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措手不及

将桢那秀美的脸上升起一丝不解。

“树上有一群鸟,一箭射过去,最后还剩几只鸟”这种问题,太简单了!

但凡听过和王爷故事,读过和王爷小说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恐怕余小时和阿呆这种脑子不清醒的都能直接给出答案。

从她嘴里出来就是她聪慧?

还对她表示放心?

这是何吉祥大人故意装傻?

但是,何吉祥大人是何等地位,在她这种小人物面前,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何必装傻?

没有那个必要!

根本就不需要照顾她这个小人物的情绪!

“大人谬赞,”

将桢尽管不懂,但是也没有多问,很是恭敬的道,“请大人吩咐,下官一定万死不辞。”

何吉祥捋着胡须道,“什么死啊,不死的,皇宫禁地,岂是宵小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

哪里需要你们出生入死?

进宫做了这护卫使统领,护在贵妃娘娘身边,最需要的是严谨细心,这功夫如何,反倒是不怎么重要。”

将桢赶忙道,“王爷放心,下官一定尽心竭力!”

从一个小小的总捕头直接升为宫中护卫使统领,并没有让她有多开心!

宫中是个牢笼,整日在一群贵人间低眉顺眼,哪里有做捕快抓贼来的逍遥自在?

何吉祥点点头道,“如此便好,以后这袁贵妃的安危便全系于你一人身了。

刘阚何在?”

“下官在。”

刘阚听闻后从座椅上起身,对着何吉祥回话的同时,偶尔不忘瞄上一眼英气勃发的将桢。

他与将桢虽然算不得青梅竹马,但是两人自幼相识,算是一起长大的,可将桢的变化依然让他不敢相信。

果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何吉祥等仆人把茶盏续上水,慢慢悠悠的端起来,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将桢初来安康城,对这北地自然不熟悉,你多照应着一些。

宫里的那些姑姑是最擅长搬弄是非的,可宫中的规矩,她们都是极熟稔的,你带她入宫后,就先送入那些姑姑身前学些日子,省的不晓事唐突了娘娘。”

“遵命。”

刘阚与将桢异口同声的道。

何吉祥欣慰的点头道,“老夫老了,以后啊,你们才是摄政王真正的肱股之臣!

尔等可知晓?”

摄政王?

将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见到端坐在两边的将领不等腰站直就噗通跪下,才意识到“摄政王”就是和王爷!

和王爷就是摄政王!

膝盖不自觉的就跟着众人一起跪下来了,异口同声的高喊:“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低着头,不敢多发一言。

只听何吉祥接着道,“你等用心做事,万不可辜负了王爷。”

“是!”

众人再次恭敬的道。

“起身吧,”

何吉祥把茶盏放下,很是随意的摆摆手道,“老夫乏了,你们下去吧。”

众人再次施礼,鱼贯而出。

将桢紧随着刘阚出了大厅,等周边人散开的时候,才低声道,“这是去宫里?”

刘阚笑着道,“我是那么不讲人情味的?”

将桢抿嘴笑道,“我看着像。”

刘阚一边走路一边道,“你老子从中午就在城门候着了,这会估计还在府外望眼欲穿,你还是先去看看他吧。”

将桢得意的道,“如此便多谢了。”

“这个拿着,”

刘阚随手抛出一块腰牌,等将桢接下后道,“我只给你三日的假期,三日后,你直接拿着这块腰牌进宫,说我的名字,自然有人引你进宫。”

“想不到你这旗手卫指挥使当的还挺风光的,”

将桢笑着道,“倒是令人羡慕的紧。”

“你也不用羡慕,”

刘阚淡淡道,“何大人看重于你,亲自擢升你为护卫使统领,在这偌大的宫中,仅次于禁卫统领宇文涉和我,将来这前途啊,自然不可限量。”

“你又说笑了,”

将桢突然叹气道,“其实你是能感觉到的,我并不喜欢做这什么护卫使统领,我还是喜欢自在一点的差事。

可惜这是何大人的命令,我自然不敢有违抗。”

刘阚笑着道,“知道就好,省的我费一番口舌。”

“我有一点不明白,无论是我三和军中,还是这安康城,皆是人才济济,”

将桢一脸不解的道,“何大人为何要让我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丫头担此大任?

娘娘何等尊贵,万一出什么差错,岂是我能担当的起的?”

刘阚浑不在意的道,“和王爷的故事里,有一个兵王,他曾经说过:

没有绝对的忠诚就是不忠诚。

何大人深以为然。

这天下能人和聪明人当然多了,特别是这安康城,天下第一等繁华之地,青年才俊,数不胜数。

可是对王爷不忠诚,他们就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又有什么用处?”

将桢只是稍微沉吟了一下,便明白了刘阚的意思,拱手道,“多谢刘大人解惑。”

对和王爷及其三和来说,忠诚胜过一切。

如果没有忠诚,强大的下属,只是一棵会随时倒向任何一方的墙头草。

和王爷不需要墙头草,三和也不需要。

所以,“任人唯亲”是眼前最好的办法。

“刘大人?”

刘阚摇头道,“你又太客气了,你我同气连枝,以后同处深宫,自然要互相照应,少一些虚礼。”

“你是旗手卫指挥使,我可不敢对你不恭,”

将桢掩嘴笑道,“不过,刘兄弟都这么说了,我就再大胆一点?

再请教一番?”

刘阚豪气的摆手道,“请说,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将桢低声道,“依我的意思,难道明月姐姐和紫霞姐姐不是最好的人选吗?”

这二人自小伴在和王爷身边,对宫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自然比他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熟稔,万一不知规矩,冲撞了娘娘,说不定就是个死罪了。

“这二人已入九品巅峰,武功高强,凡夫俗子,不可近身,”

刘阚也非常认可她的话,但是,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却都不是最好的人选。”

“为何?”

将桢很是诧异的道。

刘阚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周无人,才低声道,“据说娘娘不喜欢这二位姑娘。”

将桢好奇的道,“这话怎么说?”

刘阚道,“你我自小是一起长大的,我想你不会害我吧?”

将桢白了他一眼道,“你说呢?”

“那我就大胆说了,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切不可让第三个人知道,”

刘阚等将桢点完头后接着道,“娘娘身边有个一等姑姑,叫赖茹,娘娘对其宠幸有加。

却不知突然犯了什么糊涂,居然敢擅自进府加害明月和紫霞姑娘。”

“娘娘在金陵城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赖茹了,”

将桢沉吟了一下道,“她虽然修习了会元功,可并没有什么天分,一直只是个三品,她如何敢在二位姑娘面前放肆?”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

刘阚很坚定的摇头道,“王爷知道后,很生气,让叶秋杀了这赖茹,而这赖茹自然也是死不瞑目。”

之后,他才更相信之前的传闻是真的。

和王爷果然收了明月和紫霞姑娘。

虽然二人还未定名分,但是何吉祥再糊涂,也不至于把和王爷的枕边人送入宫中。

这不是找骂吗?

“是叶秋杀的她?”

将桢的脸色变了几变。

“正是,”

刘阚笑着道,“王爷担心娘娘的身体,一直未和娘娘说这里面明细,娘娘也只以为这赖茹偷了宫中金银,跑回了乡下老家,气的大发雷霆。”

“原来如此。”

将桢再次客气的拱手。

刘阚能与他说这么多,已经是够意思了!

换成旁人,恐怕一句话都不肯透漏呢!

就凭刘阚这几句话,她入宫后,就能多一点算计。

“难怪曹小环说你是女捕快里最聪明的,”

刘阚继续朝前走道,“不过,这宫中还是不比别处,你一定要小心一些。”

眼看刘阚就要到门口了,将桢突然驻步道,“小妹行事孟浪,还望兄长多抬举。”

她是看明白了,这个战略同盟是必须结了,不然这刘阚是不肯透漏更多的。

“我痴长你一岁,当你兄长,倒是没什么,”

刘阚回转过身,看着将桢,一字一句道,“进了宫,小心你身边的任何人,千万不可轻信。”

将桢点点头道,“这是自然。”

刘阚又道,“宫中不可乱做好人,好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将桢谦虚的道,“还望兄长解惑。”

在学堂里上学的时候,无论是和王爷还是明月、紫霞,都是劝她们做好人。

及至做了捕快,也是为了抓坏人,伸张正义。

“你现在不是捕快了,忘记你现在所有的身份,进了宫中谨言慎语,多学多看,日子长了,你就都明白了,”

刘阚感慨道,“这宫中跟在江湖一样,你越是好说话,别人越是欺负你,因为欺负你,不需要付出代价。

没有代价的事情,人人都愿意做的,且以此为乐。”

“兄长的话,小妹记住了。”

将桢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拿和王爷去反驳他。

和王爷经常自嘲自己是“老好人”。

可是和王爷的身边没有一个“好人”。

从洪应到何鸿、谭飞、陈心洛,甚至于脑子糊里糊涂的余小时和阿呆,哪一个不是心狠手辣?

她曾经亲眼见到余小时与阿呆比较谁用锤子砸下的脑袋更烂,碎肉最多者为胜。

她这个好歹见识过大场面的女子,直接吐得肠胃干净,三天没吃下饭。

有这些人在身边,谁敢欺负和王爷?

敢拿和王爷的话当做耳旁风的,又有谁有好下场?

刘阚接着道,“宫中一切皆以娘娘为尊,娘娘吩咐的事情,一定要办,不可有丝毫违逆。”

将桢犹豫了一下道,“如果娘娘让我像那赖茹一样呢?”

刘阚笑着道,“那你直接去办就是了。”

将桢不解的道,“可是.”

刘阚摆手道,“你当我这旗手卫指挥使的耳朵是聋的,眼睛是瞎的?”

“如此便明白了。”

将桢点点头道。

刘阚低声道,“最需要小心的是谭喜子。”

“喜公公?”

将桢倒是没有想到这个。

想当初,谭喜子在三和的时候,她们相处的还不错。

她还准备进宫后亲自去拜会呢。

“记住我的话就行,有什么疑惑回头再说,现在与你说那么多,你也记不住,”

刘阚看到了在府邸门口冲着她们挥手的猪肉荣和邓柯,以及笔直挺着腰板的将屠户,他笑着道,“你老子来了,你先随他去吧,莫让他们等的急了。”

“如此小妹先行告辞。”

将桢径直朝着门外的将屠户等人走过去。

将屠户板着脸,不等将桢开口,便直接道,“你两个叔叔为了等你,冻得手脚都不利索了,就不要在这里寒暄了,先回家再说吧。”

邓柯赶忙道,“不能,不能,等这么一会算得了什么事,不过我想将大人一路舟车劳顿,此刻应该赶紧找个地方颠颠肚子,然后洗一洗风尘。”

猪肉荣不好称呼将桢的名字,又做不到像邓柯一样献媚,只能附和道,“是了,是了,赶紧回家,这北地不比咱们三和,你恐怕冻得不轻。”

将桢笑着道,“那便多谢二位叔叔了。”

说着便毫不犹豫的钻进了马车。

马车在雪白的雪地里左转右转,最后居然出了城,猪肉荣见将桢面有不解,便笑着道,“城内拥挤,那田四喜得了和王爷的支持,在城外大肆建新宅子,我跟你爹爹这些年着实挣了一些钱。

你爹爹将来是要回三和的,我是本地土生土长,索性就买了一套三进宅子。

我一家人肯定住不完这么大地方,你爹爹不嫌弃,也就在我那落脚。”

将桢拱手道,“如此便麻烦了。”

猪肉荣见将桢对自己恭敬有加,十分高兴地道,“客气了。

不过,你爹爹对你倒是疼爱,怕你在我那不便,中午的时候就新买了一套人家的宅子,雇了使唤丫头,衣服被褥都不缺,非常的齐全。”

将屠户心里虽然不屑猪肉荣的话,但是也未做反驳,只见他姑娘缓缓地看向自己道,“如此多谢父亲大人。”

“.”

将屠户突然被闺女这个态度给弄了个措手不及。

这还是自己姑娘吗?

(本章完)

第453章 期望

他是穷苦人出生,前半生潦倒,后半生突然发迹,总感觉有点不现实。

但是,人生中最大的意外,还是闺女将桢。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曾经“嫌弃”过的黄毛丫头,会有如今这样的威势!

这么多年了,他依然记得她出生那天的情形。

太阳刚落下山,他媳妇看着漫天乌云,叹气说大雨要来了。

三和的雨是说来就来的,从来没有个准数,大家向来习以为常了。

但是,他媳妇依然非常讨厌。

天空没完没了飘过来的大雨,砸向单薄的屋顶,不一会儿就浇透了,屋里和屋外是一个样。

她不高兴,不情愿,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只能挺着大肚子,费力的弯腰把家里那个装猪肚的木桶移到屋里,放在上次还未修补好的屋顶下接雨水。

正要歇一口气的时候,她肚子一下子痛起来。

将屠户只听见一声大叫,意识到不妙后,急忙窜进屋子里,看见他媳妇痛苦的满地打滚,浑身都是汗水。

他在发愣的时候,他媳妇大吼让他找稳婆。

原本商量好的是不找稳婆的,陈喜莲那小娘们,虽然年纪小,可也得给好处啊!

这白云城里,大部分媳妇生产,都是自己家老人帮着料理!

断然没有找稳婆的道理!

但是,毕竟夫妻一场,他听不得他媳妇这凄惨的哭声,不顾自己老娘的劝阻,揣了两个铜板,提着一副猪肝去请了当时只有十六岁的陈喜莲过来。

厨房里的柴火都是湿漉漉的,他给陈喜莲烧热水,无论如何都点不上火,最后还是他老娘给点上的。

入夜,雷雨交加。

在他紧张和焦虑中,终于听见了一声响亮的啼哭。

躲在灶洞口烤火的他,刚窜出厨房就看到了阴沉着脸从房间走出来的老娘。

只听见他老娘一个劲的嘟囔赔钱货什么的。

他心里一凛,他满心期望的“牯仔”是落空了。

不过,不管男女,都是他的仔,他还是得去看一眼,只是却又被他老娘呵斥住了。

他老娘不耐烦的道,“你干嘛,进去寻晦气吗?

你说说,那肚皮得多不争气,吃了我的那么多条的鱼。”

孩子的哭声渐渐盖过了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声、风声,使得他更加的心烦意乱,没有功夫搭理在那抱怨的老娘,一头扎进了另外一间屋子里。

他没有用力吸气,也能闻到湿漉漉屋子里的浓重腥味。

他媳妇躺在两张木板拼凑的床上,满头大汗,生死不知,一旁是一个光着屁股,浑身没有丝毫遮挡的,正在茫然大哭的娃娃。

他人生中第一次当父亲,看着这个满脸皱巴巴的,像小老头的孩子,他手足无措的看着正在满是血水的盆里洗手的陈喜莲。

他忍不住道,“大妹子”

“母女平安,”

陈喜莲洗好手后站起身,淡淡道,“没白拿你那副猪肝,幸好你找了我,不然就是一尸两命。”

“多谢,多谢,”

将屠户不停的拱手,看着眼睛都没有睁开的媳妇,他犹豫了一下道,“那她这是?”

陈喜莲笑着道,“鬼门关前走一圈,侥幸没死,可也费了不少力气,此刻精疲力尽,自然要好好休息一番。”

“原来如此。”

将屠户不敢看那脏兮兮的,只顾哭的孩子,奔到自己媳妇跟前,拿着毛巾不停的给他擦汗。

偶尔忍不住看上两眼孩子,又不敢多停留,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丑”的孩子。

陈喜莲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道,“你啊,放心吧,过两天就长开了,你不用为难成这个样子。”

“原来是这样。”

将屠户长松了口气。

见陈喜莲抱起孩子给裹了一件破布,然后放在了他媳妇的胸前,他感激的看了一眼陈喜莲。

陈喜莲道,“将大哥,我走了,有什么事你再喊我吧。”

“那就不送了。”

将屠户嘴上是这么说,但是还是亲自把陈喜莲送出了门口,“陈妹子,外面雨大要不等停了再走吧?”

陈喜莲笑着道,“今日那梁家那孤老太太早就央告我了,我不能不去看看。”

将屠户好奇的道,“那就不留了,路上慢着一些。”

那个雷鸣电闪的夜晚,梁远之在他女儿出生后一个时辰后,紧跟着出来了。

人家婆娘生了儿子,自己婆娘生了个女儿,他原本是非常不开心的。

但是,看着愈发可爱的女儿,他这个汉子的心,不经意间就化开了。

只要姑娘能吃得饱,他受再多的苦又何妨?

及至和王爷入三和,开办免费的学校,他是为数不多的积极响应把孩子送进学校的。

因为和王府的肉都是从他这里买的,只有他知道这肉有多好!

自己家的肉,他都舍不得放开给闺女吃!

去学堂里,学堂里的肉随便吃!

他可不管什么礼数,男女不同席,闺女有的吃就好!

唯一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他闺女居然这么争气,不但比他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儿子强,还把白云城的许多男儿比了下去!

下晚进城时候那作为领兵将领的气派,他这个做老子的看了,都是热血沸腾!

用邓柯这老小子的话来说,绝对是前途不可限量!

令他更得意的是,闺女再厉害,也是他闺女,甭想逃出他这个做老子的手掌心!

只是,闺女突然用这种客气的不像话的语气与他说话,把他直接弄懵了!

这种见面的场景,完全不符合他的设想。

他正犹豫间不知道怎么回话的时候,就听见邓柯道,“你爹爹为了你,也是费了一番心血,等会你看宅子就知道了,安康城的土财主是黑了心了,那宅子居然敢开口一千两银子!

如果是平日,还能有机会选一选,挑一挑,时间紧急,就这么定下来了,下晚的时候又拖府尹衙门的关系,直接把房契给办了,都是急赶急的。”

将桢笑盈盈的道,“如此有劳爹爹了。”

闺女越是恭敬,将屠户越是不自在,一时间想不通什么情况,只能讪笑道,“我是你老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快些吧,马上要宵禁了,捕快都是熟人,可遇到了总归要麻烦一些,不好让他们徇私枉法。”

一路风雪扯的紧。

为了发展城南经济,南城门十二个时辰皆开放,除非有紧急情况,不然就不会关城门。

所以此刻南门的门洞依然有不少马车往来。

不用多说,除了从南边过来的商队,寒冬腊月的,还有谁肯这样跑?

不过,其中也有一些从南郊过来的菜农。

自从和王爷在北地推行茅草屋大棚、木屋大棚种菜以来,冬季里一片荒芜的北地,也渐渐有了绿色的青菜。

如今这安康城里,这青菜的价格,比他卖的肉还贵!

有时候,他与猪肉荣非常不忿,恨不得亲自去搭棚子种青菜!

但是,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自己什么本事,他与猪肉荣两个人还是有数的。

种地这种事,他们肯定是做不来的!

邓柯发明的橡胶车轮,咯吱咯吱在雪地里艰难行进,不一会儿就到了南门外“天上人间”社区。

“天上人间”这四个字,是和王爷亲笔题的。

就因为这四个字,安康城的大小青楼,皆围着这一片开业。

短短半年,这里已经成了繁华的烟花之地。

大晚上的,虽然下雪,可依然有不少客人进进出出。

偶尔还能听见客人响亮的饱嗝和小厮们、车夫们的争吵声。

猪肉荣大大咧咧道,“何吉祥大人这一招真是秒,城内宵禁,找乐子的客人全来城外了。”

全然没有顾忌对着他使眼色的邓柯。

邓柯很是无奈,说话办事要不要有点眼力劲?

自从进入这片烟花之地,将桢的脸色就愈发难看了,你还说个没完没了?

这种人啊,能发财全凭运气!

猪肉荣见没人应自己的话,索性也就不再说话了,正觉得很尴尬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邓柯掀开厚重的草帘子,伸出脑袋,笑着道,“到了,到了。”

朝着赶车的小伙计摆摆手后,小伙计不需要多说,麻溜的拿下车上的小板凳,让邓柯踩着下车。

猪肉荣看都没地上一眼,直接跳了下来,然后看着小心翼翼搀扶着将桢的将屠户,总觉得不是那么真实。

这么个粗犷的爷们,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

还是对女儿!

一个矮墩墩的胖子从大宅子的影壁里急忙跑出来,对着将屠户和将桢拱手作揖道,“老爷,小姐!”

将桢对着矮胖子看了半晌,最后用不确定的语气道,“张顺?”

矮胖子陪笑道,“小姐好记性,正是老奴。”

将桢笑着道,“张掌柜的,什么公子小姐,我可受不起。”

眼前这人正是叶家的大管家,叶秋弟弟叶琛的贴身狗腿子张顺!

只是这张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还喊她什么小姐?

邓柯赶忙解释道,“叶琛公子回三和了,张掌柜的主持北地的生意,咱们乡里乡亲,看到将掌柜的置宅子,知道你要来安康城,便帮着挑了下人,准备一应东西,还是全靠了他,倒是没少劳累。”

张顺笑着道,“邓掌柜的,你这话就见外了,都是自己家里人,有什么累不累的。”

将屠户正要说话,突然听见了一声冷哼声。

接着他看到了阴云密布的女儿。

他再傻也知道闺女生气了。

如果放在以往,他是不管不顾的,再生气又能怎么样,还能盖过他这个老子?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为了不在邓柯等人面前丢脸,还是多看一下闺女的脸色吧。

一时间,鸦雀无声。

张顺被将桢看的浑身发毛,低着头拱手道,“将捕头一路舟车劳顿,丫头们早就备好了热水,还是先进屋洗漱比较好。”

将桢笑着道,“这就不劳张掌柜的操心了。”

说完,不管不顾,直接大踏步进了宅邸。

将屠户等闺女进门后,才对着目瞪口呆的张顺陪笑道,“劳您操心,不好意思。”

“将捕头是官,我这种人啊,天生奴才命,有什么办法,”

张顺面无表情的说完后,直接拱手道,“将掌柜的,大家乡里乡亲的,我只能帮到这里了。”

如果是普通人,他断然不会受这种委屈的!

在平日里,即使是他并未有根基的安康城里,大家也得卖他面子!

因为他叶家有个大宗师叫叶秋!

他是叶家的大管家!

他张顺的“张”,就是嚣张的张!

岂能在将家面前受这种屈辱!

“哎”

将屠户还想说话,却不想张顺已经消失在了风雪中。

他很是无奈。

猪肉荣终于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赶忙就拱手告辞了。

邓柯见猪肉荣都要走了,也不好留下来,便跟着猪肉荣一起走了。

大厅里,只剩下将屠户一个人。

他左等右等,终于看到了洗漱完的女儿。

不等他吩咐,婢女开始上酒菜。

将屠户一边布菜一边道,“这鬼地方冷的不像话,不比老家,能吃的东西不多,你先凑合着吧,等开春了,什么菜都有。”

将桢笑着道,“爹爹客气了,女儿可没那么娇气,想我小时候,能吃饱饭就是很开心的事情了。”

将屠户很不喜欢她这说话的语气,可是再不喜欢又能怎么样?

毕竟是自己的女儿!

亲生的!

只能无奈陪笑道,“以前日子都苦,别说吃饱饭,就是活着已经够艰难了。”

“爹爹说的是,”

将桢说着站起身,举起酒壶,亲自给将屠户斟酒,“女儿陪爹爹喝几杯,谢谢爹爹的养育之恩。”

将屠户总感觉这话哪里不对劲,可是又琢磨不出来,笑着道,“想不到你如今也有这酒量了。

女儿举杯,他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如此酒过三巡,他已经醉眼朦胧,而女儿依然面不改色。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感慨道,“你这么出息,做了这个护卫使统领,以后爹爹就能跟着沾光了。”

将桢淡淡道,“爹爹以为这是好事?”

将屠户道,“怎么不是好事?

皇宫啊!

那是一般人想进去就能进去的?

你伺候好娘娘,王爷这么念旧情的人能亏待的了你?

你这丫头好好做事,莫辜负了王爷的期望。”

ps:推荐一本书《末日鼠辈》,作者第十个名字。

这位大佬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洪老鼠又复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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