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血腥大地

伯洛戈并不清楚以太界内厮杀的后续,自然也不知晓,傲慢与暴怒的结局,但这不妨碍伯洛戈从后续的种种变化里,察觉到局势的微妙变化。

嫉妒的利维坦。

直到现在回忆起来,伯洛戈都不禁感到脊背发凉,冷汗流淌。

自始至终,利维坦的身影都穿插在永夜之地的行动中,他如同一位老练的猎人,潜伏着、筹备着、在脑海里无数次预演那致命的伏击。

回顾这一切时,伯洛戈不得不产生这样的设想,利维坦的伏击成功了,他一举击败了傲慢与暴怒,同时回收了两份权柄与原罪,令这平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游戏,终于出现了巨大的倾斜。

伯洛戈试着以轻松的语气说道,“如果我推测的没错的话,与别西卜的战争,将是我们最后的决战。”

“最后的决战?”

帕尔默对于这个命名感到疑惑,类似的话在人类历史上出现过很多次,就比如曾经袭卷大陆的焦土之怒,每个战争的参与者都抱着一种病态的荣光感,他们认为自己正在打一场足以终结所有战争的战争。

事实上焦土之怒什么也未能终结,它反而像是另一场疯狂大戏的开端。

“对,决战,”伯洛戈语气肃穆,“这和曾经发生过的所有战争都不一样,这一次我们将与魔鬼彻底决出个胜负。”

帕尔默再一次感受到了那莫名的不安感,如同幻听般,女人的笑声回荡,仿佛是在嘲笑伯洛戈的不自量力。

地铁抵达终点,车厢门整齐地弹开,伯洛戈与帕尔默踏入深巢之庭,不等片刻停歇,两人脚下的地面开始扭曲、破碎,龟裂的缝隙里,游离着奇异的光点。

“各位,好久不见!”

一个道幽灵般的身影从地面的裂隙中升了起来,她一脸狡黠的笑意,抬手分别按在伯洛戈与帕尔默的脸上,试图用拇指与食指挑起两人的嘴角,让他们严肃的表情微笑起来。

“哦,芙丽雅啊。”

帕尔默被这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紧接着他困惑道,“等一下,芙丽雅,你怎么在这?”

作为虚域意志,一直以来芙丽雅的活动范围,都只限于废墟区中,可这里是垦室本部、深巣之庭,芙丽雅不该出现在这里。

“根据决策室的指令,芙丽雅从数月前起,就在尝试接入垦室之中,作为辅助官,配合各位职员的工作。”

芙丽雅以一套标准的官方通知,回答了帕尔默,接着又补充道,“功能还处于测试阶段,所以只对少部分职员开放。”

她说着斜视了伯洛戈一眼,意思显而易见,一位荣光者拥有一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幽灵秘书,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

帕尔默再一次嘟囔道,“该死的特权阶级。”

“现在这该死的特权阶级,要带你享受特权了。”

伯洛戈说着,脚下的地面完全扭曲、隆起,将两人吞没进漆黑之中,帕尔默体内传来一阵莫名的错位感,就像自己在经历一场曲径穿梭。

一场短距离的、发生在垦室内部的曲径穿梭。

伯洛戈注视着黑暗,开口道,“怎么样,很方便吧,芙丽雅可以带我去垦室的绝大部分区域。”

“除了决策室,”芙丽雅补充道,“决策室是唯一的禁地,即便我接入了垦室虚域,但也被禁止访问决策室。”

帕尔默点点头,他不觉得决策室禁止访问有什么问题,早在每一位员工的入职培训阶段起,决策室就在不断地往职员的脑海中,植入各种关于决策室的准则,直到这些奇怪的条例,对职员而言,变得习以为常。

“说回刚才的那件事,”伯洛戈的话被芙丽雅的出现打了个岔,“如果决策室推测的没错的话,这场魔鬼们的纷争游戏中,傲慢与暴怒已经退场了。”

“什么?”

谈话内容的转变太快了,令帕尔默措手不及,更何况,这信息量也有些惊人。

伯洛戈没有给帕尔默思考的空间,继续说道,“在此之前,欢欲的阿斯莫德还与懒惰的贝尔芬格展开战争,结局以无缚诗社被大量腐化,贝尔芬格耻辱战败为结束。”

“不过,说是战败,但阿斯莫德也不好过,在这之后,她的欢乐园还遭到了我们的二次打击,也就是说,这两头魔鬼已经不具备什么力量了,不足为惧。”

阿斯莫德具备多少力量,伯洛戈倒不清楚,但关于贝尔芬格这个偷窥狂,他还是了如指掌的。

现如今,贝尔芬格就被囚禁在垦室深处的日升之屋中,他的此世祸恶早已战死,选中者、上一任秩序局局长,也被众者吞没。

贝尔芬格陷入了彻彻底底的被动之中,秩序局就像一把悬在他喉咙上的利剑,只要秩序局想,随时有能力彻底击垮贝尔芬格。

击垮,而非击杀。

伯洛戈不清楚人类是否真的具备杀死魔鬼的力量,即便杀死了,人类真的有能力承载那权柄与原罪吗?更不要说,如今秩序局囚禁的只是贝尔芬格在物质界内的化身投影,他那邪恶的本质依旧留存于以太界内。

因此,秩序局早早就放弃了杀死贝尔芬格的想法,而是选择削弱他。

届时,贝尔芬格将成为最弱小的一头魔鬼,只要其他的魔鬼稍稍伸出利爪,就能轻易地抹除贝尔芬格的存在,吞没他的权柄与原罪。

在伯洛戈看来,这是一个双刃剑式的威慑手段,它确实可以很好地控制住贝尔芬格,但也难以保证,是否会导致贝尔芬格的力量被吞并,进而促成另一头强大的魔鬼。

“也就是说,我们眼下的强敌只剩下了三头魔鬼,目前执掌三份力量的利维坦,盘踞在科加德尔帝国的别西卜,以及神秘的玛门。”

伯洛戈继续对帕尔默讲述起了这一个个骇人的情报,“目前我们找不到利维坦,加上越发矛盾的局势,现如今,秩序局的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科加德尔帝国上。”

“并不是找不到利维坦。”

说话的同时,伯洛戈在心底里喃喃道,“只是以现有的科技水平,根本无法触及他。”

夜幕降临之际,只要抬起头,就能窥见利维坦那高高在上的国土。

一想到这些,伯洛戈就感到莫名的荒谬。

“然后……”

伯洛戈还要继续说些什么,但被帕尔默强烈打断。

“停一停!伯洛戈,停一停!”

帕尔默双手捂住耳朵,神情紧张道,“我只是个负权者,真的可以听这些吗?”

关于秩序局那严苛的信息保密等级,帕尔默还是知晓的。

伯洛戈以一种看待蠢蛋的目光盯着帕尔默,“你想什么呢?伱是我的搭档,共享情报不是件很正常的事吗?”

话音刚落,黑暗散去,一处堆满文件的宽阔办公室映入眼中,伯洛戈与帕尔默是这个办公场所内仅有的活人,剩下的尽是忙忙碌碌的芙丽雅,她们就像辛勤的工蚁,处理这庞大的信息。

“这里是……”

“我的办公室,”伯洛戈抬一下手指,不远处的一把椅子直接滑了过来,“随便坐。”

“你还有上办公室了?”

帕尔默略显拘谨地坐了下来,这一切的一切都和他熟悉的伯洛戈、熟悉的往日,截然不同。

“是荣光者的硬性配置,”伯洛戈坐在了帕尔默的对面,“耐萨尼尔说,我成为了荣光者,就要保持一定的神秘感,不能一直待在特别行动组的办公室了,不然谁见到我都会鞠躬个没完。”

伯洛戈与帕尔默一样,他同样讨厌这逐渐变得陌生的生活,但伯洛戈没有拒绝的余地。

“说来,你今天也来的正是时候啊,”伯洛戈又说道,“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准备去找你了。”

帕尔默问,“有什么需要我的吗?”

伯洛戈没有直接回答帕尔默的问题,而是讲起了先前关于对锡林的援助。

“就在决策室计划援助锡林后不久,我们收到了一份来自锡林发送的情报。”

“啊?”

帕尔默觉得自己与伯洛戈的谈话变得越来越离奇了,秩序局不仅要援助犯下血海深仇的强敌,这位强敌还反过来,向秩序局输送起了情报。

想到这里,帕尔默的坐直了身子,神情严肃,能令秩序局与锡林团结起来的,只有巨大的外部压力,可以预想到,伯洛戈所说的决战不是开玩笑。

“根据秩序局的保密条例,这份情报不允许有副本,除了决策室保有原件外,它只能依靠记忆存在于你我脑海之中。”

伯洛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接着又指了指帕尔默的。

“你要为我详细复述一遍?”

“不,那太费事了,而且你知道,我是不善于言谈的。”

伯洛戈说着看向了一眼跟随自己的芙丽雅,指示道,“我、伯洛戈·拉撒路,授权向帕尔默·克莱克斯展现此情报。”

“芙丽雅已收到指令,芙丽雅已确认指令。”

芙丽雅十指交叉,自然地垂落在身前,脸上灵动的表情冰冷了下来,仿佛一瞬间,她变成了一具石质的雕塑。

帕尔默本能地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感,这是来自于他恩赐的警告,接下来的话语将是一段残酷的诅咒,任何聆听之人,都逃不过梦魇的追逐。

“在我率部临近王权之柱时,我遭到了数位新晋荣光者的围攻,并且我的部队也遭遇了海量的敌人。”

芙丽雅口中的“我”,指的正是锡林,她以锡林的角度阐述着故事,可语气却如同一位旁观者般,冷漠、不带任何情绪。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海量敌人,他们的攻势如同一重重的浪潮,杀了一百个便出现一千个,杀死一万个就活过来百万个、无穷无尽。”

听到这,帕尔默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无言者军团,凭借不死分裂之力,只要一息尚存,他们就能分裂出一支崭新的军团。

但从芙丽雅的复述来看,这军团的规模远超帕尔默所认知的无言者们。

“这些鬼东西并不是人,而是一种奇特的血肉怪物,就像猩腐教派常创作出的那类血肉畸变物一样。

这一情况在我的预料之中,毕竟别西卜腐蚀了王室,把王权之柱改造成亵渎的血肉巢穴,如今弄出这些血肉畸变物也不意外。

可真正令我困惑的是,无论我杀死它们千百次,它们始终能归来,而我又可以确定,战场上并没有弥漫血肉瘟疫,超凡灾难·永生腐地也没有降临。

我的部下正不断死去,我被迫困守于赤峰之上,为了抵御它们的进攻,我强行统驭了大地,撕裂出一道道阻击的裂谷,但也是从这深邃的裂谷里,我看到了难以想象的事物。”

芙丽雅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当她再次开口讲述之时,她的话语变了,虽然依旧是那副冷漠的声调,可在这份声音下充满了邪异嘶哑的低语,诡诞奇异的鸣响。

“我看到了,源源不断的鲜血从裂谷的断面上淌出,无数的肉芽像是蛆虫一般胡乱挥舞着,仿佛我撕开的不是坚硬的土地,而是一块无比巨大的血肉。

我继续向下深挖,不断地凿开岩石与山体,入目所及,有的尽是蠕动的血肉与流不尽的鲜血,庞大的血管网络如同树木的根茎般向着四面八方延伸,一个个畸形的肉卵埋藏在土壤与血肉的深处,它们被我嘲醒了,争先恐后地从中钻了出来……是那些怪物,那群刚刚与我作战的血肉畸变物。

我知道为什么它们源源不断、无穷无尽了,不知何时起,我脚下熟悉的大地,早已被邪异的血肉取代,化作孕育疯狂的温床,它们吮吸着鲜血、汲取着养料,只要号角声响起,便如亡魂般,掘开自己的坟墓,踏入战场。”

随着芙丽雅的讲述,平静的氛围的变得越发激烈,似乎有沸腾的水壶发出越发尖锐的鸣响,直到她的言语来到了高潮。

“我更无法想象,血肉化的大地只局限于我所处的区域,还是说……”

芙丽雅的话语戛然而止,短暂的停顿后,她的神情再度灵动了起来,从她的反应来看,芙丽雅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讲述了些什么,而是决策室的意志以她为载体,直达了此地。

帕尔默茫然地看着伯洛戈,他觉得自己刚刚听了一个有趣的惊悚小说,但他又知道,这不是惊悚小说,而是锡林从血战一线传来的情报。

“就像你刚刚听到的这样,”伯洛戈无比疲惫地说道,“我们不得不假设,整个科加德尔帝国……它领土的每一处,是否完全武器化了。”

鲜血如同决堤的潮水,自漫长岁月以前,便逐步吞没了科加德尔帝国的所有。

(本章完)

第1057章 交易

帕尔默坐在椅子上,头颅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气氛静悄悄的,除了芙丽雅们拨弄文件的忙碌声响外,就只剩下了他与伯洛戈那微乎其微的呼吸声。

伯洛戈放躺了椅子,以一个较为轻松的姿态后仰了过去,望着头顶明亮的灯光,它宛如一轮炽白的烈日,逐渐占据了伯洛戈视野的全部,不剩其它。

“如你所见,帕尔默。”

忽然,伯洛戈打破了这让人难耐的平静,主动开口道,“科加德尔帝国内部正发生一场超越我们所有人想象的变化,随着以太浓度的提升,两界的重叠,魔鬼的力量将不再受到物质界的束缚。”

伯洛戈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与帕尔默对视在了一起,“这些混蛋在阴影里躲藏了千年之久,他们已无法忍受了,正在物质界的边缘跃跃欲试,渴望入侵我们的现实。”

帕尔默避开了伯洛戈的目光,仿佛这样就能避开尖锐的矛盾。

不,避开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把整个国家化作武器……血腥的大地……”

帕尔默喃喃自语,咀嚼着这份由锡林传来的情报,感受着那藏在文字里的疯狂。

又一次的漫长沉默后,帕尔默鼓起勇气,与伯洛戈对视在了一起。

“所以说,作为别西卜的债务人,接下来针对科加德尔帝国的行动,我是必不可缺的一位,是吗?”

伯洛戈郑重地点头,认可道,“没错,我们需要你与别西卜之间的脐索,有你在,我们或许能找到一些难以发现的线索。”

他接着补充道,“帕尔默,伱也不必担心,别西卜会把你当做锚点,变成进攻我们的手段。”

帕尔默愣了一下,露出勉强的微笑,“我知道,当她找上我时,我们的剑也能指向她了。”

嘴上说着轻巧,可帕尔默的内心还是沉重不已,他深知科加德尔帝国拥有着何等辽阔的面积,一旦锡林的怀疑是真实的,整片国土都化作血肉化的武器……那将是远比焦土之怒还要疯狂千百倍的战争,甚至说,这会是人类史上最惨痛的一役。

“魔鬼和人类不一样,人类只是农场里的牲口,而魔鬼是肆意收割的农场主,他们从不在乎人类的死活,只在意自身的利益……”

帕尔默一边嘀咕着,一边注意到自己的手正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他在害怕,并非是害怕自身的安危,而是那个无比血腥且黑暗的未来。

他低声道,“也就是说,一旦别西卜选择彻彻底底的全面开战……”

伯洛戈顺着帕尔默的话说道,“科加德尔帝国的每一处国土,都将化作孕育血肉畸变物的温床,我们将面对源源不断的、足以压倒所有人的死亡潮水,而在这股潮水将我们吞没前,它们会率先毁灭科加德尔帝国本身。”

早在告知帕尔默这一情报前,伯洛戈就参与了数次秩序局高层针对这份情报的会议,经过一系列的推演与猜测,一个极为可怕的事实摆在了所有人眼前。

一旦血腥大地全面运转了起来,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会率先受到冲击,在这等残酷的灾难面前,即便是凝华者都难以生还,更不要说普通人了。

为此在会议的讨论中,明确得出了一个结论,当血腥大地振臂咆哮之时,科加德尔帝国九成以上的人口,都将被残暴的血肉畸变物们吞噬殆尽。

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屠杀,即便伯洛戈处于与其敌对的位置,也为这样血腥的未来,感到恍惚与震惊,而后便是无止境的愤怒。

凝华者们的出现,将战争从大规模的军团搏杀,变成了少数人的决斗,在极大程度上,维持了凡人世界的秩序与安定,减少了普通人的伤亡,可魔鬼们并不在乎这些,只要能达成目的,死掉一个城市的人,和一个帝国的人,在他们看来没什么差别。

“秩序局在策划一场针对王权之柱的奇袭,在事态演变成全面战争前,率先摧毁科加德尔王室,把他们的指挥中枢全部斩首,并想办法将别西卜从物质界内驱离。”

伯洛戈语气深沉道,“而这所做的一切,最根本的目标,是阻止血腥大地的爆发。”

一旦血腥大地全面爆发,哪怕伯洛戈等荣光者能守住誓言城·欧泊斯,可其它的城市、国家呢?

在全人类这庞大的人口基数下,凝华者终究是一小部分,更不要说高阶凝华者了,猩红的浪潮下,确实会有生命幸存,而代价便是曾经辉煌的人类文明,将变成染血的猩红焦土。

也因这场巨大的危机,秩序局与侍王盾卫之间的纷争显得是如此微小、不必要,双方就这样放下了仇恨,彼此团结了起来。

“我有一个问题,”帕尔默不解地问道,“就算我们能进行精准的斩首打击,完全剿灭王权之柱内的所有生命,可这样真的足以杀死别西卜吗?”

“我们所看到的、了解到的别西卜,都只是她在物质界的投影、化身,她的本质存在于以太界内,物质界内的死亡,只是将她的意志放逐回以太界内,意志不灭,她仍具备着发动血腥大地的能力。”

帕尔默怀疑着,“将战场推进至以太界内?可我们真的具备杀死魔鬼的能力吗?”

永夜之地的战争中,帕尔默亲眼目睹了魔鬼们的力量,那是超越荣光者的宏伟存在,是完全不同维度、概念的厮杀。

自那以后,一个模糊的铁律,铭刻进了帕尔默的心底。

唯有魔鬼才能杀死魔鬼。

对于这个问题,伯洛戈只是平静地回应道,“我会想办法解决。”

“至于你,”伯洛戈拿起另一份文件递给了帕尔默,“这是你的晋升申请表,你签个字,最快的话,后天就可以进行仪式了。”

帕尔默接过申请表,一脸震惊地看着伯洛戈,“你是认真的吗?”

“接下来的行动需要你,你不会觉得负权者的力量就够用了吧?至于仪式材料等问题,我已经替你解决了,”伯洛戈勉强地开着玩笑,“这也是特权的一部分。”

这次帕尔默没说什么玩笑话,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深深的严肃与凝重。

“好,我知道了。”

“嗯,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工作要做。”

伯洛戈说着打了个响指,芙丽雅宛如幽魂般,从帕尔默脚下的地面浮了出来,她双手按压在帕尔默的肩膀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该走喽!”

芙丽雅说着,地面隆起黑暗,将她与帕尔默包裹,两人直接从办公室内转移了出去。

室内又只剩下了伯洛戈一人,他的神情严肃依旧,脑海里回忆着关于血腥大地的情报,就算秩序局成功斩首了科加德尔王室,将别西卜的力量荡平,可血腥大地这一致命的武器依旧存在。

它辐射的范围如此辽阔,哪怕秩序局全面接管了,也需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时间将其完全无害化,更何况,在此之前,还有种种问题困扰着伯洛戈。

就像帕尔默说的那样,凡人真的能杀死魔鬼吗?

“芙丽雅,这里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伯洛戈长呼一口气,向芙丽雅们发布指令,接着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钥匙,那是一枚曲径之匙,在钥匙柄的末尾处,有着一个扁平的太阳标志。

就像芙丽雅无法触及决策室一样,垦室内还有许多地方处于芙丽雅视线的盲区,例如日升之屋。

伯洛戈将钥匙插入锁孔之中,拉动办公室的大门,一片蠕动的漆黑映入眼前。

踏入黑暗,短暂的失明后,温暖的阳光洒入眼帘,室内的温度很温暖,空气略显干燥,带着一种阳光的味道。

前台依旧空无一人,唱片机播放着熟悉的歌声。

在成为荣光者后,伯洛戈就被赋予了主动抵达日升之屋的特权,沿着熟悉的道路前进,伯洛戈推开又一道沉重的大门,昏暗的电影院映入眼中。

贝尔芬格坐在那熟悉的位置上,怀里捧着爆米花,津津有味地看着荧幕内上演的画面。

画面中,赛宗挥动着力量,与傲慢粗暴地拼杀在了一起,茫茫的雪尘随着他们力量的涌动而激荡,掀起万重波涛的巨浪。

永夜之地的纷争,除了伏击的利维坦外,还有贝尔芬格这么一个旁观者,他的双眼透过斯科特,窥探了部分的经过。

“真遗憾啊,你们应该把斯科特留在以太界的,这样我就能知道这场战争真正的结局了。”贝尔芬格失望地回过头,对伯洛戈说道。

“这场战争的结局并不难猜,”伯洛戈以肯定的语气说道,“利维坦赢了,他成为了最大的赢家,收获了两份权柄与原罪。”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点,但伯洛戈喜欢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我也是这样觉得,不过比起结论,我更在意的是过程,”贝尔芬格说道,“你难道不好奇,利维坦到底是怎么击败傲慢,又是如何说服赛宗的吗?”

永夜之地事件结束已经有段时间了,但关于最后的真相,它依旧如阴云般,笼罩在众人头顶,其中,伯洛戈作为利维坦的债务人,他的感触最深。

嫉妒的利维坦,这头魔鬼充满了神秘与未知,在伯洛戈看来,是远比别西卜与玛门还要致命的存在,但又因他那隐匿的行事风格,就算伯洛戈想针对他,也找不到办法。

“比起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我们不如聊聊那些尚未发生的事。”

伯洛戈在贝尔芬格的身旁坐下,目光看向前方的大荧幕,如同回忆一般,过往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贝尔芬格面带笑意地问道,“哪些尚未发生的事?”

“科加德尔帝国,”伯洛戈坦白道,“我收到了来自锡林的情报,那片土地已被罪恶染指。”

伯洛戈转过头,紧盯着贝尔风格那张千变万化的脸庞,“我知道的,贝尔芬格,你的眼线遍布全世界,你手中一定有着更为真实的情报,对吗?”

无缚诗社早已被腐化、消亡,可直到今日,贝尔芬格依旧有着一批忠心耿耿的诗人,如同猎犬一般,巡猎着诸国。

贝尔芬格的脸上笑意更盛,反问道,“那么代价是什么?”

“一场交易,”伯洛戈诚恳道,“一场足以让你杀回棋局的交易。”

贝尔芬格的眼神微变,“具体些。”

“我需要先看到真实的情报。”

伯洛戈保持着强硬的态度,不肯退让丝毫,两人对峙了片刻,贝尔芬格的脸上重新绽放出笑意。

“说来,我在看到这些时,也被震惊到了,没想到我这位血亲,背地里居然在谋划这种东西,”贝尔芬格按动着遥控器,“更重要的是,她成功了,她另辟蹊径,选择将全人类的安危绑在炸药桶上,以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大荧幕上的画面切换,黑白的色调变得多彩起来,伯洛戈注视着荧幕上的画面,影像的冲击性是如此直接,令锡林的文字变得无比苍白了起来。

荧幕上,大地分崩离析,如同龟裂的冰面,深邃的断层中,密密麻麻的血管裸露了出来,如同扭曲的树根,又好像无数蠕动的蚯蚓。

鲜血汩汩溢出,像是断流的地下暗河,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腥臭的血气填满了一个个崩毁的疤痕。

深层的土壤完全血肉化了,坚硬的岩石也变成诡异的肉瘤,一张张痛苦狰狞的面容显现,发出无止境的哀鸣声,仿佛有人挖穿了现实与地狱间的界限,令那噩梦之景直接降临现实。

“这是金丝雀传递回来的影像,”贝尔芬格说,“她见证了锡林的进攻与落败,也见证了这些诡异之物的出现。”

“那么说回来了,你许诺的交易是什么呢?”

伯洛戈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将目光从荧幕上挪开,他注视着贝尔芬格,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可以帮助你杀死别西卜,吞食她的权柄与原罪。”

贝尔芬格神情怔住了,而后他坐直了身体,质问道,“你是在开玩笑吗?”

伯洛戈没有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在看待一只步入陷阱的猎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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