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一问

车夫道:“没办法,我对这儿最熟,其他的地方我心里放心不下。”

“但我们出入不方便。”大吉道:“这儿人太多,街道又小,街坊邻居间互相都认识,也都熟悉,太鱼龙混杂。”

“以后你们进出都我带着,至于那位县令,他自有办法,我这儿也时常招待亲朋,所以你放心,日常热闹些,街坊邻居都习惯了的。”车夫侧身道:“人在里面了,要进去看看吗?”

大吉看向白善和满宝。

白善看了一眼满宝后举步便往里面去。

帘子撩开,俩人便见桌边正站着个少年,他手里拎着一个药罐,听到动静回头来看,看到三人愣了一下,戒备的站在床前看着他们,“你们是谁?”

白善和满宝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大吉。

大吉看到少年愣了一下,然后问道:“伯安?”

少年还没说话,床上躺着的人已经半撑起身子,看到大吉便道:“伯安,这是你爹。”

伯安怔了一下,然后抬头飞快的看了大吉一眼,低下头去没说话。

大吉看了他一眼,领着白善和满宝上前,一边去扶半撑着身子的二吉,一边和他道:“这是少爷,这是满小姐。”

二吉愣怔,看了白善好一会儿,眼中湿润,他想起身行礼,撑了一下才记起自己瘫痪,根本动弹不了。

他抹了一把眼泪,这才看向满宝,疑惑的问:“满小姐?”

“就是当年那对夫妻的遗孤。”

二吉微愣,抖了抖嘴唇后说不出话来。

这些事老夫人和大吉都没有和他说过,所以二吉是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事的。

大吉低声道:“当年他们就被杀了,东西不知被藏在了何处,这次接你来就是为了找东西,还有……”

他顿了顿后道:“唐县令要查这个案子,他有些话要问你。”

二吉突然被送到此处,心中一直忐忑不安,直到这时见到大哥才觉着好受了些,但依旧担忧不已,“听着只是一个县令……”

“他父亲就是当年刑部巡查的唐大人。”

大吉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二吉明白了。

大吉道:“老夫人让你知道什么便说什么,不必隐瞒。”

正说着话,院门被敲响,大吉看向伯安,一直在旁边发愣的伯安反应过来,连忙走到窗前往外看,就见车夫正一脸高兴的把三个人迎进来,他连忙转身告诉他爹,“是大福叔带了人来,我不认识他们。”

满宝也往外看了一眼,道:“是唐县令和明理。”

车夫领着唐县令和明理过来,他先往里禀报了一声,想要得到许可后再入内。

白善直接开了门,对站在门外的唐县令行礼,然后侧身道:“大人请。”

唐县令笑着举步,问道:“你们来得倒早,已经问过了?”

白善道:“我们也才到,大人请里面坐吧。”

唐县令笑着点头,带着明理入内。

大福这才跟着入内,看见白善先跪下磕了一个头,“小的拜见少爷。”

白善隐约记得见过他,指着他问道:“你是不是去过七里村?”

大福就咧着嘴笑,“少爷记性真好,您小的时候小的过年去给老夫人报账和请安,见过少爷几次。”

白善对他笑了笑,伸手将他扶起来,“大福叔不要多礼。”

大福起身,又对满宝一揖到底,“拜见满小姐,小的也见过满小姐,不知道满小姐还记不记得小的?”

满宝看着他的脸想了半天,最后摇头,她没什么印象了。

大福却笑道:“满小姐不记得也正常,那会儿满小姐才五六岁呢。”

满宝并不觉得多开心,因为白善也只比她大了一岁,他都能记得。

唐县令已经扫视一遍,将屋内的场景记在了心中,这才低头去看靠在大吉身上的二吉。

他走上前去,看了一眼盖在他身上的被子,问道:“本县可以看看你的腿吗?”

二吉看了他一会儿,点头。

唐县令就轻轻地把被子掀开,伸手去摸他的腿,这一摸才看到他的腿已经萎缩成很小的一截,他按了按,问道:“现在还有痛感吗?”

二吉摇头,“大夫说要是知道痛反而好了,偏我当时并不知道痛。”

唐县令点了点头,看向另一只空落落的裤腿,问道:“截掉了?”

二吉点头,“坏死了,不截活不下来。”

大吉显然不知道,微微愣了一下。

二吉就和他解释道:“前两年截的,大福哥给我找了好大夫,一点儿痛都没感觉到就截掉了。”

大吉只能点了点头。

唐县令看了看大吉,又看了看二吉,干脆就坐在床边问话,“二吉,你这腿上是怎么弄的?被刺客砍的?”

二吉咬着牙好一会儿才摇头,“不是,他们砍了我的后背,我当时跑到了坡边,天上开始下雨,我脚下打滑,一下就摔到了坡地,腰和腿都砸在了石头和树干上,我是被进山打猎的猎户给拖出去的。后来是我大哥找到了我。”

“追杀你的刺客有几人?”

二吉接着回道:“俩人。”

“那追着白县令去的刺客有几人?”

二吉摇头,“我当时只顾着闷头跑,没有数。”

“你估计有几人?”

二吉顿了一下后道:“三人吧……”

“那一共追杀你们的有几人?”

二吉摇头,“我不知道……”

唐县令话锋一转,问道:“护送你们的人一共有几人?”

“八人,”二吉想也不想的道:“除了我们白家的护卫外,还有四个是县衙里的衙役,路上全没了。”

“所以刺杀你们的刺客一共有几人?”

二吉脑子里电闪雷鸣,这些年来他一直不断回想那天发生的事,有些记忆已经固定住,他觉得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但现在唐县令越问越快,目光又紧迫,已经有些模糊的画面突然又清晰了起来,他暗暗数了数,道:“也是八个,不,不对,好像是九个,还是十个。我们的人也杀了好几个刺客的。”

“那你们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后面还追着几人?”

下一次更新在下午六点左右

(本章完)

第857章 二问

“他们蒙着脸,我实在是分不出,总之不是五个就是六个。”

“五个或六个,所以他们是先杀了你们才回头去找周银夫妇的?”

二吉抬起头来,“周银夫妇?”

“就是你们托付了证据的那对夫妻,他们当日也被杀了,如果他们是先杀了你们,确认你们身上没带东西才去追的周银夫妇,”唐县令目光凌厉的看着他问,“你逃了多久被追上,还有,他们没找到你的尸体,怎么确定东西不在你身上,而是在第三方身上,他们见过周银夫妻?还是你告诉他们的?”

二吉抖着嘴唇摇头,“没有,我,我什么都没说,我不知道他们看没看到他们,或许是看到了,对,当时匆忙,老爷让他们快逃,然后就拉着我去引开他们,他们追得那么急,兴许是看见了的。”

唐县令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他额头冒冷汗,这才问道:“那日的事,你现在都记起来了吗?”

二吉连连点头,肯定的道:“记起来了,记起来了。”

唐县令就看向白善,示意他把东西拿出来。

白善抿了抿嘴,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叠的图纸,打开来给他们看。

这是他根据清理出来的路画出来的图,唐县令盯着二吉,手指点着图上的点道:“这是益州城,这是罗江县,而这是七里村,这条路是当时你们逃到这儿的路,是不是?”

二吉看了一会儿,点头,“是。”

“那你告诉我,你们是在哪儿碰见周银夫妇的?”

二吉迟疑了一下,然后抖着手指点了一处道:“这里。”

唐县令看见,微微挑眉,白善也惊讶,问道:“这是进七里村的路了,你们不是要去罗江县吗,怎么拐到这儿来了?”

二吉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道:“我们是要去罗江县,但,当时他们追得太紧了,老爷身上带伤,顺着那条路跑根本跑不远,所以我们路上看见一条小路就拐进去了。”

这时候,二吉总算是意识到自己似乎做错事了。从没人拿图给他指认过,老夫人问他,他们是在哪儿出的事,他说是在罗江县境内。

当时他们逃往罗江县,被刺客追杀,路上遇见了一队路过的夫妻,老爷便把东西给他们带走……

他有些心虚的看向大吉,问道:“大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那儿,那儿也是罗江县内吧?”

大吉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是罗江县内,你没说错。”

二吉就大松了一口气。

唐县令拿了笔在图上做了标识,继续问道:“你们在这儿,是遇上了周银夫妇,还是追上了周银夫妇?”

二吉想了想后道:“追上,当时他们的车走得很慢,我们从后头追上去,那男的,就,就是周银,他回头看见了我们,便特意拉停了车等我们。”

二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抖了抖嘴唇道:“当时,他问我们,是不是要搭乘车,是想去七里村,还是去大梨村,或白马关镇……”

唐县令问,“然后呢?”

“然后老爷就把自己的官印拿出来给那对夫妇看,说明缘由,请求他们带着东西躲藏,等唐大人巡视到这里,把东西交给唐大人。”

“等一等,”唐县令坐直了身子问,“那官印呢?”

二吉愣了一下道:“官印也给了他,老爷说,有官印他才好求见人。”

“除了官印,白县令还给了他什么东西?”

“证据,哦,还有身上的几块金子,说要是需要用钱便用上。”

唐县令再问,“给了东西后呢?”

“老爷就让他们赶紧走,然后老爷就带着空包裹拉着我往回走,出了那条小路,顺着往罗江县去,我们才出去没多久,刺客就追上来了,老爷说,必须得把人引走,绝对不能让刺客发现东西不在我们身上,所以老爷便要到山里去,还和我分开逃命……”

“空包裹是谁带着的?”

二吉抖着嘴唇道:“是,是老爷……”

唐县令一掌拍在床上,怒喝,“你撒谎!说,拿来做伪装的空包裹是谁带着的?”

二吉冷汗直冒,整个人都瑟瑟发抖起来。

大吉忍不住紧紧地抱住他,手紧握住他的胳膊,将他掐疼了后道:“二吉,告诉唐县令,是谁拿着空包裹?”

二吉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颤颤巍巍的看向白善和满宝。

伯安忍不住上前一步叫道:“你们吓着我二叔了。”

二吉“哇”的一声就哭出来,已经而立的人,却哭得像个孩子一样,他哭叫道:“是我拿着的,是我拿着的,老爷跑不快,他受伤了,他说他跑不掉了,让我带着东西快点儿跑,能跑就跑,不能跑就找个山谷把东西丢了……我,我是想把它丢到山谷里去的,但他们追得太快了,剑砍过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把包袱扔出去挡着了,我没说,我没说是他们带着东西走的,我什么都没说,我跳到山坡里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吉紧抿着嘴没说话,但依然抱着二吉没松手。

白善和满宝静静地站在一旁,袖子触着袖子,白善忧心的看了满宝一眼后,伸手悄悄握住了她有些发冷的手。

唐县令看了二吉一会儿,等他哭得差不多了才继续问道:“包裹里都有些什么东西?”

二吉稍稍平静了些,抹着眼泪道:“有账簿,名册,还有一些信件。”

“账簿是什么账簿,名册是什么名册,信件又是谁与谁的信件?”

二吉摇头,“我不知道,老爷没给我看过,只是我偶尔听老爷和何县丞说过,东西绝对不能出一点差池,不然不仅他们活不了,整个益州城上下都有可能被牵连其中。”

“有关于益州王的?”

二吉迟疑了一下后点头,“对。”

唐县令看了他一眼后问道:“十二年前的事你还能记得吗?也就是出事前的那半年的事。”

“记得,”二吉道:“这十二年来,我没日没夜总回想以前的事,因此记得很清楚。”

下一次更新在晚上九点左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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