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白洞力量与好兆头

一刹那。

或者,比这更少的时间。

就像是被删去了过程一样,当旁观的魔神反应过来时,源源不断的赤色瀑布就连成了一片。

燃烧翻滚时的杂音被响亮的轰鸣声取代,贯穿了整片天幕。

赤色的烈焰如同咆哮的巨龙,在火焰炸裂之间,呼啸着的光芒于天际首尾相连。

大欲界天狗道。

这才是灭尽灭相之理的真正名字。

第六天之蛇即使侥幸得到了这份殊荣的馈赠,也只能勉强表现出它最表面的性质。

就像原始人从遗失的宇宙飞船中找到光脑芯片,却只把它绑在长矛上,利用材料的优越性大杀四方一样。

能让波旬超越永劫之理的最强,根本不可能是多元之下的视角能阐述,即使那只是冰山一角。

但依靠将自身作为电池,以放弃自我的方式,要使其放个光还是在第六天之蛇能力范围内的。

——在这超越时空的新天地中,瞬间就铭刻于虚空的赤炎就是证明。

它的强大已经超越了新天地能描述的范围,所以,这个让魔神也束手无策,对于之前的第六天之蛇也有些棘手的领域,在此刻也只好被迫退让。

将时间灼烧,将空间排挤。

如同铁块沉入水中一样。

“咚——”

绚丽的火焰以编织世界的公式为养料,在凄惨的残垣中盛开。

“——!”

在罗兰思虑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入他的心头。

罗兰眼眸一凝,没有再进行什么多余的尝试。

之前无限的最强公式不管多少次,第六天之蛇都没有丝毫减弱或者受伤的迹象。

这已经不是什么花招或者特殊能力能够应对的情况了。

所以,罗兰改变了策略。

他腿部的肌肉猛然绷紧,像是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

在幽色的神击被一个不落地吞噬同时,继具有压迫力的轰鸣声销声匿迹后,接替它的是如同湖面的冰冷裂开时的清冽声音。

汹涌的白色旋涡好像狂风般咆哮着。

——白洞力量。

以黑洞力量作为基础,将这与其相反的假想天体重现的技巧。

在这于黑洞互为对立,不会吸收任何物体,反而会不断释放出物质。

即使是光笔直向白洞的奇点冲去,会被其弹回,不可能进入白洞。

这是对外界的斥力达到无穷大的强引力源。

也就是说,时空曲率在这里同样也是负无穷大。

下一刻,他身前的白洞就像派对用的礼花炮一般炸开,只不过从里面喷出的不是五颜六色的纸屑,而是倾泻而下的星河。

在以多个宇宙的无限为代价后,借着这份排斥力,罗兰硬生生挣脱了与时空同步降临的火焰莲花,顺着被波旬之理砸落的铁块溅出的水花,转瞬间就脱离了宇宙的中心,避开了这超越速度的一击。

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也证明了他的敏锐。

“嗤——”

那是一朵覆盖了几乎整个新天地,灼目而鲜艳的火焰莲花。

如果罗兰没有后撤,不管他还有怎样的底牌,在陷入理之泥沼之后,一样会在劫难逃。

要是一味的抵抗,无疑又是在幻想乡时的景象重演。

只要露出一点破绽,这份绝对之理就会深入骨髓,夺魂追命。

————

“事态朝着越来越不受控的局面发展了……”

欧提努斯的声音细若蚊呐。

她脸上的表情近乎凝固,纤细葱白的手指将手中的主神之枪都抓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在无意识为之的情况下,能将作为绝招的灵装都捏碎,可见她心中的不安。

事实也正是如此,欧提努斯连朝着枪身投去一眼的功夫都欠奉,一双美目直勾勾的盯着白茫茫的虚空。

尽管那里除了让她的眸子也为之酸涩的火焰外,什么也感觉不到就是了。

欧提努斯微微压下头上的魔女帽,美目中闪烁着神彩。

可尽管如此,她也没有要轻举妄动的意思。

守好这个新天地交点之下的现世就是她唯一的任务。

简单来说,她就是当魔神众没能起到阻拦效果时的保险措施。

虽然已经统治了全世界,但为了防止第六天之蛇突然变聪明了一点的意外情况,罗兰需要一个能完全信任的对象让现世的统合不会失误。

所以,哪怕十分在意罗兰的情况,欧提努斯也没有移动半分。

虽然出现了不少波折,但在看到新天地被完全毁灭,连只相隔一线的现世都无法窥视后,只眼的魔神明白,这仍在罗兰的计划之中。

就好像去与拥有枪械的敌人打架一样,无论规则和计划有多么完善,但既然对方有着计划外的东西,就应该将敌人会解开束缚,玉石俱焚的开火这件事作为前提。

也只有把未知变成既知,才有可能因此反将一军。

这最为凶恶,最为不可控的阶段中,也恰恰是逆转一切的起点诞生的时刻。

在欧提努斯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罗兰正在和席卷一切的光与热赛跑。

从虚空各处溢出来的火光就像天文数字。

就算做不到像罗兰一样编织出无限的最强这一公式,但为了贯彻造物主的意志,为了将这最终的危险因子彻底抹杀。

第六天之蛇把六维属性全部牺牲,让自身作为理之容器这件事,就足够让罗兰喝一壶了。

“呼……”

罗兰深吸了一口气,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和炽热起来。

一边用模拟创星图为自己隔绝无处不在的毒素与封锁,一边全力的以白洞力量输出无限,这样的双管齐下让他的躯体也久违的感受到了痛苦与崩裂。

面对这份深沉的痛楚,罗兰只是皱了皱眉。

旋即,他意念一动,力量已经快速而自发的开始修复起身体的损伤。

连数秒钟都不要,这蔓延到体质上的轻伤已然接近完全复原。

只要不是被理命中,足以无视魔神不死性,直指根源的体质崩溃,对罗兰而言也只是擦破皮的级别。

“还真是凶险,要不是提前留了后手,就不是这种轻伤能够逃出去的了。”

“虽然并非你们本意,但如此强烈的生存欲从客观上来说,的确帮了我不少忙……真可惜,如果你们能早点保持如今的状态,说不定就不用被我当成炮灰在物尽其用了。”

恍若没看到眼前的火焰莲花和位于花苞中心的第六天之蛇,罗兰露出了温和而淡然的微笑,甚至还有心情身后的魔神众开玩笑。

他正踩在新天地的最后一片立足之地上,也就是与现世的时空交点前。

这正是魔神们的杰作。

为了不在罗兰和第六天之蛇的战斗中被余波卷入,然后死无葬身之地,魔神众可谓是手段尽出。

所幸,因为找到了正主的缘故,根本不在乎魔神众这群蝼蚁的第六天之蛇也没有继续展开理,将新天地最后的一片净土也标记上,而是选择集中力量对付罗兰。

而只是偶尔漏出来的灭尽灭相,魔神们还是有能力应付的,这些因素叠加起来,才促成了这片虚空没有被打上标记,变成被铁块挤出去的那部分水花。

“明明都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你也太乐观了吧……虽然我们可能起不到什么作用,但多一分力量总比没有好吧。”

叹息了一声后,娘娘忽然话锋一转。

“所以,要不计前嫌的一起合作应对这个怪物吗?”

虽然是突兀的提议,但没有任何一位魔神提出异议。

和把自己扔到战场上,当成炮灰利用的家伙合作,以前估计只有随心所欲的娘娘和奈芙蒂丝会乐意接受,但现在旁观了整场大战后,其他魔神也都被吓到了。

第六天之蛇是他们连逃跑都做不到的怪物。

可这样的怪物,却在罗兰的手中像被摆在了砧板上一样,任人鱼肉。

明明在之前,对方还只是需要可以遮蔽他们视线,刚刚跨入魔神境界的后辈而已。

意识到这种无法追赶,层次上的差距后,加上奈芙蒂丝的话语,即便是烟雾镜这样宁愿杀身成仁的魔神,也没有继续抱着无谓的自尊和心中的屈辱不放的打算。

“如果你们口中的合作写作听从我的命令的话,那的确值得期待,毕竟对于已经卡在半山腰的你们而言,只要是改变,无论向上向下,都是一件好事。”

罗兰眉头微微一挑。

见状,娘娘脸色一喜。

“那……”

“但不是现在。”

可还没等她说完,罗兰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

“现在我们这种狼狈的模样还无法偿还与你为敌的代价,还是说,如果不像奈芙蒂丝那样,就无法得到你的信任?”

“虽然还没有完全释怀,但也没到这种地步……话说我在你眼中是这么人渣的形象吗?我们多少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同乡哦?如果真要计较的话,怎么看也是先算你之前偷偷骂我的那笔账吧?”

“你果然还记得那件事!”

“总而言之,”罗兰面不改色的转移了话题,“我现在拒绝你们不是因为这么浅显的理由,而是我已经不需要帮助了。”

“诶?”娘娘微微一怔。

“就像难得抓到一手好牌的时候,也不会有人想要别人帮自己代打吧?要想切身的在复仇中感到喜悦,就必须亲手去完成这个过程才行。”

罗兰眼眸微转,自顾自的看向那份再次升腾起来的寒意源头。

如煌煌烈阳一般的至高之理中露出的,是与外表截然相反,令人窒息的森冷。

不过……没想到形态居然是莲花与火焰啊。

罗兰笑了起来。

这一幕带来的既视感太重了,以至于他想起了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爱之女神。

在获得兽之位格的她以宝具成为天魔波旬的时候,同样展现过以爱意的火焰燃烧自己的敌人的能力。

想到这里,罗兰心中不由得浮现出对那位女神的真挚谢意。

那次似是而非的危机,不仅当时支撑着他接触理的技术,从而摆脱桎梏,迈入新领域,并直到现在还在支撑着他的心灵。

没错。

……真是个好兆头。

“卑贱的爬虫,还有心情去想别的事吗?”

远方的巨蛇似乎注意到了罗兰纷飞的思绪,抓住时机,猛然抬起脑袋!

第六天之蛇没有任何迟疑与犹豫。

新天地已经没有可供罗兰闪避的地方,就算他通过身后的时空交点移动到现世也没有关系,反正那也是预定的摧毁目标,大不了连着一起咬碎就是了。

已经决定不惜一切代价的它正是理之傀儡。

哪怕是强于自己的存在也要做好在战斗中随时会被咬下一块肉的防备,更何况面前的是比自己还弱小的存在。

一时间,腥风大作。

冲天而起的灿白獠牙与血红的莲台交织在一起,共同组成了一张仿佛见不到底的血盆大口。

面对这可能是迄今为止的人生中,最凶险的时刻,看着那庞然降临的恐怖头颅,罗兰轻笑了一声。

“怎么看,这个词都在形容你才对吧?——连理解自己的弱点都不肯去做,只会主动充当理之傀儡的家伙,就算是我必须杀死的敌人,我也只感到发自内心的可怜。”

“大放厥词!你以为凭借自己的小聪明就连弥补与至高天之间的差距吗?”

第六天之蛇怒吼着。

罗兰没有反驳,为他争取了一点反应时间的模拟创星图就是最好的例子。

虽然只是雏形,但它也是罗兰当前的王牌,刚刚还能与灭尽灭相的侵蚀不分伯仲,结果在大欲界天狗道之理现身时就显得力有未逮了。

但是——

“你好像搞错了一个前提条件啊,要评价的冰箱的好坏不需要会造冰箱。”

朝着仿佛要将世界一口吞进腹中的巨蛇,罗兰缓缓举起了手,眸光平静如水。

在罗兰淡然的声音中,第六天之蛇心底隐隐约约有一丝不详的预感,但来自过去无数次积累的赫赫战绩让他摒弃了这一丝感觉。

而是全身心的投入到电池的角色之中,径直合上了嘴巴。

于是,鲜血四溅。

“结束了——呜哇……噗?!”

被痛苦唤回精力的自我让第六天之蛇的身躯都僵住了,它愣愣的看着自己被贯穿的嘴巴,发出了混乱而剧烈的悲鸣声。

“同理,要击败使用波旬之理的你,要弥补的,也只是我们现在的差距而已。”

第六天之蛇猛然的瞪大双眼,瞳孔陡然缩成针尖大小,半响后才后知后觉的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它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毫发无损的少年依然保持着举起手的姿势,仿佛握着一把无形之剑。

甚至连脸上温和的笑容都没有改变。

尽管看不到半点阴霾,第六天之蛇却依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说结束了?”罗兰低吟了一声,露出戏谑的笑容。

“真遗憾……对此,我持保留意见。”(本章完)

第561章 此时此刻,正乃极致之时!

“噗嗤——”

如果这片深空的的物质能长久存在,就能够看到蛇吻的两颗獠牙中心,血液正从狭长的伤口处好似海潮般涌出。

即使现在的环境没法造就那么直观的景象,可也足够骇人了。

……那是如同蜃景一样的场面。

如同山脉巨大的血管被深深的割开,从中流出了像沸腾的蒸汽一样焦灼升腾的黑烟。

它们如水波的涟漪般扩散着,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进一步加深了伤势。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翻卷的血肉就微微变形,蜷曲起来。

第六天之蛇感受着从口中传来的剧烈痛楚,眼中的慌乱根本止不住——由波旬之理创造的容器,能将一切非我之物用力量碾碎的霸道之理,竟然没有起到效果?

但现在不是思考原因的时候了。

低头看着脚下的藐小之物,扭曲的巨蛇在嘶嘶声中像弓弦一样绷紧,随着全身的肌肉依次发力,浸满全身的火焰像坠落的小行星般喷发着。

陡然间,第六天之蛇的身躯再次仰的高高的,投下一片未知的阴影。

罗兰轻抬眼皮,没有因为眼前的异状而感到动容,用冷静到不可思议的动作再度举起了手。

下一个刹那,他倏然挥下了自己的手臂。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在这么简单的动作中,蕴藏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忽的,无形的锐光盖过了一切。

在第六天之蛇解开一切限制的如今,它以比神击更加迅猛的姿态切开了面前的重重壁垒。

无限的鳞片,能压碎宇宙的血肉与骨骼……还有以波旬之容器铸就的铠甲。

尽管有了第一次失利的经验,可因为只能被动应对的原因,即使第六天之蛇的瞳孔瞪得滚圆,还是没能避免被剑光切开的下场。

在压缩到极致的爆破声中,弓起身子的它才勉强躲过了第二道顺势而来的斩击,只留下了一道刺穿心脏的狭长血口。

换做之前,第六天之蛇一定会恼羞成怒,继续用自己的狂怒和权限淹没一切。

忽略掉无关紧要的细节,只追求最后的结果就是它的作风,但现在,它却根本无法从自己的伤口上挪开心神。

第六天之蛇静静的注视着微笑着的罗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那种质感……

是金属还是凝成实质的法则?

伤口的状态让它多少也能捕捉到一点线索。

只有对法则的篡改才能动摇它的无限,只有被物质切开的感受才能解释它的感觉。

仍然没有复原的嘴巴证明了这并非什么幻术。

也就是说,那种刀刃般凌厉的感觉并不是错觉。

刚才,确实有一柄剑切开了它的头颅,罗兰的姿势也并非虚握,而是确实的握住了什么东西。

可既然是有形的物质,为什么没有显现出形状?

可假若是无形的物质,为什么能在毁灭中留存?

虽然因为把自身的力量当成波旬之理的电池,从而获得了无敌的力量,可污染之地诞生的东西是无法被第二次污染的,所以第六天之蛇混沌的神志并没有得到改善。

如果是亚雷斯塔或者科隆尊,只是看上一眼就能理解其中的奥秘。

因此,在思绪飞转了好几秒,直到罗兰的手臂再次挥下来的时候,第六天之蛇才恍然发现答案就在眼前。

那既是个体也是全体。

那既是全体也是个体。

绝不能用无限以外的单位来描述它的位格,亦无法以自我的概念去定义它的存在。

“无限的宇宙?”

奈芙蒂丝下意识的念出了这个词汇。

没办法。

空握着挥下的手臂,与神击完全相反,透亮而澄澈的锐光,以及那周围像是阳炎般摇曳,扭曲模糊,好像幻影却又明确出现一条分界线的堕落之火。

虽然之前还只是猜测,可当这些迹象结合在一起的时候,那柄剑的存在就显得呼之欲出。

赤红色的灭尽之火如跗骨之蛆一样攀附其上,却无法吞噬那份无形,反而勾勒出了它的形状。

看着这一幕,奈芙蒂丝眼里的水光不由得潺潺漾开,身体也不自觉涌现出一股颤栗感。

这并非因为恐惧,而是由于目睹的奇迹而产生的激动。

她很清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是当今的魔神根本无法抵达的境界。

那是足以挣脱波旬之理重量的心之光。

将无限的宇宙与自我的形式实质化显现,这已经超越了常理。

是的。

即便作为理解一切,甚至能直面第六天之蛇威能的魔神,奈芙蒂丝也只能产生这样的想法。

因为不这样思考,不认可这个答案,就无法解释当前的一切。

银发的美人秀眉紧蹙,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对未知的困惑与期许,但她的情绪却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

她可以肯定,现在的罗兰也许不一定能取得胜利,但绝对不会就此失败。

毕竟——

“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罗兰没去在意身后温柔甜蜜的声音,他将目光落在晃动着头颅,酝酿着火焰的第六天之蛇上。

被急转直下的变化打懵的它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的躲避着一次又一次斩下的心之武装。

“斩击皇帝,放逐这个世界!”

挑战者就应该无所不用其及。

罗兰毫无风度,带着痛打落水狗的态度,倒反天罡的主动奔向第六天之蛇。

漆黑的炎潮无穷无尽,但依然阻止不了剑光以乘风破浪的姿态前进着。

而在这个过程中,变化也突然造访。

原本无色漆黑的虚空,豁然绽放着绚烂无比的光辉。

蓦然间,能量的洪流从新天地与现世的时空交点中以锁链与藤蔓的姿态蔓延开来。

才把新天地挤到一旁的火焰莲花,转瞬间就被可以与其分庭抗礼,璀璨闪耀的光芒给击中了。

在交点另一侧的现世中,因为作为隔膜的新天地的濒临毁灭,而一片白茫茫的现世也逐渐被光辉吞噬。

无需多言,这宛如展开的光翼一样的姿态,正是斩击皇帝的剑刃。

这把从罗兰心灵中诞生的魔剑,拥有将质量变换为力量的特殊能力。

——全力以赴。

罗兰对艾华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没有半点虚言。

从敌人,下属,理解者,一切能帮到自己的东西,他都会毫不客气的纳入手中。

世界本身自然也不会例外。

能容纳众多魔神,让第六天之蛇都陷入沉睡的魔禁世界,只是用来作为背景板一样的战场在余波中被毁灭,实在太浪费了。

所以,倒不如把它变成自己的踏脚石。

与罗兰意志链接在一起的心之光感受到主人的决意,也发出了兴奋的铮鸣声。

为了大局考虑,从一开始,这由罗兰的心之光铸就的种子就被埋在了时空的交点中,以备在关键的时刻使用。

毕竟要想逆转战局,魔禁宇宙这颗难得的柴薪必须一口气燃烧到底,没有停下来的选项。

能够以这样的方式支援罗兰,对于斩击皇帝当然很好,但要贯彻自身作为武装的价值与荣誉,果然还是要与主人一同在战场上厮杀到死!

“呼,还是物随主人形……”

仿佛对斩击皇帝雀跃的情绪感到无奈一样,罗兰轻笑着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时,那双鲜红色的瞳孔中只剩下了凛然。

“不过,如你所愿!”

“就让那个蠢货见识一下,它与我们之间所积累的重量,到底有多大的差距吧!”

话音刚落,璀璨的光之翼就愈发膨胀起来,其所覆盖的面积与能量,远远超越之前的规模。

宛若从地平线升起的曙光一样,由世界的公式转换来而来的庞大光束,让这片领域中目之所及的一切如同烧焦般变得模糊起来。

与此同时,因为罗兰主动冲过来的表现,发出可怖低吼的第六天之蛇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在萦绕全身的怒气驱使下,它的身体噼里啪啦的作响着,裹挟着身上的堕落之炎,居然不闪不避的正面迎上了光束,试图用蛮力来对抗。

然而,结果依然不出所料。

就好像在铁轨两端互相朝着对面全速飞驰的列车一样。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掠过天空的光束的确被击散了,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第六天之蛇的胸口也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像是被军队用攻城锤砸开的城门。

断裂的肋骨插在青灰色的血肉上,像是一截截丛生的扭曲枝丫,在血肉的更深处,隐隐还能看见那颗正疯狂搏动的心脏。

“你的心之光有点太极端了——”

大概是太过剧烈的疼痛会让人感到麻痹,第六天之蛇也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

虽然是个莽撞而残忍的野兽,但优越的出身还是令它先天就有着超越量级的见识。

就连本应不该存在的模拟创星图雏形,也被它认了出来。

由于当时对方在波旬之理横扫中也没能幸免的表现,导致它放松了警惕,忘了虽然没有升华为完全体,但它的存在就是直指多元的门票。

甚至如果培育得当,模拟创星图的潜力甚至有可能成为一窥之上层次的引子。

因此,哪怕只是雏形,罗兰欠缺的也只是时间的积累,在量级上,对方是可以通过额外的堆积,用护盾加血条,把量级临时送入那个领域的。

正因如此,它才会受伤,就像把一把烧红的铁剑刺入冰块中一样,只要冰块的体积足够大,在斩断它之前,剑刃的热量会先一步冷却。

这并不是因为波旬之理不行,而是身为借用者,无法展现出理之奥秘的第六天之蛇,以自身无限激发出的力量也只有这种上限而已。

就像罗兰说的那样,作为凭借自身从弱者成长至今,和带着绝对的力量先天而生的它相比,即使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彼此之间也有着无法弥补的差距。

比如……前路的有无。

第六天之蛇隐隐觉得情况有些不妙了。

居然因为一时的失利和怒火,就放弃了自身的无限,进入了将迂回的战术彻底抛弃的理之容器。

这样下去,它可能真的会死掉。

但是,谁又能想到罗兰在拥有了永劫轮回的情况下,渴望的武装却如此极端?

明明有了可以无限重来的作弊器,却把人生当成好像玩完后就无法重来,一命通关的游戏。

真是短命种出身才会有的想法。

“……?!”

想到这里,第六天之蛇突然愣住了,

它突然意识到,这种无法拥有理,因此也无法理解其中精髓和由来的隔膜,正是罗兰嘲笑它的原因。

“可那又如何?我已经揭开了你的谜底!”

第六天之蛇的脸色愈发阴郁起来,摇头晃脑,眼中的凶光闪烁不定。

“你只不过是从之前的任人宰割的羔羊,变成了握着刀刃的弱者而已!”

“只要看穿了这点,就没什么好惧怕的,作为至高天的使徒,死亡从来都不是我的恐惧之物!”

没错。

如果是无法消磨的未知,生命的本能可能还会使它动摇。

但知道最糟的结果是死亡后就算不得什么了,不如说这样还更加轻松。

——只需要在对方杀死自己的时候,同时将波旬的毒刃刺进去就好。

“是的,如果不能保证杀死你之后的一切,这样的结局也与失败无异。”

罗兰声音清朗,笑眯眯的说道。

“但是,从复生后被王座封印在梦境,从志得意满的醒来到被神击殴打,从毁灭一切的波旬使徒变成同归于尽也是胜利的小丑。”

“你要如何确认,现在又不是另一个开端呢?”

咔擦。

话音落下的瞬间,怪物愤怒的吼叫声响彻整个天地。

于是,天地再次震颤起来。

好似台风和地震同时降临一般,第六天之蛇本来就很吓人的规格再度拔高了一个等级。

那瞪的大大眼珠中布满了血丝般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出来,活像只鼓起肚子撑大体型,却腹中空空的青蛙。

哑口无言的第六天之蛇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语,只能用悍不畏死的冲锋来打断谈话。

“正合我意!”

没有得到回应的罗兰也不恼火。

与只是精神上的破防比起来,还是让躯体也一起痛苦的双管齐下更合他的心意。

而且,时间也足够了。

“御天之剑,铭刻编年……”

罗兰低吟着。

与此同时,吞噬世界的魔剑也以极限的频率转动起来,让无穷无尽的能量填充到模拟创星图中,是那道界限的距离不断的靠近他。

庞大的能力在他的周身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电弧,下一刻,耀眼的光芒穿透了他的掌心,不断的向外溢出,让颠倒的宇宙反转过来。

从包裹着一切,变成被罗兰的手心包裹着。

——如曙光般交织而成的魔剑,疾驰于燃烧的深空。

“此时此刻,正乃极致之时!”(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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