在山壁上画的“正”字达到第三十二个时,那一日晨间,气脉润长,经络舒张,陡然间,猿灵奔行如电,刹那突破百会,迅即直返神阙,沉落丹海。

恍惚间全身虚浮而起,离地三尺冉冉,恍如羽毛凌空,意之所至,觉之所感,无所不在。

炼气三重,功到自然成。

站起身来,陈淮生仰望着那已然中天红日,似乎连阳光都没有那么强烈了。

碧空如洗,几朵白云,风停云止,时空仿佛在这一刻都静默下来了。

默默感受着这炼气三重和炼气二重的差别,似乎身体更轻了一些,骨骼轻灵,经络顺滑,目视更远。

挥手一拳,阴冥箭第三重陡然勃发,三丈开外的洞璧上,石裂霜寒,直入三尺。

苦修半载阴冥箭第三重,始终不得成,但没想到炼气三重顿开,阴冥箭第三重就不期而至。

双手微拱,双臂一抡,天罗法盾徐徐展开,鳞状波纹层叠毕现,已然初现气象。

心中一喜,阴冥箭当是预料之中,但是这天罗法盾一直是他最觉得棘手的。

从炼气一重到炼气二重,天罗法盾的修炼始终没有多大的进展,但是这三重一成,天罗法盾竟然也有了几分气象了。

不过陈淮生也知道天罗法盾不比阴冥箭和合气连击斩,其厚度要深得多。

或许阴冥箭能一路上升到五重,合气连击斩就只能到四重,而天罗法盾甚至可以到九重。

也就是说,哪怕是自己修行至炼气巅峰,这天罗法盾亦能一直陪伴,发挥作用。

走到洞口,轻盈一跃,足尖在崖壁连点,十余丈的山崖对他来说已经如履平地,星飞电射,杳如流芒。

缓缓留步,陈淮生竟然有些犹豫了。

炼气三重,五月即成,自己似乎就有些忘乎所以了。

自己是该出关了么?

就是为了炼气三重?

炼气三重,出去又能如何?

在袁文博和佟童面前炫耀一番,自恃比肩?

谁知道这半年里袁文博和佟童又有没有进境?

但不管人家如何,自己该是考虑自己才是,又何必去关注别人,自己需要战胜的是自己,是时间。

站定,陈淮生仰望着谷口。

淡淡的云雾似乎遮住了自己的去路,只要走出去,便是一片灿烂,但是现在真的要走出去么?

良久,陈淮生最后看了一眼,坚定地转身,重新迈步。

既来之,则安之,谷外并无大事,又何必自扰?

徐徐放下心思,陈淮生悠然走回崖壁,望去,举手探指。

手指触及那最后一个还差一笔的“正”字一旁,铁画银钩,一道竖线划下,将前面三十二个“正’字隔开,然后重新在后边划下一横。

一切重头再来。

……

秋去冬来。

雪尽不归年,天地玉壶中。

一具白色雪雕静静地伫立在谷底,渐渐积雪越来越厚,最终湮没无迹。

陈淮生心中一片清凉,方圆十丈之内冰雪带来的阴寒都汩汩吸入体中,渐渐在地下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洞。

浓郁强劲地阴轮宛如雪球一般在经脉中滚动,膨胀起来的虎形在滚动中不断地吸纳,凝结,收固,反哺,……

整个谷底的雪原似乎摇摇欲坠,慢慢坍塌下来,从方圆三丈到十丈,再到三十丈。

当陈淮生醒来的时候,只感觉金光耀眼,早已是朝霞满天。

周而复始。

阴极阳生,阳极阴生。

每每子正午正,便是虎猿易位,攻守易势之时,阴阳合和,天地交泰,却见那阴阳鱼如鱼得水,在丹海中鼓荡氤氲,越发凝实。

陈淮生发现自己坐忘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甚至三日都不饮一滴水,不食一粒粟,但一旦醒来,便是美美饱餐一顿,比三日所食吃得更多。

从三日到七日,陈淮生只感觉自己整个身体经脉骨骼,灵力灵息,从膨胀到浓缩,从舒放到紧致,从汹涌到平静,不断地重复着这个过程。

到后来他已经没有时间去划“正”字,只能在心间默记,再到后来,就彻底忘却了这一切。

当陈淮生再度走到崖壁洞口时,已经又是一片层林尽染。

草木半黄落,凌崖翠微深。

在洞口伫立半晌,冷热之意交替互感,百会天顶白雾升腾,足底涌泉寒霜透地。

陈淮生只感觉全身上下灵力汩汩而动,虎猿相搏之势将阴阳鱼催发犹如釜中游鱼,疾驰如梭。

走出两步,头顶雾气更浓,足下却是寒霜覆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灵旷达,壮阔辽远感,盈然于胸。

陈淮生猛然一惊,难道……

这么快?

可能么?

恍惚间,他已经记不清从炼气三重已经是多久了,但这无数个日起月落,草木黄绿,都幻化成了一幕幕,从心间掠过。

无论如何,他都要搏这一搏,哪怕他并没有准备燕草丹,也没有足够的其他灵材灵药,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要试一试,没有这些辅佐之物,就凭着这点滴顿悟妙感,能不能水滴石穿,蹉跎江海,出入云霄。

步入洞中,将三枚太阴白芝吞下,然后又服下五颗佐元丹,阴凉、燥热,交替袭来,此时的他反而定静了。

五心向天,吐气如兰,瞑目如睡,定思不悔。

升腾的气焰与翻滚的凉意席卷交融在一起,很快就将陈淮生身体肌肤每一处覆盖,霜雾与焰光交织渗透,形成一道瑰丽奇景。

宛如一具九天佛陀,七色异光萦绕而动,斑斑垢液从七窍汩汩溢出。

剧烈的刺痛从经脉骨骼地每一处释放出来,犹如千万颗针芒刺入自己每一处经络,又好似万千火头灼烧在血肉最深处。

他从未感受到如此剧痛,痛彻骨髓的痛。

他死死地强压住不受控制的躁动,牙齿咯嘣碎裂,也不知道断裂了几颗。

腥味、臭味、酸味从鼻腔喉咙涌出,……

只守那灵台一点清明,陈淮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动,灵力澎湃此时已经到了极致,整个身体犹如进入了一个虚空状态。

阴阳鱼在灵识内观中似乎被压缩到了极致,变得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大小,而受到挤压的虎猿环抱在了一起,难以分开。

灵力混沌,弥漫全身,犹如汪洋,淹没了一切,……

陈淮生时而清醒,时而迷茫,时而似睡非睡,时而如临梦境,入此世的点滴分毫,都在脑海中起起伏伏。

宣尺媚的酒窝,虞弦纤的蜂腰,晏紫的禁欲系高冷姣靥,寇箐的妙眸乌瞳,佟童的长腿翘臀,方宝旒的裸背豪乳,甚至还有于凤谦的红痣一点,竟然都一个不落地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灵台一点清明竟然没被剧痛湮没,却差点儿被这些个莫名其妙却记忆深刻的东西给侵蚀。

陈淮生苦苦支撑。

身体终于开始冷却,膨胀消失,四面八方的挤压感慢慢袭来,几乎要将陈淮生体内的一切挤出。

经络血脉,骨骼肌肤,似乎都在不断适应着这种膨胀和挤压转换的状态。

……

当陈淮生终于摆脱了这种似睡非睡的混沌状态时,他发现自己竟然虚脱得站不起来了。

温润的灵力犹如潺潺溪流,自由自在地在经脉中流淌,阴阳鱼浸润其中,安然祥和。

仰起头,将最后一口浊气吐出,仿佛鼻孔在这一刻放大了许多,好如全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豁然敞开,沐浴在灵气之中。

终于站起身来,骨骼一连串绵密地噼啪声,经脉变得更加绵长舒柔,灵识寻处,灵根新发!

灵根竟然新发了?!

轰然间,漫卷地灵力弥漫全身,让他竟然不由自主地浮空而立。

这是炼气中段地明显标志。

炼气四重?!

自己竟然成功了?

炼气四重成功,步入炼气中段,更让陈淮生感到振奋的是,灵根新发,意味着自己的灵根竟然可以成长!

一时间,陈淮生忍不住心生睥睨,千言万语化为俗不可耐的一句话。

灵根在手,天下我有!

******

题目写错了,炼气四重写成筑基四重了,望谅,可改题目还只能责编改,我改不过来。

(本章完)

第148章 乙卷 汴京道会,天山共色(大更送到

茶盏里水雾缭绕,龟山白肠茶的缕缕清香绕鼻,吴天恩却失了几分兴致。

这一年多时间里,他也潜心修道,进境颇佳。

自己跨入筑基已经第四个年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能不能跨入筑基二重,也许就是今明两年了。

如果顺利,也许既是一蹴而就,如果不顺,也许就是要以十年来计了。

修真就是如此,顺的时候比你想象的还要顺,可不顺的时候,你就是殚精竭虑亦不可得。

如果说炼气阶段,一年和三年是区分天才和优才的界限,三年和五年是区分优才和良才的鸿沟。

那么在筑基阶段,五年破境说一声天才也许略微过了一点,但是绝对是优才中的拔尖了。

筑基和炼气是两个世界,就像紫府和筑基同样是两个世界一样。

一旦筑基,如自己,哪怕只是筑基一重,寿元最少也有一百六十岁。

自己八十岁了,但也只能算是正值壮年。

筑基每上一重,就要再添十年寿元。

而从筑基三重到筑基四重,从筑基六重到筑基七重,也就是初段到中段,中段到高段的跨越,则要直接增加三十年寿元。

这意味着如果能到筑基九段直至筑基巅峰,寿元能从一百六十岁活到三百岁,一旦跨入紫府,那就是四百年寿元起了。

但当下派中日益混乱的局面却让吴天恩有些焦躁,甚至也影响到了他修行。

照理说,自己改任长老,就不必再管这些庶务了,而且他也知道无论是尤少游,还是掌院师兄,都是胸有成竹的。

底气来自何方,吴天恩约摸清楚,但纵然掌门紫府成功,那又如何?

人家敢来打重华派的主意,当然不会对已经闭门不出或者说失踪快二十年的掌门毫无防范。

照理说,掌院师兄和尤少游都不是孟浪之辈,不会想不到这个道理,但为何还是有恃无恐?

或者是觉得九莲宗真的能在危难之际倾力相助?或者还有洛邑宓家?

下意识地摇摇头,吴天恩叹了一口气,但愿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正思忖间,一名弟子匆匆进来。

吴天恩皱了皱眉,沉声道:“何事?”

“知客院那边贴出了文告,说明春会在汴京举办道会,广邀各宗门弟子参加,道会内容丰富,主要以切磋修行法术为主,……”

弟子的话让吴天恩愕然。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汴京还办起道会来了?

也不知道又是谁在里边兴风作浪,这几大宗门里边,始终有人不会安分,要搅起事儿出来。

但那也就罢了,都与重华派无关。

现在弋郡这边风雨飘摇,去冬弋郡各地连连出事,朗陵这边也不例外。

不但有妖兽开始袭击落山、长陵两地,而且岩角居然还出现了邪祟这可真的是前所未闻的事情。

邪祟虽说出现不分地域,但是吴天恩印象中一般是出现在人烟稠密的通都大邑城中、郊区居多,要不就是在交通要道上,像乡下和荒郊野岭之地并不多见。

但岩角出现的邪祟却是在乡间,但当重华派弟子赶到时,邪祟却又消失了。

守了半个月也没见到邪祟出现,以至于大家都有些半信半疑究竟是不是邪祟。

但邪祟的出现却是一个警兆,地方不靖,方生妖孽,这说明重华派对朗陵一府的控制力在减弱,才会有妖孽出现。

这等情况下,难道重华派还要派弟子去参加道会交流切磋不成?

“知客院贴出布告,是什么意思?”吴天恩不解地问道。

“说好像是会通过甄选的方式,派门中优秀弟子前往汴京切磋。”

“甄选的方式?”吴天恩皱起眉头,“怎么个甄选方式?比试,还是推荐?”

“布告没说。”弟子摇摇头。

吴天恩默默点头,示意对方下去。

从执事到长老,还是有些变化的。

长老位高,清闲,几乎不会有多少俗务让你管,能做的就是守好山门。

执事则是要掌管派中每一项具体事务。

从去年开始,新入弟子翻倍,涨到了三十名。

这一点吴天恩并无异议。

重华派原来的确有些保守,十五名弟子太少了一些,基数小了,出天才的几率就更小,而且主要局限于弋郡,筛选接引范围就狭窄了。

现在扩大到了周围的南楚和吴越,也包括淮郡和谯郡,可选优才范围就大了很多。

但吴天恩担心的是培养和引导机制没有能跟上。

现在传功院的教谕们更多的还是采取漫无目的的引导机制。

这种方式遇到悟性高,选择能力强的弟子没问题,但是很多刚进入门来的弟子一头雾水,自己摸索路径,浪费不少时间,而且也容易消磨掉灵性悟性。

这一点上,吴天恩赞同陈淮生的观点,给予一些弟子必要的引导和指点,甚至要更细致和对口一些,这样可能出天才的可能性会更大。

有些弟子本来就是浑金璞玉,一时间见不出来,但是些许打磨之后,就能绽放光芒,但若是一直埋没,或许他就真的只能黯淡一生了。

陈淮生自己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

想到陈淮生,吴天恩心中又有些期盼。

他闭关多久了?

进入回雁谷都有多久了,一年半了吧?

去年春分时候进的谷,算一算一晃都是一年多了。

其间自己没有去见过他一次,也没有允许派中其他人去见他,甚至把外边来的信函也都扣下压住了,免得他分心。

就是希望他能一鼓作气突破炼气三重,证明自己。

眼见得又要到年底了,但吴天恩有信心,这个弟子出谷之日,肯定能达至炼气三重。

吴天恩记得很清楚,陈淮生是前年大雪炼气二重的,只用了十个月时间就从炼气一重到炼气二重。

如果能在两年时间之内再上一个台阶,那些说陈淮生是“厚积薄发”,是灵光一现,是后继无力的人,就无话可说了。

景贞二十九年九月十九,陈淮生入门,三日悟道。

景贞三十年二月,惊蛰,陈淮生炼气成功,晋位炼气一重。

景贞三十年十二月,大雪,陈淮生破境成功,晋位炼气二重。

如果能在景贞三十二年里破境晋位炼气三重,那就不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了,而是每年一鸣,每鸣惊人了。

想一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吴天恩心中却是无比骄傲。

这就是自己挑选的弟子,哪怕当时被很多人诟病其灵根浅薄,但是至少在炼气期,他已经做到了极致。

……

从榜下离开,袁文博、佟童与赵无忧漫步而行。

“外堂只给两个名额,是不是太少了一些?”赵无忧落后一步,有些不忿地道:“中堂却给了八个,太不公平了。”

佟童忍俊不禁,“无忧,能给外堂两个都不错了,这是去切磋,去历练,不是游历,天下宗门大半都是要去的,这是要代表本派形象的,炼气三重以下的弟子,去多了又有何益?淮生好像是说过一句,怎么说来着,菜鸡互啄,有何意义?”

“便是我们去了也多半只有伏低做小,仰视的份儿。”袁文博也认同佟童的观点,“虽说是主要汇聚五十岁一下的年轻弟子切磋提升,但是五十岁以下这个门槛也不算高,筑基有吧?炼气高段比比皆是,赵师兄就是最典型,刚满三十六呢,和淮生一道闭关冲击炼气八重,我都羡慕无比啊。”

“那师兄伱也可以闭关啊。”赵无忧不解地问道。

“我闭关又有何益?炼气中段是那么好突破的么?”袁文博斜睨了对方一眼,“闭关是要有天人感应,觉得自己进境到一定程度,有机会实现突破才去闭关,闭关几年,然后灰溜溜地出来,一无所得,你想要让我变成笑谈么?”

赵无忧被训得哑口无言。

见袁文博敲打赵无忧,佟童也知道袁文博这一年多对赵无忧颇为不满。

这家伙修行虽然正常进行,但是却盯上了灵草丹药这些东西,总觉得缺了这些东西进境就不快,这让袁文博不是不悦。

三人算是一拨人,从外堂丙舍到乙舍,又从乙舍到甲舍都是一起,但在甲舍就拉开了距离。

袁文博和佟童早早就晋位炼气二重,但是赵无忧虽然也表现风头十足,但是迟迟未能晋位炼气二重,甚至在袁文博和佟童破境晋阶炼气三重了,他仍然在炼气一重徘徊,进而被陈淮生和寇箐超越。

寇箐也就罢了,陈淮生对赵无忧的超越,在袁文博看来就是赵无忧留在岩角所谓“历练”,实质上是懈怠了修行。

所以在赵无忧回到山门后,袁文博也是对赵无忧要求更加严格,赵无忧虽然有些不满,但也知道袁文博是为他好。

年初,赵无忧终于突破晋入炼气二重,但是却又慢了那个毫不起眼的胡德禄一步,这更是让袁文博勃然大怒。

佟童知道这里边的隐情。

虽然袁文博和自己与陈淮生、寇箐都已经释去前嫌,但是大家相互之间的竞争之心,却没有改变。

尤其是寇箐留下了一个三年晋阶炼气中段的豪赌之约,可以说不但对袁文博刺激不小,对自己也一样。

这一年多袁文博的进境似乎有所放缓,这让他心情更为烦躁。

而这一次的汴京道会,看样子也对袁文博有些触动。

“无忧,你别是担心这两个名额,你自己都占不到一个吧?”佟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秦泽巨,胡德禄,还有一个桑德龄,四进二,你都没把握?”

“他能有啥把握?”袁文博冷笑,“成日里就惦记着佐元丹,厚成木皮这些东西,给你服用再多,你炼化融合得了么?我看是适得其反。”

赵无忧有些不服气,“文博师兄,佟师姐,四进二我还是有把握的,胡德禄根基还浅,秦泽巨倒是有些厚重了,至于桑德龄我还没放在心上,……”

“那你担心什么?”佟童大惑不解。

“万一陈淮生出来,……”赵无忧挠挠头。

佟童恍然大悟:“你是担心陈淮生冲击炼气三重失败,要和你们争夺外堂名额?”

赵无忧尴尬一笑,才入甲舍时他可是真没把陈淮生放在心上,但是现在……

袁文博再度冷笑:“淮生会和你争夺?他与我和佟童争夺还差不多,你就放一万颗心吧,好好琢磨怎么能赢下胡德禄吧。”

猛然间听得提及陈淮生,佟童也有些恍惚。

一晃就是一年多不见了,虽然就在小焰峰那边闭关,但是吴师伯却是严禁所有人打扰,她去过一回吃了闭门羹,就索性割舍了这段心思,定心修行。

但现在一提及,那满腔情思又如野火之后的蔓草,不知不觉爬满心间。

他现在还好么?

就在吴天恩和袁文博等人都在想着回雁谷中的陈淮生时,陈淮生已经稳稳地站在洞口。

虚浮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畅意自如地驭风自由感。

炼气四重是个门槛,这是炼气期初段迈入中段的关键一步。

从蔡晋阳准备了多年,到前年末才算是成功就能看得出来,这一步有多么重要。

其实也可以从传功院就能看得出来,内堂二十余人,中堂三十余人,其中还包括像袁文博和佟童这种炼气三重的就有七八个。

派中真正炼气中段的和炼气高段的数量是相差无几的。

而外堂原来只有六十余人,但自己闭关的时候就因为入派弟子增加,已经涨到了八十余人,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了。

可以说炼气中段是整个炼气期最精彩的一段时期,这个时期的修行进度,将会决定你日后是否能有机会筑基,甚至更上一层。

很多在炼气初段表现优秀的弟子,往往都是在炼气中段缓慢下来,进入一个高原期,像云鹤和骆休月夫妇,像方宝玉、方宝旒兄妹,以及死去的甄云培,在炼气中段徘徊的时间都已经超过了十年了。

现在自己也开始踏入这个阶段了,自己会像他们一样停滞不前么?

当然有例外。

唐经天不就是么?

赵嗣天不就是么?

一个惊天,一个日天,名字都够拽。

唯独自己淮生这个名字好像不够气派啊,太普通了,那自己就要试试看看能不能来个小人物的逆袭。

陈淮生脑海中浮想联翩,或许是内心的欢喜才会让自己的思维变得如此放荡不羁了。

全身一下子轻松下来,陈淮生才发现自己经常衣衫褴褛,身上酸臭无比。

好在备有一身换洗衣衫,便径直去了,直奔谷头的温泉去了。

浸泡在温泉中,陈淮生想不起自己最后这一次入定有多久,但是剧痛、膨胀、紧缩、舒放种种感觉似乎还在脑海中回味,一时间难以分辨。

不知不觉间,就在这温泉中睡了过去,醒来时候,竟然已经是日暮时分。

回到洞中,陈淮生换了衣衫,又简单梳理了一下发髻,这才整衣出洞。

从洞中跨出,往日还需要足点崖壁出洞,但现在却只是调匀呼吸,驭风而起,翩然落地。

出谷小径依然只有容一人的窄道,平素一月来一次,草木横生,遮掩大半。

看着远处小焰峰依然巍峨,陈淮生没来由生出一份亲切感。

稳稳站定,陈淮生看着谷外。

风烟俱净,天山共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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