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艾华斯:老板不会是邪神吧?

确认夏洛克不跟着一起来之后,艾华斯便独自一人上了车。

“诺伯特先生,去猫爪街33号。”

艾华斯对马车夫说道。

“哎,少爷您客气了……我哪是什么先生……”

马车夫很是惶恐,又很是欣喜的应了下来:“您居然……您这种大人物,居然还能记住我的名字……”

这位看起来大约四十出头的马车夫,自然也是旺多姆家族的人。

艾华斯以贵客的身份、“安妮小姐私生子”的身份出入旺多姆家族多次,早就在仆从那边混了个脸熟。

尽管是私生子,但这位如今可是阿瓦隆的亲王、教国的前教皇!正儿八经的大人物,可比什么“善主”有面子多了。尊称一句少爷,甚至都算是给人家折了辈分。

而他不仅没有什么脾气架子,还那么善良温和……

马车夫诺伯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艾华斯少爷的时候,他就极为友善的帮自己治愈了腿疼的老毛病。

那是与他见过的,在病人身上摸来摸去的牧师们完全不同的手法——就只是看了一眼他,就有一股暖流便凭空涌入体内。不仅是腿疼的毛病被瞬间治好了,甚至就连他已经习惯到没有感觉的腰疼、肩膀疼等症状也一并痊愈,就连眼前的整个视界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腿部的肌肉膨胀了起来,鼓胀着的腹部消了下去,那粗壮的脖子也变瘦了。

那一瞬间,诺伯特才知道……原来健康的身体是这种感觉。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那副烂身子,却不知道原来那已经是一具病躯。

……就像是鸢尾花一样。

月之子控制高层与有钱人,大人物们彼此雇佣刺客。走在街上,钱包随时都可能会消失;若是带着孩子出门逛街,一个不留神孩子也会消失。东西放到家里并不安全,甚至保险箱也完全不保险,哪怕把珠宝之类的东西放到银行都有可能会被抢走偷走、并且银行完全不给赔付。假如孩子离家出走、或者下班回家太晚,就有可能被月之子抓走当血奴……

若非是艾华斯与他聊天,诺伯特都不知道原来这居然算是一种病态。

他还以为这就是生活呢。

而他也在这几天里,从艾华斯与伊莎贝尔这边,得知了其他国家人民的痛苦——

他也才刚知道,原来安息古国那边的人居然真能活活饿死;他也刚知道,原来阿瓦隆连演个歌剧、印本小说都得层层审查几个月,甚至在公开场合说错一句话、冒犯了王室的荣光就会被丢进监狱;星锑最混乱的时候,甚至连警察与军队都居然能失业、尊贵的月之子伯爵居然会印刷假币来笼络人才,甚至能让全城的流通货币全是假币……

“——这简直不可思议,少爷!”

诺伯特只能如此惊叹着。

他都感觉自己快要变成只能说这一句话的机器了。

而艾华斯就只会哈哈笑着,兴致勃勃讲着全新的故事。

但今天的艾华斯,看起来却像是有些心事,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您是在苦恼些什么吗?”诺伯特关心的问道。

“不,没什么。”艾华斯摇了摇头,瞥了一眼身边。

——今天上午,艾华斯出门的时候,就突然感觉到有些心慌。

他立刻警惕了起来。

毫无疑问,艾华斯的健康不可能有任何问题。

因此假如他持续有这种反应,那应该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正在被人施加强力的诅咒,只不过被他“溶解之魂”的超凡特性给拦截了。

要么就是,有人一直在暗中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

而艾华斯完全没有感知到周围有人。纵使大罪学者与启辉者都不算是特别强化灵感属性的职业,可他却完全没有危险即将到来的预感。反而是他的身体自己感受到了不适……

如果是后者的话,就很明显有大问题。

就像是大脑告诉自己,那杯水是可以喝的。可身体却一看它就莫名感觉不适、光是喝进去就会直接吐出来。

那人的杀意被遮蔽了。也即是所谓的“遮蔽天机”——无从感知到杀意、也无法意识到危险。就算预知未来或是使用占星术,也只能看到“一切正常”的提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恐怕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盯着自己的人,是第五能级的刺客大师。

就算自己进入了车厢,也还一直盯着自己……是想要刺杀自己吗?

可是……为什么呢?他完全没有得罪鹰眼组织,甚至还有利于他们。以鹰眼组织的怕事程度,他们绝不敢再度刺杀艾华斯,因为那只可能诱发灭顶之灾。

不过管他呢。

鹰眼刺客的潜行能力是偷师于影魔。这种时候只需要召唤维涅斯就好了。

但那样可能动静会稍微有些大——艾华斯目前的常态召唤是他挎在腰间的圣剑克拉伦特,切换会有些麻烦……毕竟小乌鸦多少还是有些招摇了。而维涅斯显现时会引发血雨,还会有极为澎湃的堕落力量喷涌而出……

为了不打草惊蛇,艾华斯选择了另一个办法。

——那就是高等神术。

艾华斯直接召唤了老板,这位适应道途的柱神。

你的潜行能力再牛逼也对我没有一点用,因为我直接找了你的顶头上司!

真正意义上的顶中顶,绝中绝!

艾华斯没有找车夫聊天,就是因为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以幻觉的方式出现的鳞羽之主,此刻在艾华斯的视界之中就坐在自己对面,而艾华斯正在与祂交流。

“——刺客大师?”

艾华斯在心中问道:“他找我干嘛?”

以穿着黑西装、戴着黑手套,头颅的位置只有一团星云的鳞羽之主却发出了爽朗的笑声:“谁让你把人家的天才孙女给干掉了呢。二十四岁就抵达了第四能级巅峰,欲望与学识都已达标,只差晋升仪式就能抵达第五能级,成为刺客大师的天才少女——就被你活活扒下了皮。

“现在,传承两百多年的刺客家族西里埃克斯,正式绝嗣啦。”

“……克罗艾?”

艾华斯很快回忆起了那个名字。那个有着焦糖色头发、以及像是奥术魔刃女主播般甜腻嗓音的美貌少女。

他的记性不太好,但那个被影魔夺走了声音与形象的女刺客着实给艾华斯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主要是在影魔藏在艾华斯轮椅底下的阴影中的时候,她突然也跟着钻了进来。

那时艾华斯就有些没绷住。

当初,艾华斯对影魔的控制力还不算强。影魔显然被这种行为激怒了——阴影潜行本来就是适应道途从影魔这里窃走的能力,如今贴脸和影魔钻到了一处。这种行为在影魔看来显然是挑衅。

这就像是被抄袭、跟风的小说作者的评论区里面,出现了一句“你哪里哪里写的不好,去看看某本书吧,那本书就写的比你好”,结果过去一看就是抄袭自己的那家。

当时艾华斯只是一枪把她赶走了而已,完全没有对她动过手。严格来说,是她自己过来找死,结果被影魔全自动扒皮了。这和艾华斯还真没什么关系,艾华斯都不知道她有这么强——二十四岁的临界第五能级?

“不是,”艾华斯显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都快绝嗣了,还把孙女派出来做任务?年纪轻轻就第四能级的天才不在家供着,放到异国去执行特工任务?”

“刷资历嘛。毕竟等晋升了就是刺客大师……但是升级太快,根本就没有资历。正式执行任务不过三年就到了刺客大师,而且还是现任刺客大师的孙女,这谁能服气嘛。”

鳞羽之主乐呵呵的说道:“但其实她的任务,其实只有‘发放《德古拉》,宣传月之子危害性’这一条而已。最多也就是加上‘找到红柄剑的所在’。

“那个叫骨雕的家伙,派给她的任务其实早就已经完成了。而这个任务回到鸢尾花之后,就可以变成‘在邻国根源性抹杀了月之子及其潜在盟友’。只是因为你打了那位大小姐一枪,人家不服才在晚上来找你的。”

“我就知道,晋升太快就容易得傲慢之罪……所以,是她爷爷来找我了?”

艾华斯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要我说,你确实不如让那只小影魔出来。让她变成他孙女的样子,用她孙女的声音说说话……比如说喊个临死前的遗言什么的。说不定能爆个二阶段出来呢。”

鳞羽之主满怀恶意的说道:“你不想看吗?不可预测的命运舞台啊……我还蛮想看的。”

“这……这就不必了吧。”

艾华斯顿时悚然一惊:“这也太缺德了吧!”

老板这恶趣味也太强了吧!

——不是,您真是正神吗?

怎么听起来像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大邪神呢?

更新完毕!

明天要坐一天飞机,明天请假!

决定还是带笔记本了,到时候就不出门玩了,在酒店哐哐码字,争取这个月不请假!不过下个月月初一二号肯定得请假了,一号要忙一天,二号还得坐一天飞机……

(本章完)

第1141章 无心无我的刺客

“哦……邪神吗?”

鳞羽之主读出了艾华斯心中的想法,身体微微前倾、发出了爽朗的笑声:“你原来是这么想的吗?”

“玩笑,玩笑……”

艾华斯讪笑着。

因为不想让人听到,所以艾华斯全程都没有开口说话。而是依靠鳞羽之主的读心,直接用“心里话”与鳞羽之主交流。

放到别人那里,这种碎碎念那还能算是在心里吐槽两句。但对鳞羽之主来说就等于是当面吐槽——这么一想确实有些不太礼貌。

“开玩笑的。”

鳞羽之主乐呵呵将上半身后倾,躺在了马车对面:“我才不会因为这种事而生气——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本来就是个邪神呢?”

——感觉你就是生气了啊!

但面对艾华斯愈发微妙的眼神,鳞羽之主却只是从容道:“不要在乎那些细节。说到底,邪神与正神又会有什么差别呢?

“黑暗在更大的黑暗面前也会被吞噬,反派在更大的反派面前也变得可以被团结。就像是鹰眼的刺客一样。

“他们从创立之初,就是统治者眼中的不安定者、一团不受控制的黑暗——这世上没有任何统治者,能够容许一群技艺高深到能够轻易杀死自己、同时又不被自己绝对掌控的刺杀团体存在。

“可面对势力不断膨胀的月之子,鸢尾花王室还是选择默认、甚至庇护了鹰眼组织。在王室尚存的时代,甚至每一代王室中都会有王室近卫、甚至王室旁系加入其中。”

鳞羽之主意味深长的说道:“鹰眼这一代的首领——正是出身于此。”

“……那个皮埃尔议长?”

艾华斯恍然大悟。

怪不得,三位大公都对鹰眼组织比较照顾。他们明明不是适应道途的超凡者,对他们来说无论是鹰眼还是月之子都是“外人”,可大公们却明显更倾向于鹰眼——与其他那些严重倾向月之子的贵族们完全不同;而三位大公明晃晃的自称“公爵”,却没有那些“追寻自由平等的刺客”会去刺杀他们。

艾华斯当初还以为,这是公爵他们赞助了鹰眼组织、得到了他们庇护的原因。没想到这居然是“果”,而不是“因”。

鹰眼组织虽然规模极大,但其中的超凡者比例大概只有五分之一不到,大多数都是先前亚森在酒吧里见到的那些外围成员。而即使是超凡者,绝大多数都是下位……那些为数不多的上位超凡者们就不得不接暗杀任务才能供养组织,而即使如此想养活这么多人也困难无比。

他们确实很缺钱,非常缺。

因为有月之子的庇护,那些贵族们也不是很怕他们,所以也不愿意给他们交保护费……倒不如说,如果没有被鹰眼杀掉几个家人、月之子那边反而可能不信任他们呢。

到时候月之子过来找麻烦,也是一样的死。

愿意赞助鹰眼的,也就只有那三位大公了。

尽管鹰眼组织为了防止月之子的渗透与腐化,基本都是从无家可归者、孤儿、妓女、帮派分子、无业游民、负债者、逃犯等社会底层与社会渣滓里纳新,但它的核心却甚至高到了“王室旁系”的程度。

……怪不得,鹰眼会一直派人暗中保护国王。

当年那个斩首天鹅王的“热血青年路易索瓦”,也是绕过了鹰眼的布控与保护才成功的。

当时艾华斯听说鹰眼也在布控,只是感觉有些奇怪、没仔细去想。如今他才明白这其中的原理……

三位大公如今仍然在赞助鹰眼组织,就是因为鹰眼已经是鸢尾花唯一的正统了。

多么讽刺。

“……不过这么说的话,”艾华斯想起了另一件事,“那议长先生将锅都揽到自己身上,也要为鹰眼组织开脱……就显得有些舍本逐末了啊。”

皮埃尔议长自己有一丝王室血脉,所以他才能在巨树党的选举中脱颖而出——也正因如此,鹰眼组织才能得到默许与注资。

可要是他自己那边出了名声问题,那鹰眼组织还能有什么价值呢?

“等等,不会是……”

艾华斯反应了过来。

——他这是自污求活?

“不愧是你,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鳞羽之主满意的笑了。

巨树党的党魁皮埃尔议长是鹰眼组织的首领这件事,可以说是绝密中的绝密,恐怕除却鹰眼组织的高层、就只有三位大公以及极少数人知晓。

如果月之子知道这件事,他早就死透了。

虽然明面上,鹰眼组织是由黑鹰公国的雇佣兵组成的组织。但鹰眼组织的刺杀给鸢尾花带来了阿瓦隆与教国的敌意是事实,这就有利于月之子借此发动攻击——而月之子控制的健康党与巨树党又是敌对关系。

如果月之子借机发起清扫,那么随着健康党一家独大,皮埃尔议长也有可能会遭遇严重危险。可能是生命意义上的,也可能是政治意义上的。

但如果他自污,将责任都放到自己身上,让民众对他、对巨树党明显不满……就反倒是能争取时间。

因为这些接连不断的丑闻,他下期选举必定败选,健康党就不会多做什么多余的、有风险的事。

毕竟月之子有着近乎无限的生命,时间是站在他们那边的。

他们已经习惯这种通过寿命来消磨敌人力量、缓慢侵蚀对方势力的打法了。

“可是,这样也根本不彻底。”

艾华斯也随即意识到了这个思路的另一个缺点——那就是它实际上并没有解决任何问题,仅仅只是将问题延后了。甚至还把问题堆积的更严重了。

鹰眼组织依然背着不干净的罪名,原本身份很高的皮埃尔议长,也因为替鹰眼辩护而有了破绽。

如今随着月之子的突然灭亡,健康党已然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在这种内斗的黄金时刻,如果没有人把鹰眼拖下水那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鸢尾花真正的名号可是“爱与美之国”。

那美呢?

鸢尾花国旗上的四朵鸢尾花,就是指他们都是美之道途。美之道途才是最初的正统。因为组成鸢尾花的这一批贵族,就来自于赫拉斯尔帝国的艺术协会。

也就是当年因为《炼金术师》那副画而选择与炼金协会开战的那批人。他们有着最为正统、最为古老的艺术传承,丝毫不逊于通灵塔的死灵术传承。

之所以如今形成鹰眼与月之子两家独大的局面,就是因为他们都在默契的对美之道途的超凡者进行围剿。

如果没有那些针对艺术家的刺杀以及腐化,现在鸢尾花上位超凡者人数占比第一的绝对是美之道途。

那随着爱之道途的灭绝、适应道途露出了破绽,他们一定要尝试翻盘的——这种时候再不拼一把,等鹰眼的那些渣滓们上位就真没机会了。

鹰眼当然也不是蠢货。他们如果想要上位,就一定会先要把这些人摁死。而与艺术家们相比,擅长刺杀的刺客们在“物理毁灭”的领域,优势显然会大的多。

——如此可笑。

当作为人类之敌的月之子灭绝后,人类之间却展开了你死我活的厮杀——而如果他们早就有这种破釜沉舟的勇气,软弱的月之子早就被他们驱逐或是监禁起来了。

“是不是很有趣?而在这种情况下,鹰眼的高层选择了更有趣的一条路——”

鳞羽之主哈哈大笑:“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把这一切都告诉你!如果你都不知道对方为何而来,那未免也太过无趣了!”

艾华斯脑子嗡的一声,明白了一切。

那个克罗艾的爷爷,他恐怕根本就没想过刺杀能够成功。或者说,不管这次刺杀成功与否,他的计划都实现了。

——他是要阻止这场必然毁灭一切的内斗。

以鹰眼之名……竭尽全力,刺杀艾华斯。

假如成功了,那他就顺便报了仇。

他们紧接着就会面临新赫拉斯尔与教国的怒火,混乱中的鸢尾花将会不堪一击的被打败、并收入新赫拉斯尔的体系。而刺杀成功的鹰眼组织,也将因此而被清洗。

如果失败了,那么皮埃尔议长也可以借机发动对鹰眼的大清洗,从而得到来自教国与新赫拉斯尔的好感与助力,并且与鹰眼组织成功进行切割。

甚至哪怕艾华斯猜到了这一步,也不会宽恕鹰眼。

不管成功与否,鹰眼都将因此而毁灭。

而在此之前,鹰眼已经在与月之子漫长的战斗中,集成了几乎整个鸢尾花的渣滓。

随着鹰眼的毁灭,这些人也将一口气全部被摧毁。

国家再度和平,渣滓们被摧毁,怪物们也被毁灭……

——而鸢尾花将迎来新生。

“刺客的,决意吗……”

艾华斯呢喃着。

这似乎不是适应道途的准则……而是来自黄昏道途。

因为年老了,所以偏斜到黄昏了吗?

他已然绝嗣,血脉不可能继续延续下去。而强烈渴望被铭记的冲动,以及希望自己的人生能有意义的忏悔……让他选择了这条道路。

也正因如此,那位刺客大师比任何同级别的刺客都更加危险——

他无所谓刺杀能不能成功,因为就算失败也是一种胜利;

他无所谓自己会不会死,因为自己必死无疑;

他无所谓会不会连累其他人,因为他的目的就是拖他们一起下地狱;

他甚至无所谓鸢尾花是否能够得以存续——因为如果他不这么做,鸢尾花也会被自己彻底毁灭。

没有杀意,没有退意,没有生意,没有迟疑。

无心、无物、无我——

而在这时,艾华斯突然感觉到心中一紧、头皮瞬间炸开!

昏黄色的光流淌而过,整个世界都仿佛被瞬间凝固。

——动不了。

完全动不了!

不是身体被杀意震慑,而是那一瞬间时间感被无限拉长。因为外在的时间连十分之一秒都没有流过,身体不管如何发力都无法移动。

下一刻,正在拐弯而减速的马车从侧面被瞬间贯穿。

两发漆黑如刺的箭矢,分别命中了艾华斯的左胸与右胸。

第三发直接斩断了艾华斯其中一根被幻术隐藏起来的鹿角,完美贯穿了他的额头。

箭头自后脑射出,而箭身还卡在脑中。无论如何,这都显然是必死无疑的伤势……

随后时间才开始正常流逝。

马车仍旧向前开着,前面的马车夫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艾华斯已经被刺杀了。贯穿艾华斯的三根箭矢全程寂静无声,在马车上只留下了小拇指大小的孔洞,马车甚至连震动一下都没有。

那是“一瞬间”的刺杀。

从感受到危机到第三发箭矢命中,只过了百分之五秒。

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在哪里发动了偷袭,致命伤就已然被造成。

那箭矢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力量,只需接触身体就能封禁超凡之力。

一般来说,上位超凡者对箭矢、子弹这种东西的物理打击基本是完全免疫的,至少也得是重型火炮才可能造成一点伤害。

可这特殊的箭矢却轻而易举的突破了这一防御。甚至在命中的一瞬间就完全压制住了艾华斯,让他无法动用超凡能力——不管是治疗能力、亦或是让唐吉诃德显现护盾、或是召唤其他大罪之兽的能力都被封禁,他体内的法力飞快燃烧、对肉体不断造成破坏。

如果是正常人的话……哪怕是第五能级的超凡者,也至少应该被这一击重创了。

但这时……

头上插着一支漆黑弯曲、如同荆棘的哑光细箭的艾华斯,却愕然回头看向鳞羽之主。

他没有死。

甚至完全不痛。

反而是……感受到了强烈的、醉心的快感。

艾华斯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鳞羽之主一直乐呵呵的在这里看热闹、却完全不着急。

原因也很简单——

“这是鹰眼组织最有价值的神器,一套仅有九发的弑神矢。能够刺杀永世教皇的弩箭……但当他选择用这把弩箭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失败。”

鳞羽之主悠然说道:“因为这是由浓缩、精制的罪棘所打造的箭矢。罪棘无法接受任何来自源河的超凡能力,但如果不持有超凡力量就无法将其精制。因此,这是第四能级以上的‘魔匠’以舍弃自身能力与灵魂为代价,才能锻造出的箭矢。

“一命换一箭。罪棘中所蕴藏着的虚无之力,确实对神明也能造成威胁……毕竟就算是柱神都有可能被虚无感染。但唯独对你,它完全没有效果。

“过去,他的孙女以操控阴影为骄傲,死在了你的影魔手下;如今,他以自己能使用这把罪棘之弩为骄傲……这正是一种【命运】的循环,不是吗?

“——根本用不到我的,艾华斯。你的命比你想象中会硬很多,你要更自信一些。如果你承受不住,我怎么会把你们拉到这个世界来?

“现在,变成司罪兽……了结他吧。”

甚至不需要鳞羽之主的言语。

在那罪棘力量的催化之下,艾华斯的身体已然开始不受控制的变形。

摄入体内的罪棘之箭开始滴滴答答的融化。就像是被喷枪灼烤的巧克力般,逐渐滴入艾华斯脑中。

艾华斯因罪棘而燃烧的法力,反过来以数倍的速度得到补充、甚至已经恢复到了完全溢出的程度。

浓缩的罪棘让艾华斯的转化率飞速提升,眨眼间就已经突破了60%,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更新完毕,二合一!

昨天折腾到凌晨快三点才抵达酒店,今天上午八点半就起来吃饭,感觉要猝死了……

小睡一个小时,就又要出门了。今天酒店里感觉没几个作者在码字,但是我已经没有请假条了(悲)

呃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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