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神话(扶苏出海记 下)

秦始皇三十六年。

瀛洲。

轻柔的海风悠悠拂来,带着丝丝咸意。

易一刚刚从新码头归来,身影在阳光下缓缓移动,沿着蜿蜒曲折的青石路,一步一步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学校,这名称是神女所起。易一觉得这个名字无比贴切。学校规模宏大,占地三百多亩。(六尺为一步,三百步为一里,二百四十步为一亩。)可由于夫子数量有限,三千稚童只能轮流上课。目前,只使用了一小半的学堂。但即便如此,这里也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还未靠近小学学堂,那一阵琅琅上口的读书声便远远传来。这声音虽然稚嫩却宏亮。

易一的嘴角微微上扬,跟沿途的巡卫打了个招呼,迈步走进新建不久的课堂,课堂建筑风格简洁而大气。阳光透过木窗洒进室内,里面摆放着十多个长案几,案几由坚实的木材制成,散发着淡淡的木香。每个案几前有两个蒲席,柔软而舒适。

一群八到十岁不等的孩子两人一组,跪坐在案前,小手乖乖地放在膝上,挺直了小小的胸膛,全神贯注地跟随着教导他们的易三,大声念着神女给的《启蒙文》。

静静地看了一会,易一朝易三点了点头,没有惊动学童,缓步围着小学部巡视了一圈后,沿着石子小路走回自己的宿舍。

嗯,宿舍这名字也是神女取的。

回到自己房间,易一轻轻推开书房的门。木架上摆放着的书册并不多,只有寥寥几本。

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中学语文》,小心地翻开书册,书中的文字如同跳跃的音符,引领着他进入一个全新的知识世界。易一沉浸在其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一个时辰后,易一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将今天的学习心得体会写了下来,这是神女交代的任务,要考核的,为了尽快习全‘仙文’易一和几位夫子天天吃完晚饭会交流一个时辰。

再有半个月,神女就要传授《高中语文》跟《代数》了,语文还好说,就是这算数有些晦涩难懂,不过还好老四聪明,多跟他讨教就好。

写完心得体会,易一从抽屉中取出一本册子翻看起来,这些天的经历又浮现在了脑海中。

《杂记》:

初到瀛洲,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葱郁的山林、清澈的溪流、奇异的花草……

简单安营扎寨后,神女决定先教我们‘仙文’。

一开始,我感到十分吃力。这些语言文字与以往学习的大不相同,古老的篆书与这崭新的‘仙文’相比,显得繁琐而晦涩。那些奇妙的算数法则更是让我绞尽脑汁。

但神女说了,要习得仙法,得认识仙文,我只能努力理解每一个字符的含义,记住每一个算数的规则。

慢慢地,我开始发现,仙文好像确实更容易书写和识别。它的笔画简洁而流畅,。汉语也让交流变得更加顺畅,每一个发音都清晰而准确,仿佛能直接传达心中的想法。

…………

六月一日,晴。

今天老六带着工匠跟抓来的土著建好了房屋。

听老六说,过两天我们就可以搬进去了。老六还说,建筑图纸是神女给的,仙界的房子也是这般模样。唯一的区别,仙界的房子是用仙石所建……

新建的‘学校’很大,房子的样式有些稀奇,不过,很漂亮,也很宽敞。‘宿舍’里面设计得极为巧妙。听说,只有我们这些选出来的‘老师’才有这么大的房子……

……………

六月十五日,阴。

今天神女过来了,让我们去教导三千稚童。这无疑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孩子们年龄不一,性格各异。有的聪明好学,有的顽皮好动,难以安静地坐下来听讲,时不时地会搞出一些小恶作剧。

但看着这些孩子们从最初的懵懂无知,到逐渐掌握仙文,我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他们的学习能力让我有些压力,他们好像学得比我们更快。老九的压力更大,因为,他是我们当中学得最慢的………

……………

六月十八,晴。

今天学校的附近又来了很多野人,带着那简陋得发笑的武器,我大秦虎贲自然对这些土鸡瓦狗不放在眼里。可是,他们总是隔三差五过来骚扰一下,也很烦人。

我今天斩下十五个野人头颅,只是可惜没有军功可记,还得挖坑把他们焚烧掩埋。

这些野人死伤大半,应该会老实一段时间了。

老八提议找到他们的老巢,将他们全部坑杀算了。可惜现在战马不足,抓来的野马还没驯服………

…………

七月十五日,雨。

令人期待的日子,神女来了!

但今天神女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召见我们,而是选择了前往田舍。

田官告诉我们,神女此次带来了仙种,这些仙种非同小可,有的可以亩产百石粮食,有的可以制作御寒衣物。听到这个消息,我们都感到无比的兴奋和期待。

虽然神女今天并没有召见我们,但她的到来,让我们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我们相信,在神女的庇佑下,我们的生活将会越来越好。

……………

看完之前写的杂记,易一放下手中的笔,微微靠向椅背,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沉思与感慨。

片刻之后,易一再次拿起笔,在崭新的纸张上郑重地写下日期。

七月一日,晴。

今天,我去了新的码头……

………………

扶桑。

扶苏站在海边,任由海风肆意地吹拂着衣衫和发丝。海浪不断拍打着海岸,发出阵阵雄浑的声响。

望向那无尽的海平面,扶苏的思绪也如那翻涌的海浪般起伏不定。

他是大秦帝国备受瞩目的长子,承载着无数的期望与责任。他心怀仁慈,主张以仁政治国,与父亲的严苛之政常有分歧。然而,命运却将他带到了这陌生的扶桑之地。

回想起在咸阳的日子,宫廷中的明争暗斗,权力的角逐,让他疲惫不堪。而如今,站在这广袤的海边,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这里没有了权谋的纷争,只有大自然的壮美与纯粹。

巩喜说此地被神女称为‘扶桑’,这个称谓瞬间勾起了扶苏心中久远的记忆。《山海经·海外东经》中记载:“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在黑齿北,居水中。有大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

不由又想起自己的名字由来,那是父亲秦始皇赋予他的期望。“扶苏”,寓意着树木繁茂,生机盎然,寄托着对大秦帝国繁荣昌盛的美好愿景。

此刻,看着这片被称为扶桑的土地,扶苏心中感慨万千。他仿佛看到了古老神话中的扶桑树,高大挺拔,枝叶繁茂,十个太阳在其上轮流栖息,散发着神秘而耀眼的光芒。那是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与现实交织在一起,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许久,扶苏回过神来,缓缓踱步,脚下的沙滩留下了他浅浅的脚印。弯下腰,捡起一枚贝壳,那细腻的纹理仿佛诉说着海洋的故事。那些繁华与喧嚣,如今都已远去。

海风依旧吹拂着,海浪拍打着岸边,发出阵阵声响。扶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久久不能自拔。

“公子想家了吗?”

低沉而略带关切的话语悠悠传来,瞬间惊醒了沉浸在思绪中的扶苏。

扶苏回过神,目光落在辛胜的身上。辛胜静静地站在那里,衣衫猎猎,身姿挺拔如松,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深深地看了辛胜一眼,扶苏微微点了点头,又轻轻地摇了摇头,而后轻声问道:“辛将军呢?”

辛胜微微抬首,望向远方这片广袤而略显荒芜的土地,缓缓开口:“此地虽不及咸阳之繁华壮丽,然却有着未经雕琢之质朴天然。荒烟蔓草之间,自有一种雄浑壮阔之美;旷野无垠之地,亦藏着无限可能。吾等既至此,当安之。公子您心怀天下,仁义满胸,智略过人,无论身处何地,皆能散发出非凡之光芒。”

“呵呵,实乃未曾想到,辛将军竟也有如此宽慰人心之语。”

扶苏微微扬起嘴角,带着几分意外与欣慰。轻轻摇了摇头,仿若要将那些如丝如缕般纷繁的思绪暂且挥去。微微叹息之际,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疑惑与深切的期待:“巩喜曾言今日乃神女降临之日,如今已近舂日,却为何仍不见其踪影?”

说着,扶苏眺望远方,天空澄澈如璀璨宝石,云朵如棉絮般悠然飘浮着,然而却不见那传说中神女的丝毫踪迹。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雅花香,却无法抚平他心中的那丝疑虑。

扶苏微微蹙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着神女降临的传说究竟有几分真实。忆起巩喜那充满敬畏与期待的神情,以及众人对神女的种种传闻又不似作伪。

辛胜拱手道:“末将曾听闻,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神女居于九天之上,其时光流转与尘世不同。或许在吾等看来已近舂日,然于神女而言,不过须臾之间。公子且莫心急,神女降临之事,或有机缘巧合,亦或有其特定之时辰。吾等既已至此,当以沉稳之心待之。相信时机一到,神女若真有降临之意,自会显现其圣姿。”

夕阳的余晖如同金色的纱幔,轻柔地洒落在海面上,扶苏叹了口气:

“走吧,时辰不早,我们该回营地了。”

“诺!”

辛胜恭敬地拱手应道。随即转身走向拴马的大树,动作利落地解开马绳。那匹马似乎感受到了即将启程的信号,轻轻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不安分地刨动着。

辛胜翻身上马,身姿矫健如猎豹。扶苏也紧随其后。两人一抖缰绳,马儿便如同离弦之箭般飞奔而去,扬起尘土一片。

策马扬鞭,半个时辰后,两人回到了营地。营地驻扎在一座小山上,这座山约有四五十米高,方圆五里左右,地势非常平缓。

远远望去,营地中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一座座简陋却坚固的木屋。这些木屋是士兵们用附近的木材搭建而成,虽然简单,但却为他们提供了遮风挡雨的场所。

木屋周围,副都尉辛廖正指挥着一群郎卫忙碌地收拾锅灶,准备做晚饭。他们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渺小,却又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不远处的河边,船只静静地停靠在岸边。一群郎卫就在河岸边不远处撒网。河里的鱼非常多,当地土著都是驾着独木舟,在河里叉鱼。而郎卫们用的是渔网,一网下去就能捞到十几条大鱼。那些鱼儿在网中不停地跳跃着,闪烁着银色的光芒,仿佛在为自己的命运做着最后的挣扎。

“快看,他们在干嘛?”

扶苏跟辛胜刚下马就听见朗卫们对着远处捕鱼的土著指指点点。

扶苏转头看去,之间几艘独木舟上的‘野人’正跪在船上,不住地朝西方叩首膜拜。

两人不由好奇地眺望过去。

天际边,绚烂的霞光如汹涌的火海般奔腾翻涌,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芒如流星般撕裂长空,那强烈的光芒如同太阳坠落一般,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光芒之中,隐隐出现一个婀娜的身影,就像从梦境中走来的仙子,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那光晕仿佛是由星辰之光精心凝聚而成,明亮得如燃烧的火焰。

“神女?!”

扶苏跟辛胜对视一眼,能看出彼此的震骇。

须臾间,神女已经飞至营地上方,扶苏跟神女的眼神对上,一瞬间脑袋一片空白。

神女身披一袭如雪的轻纱,纱质轻盈得如同虚无的云雾,随风飘动之际,似有无数星辰在其中欢快地闪烁。每一次飘动,扶苏仿佛能听到细微得如同精灵低语的叮当声,那声音如同天籁之音,在空气中悠悠回荡。

长发如黑色的瀑布般垂落,随着微风轻轻舞动,一双眼眸如同深邃得看不到底的湖水,仿佛藏着无尽的宇宙。面容绝美,如同由世间最顶尖的艺术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高贵气质。

额头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散发着神秘而迷人的光芒,那光芒如同跳动的火焰,红唇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暖得如同春日阳光的笑容。

神女缓缓降落,脚下仿佛踩着无形的云朵。身姿轻盈而优雅,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韵律和美感。

而随着神女降落,扶苏感觉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清新而神秘的香气,那香气中似乎蕴含着生命的力量,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宁与舒适。

营地里的士兵们正忙碌地做着各自的事情,有的在搬运物资,有的在修缮武器,有的在准备伙食。

当那道璀璨的光芒划破长空,神女的身影出现在天际的那一刻,所有的士兵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眼睛紧紧地盯着天空中的神女,眼神中充满了惊愕、敬畏和不可思议。有的人张大了嘴巴,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满脸都是震惊的表情;有的人手中的工具悄然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浑然不觉;还有的人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口中喃喃自语,似在虔诚地祈祷。

他们的心跳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整个世界都变得寂静无声,只有神女那神圣的身影在他们的眼中不断放大。

扶苏目光紧紧地锁定在神女的身上,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微微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怔怔地望着神女。

辛胜则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手中的兵器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本章完)

第647章 神话(祖龙死 上)

公元前 210年,秦始皇三十七年。

初秋。

咸阳,章台宫。

嬴政靠在案上,沉重的眼皮缓缓垂下,意识渐渐模糊。近来,他愈发觉得身体疲惫不堪,嗜睡之感如影随形。此刻,他仿佛坠入了一个深邃的梦境,一幅幅画面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飞速掠过,他仿佛又重新经历了一遍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

他看到了自己的出生,秦昭王四十八年正月,赵国邯郸,他作为秦国王孙,在这战乱之地诞生。从出生起,他便一直以质子身份寄人篱下,那些日子,每一日都如在悬崖边缘徘徊。在赵国的岁月里,他和母亲赵姬四处躲藏,若不是母家竭尽全力庇护,恐怕他早已命丧赵人之手。

画面一转,他看到了自己十岁那年,初入咸阳。

咸阳的宫殿高耸入云,阳光洒在琉璃瓦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少年时的自己挺直脊梁,一步步走向宫殿。在殿前跪了整整一天,嗓子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嘴皮因长时间的呼喊而起泡。

“大秦先祖襄公二十六代子孙!”

“高祖惠文王之玄孙!”

“曾祖昭襄王之重孙!”

“先祖安国君之孙!”

“新王之嫡子嬴政,自邯郸归来!祭拜先祖父亡灵,求见父王!”

“恳请父王准孩儿认祖归宗!以尽仁子之孝,完人伦之礼!”

看着跪了整整一天,一直喊到嗓子嘶哑,嘴皮冒泡的少年,嬴政知道是自己将两位太后喊得心软,才终于被接纳,不再是“野种”,纳入宗室籍贯,成了正儿八经的公子。

画面一转,嬴政的目光凝在了年幼的自己头戴王冠的那一幕。

这一年,自己十三岁,父亲庄襄王猝然离世。经受住了华阳太后的严峻考验,最终成为嗣君,登上秦王之位。然而,作为权力博弈的交换,他无奈地迎娶了华阳太后硬塞过来的楚国公主。也正是由此,才有了扶苏的诞生。

或许,这是自己对扶苏感情复杂的原由吧。在他的内心深处,真正钟情之人唯有阿房。

此时的秦国,疆域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巴郡、蜀郡和汉中已被顺利吞并,秦军气势如虹,跨过宛县后成功占据了楚国的郢都,并设置了南郡。往北,收取了上郡以东之地,河东、太原和上党郡皆被纳入秦国版图。往东,一路推进至荥阳,灭掉了西周、东周两国后,设置了三川郡。

自己虽年幼,却怀揣着吞并天下的宏大雄心。封吕不韦为相国,赐予十万户的丰厚封邑,封号定为文信侯。大力招揽各方宾客游士,意图凭借这些人才的智慧与谋略,逐步实现吞并天下的宏伟目标。李斯担任舍人之职,凭借其卓越的才识,为自己出谋划策。蒙骜、王齮、麃公等为将军,率领着秦军四处征战,为秦国的霸业披荆斩棘。

画面一转,一颗孛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出现在天空。

这是自己二十岁那年,孛星先在东方出现,又在北方出现,五月,又在西方出现。蒙骜在攻打龙、孤、庆都时战死,秦军回师进攻汲县。孛星又在西方连续出现了十六天。夏太后去世。

过了两年,孛星又出现了。就在己酉日这天,自己举行加冠礼。然而,嫪毐却在此时作乱。盗用秦王大印和太后印玺,发动京城部队、侍卫、官骑、戎狄族首领以及家臣,妄图攻打蕲年宫发动叛乱。

自己命令相国昌平君、昌文君发兵攻击嫪毐。这一场战斗十分激烈,杀死数百人。嫪毐等人战败逃走,很快,嫪毐等人全部被抓获。卫尉竭、内史肆、佐戈竭、中大夫令齐等二十人被判处枭刑,嫪毐被车裂,家族被灭。

同年,孛星出现在西方,不久又在北方出现,从北斗往南接连出现了八十天。

而后,自己与吕不韦的争斗也开始了。

吕不韦曾是自己登上王位的重要支持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吕不韦的野心逐渐膨胀,开始对他的权力构成威胁。自己罢免了吕不韦的相国之位,将他逐出咸阳。

统一六国的征程,如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在嬴政的梦境中徐徐展开。

灭韩,自己在位十三年,开始对韩国用兵。韩王安派韩非出使秦国,想把大秦武装力量引向赵国,并借机离间秦国君臣,以破坏姚贾破纵为横的外交计划。韩非于次年被李斯毒杀。南阳守腾主动投降并献出南阳地。

次年,内史腾攻打韩国,攻克韩国都城新郑,擒获韩王安,灭掉韩国,设颖川郡。从此,大秦在统一的道路上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灭赵,自己在位第十八年,派王翦等攻打赵国,因赵国将领李牧、司马尚率军抵御,大军出兵一年仍无法取胜。只得以重金贿赂赵王宠臣郭开,让他诬告李牧、司马尚反叛,赵王改派赵葱及颜聚为将。

次年,秦军杀死赵葱,击败颜聚,大破赵军,攻占赵国都城邯郸,俘虏赵王迁。赵公子嘉率领数百人逃至代郡,自立为代王。赵国的覆灭,让大秦的势力进一步扩张。

灭燕,太子丹派荆轲刺杀自己,自己将荆轲肢解示众,并派王翦、辛胜攻打燕国。燕王喜献出太子丹首级求和,并北迁至辽东郡。之后,大军主力深入北方作战,很快使辽东沦陷,燕王喜被俘,燕国灭亡。

灭魏……

…………

在位二十六年后,自己终于灭掉齐国,统一六合。

看着站在咸阳宫的高处,俯瞰着天下的自己,那时候是喝何等的意气风发,豪情壮志。自己完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壮举,统一了六国,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帝国。

咸阳宫中,群臣朝拜,山呼万岁。自己身着华丽的龙袍,头戴冕旒,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瞰着天下……

而后,建立中央集权制度,设立“三公”,在地方推行郡县制,中央和郡县的主要官员都由自己任免。统一文字,统一货币、度量衡,大修驰道………

然而,时光悄然流转,自己已经步入晚年。看着帝国的山河壮丽,心中的渴望愈发强烈,开始执着地追寻长生不老之法,渴望能永远统治着这个庞大而辉煌的帝国。

可岁月无情,从不因自己的帝王之尊而稍加宽待。嬴政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日日虚弱下去,曾经的刚强与活力仿佛正被时光悄然蚕食。

长生药……扶苏被派出去寻访仙药,已然过去了整整一年,却依旧音信全无。

每一个等待的日子都如此漫长,嬴政的心被焦虑与期待紧紧缠绕。时常站在宫殿的高处,望着远方,心中默默祈祷着扶苏能早日归来。

在无数个难眠的夜晚,想起自己率领秦军横扫六国的豪迈,想起那座座宏伟的宫殿拔地而起。而如今,这一切似乎都在岁月的侵蚀下变得有些模糊。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时光打败,不甘心让自己一手缔造的帝国在他离去后失去方向。

嬴政猛然从梦中惊醒。

这个梦,是如此真实而又充满不安。

梦中,自己的生命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帝国陷入混乱……

“朕要亲自去寻访仙药!”

………………

三十七年,仲秋下旬。

咸阳城中,秋风乍起,枯黄的树叶纷纷飘落。

秦始皇带着庞大的随员,出了咸阳。随员队伍人众多达数万,浩浩荡荡,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

车马一辆接着一辆,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前锋部队已抵达灞桥,而秦始皇的金根车却还没驶上渭桥。

车身上的锦旗在风中招展,猎猎作响,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帝王的威严。

戈矛如林,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士兵们身着整齐的铠甲,手持锋利的兵器,严阵以待。

秦始皇端坐在金根车中,也没心思批阅奏折,望着窗外的景色,心中思绪万千。

此次出巡,不仅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延续,更是为了大秦帝国的千秋万代。

庞大的队伍开始向前移动,车轮滚滚,扬起一片尘土。

……………

金根车在崎岖的道路上缓缓前行,车轮滚动的声音与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车厢内,秦始皇盘坐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眼眶深陷,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身体随着马车的摇晃而微微颤动。

“咳咳~,咳咳咳……”

秦始皇不时地轻声咳嗽,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曾经握有天下大权的手指,如今却显得如此苍白纤细。眼神空洞而迷茫,望着前方,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

易华伟垂手站在一旁。看着秦始皇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这位曾经威震天下的帝王,如今却被疾病折磨得如此憔悴。

易华伟轻声说道:“陛下是否要摘下旒冕?微臣替您梳梳头?”

秦始皇微微转头,看了易华伟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和无奈。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旒冕在昏暗的车厢内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象征着他至高无上的权力。然而,此刻的秦始皇,却觉得这旒冕是如此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启禀陛下,有事启奏!”

车帘外传来谒者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

易华伟眉头一皱,提高声音呵斥了一句:

“一概不见!”

谒者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是否要继续坚持。但随即又开口道:“蓬莱御史献上万寿丹一枚。”

易华伟心中一动,转头看向秦始皇,只见秦始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那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秦始皇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让他进来。”

易华伟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了车帘,让谒者带着蓬莱御史走了进来。蓬莱御史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上镶嵌着各种宝石。

“陛下,臣奉蓬莱仙岛之命,特献上万寿丹一枚。此丹乃仙人所赐,有延年益寿、起死回生之效。”

“快拿过来!”

秦始皇看着盒子,眼神中露出一丝渴望。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接过盒子。易华伟连忙上前,替他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躺着一颗黑色丹药,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秦始皇凝视着丹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终究不是不老药,也不知道有没有延年益寿的效果。

易华伟看出了秦始皇的犹豫,轻声说道:“陛下,此丹来历不明,不可轻易服用。不如先让太医检验一下,再做决定。”

秦始皇微微点头,挥了挥手,示意易华伟将丹药交给太医检验。

太医很快就被传唤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丹药,仔细地观察着。然后,他又用各种方法进行了检验,但始终无法确定这丹药的成分和功效。

秦始皇看着太医犹豫不决的样子,心中有些失望。他知道,太医也无法确定这丹药是否真的有效。叹了口气,说道:“罢了,将丹药留下,你们都退下吧。”

易华伟和太医等人恭敬地退了出去,车厢内又恢复了寂静。秦始皇独自坐在床上,手中拿着丹药,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了自己一生的功绩,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雄心壮志。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他还想继续统治这个天下,还想实现自己的宏伟蓝图。

然而,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越来越虚弱,也许这丹药是他最后的希望。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冒险一试。他将丹药放入口中,闭上眼睛,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秦始皇满心期待着那颗所谓的万寿丹能带来奇迹,然而他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变化。

突然,一股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秦始皇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口中猛地喷出一道鲜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他面前的床单。紧接着,秦始皇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身体里震出来。

“来人,将蓬莱御史拿下!”

秦始皇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绝望。

易华伟在车外听到声音,心中一紧,连忙冲进车厢,秦始皇面色惨白,鲜血染红了衣衫,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易华伟急忙上前,扶住秦始皇:

“陛下,您保重身体,不要生气。这些骗子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秦始皇无力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看着易华伟,缓缓说道:“朕一生追求长生不老,却始终未能如愿。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是徒劳。”

此时,车外的侍卫们迅速行动起来,将蓬莱御史按倒在御驾前。蓬莱御史惊恐万分,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臣也是被人蒙蔽,以为这万寿丹真的能让陛下长生不老。”

秦始皇听着蓬莱御史的求饶声,心中充满了愤怒,希望破灭,让他感到无比的绝望。

“将他拖下去,严加审问,看看还有哪些人参与了这场骗局,全部处死!”

侍卫们领命,将蓬莱御史拖了下去。车厢内又恢复了寂静。

秦始皇靠在易华伟的身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自己已经等不到不老药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