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钢铁长龙

黄道林指着锅炉说道:“这个锅炉就是个大难题,最初想着用钢直接铸造,可是需要放入铜柱,需要安装排气口、阀门和管道,必须留好几道口子。

经过十几次试验,都失败了。铸造锅炉根本行不通,一是这些口子很麻烦,二是这样特形铸造,很难确保钢里有没有气泡。

这是锅炉,会爆的,怎么敢叫铸钢里有气泡。

于是就想着用轧钢厂出来的钢板,卷成圆筒再通过焊接方式制成锅炉。可是怎么焊接?又是一个大难题。

化工所接到任务,就用焦煤和石灰石锻造,几经试验,终于制成了碳化钙石,遇水可以产生乙炔气体,点燃后产生高温,可以融化钢条

试验了十几次,炸了五六次,伤了十几人,终于制成了乙炔焊接设备

锅炉做成后,动轮、气缸我们都是用铸造工艺制成,再通过大型刨床、精密镗床将其加工。

气缸里面的活塞,我们用车床、磨床进行精密加工,使其能够与缸壁严丝合缝.

还有管道、阀门、仪表等各种配件,许多都是工匠们一点点打磨出来的。

可以说,没有滦州那些工厂,蒸汽机车设想再绝妙,我们也无法实现。

从第一台蒸汽机用于矿井抽水,到蒸汽机车原型机出来,我们走了五年。

但是在最后验收时,我们发现蒸汽机车虽然能跑,可就是跑不快。一查原因,密封性很差,许多地方机械加工的精度提不上去,总是有缝隙漏气,气漏完了怎么会有力?

还有输送高压气体到各车厢底部当制动动力的管道,都是铁管,坚硬却很脆,随着车厢东摇西摆,很容易就变弯折断。

它一断,制动就完成不了,就是一场大灾难种种难题,几乎让我们绝望!”

黄道林娓娓道来,众人听得也很入神。

“我们绞尽脑汁,最后的临门一脚就是踢不出去。去年十月份,化工所第三组研究出橡胶硫化工艺,制成熟橡胶。

熟橡胶非常有弹性,在一百五十度的温度内不受任何影响。我们用这些熟橡胶制成了密封圈和密封垫。

虽然东西小,但是把各处的漏点全部堵上,这里堵一点,那里堵一点,漏掉的蒸汽越来越少,我们的前进一型蒸汽机车的动力全提上来了。

用熟橡胶制成软管,把高压气体输送到各车厢底部。由于它柔韧有弹性,我们在橡胶管外面加上一层钢丝网,等于给它套上一层连环软甲.

诸如此类的问题,我们逐一解决,终于在万历四年十二月,前进一型蒸汽机车一口气跑了一百六十公里,跑出了八十八公里的最高时速,完美!”

黄道林无比地感叹,“前进一型蒸汽机车的研制,我们深刻地体会到,工业不是出多少煤,炼多少钢这么简单。

它是一个完整的体系,它需要数学、物理、化学、机械等各科技术并肩发展,相辅相成,就像一块块基石和砖,最后筑成了工业高塔!”

“说得好!”朱翊钧率先鼓掌叫好。

众臣面面相觑,目光闪烁,神情各异,但是都跟着一起鼓掌。

这时杨金水凑到朱翊钧跟前。

“皇上,调度室那边传来消息,发车时间就到了,要不我们先上车,在车上说。”

“好,上车说。”朱翊钧挥挥手。

“皇上这边请。”杨金水在前面领着朱翊钧和众人往后走。

客车车厢也是直接跳跃,跳过历史上最初的由马车车厢升级的英式包厢车厢,直接跳到成熟期的美式车厢。

普通车厢是四轴,跟六七十年代的硬座车厢相似,座位和行李架是铁架木制,窗户上下开。

机车后面第一节车厢就是普通座位车厢,里面坐了一连勇卫营。

第二节是普通餐车,给勇卫营和随从秘书们提供饮食。

第三节是普通卧铺车厢,十一隔,对开上中下三层卧铺,可供六十六人休息。

第四节是普通座位车厢,每车可坐一百一十二人,

两节车厢乘坐的都是司礼监、通政司的随从们。

白天在第四节车厢值班,晚上轮流在第三节车厢休息。

再过去就是豪华型六轴车厢,总共六节,仿制普尔曼卧铺车厢。

第五节是丙等卧铺车厢,总共十间包厢,每间对开上下铺,总计四个铺位,可以住四十人,住的是级别高一点的随从官员。

第六、七节是乙等卧铺车厢,总共十间包厢,每间对开两铺,每车可住二十人,总共可住四十人,安置了所有资政学士和大学士。

学士两人一间,大学士一人一间,还有部分级别高的非资政局随从,比如杨金水、祁言、林福、黄道林等人,也安排在这里。

第八节车厢也是六轴豪华车厢,只不过被改造成了会议室。

第九节车厢是高级餐车,专为朱翊钧和诸位资政们提供小灶伙食。

第十节车厢是定制的六轴豪华车厢,硕大的车厢分成两部分,前部分是办公区,后部分是休息区。

第十一节是丙等卧铺车厢,住着是奉宸司侍从军官们。

第十二节车厢是普通座位车厢,坐着一连的羽林军官兵。

第十三节车厢是行李车,随车的检修工、列车员、司机、司炉工都在那里休息。

除此之外,奉宸司在前后各加开了一列火车。

前面那列火车由锦衣卫都指挥使宋公亮领着数十位安保总局的军官,还有一个加强营的羽林军,提前三个站打前站,以及提前做好警卫工作。

后面那列火车是御马监太监刘义领着数十位御马监和奉宸司军官,还有一营勇卫营,落后两个站殿后。

一路上还布置了警卫军、京营各步兵团和地方守备团,扼守桥梁、车站,以及沿途巡逻。

安保工作做的相当到位。

杨金水领着朱翊钧来到第八节车厢,会议车厢。

“皇上,请上车。”

北京火车站站台采取平齐修建,也就是站台与车厢地板平齐,不用攀铁梯,一跨步就进了车厢里。

杨金水在前面引路,朱翊钧走了进去,左顾右盼。跟自己记忆里的差不多,只是很多配件是木头制作的。

现在这年代没有塑料,橡胶产量也还没上来,珍贵的很,紧着关键部位用,不要紧的地方就另想办法,用木头、软木栓、棉麻等材料顶一顶。

反正就是挺环保的。

车门进去左右两边都有小间,左边是厕所,右边是开水房。

再往里走是一面木制照壁,绕过去就豁然开朗。

整个车厢做成会议室模样,墙壁是木制装饰,镂空雕花。

两边各安着八盏壁灯,煤气灯。

八排座位分列两边,都是现在流行的沙发款式,天鹅绒蒙皮,并排坐两人,一点不挤,前面还有一张从墙壁伸过来的茶几桌子。

全面朝着前面的照壁,前后间隔空间适合,坐着伸腿很舒服。

中间是过道,留出的空间也足够。

八排左右四个座位,可以坐下三十二人。

照壁就是一面黑板,旁边有一张小桌子,一张椅子,还有一支铁皮喇叭。

这是主讲位。

朱翊钧在第一排左边的座位坐下,发现这里跟主讲位有一定距离,不用担心吃口水。

他挥手招呼着,“张师傅、谭公、赵师傅、王公,大家都坐下。我们先等火车开动,再请人给我们上课。”

大臣们很快就达成默契。

没人跟朱翊钧坐并排。

张居正和谭纶坐在第二排左边座位上,赵贞吉和谭纶坐在右边座位。其余资政学士按照资历和官阶高低,井然有序地坐下。

总共二十八人,正好全部坐下。

“金水,火车什么时候开?”

“回皇上的话,调度室安排是八点二十二分开。”

张居正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这个时间有什么特殊的?”

“回张相的话,八点二十二分,算起来前导列车已经到了第三个站,顺义车站。”

朱翊钧在旁边补充道:“火车运行是个很复杂的事,需要用到统筹学,前后顺序安排非常重要,一环扣一环,时间不能错一点,否则的话就是追尾相撞。

所以调度室一般都是按照运行时间表来计算,而且在铁路上运行的列车现状,如何传递到调度室,也是一个大问题。

幸好现在的列车次数不多,又修了复线,试运行了四个月,大问题不多,小问题一大堆,都一一解决了。”

运行时间表,复线?

张居正和谭纶对视一眼,一脸苦笑。

皇上,你这么解释老臣也听不大明白啊!

车厢照壁上有挂钟,时针指向八,分钟正迈过二十,向前跳动。

朱翊钧抬起左手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孔雀牌全钢手表,永平精密机械厂拳头产品,价值不菲。看着个头小,里面全是科技与狠活,市面上能抵三、四台蝴蝶牌缝纫机。

张居正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白金外壳,上面还镶嵌着红绿宝石,表链也是白金的。

一按开关,浮雕着山河长城的表盖弹开,里面指针在不停地转动。

“八点二十一,还有一分钟。”

这块怀表是朱翊钧叫人在永平精密机械厂定制的,送给张居正做五十岁大寿的寿礼。

张居正生于嘉靖四年(1525年),万历五年(1574年)正好进五十岁。

男进女满,而且他的生日也在五月初五!

谭纶看了一眼,后座的潘晟、王国光,过道那边的赵贞吉和王崇古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能得皇上这般敬重厚待的,只有张居正和海瑞两人。

海瑞不会接受这么奢华珍贵的礼物。

所以满朝也就张居正有这玩意。

名贵是一方面,关键是其中的意义。

有些羡慕。

等了一分钟,前方传来呜呜的凄厉尖长汽笛声,然后是呼呼的喷气声,仿佛几十头壮牛喘着大气在使劲。

车厢微微晃动,然后听到底部传来咣当的撞击声,还有嘎吱的金属摩擦声。

不知不觉中,大家察觉到车窗外的人和物在缓缓向后移动。

“动了动!”

“我的乖乖!十二节车厢,全是铁家伙,前面那头喷气的大铁牛居然能全拉起来。”

“真是不可思议,那头黑大铁牛到底多大的劲啊。”

议论中,站台上站立的士兵,还有值勤的铁路工作人员,向后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呜呜!

又几声长鸣,车厢晃动得有点大,底部发出咣当的声音,非常响,像是撞到什么铁物件。

“这是干什么?”

朱翊钧风高云淡地解释道:“过道岔,转到另一条铁轨上去。出站进站都要来上这么一回。”

车窗看去,火车驶出了站台,那列停在一道的列车,被抛在后面。

咣当,咣当,有节奏的声音响起,火车还在继续加速,窗外全是围墙,透过围墙,可以看到成千上万的百姓,围在外面。

他们看到一条钢铁长龙,喷着滚滚浓烟,呼啸着从火车站冲出来,全都被吓得目瞪口呆。

有的吓得调头就往回跑,大人叫、小孩哭,乱成一团。

幸好潘应龙早早调警察和警卫军在周围应对。

数千警察和警卫军,强压着心中的惊慌,强打着精神,维持着秩序,很快把慌乱的场面控制住。

火车沿着铁轨有序地驶过,充满力量,再看清楚全貌,其实也没有那么狰狞可怕。

车站外围观的百姓猛地意识到,这不是怪物,这是皇上又一次给大明带来神迹!

他们由害怕转惊喜,纷纷高举起双手,对着远去的长龙,发出排山倒海一般的欢呼声!

(本章完)

第796章 京畿铁路局

列车在蒸汽机车的拽拉下,沿着铁轨呼啸向前。

朝阳在东方升起,万丈金光照射过来,把这条钢铁长龙涂上一层金色,恍如一条金龙在京畿大地上游动。

长鸣的汽笛声,轰隆的铁轮声,震动着西边不远的北京城。

在这一刻,列车仿佛是从北京城里离巢而出的一条长龙,向广泛的原野飞去。

张居正等一干资政坐在座位上,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向后飞驰。

广安门、朝阳门,雄伟的城楼、连绵的城墙,远远的就像是屹立在另外一个世界。

火车围着北京城东南角绕了一个半圆的大圈,在十八里桥一分为二。一条铁路沿着北运河继续向东南方向继续前进。

另一条调头向北。

火车沿着向北的铁路前进。

到了高碑店,火车呼啸着穿过一座大桥。

大家挤到车窗前,探着头向往看去。

众人看到自己乘坐的火车,在一座高三十几米的钢铁大桥上飞驰。

这座大桥横跨六十多米的河面,桥下有蜈蚣船来往。船上有人闻声仰头眺望,看着从桥上喷着浓烟、快驰而过的长长火车,目瞪口呆。

这是通惠河大桥!

我们从通惠河上方,飞驰而过!

杨金水领着一人走进车厢。

他三十多岁,穿着一身上下四个口袋的深蓝色制服,戴着蓝色圆沿帽,左臂有一块臂章,上面写着“铁.京畿局”,左上口袋的上方缝着一块布,最上面一行写着“大明铁路京畿局”,中间是“傅进友”,下面一行是“京铁0001”。

又是制服!

张居正眉头一挑。

自从皇上改良军装后,这种带有军事化的制服,连同工矿农牧商企业工服发展出来的新服装,迅速在大明遍地开花。

许多人喜欢新服装,它款式新颖,穿着美观,而且在日常生活中非常便利。

读书、耕地、做工,比此前老款式衣服要舒服方便得多。

还有许多人都喜欢穿制服,因为它代表某种权势,穿上它,自己觉得腰杆直了不少。

于是许多官府部门、工商企业、民间组织,纷纷制定了自己的制服,就连杀猪的屠夫都穿着一身制服。

泛滥成灾!

内阁和戎政府联合下文,规定了穿制服的部门和单位,军、警以及工矿农商企业经警和保卫部门才能穿制服。

其余的可以制定自己的工服,但不准打擦边球,不准模仿军警制服.

后来,兵部申请,资政局御前商议批复,内阁发文,能穿制服的部门又多了一个,半军事化的铁路司。

就是傅进友身上穿的这一身。

“皇上,这位是兵部铁路司京畿铁路局局长傅进友,原兵部车驾司主事。可以说,京津和京滦铁路就是他监督修建的,整个运营系统,也是他带着人,一点点磕出来的。”

“原来是铁路大功臣啊。”朱翊钧欣然道。

傅进友连忙敬礼,“禀告皇上,臣京畿铁路局傅进友向你报到!”

“免礼,免礼。”朱翊钧转头指向身后的张居正等人,“见过张相、谭相他们吧。”

傅进友又连忙向二十八位资政敬礼。

“傅局座,刚才进贤侯黄道林给我们介绍了火车机车等情况,现在这火车跑起来了,你给我们介绍这铁路的情况吧。”

“是!”

杨金水挥挥手,两个内侍拿着一张地图,挂在了照壁上。

这是一张铁路线路图。

又是看图说话。

朱翊钧看着杨金水,指了指右边空着的座位,示意他过去坐下休息。

杨金水连连摇头,伸手接过来内侍递上的茶杯,放到朱翊钧身前的茶几桌上。

其余的内侍也给每位资政,在他们身前的茶几上,摆上一杯茶水。

等内侍都退下,杨金水接过一张圆凳,在朱翊钧旁边角落坐下。

对他的谨慎,朱翊钧摇了摇头,示意傅进友继续。

“皇上,诸公,现在大明修建的铁路有两条,一条是京津线,即北京到天津站,总长一百四十七公里。

它的延长线津沽线,天津站到大沽站长四十五公里。

按照二十到三十公里一站,从北京南站出发,有亦庄、德仁、河西、武清、北辰、天津六个站,天津站到大沽站之间有一个军粮城站。”

傅进友指着照壁上的铁路线路图说道。

“京滦线,是北京南站到滦州卢龙站,长二百六十七公里,延长线卢秦线,卢龙站到秦皇岛站,长七十七公里。

京滦线有顺义、北务、三河、上仓、玉田、富庄、丰润、石郎、开平、永平、卢龙十一个站。

卢秦线有曹庄、抚宁、榆关、秦皇岛四个站。

按照兵部铁路司制定的条例,火车站分甲乙丙丁四级。以上车站,北京南站为甲级站,同时它也是两条铁路交汇站,是枢纽站,全称甲级枢纽站。

天津站、卢龙站也都是甲级站,开平、永平和秦皇岛站是乙级站,顺义、玉田、丰润、抚宁、武清是丙级站,其余都是丁级站。

京滦线以及延长线卢秦线由京滦铁路公司负责管理和运营。京津线以及延长线津沽线由京津铁路公司负责管理和运营。

每家铁路公司除了管理沿线乙级以下非枢纽站,还分设有调度室、工务段、机务段、车务段、运务段和派驻的公安处。”

张居正开口问道:“公安处?”

“是的张相。原本叫保卫处,跟各驿站保卫科职能一样,保卫铁路财产安全,维护正常运行。

报到御前,得皇上批复,说不仅要承担以上责任,还要负责客货列车乘客、货物的安全,以及火车站乘车秩序等公众安全。

大家奉圣意合议时,就把新的职责囊括进去,改名为公安处。”

朱翊钧没有出声,只是点点头。

铁路公安,那是相当厉害的部门。

赵贞吉开口了,嘶哑的声音带着些疲惫,“皇上跟臣商议过,司理院援海事司理院例,成立铁路司理院,专司铁路相关的刑事和民事案件审理。

皇上说铁路是新兴事物,有其特殊性。律政院正在拟定《大明铁路运输法》,以及相关的条例,届时要主要依此法审理案件。

臣觉得非常有道理,当遵旨照行。”

众人听在耳朵里,没有出声。

张居正继续问道:“傅进友,你详细说说,这铁路公司的什么段,职责是什么?”

“回张相的话,铁路公司的工务段负责铁路线路、桥隧等设备的保养与维修。

包括桥梁、隧道、涵洞、路基、钢轨、道岔、轨枕、道砟等设施设备的大中维修和养护工作。铁路巡道和铁路道口的看守也属于工务段的职责范围。

机务段负责机车和客货车厢的使用、检修与整备,确保机车和客货车厢的状态正常、运行安全。

现在我们这列车上的机车司机、司炉工、随车检修工都属于机务段。

他们的核心部门是维修车间,乙级以上的车站会设有一个。

车务段负责客货列车的调度与指挥,确保列车安全、准时地运行。它的核心部门就是调度室。

运务段负责客货列车的运营。

客运科,它负责编组列车员,执运客运列车车次,为旅客提供完善的乘坐服务,包括列车乘务和餐饮供应等服务。

货运科,负责货物仓库管理,货物在车厢装卸,以及货车编组随行押货人员的编组和管理.”

张居正点点头,“嗯,听着很复杂啊。”

谭纶在旁边说道:“铁路系统庞大复杂,处理起来也很棘手,郑范溪没少耗费心血。”

他是前任兵部尚书,庞杂的驿站系统就是在他手里被彻底改革,分拆成驿站服务公司、运输社、邮传总局和运输管理总局。

此前如无底洞一般的驿站系统,现在蒸蒸日上,为大明讯息交流、交通运输做出巨大贡献。

京滦、京津两条铁路的修建,也是在他手里开始。从那时,他就开始筹建铁路司,郑洛主持制定的这一套,是从他手上接过去的。

谭纶有资格这样说。

内阁总理张居正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侧身转头的朱翊钧看到了他的短发里,全是一茬茬的银发。

还有他的脸。

当年在西安门教自己《论语》,何等的意气风发。

再看看现在的他,才五十岁,跟大他十七岁的赵贞吉一样苍老。黑眼圈,松垮的脸皮,还有额头上一层又一层的皱纹里,藏在全是殚精竭虑,呕心沥血。

谭公剪短头发,因为他是大明陆海军的带头人,必须有带头人的样子。

张师傅身为内阁总理,不用剪短头发,偏偏还是匪夷所思地理了短发。

或许,理了短发,那一头银发就少了许多,苍老就没有那么明显了。

“有人跟朕说,京津和京滦铁路修好了,不是是内阁的政绩,是少府监和兵部,是河北布政司和滦州政事府的功劳。”

朱翊钧一开口,众人都安静了,只听到咣当咣当的铁轨声响,还有时不时从前方传来呜呜的汽笛声。

“有人说,上海遍地的繁华,滦州林立的厂矿,都跟张师傅无关。这两条铁路,张师傅更是甚少过问,全是兵部和少府监在操持,更跟与他无关。”

朱翊钧的话让众人纷纷脸色一变,大吃一惊。

皇上这话什么意思?

怎么突然就在这火车上对张居正发难了?

大家看着张居正,目光在他和朱翊钧之间来回移动。

难道皇上对百官调整方案,最大的暗牌就是把内阁总理张居正挪位子?

他一挪位置,那就是地动山摇了。

内阁的天就要变了。

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却是绝大的机会。

不少人心里长草了,强压着心里的激动,静待着朱翊钧的下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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