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伊莎贝尔的婚礼

在阿瓦隆,新人结婚前一晚往往会有一个单身派对。

通常是新郎新娘召集各自的好友,聚在一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很显然艾华斯与伊莎贝尔不可能做这种事……倒不是要考虑影响,而是因为他们着实没有那么多朋友。

艾华斯还好,硬要找的话倒也能找到不少。但伊莎贝尔确实不认识多少同龄人。

她在喜欢上艾华斯之后不久,便已经成为了阿瓦隆的女王。高高在上,审时度势,肩负重任。

在知道自己如何成为一位无忧无虑的女孩之前,她就已经跳过了这个阶段。因此艾华斯也就选择陪伊莎贝尔度过了这一晚——与两人为数不多的家人们在一起,吃了一顿温馨而难忘的家宴。

而从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婚礼就已经开始了。

两位新人从银与锡之殿登上了敞篷的马车。

狮鹫大臣亲自拉着车,缓步行走于街头。从这个角度来说,或许也应该称其为狮鹫车。

巨大的狮鹫羽毛纯白如雪,在清晨的光芒之下像是披了一层灿金色的微光之帷幕。蓝宝石般的双眼散发着威严的辉光。

它的背上披着一条豪华的刺绣毯子——那是由伊莎贝尔亲自绣的。

按照阿瓦隆自立国之初的传统,每一个结婚的王室成员都需要自己设计一条坐毯的图案,将其披在拉着婚车的狮鹫上。

最初的一套毯子就是王妃格尼薇儿亲手所做的,也就是如今阿瓦隆的国徽——银色的三角内有一个眼睛图案的祖母绿宝石。

而之后这条毯子会作为一种类似“周边”的产物,用同材质内最为低廉的价格卖到全国。并且同样的图案,也允许各大商贩复制到自己制作的碗盆壶砖之上,作为一种对王室成员的忠诚与支持。直到这位王室成员去世,剩余没有售出的周边便必须销毁且不允许再继续售卖。

制作这种周边的目的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表现对王室的支持。通常来说,每个家庭使用哪种周边更多,就代表他们更倾向于哪一位王室成员。

一位饱受敬仰的国王或是女王的特点之一,就是他们死去之后,属于他们的周边还能使用多久、会不会有人保存、在未来会不会有人高价收购或是拍卖。

而伊莎贝尔不光是参与了设计,甚至连这张毯子本身都是她亲手制作的。这对一位全才来说轻而易举——只需要一天时间她就完全习得了这项技能。

在内衬红色绒布的马车内,艾华斯与伊莎贝尔靠坐其中,向着周围来观礼的市民们挥手或是点头致意。

艾华斯选择的服饰,是他最好的衣服——他成为枢机主教的枢机之证。

胸前奇异的菱形裂口外面被金色的荆棘图案装饰,而在裂口的正中心原本应是被罪棘拥簇着的一颗巨大的祖母绿宝石,它内部有着一层一层向内塌陷的裂纹,越是靠内也就越是显得昏暗,就像是虹膜与瞳孔一样。

但艾华斯担心在拥抱时罪棘会刺伤伊莎贝尔,因此特地使用司罪兽的权柄将罪棘消去。

事实上,枢机之证上的罪棘本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这罪棘正是让枢机主教为了不刺痛他人而远离他人。

因为其中拥簇着的宝石,本质上是柱神力量的寄存。那自然是神圣而不能让凡人触碰……而枢机主教本身,也不能对人太过亲近。

就如同教会的主教不能随心所欲的对人治疗一样——对个别人另眼相看的爱,就意味着缺乏了对更多人奉献的可能。那正是因为缺乏对“差异”的包容。

所以到了主教之后,哪怕教会并不要求禁欲、但结婚的概率也会减少很多。

而艾华斯身上的黑袍衣摆与袖口处,还有着鳞与羽的暗金色装饰纹路。他肩上披着一条长长的灿金色祭披,上面绣上了黑色的罪棘图案。

毫无疑问,那正是辉煌而神圣的着装,一种禁欲风的着装。除却胸口镶嵌的巨大宝石之外,遮挡住了全身。甚至就连脖颈都被祭披所遮挡。

而伊莎贝尔也换上了纯白色的婚纱。

婚礼的邀请函共计发出了九百九十九份,伊莎贝尔的婚纱之上也有九百九十九颗颜色各异的珍珠。

继承于“湖中的兰斯洛特”的神圣之血,伊莎贝尔的婚纱也正是与玻璃岛和银与锡之殿同色的湖蓝、翡绿以及纯白。

毕竟“杜·拉克”之姓氏的名字,即为“湖中”。光是看着伊莎贝尔,就会感觉宛如在湖中一般。

她并没有戴上昔日王室的银冕,也没有戴上她昔日的公主冠。

她头上戴着的,是一顶由巨大钻石打造的新冠冕——那颗钻石本身由尤利娅亲手炼制。由雅妮斯将其雕刻成贝壳纹理。这也是尤利娅与雅妮斯送给她的结婚礼物。

而炼成这颗钻石的原料之一,就包括了伊莎贝尔曾经的那本死亡日记。

——她已经彻底不需要它了。

如今伊莎贝尔已能挺胸抬头走入雨幕。更何况抬起头来便是太阳。

但让人们惊讶的是……他们并没有前往司烛大教堂。

而是横跨大半个玻璃岛,以一个顺时针的角度在穿过红皇后区、白皇后区之后,自东向西进入了劳合区。

港区早就有辉煌的精灵战船在此等候。

——砰!

在艾华斯他们才刚进入劳合区时,港区便传来了整齐的炮声。

人们稍微惊慌了片刻,便很快意识到了那是一种婚礼的礼炮。

绯红色的炮火升上天空,在天空中炸开成一团或是艳红、或是紫红的火光。即使是在上午时分的阳光之下,也能看清那些痕迹。

——那并非是来自教会的神术,而是水仙公国的法师们所赠予的礼物。那些白日焰火的本体,正是一个又一个的符文。它们之中是被祝福过的圣灰,不仅不会污染环境、还能让所有前来观礼的民众得到一次规模相当强的祝福。

今日是圣婚之日、同时更是加冕日,整个阿瓦隆放假七天。因此也不会存在没空前来的问题。

按照过去的礼法,在阿瓦隆……如果是君主、而不是王子公主结婚,那么是强制要求所有人都必须观礼、或是用自己的方式同步庆祝的。别的地方不好说,至少在玻璃岛是这样的。

礼炮每隔一段时间便再度奏响,等到马车到港口之时、正好响了九十八声。

阿瓦隆的裁决厅早已在此全员到齐——他们都拿到了婚礼邀请函。其次是全体空骑兵,大臣们、骑士们,司法院的法官,督察院的一部分督察官,还有一些得到优秀表彰的监察者和其他士兵,以及各行各业的优秀代表,少数精英律师以及劳合社的一小部分商人们……反倒是艾华斯与伊莎贝尔的同学朋友在其中只占了不到十分之一的人数。

“我祝福你们,我的朋友们。”

坐在马车上的艾华斯闭上双眼,为他们祈祷:“感谢你们能来参加我与女王陛下的婚礼。”

他头顶上的鹿角散发着虹彩色的辉光,引动了早已在此布置好的祝福仪式。

来自第五能级启辉者的祝福、第五能级大罪学者的仪式,艾华斯的祝福能轻而易举让所有参加婚礼的人至少延寿三年、百病尽消。

毕竟“婚礼”本身就是教会的圣礼之一,确实有这个环节。

只不过那些主持婚礼的神父与主教们手艺都没有艾华斯好,因此他决定亲自来而已。

——呯!

“向您致敬,陛下!”

伴随着最后一声齐射,所有人整齐的立正并祝福:“以司烛之名,祝福您!”

无论是艾华斯亦或是伊莎贝尔,都能称得上是“陛下”。因此这仪式倒也没错。

伊莎贝尔笑吟吟看了一眼艾华斯,亲了一下表情肃穆艾华斯的侧脸。

“紧张了?”

她悄声在艾华斯耳边说道。

她能感觉到,艾华斯自从坐上马车之后,身体就变得僵硬。他板着脸,露出狐狸般刻板的微笑,对着每一个人都进行礼节性的问好。但伊莎贝尔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艾华斯的心跳快的惊人。

说罢,伊莎贝尔则轻轻舔了一口艾华斯的耳垂,让艾华斯猛地激灵了一下。

——那也没法不紧张吧?

艾华斯有些幽怨的回头看了一眼伊莎贝尔。而伊莎贝尔则大胆的直接吻了上来。

他顿时放松了下来,反手抱住伊莎贝尔并用力的吻了上去。甚至整个身体都虚压在伊莎贝尔身上,但又伸出一条胳膊垫在伊莎贝尔背后,防止真的压到她、或是让她身体伤到。

在人们越来越大、越来越高的惊叹与起哄声中,艾华斯长久的与伊莎贝尔深吻着。记者们手中的相机啪嚓啪嚓的亮起。

而过了许久,伊莎贝尔才满面通红的埋入到了艾华斯颈间,试图让自己先降温下来。两人耳鬓厮磨,艾华斯也没有再吻她,而是闭着眼睛、嗅着彼此脖颈与锁骨所散发的温热气息。

可是温度却始终没能降低,伊莎贝尔甚至目光都软化如水。而艾华斯也温柔的像是圣子般,低垂着的眼帘宛如向神祷告之人般神圣。

而在这时,打扮的同样美丽的尤利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将一大捧混杂着桃金娘的手捧花递给了伊莎贝尔。

她今天久违的没有穿着方便实验与工作的白袍,而是穿上了同样材质的白色纱裙。

“我一定要买一百份明天的报纸。”

尤利娅将花递给伊莎贝尔的时候,悄悄说了这么一句话:“每个报社一百份。”

毫无疑问,明天的报纸之上必然会有如今的这一幕。而且大概率每份报纸的角度与所写的内容都不一样……可以说是极具收藏价值。

接过花的伊莎贝尔,有些羞恼伸手轻轻点了点尤利娅的鼻尖,便挽着艾华斯一同下了马车。

而艾华斯则笑吟吟的同样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尤利娅的眉心,也带着伊莎贝尔一同走了下来。

尤利娅无奈的摇了摇头,留在车门门口、准备等伊莎贝尔走远帮她提一下裙摆。

伊莎贝尔的长裙至少有七米长,重量极为惊人。但尤利娅伸手之时,却感觉它轻的要命——这时尤利娅才意识到,原来那裙子的长摆居然是弄假成真的幻术!

而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甚至就连摄像机都被欺骗了过去。

港口停着的精灵战船共有七艘,象征着威权之数——今天的教国也愿意为银冕之龙而大开圣数之余地。

前来相迎的枢机主教共有三位。

玛蒂尔达枢机,伽拉忒亚枢机,齐格弗里德枢机。

作为身材高大的精灵,他们站在所有精灵们的正中间——并且身上衣服的颜色与主教和大主教们都不同。要知道,甚至就连在阿瓦隆如今才仅有一位的大主教,都已经站满了七艘船。而第三能级的主教则根本不配在这种场合里面出现。

即使人们对枢机主教需要特殊着装的规矩不了解,也能知道这三个人就是教国的核心统治者。

——永恒教国的神圣圆环统治者,枢机主教!

其中伽拉忒亚枢机骑着独角兽,在正中间。而其他两位枢机则一左一右站立着,侍奉在旁。

“以司烛的名义,祝福你们。愿你们幸福常伴。”

当艾华斯接近之时,三位枢机纷纷微笑着对他行礼。而艾华斯也对他们回了一礼。

直到这时,那些来观礼的人们才彻底意识到——艾华斯曾经成为过几个月的代理教皇并不是谣言。

此刻教国枢机主教们的态度已经证明了一切!

除却曾经的教皇之外,还有谁能让伟大的枢机主教们躬身行礼?!

就连凡间的君主也绝不可能!

这是神明化身一般的神圣!

于是相机的光再度一片片的亮了起来,比白昼更加辉煌。

人们也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这次婚礼不在司烛大教堂举行……

——阿瓦隆的大教堂,怎能容下艾华斯枢机的辉光?

而下一刻,对神秘学稍有了解的人都惊呆了:

只见伽拉忒亚枢机下了“马”,让艾华斯抱着伊莎贝尔骑了上去!

而独角兽对此没有任何反抗——

为什么艾华斯能骑独角兽?

更新完毕喵!

(本章完)

第1080章 两人的相爱

独角兽是最为圣洁的生物。

作为最低枢机主教才有资格骑乘的坐骑,它基本就是教国的代表——有些诗人甚至会用独角兽来指代教国。

需要至少第四能级的奉献能级,并且身上有柱神的气息。在此基础上,还要求必须是纯洁的少女——哪怕是掌握了高等神术的枢机主教,如果是男性或是结过婚的女性,那也会被独角兽所拒绝。

而伊莎贝尔已经怀孕了,无论如何都不能称得上是纯洁的少女;艾华斯更是连女性都不是,他体内的“14号”已经分裂出去变成了阿莱斯特。从理论上来说,他根本不能被独角兽触碰、否则就会被它攻击。

然而先前在婚礼排练时,艾华斯才无意间发现了这一点——他如今依然没有被独角兽潘西拒绝。

不仅如此,他甚至可以带着原本坐不上独角兽的人一起坐上独角兽。或者说,他只需要待在独角兽身边,独角兽就不会因为接触任何不净而感到难受,甚至他自己都不需要坐上去。

关于这点,潘西自己也很奇怪。

但她确实表示,只要和艾华斯在一起,就不会有抵触和难受的感觉——独角兽对不纯净者的抵触是源于生理上的。别说是接触不纯洁的人,甚至光是接触污水就会难受。

不过它们的能力,也让它们能够净化触碰到自己的污水。这也是独角兽能够净化他人心灵的谣言的由来。

虽然艾华斯也不确定这是为什么。这只能确定一件事,就是艾华斯登上独角兽的原因与“14号”的存在并不相关;而且潘西也说,这和司烛之子没有关系。她身为独角兽,是经常在梦界接触烛天司的。烛天司同样是司烛之子,却也没有这种特殊性。

那艾华斯身上剩余的特殊性,恐怕就只有“神圣实体”这一点了。

因此在带着伊莎贝尔测试过几次之后,艾华斯就果断放弃了原本骑乘天马的打算、而是打算骑乘独角兽。

这将让这场婚礼成就独一无二的奇迹!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毫无疑问,它将被世人铭记——

独角兽飞行之时,身边绽放出虹色的光翼。而它们与伊莎贝尔长长的裙摆混杂在一起,幻化为了天边的极光。

它并没有落在船上,而是不疾不徐飞到了最前面。紧接着宾客们便上了教国的战船,七艘船排列成锥形,紧跟在独角兽之后。

伊莎贝尔长长的裙摆仿佛化为了某种绮丽的幻觉,又像是蝴蝶的透明翅膀。它变得越来越长,不只是几米、十几米、几十米——而是蔓延到数百米的长度。

像是在深海中飘动的闪光水母一般,裙摆直接叠加在独角兽飞行时浮现的彩色光翼之上。

太阳东升而西落,船队自东向西航行。此时上午时分的太阳正好就在他们背后。

夏日明亮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洒在那光翼之上,进而折射、散射成虹彩般的奇景。

天空如教堂顶层破碎的彩色玻璃般碎裂,眼前的整片天空都化为了宗教风格的壁画。但那壁画却像是连环画一般是在运动的——

烛火昏暗的圣堂之中,幼小的女孩向着九尊神像跪拜祈祷。但众神却没有回应。

她身边燃起的长长短短的蜡烛一个接一个熄灭,本就昏暗的圣堂愈发昏暗。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愈发恐慌。

而在她的身后,有一团模糊、狰狞,不可名状的怪物越来越大、越来越逼近她。

蜡烛熄灭的速度越来越快,而怪物接近她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可就在那怪物即将吞噬她时,却突然从她背后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

如同神明一般,它猛然绽放出了辉光,驱散了一切黑暗。

那扭曲狰狞的怪物也在那光芒的照耀之下止步不前、越变越小,最终彻底消失。

下一刻,紧闭着双眼抱着头等死的少女,有些迷茫的抬起头来回头望。

圣堂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她正在荒原之中、被淅淅沥沥的大雨所浸透。宗教风格的壁画也变成了类似漫画的笔触。

而在这时,她头上却突然多了一把伞。

站在她身后驱散怪物、身着牧师长袍的金发少年,脸上挂着矜持而疏远的温柔笑容,将自己打的伞让出去了三分之二。这甚至让他自己都有一部分身体被雨水打湿。

少女回头,意识到了什么。逐渐泪眼朦胧,随后泪流满面。

她猛然抱了上来,让少年愣了一下。甚至雨伞都随着大风脱手而去。

下一刻,周围不断浮现出新的幻觉——

“——我会保护你的。这正是我的任务。”

低沉的声音响起,轮廓模糊不清的两个人拥抱着。

紧接着,那两个模糊不清的人影接触到了各种各样的敌人。他们或是并肩作战,或是一人保护另一个人。人影逐渐变得清晰。

“需要……我帮忙吗?”

伊莎贝尔近乎颤抖的,小心翼翼的细微声音响起。

但很快,她又垂下了头自我回绝道:“不,还是算了……我有点担心弄巧成拙……”

“——我确实需要你,伊莎贝尔。非常需要。”

艾华斯打断了她的话,向着她伸出手来。

伊莎贝尔恍惚间抬起头来,看到他的眼中闪耀着朝阳般璀璨光辉,笑容温柔。

她看着艾华斯教室中讲课,满脸挂着自信的笑容、意气飞扬、目光灼灼;她看着艾华斯手持圣剑击败恶魔;她看着艾华斯坐在轮椅上,微笑着举起手枪,一枪便击退了藏匿在阴影之中的刺客……

一幅又一幅画被她画出,每一幅画都是艾华斯那自信的笑容。

每一幅画,他的背后都是如火般炽烈的红紫色晚霞。

它们很快贴满了整片天空,大大小小的画上都是艾华斯,看不到一点的伊莎贝尔。

但画画的伊莎贝尔眼睛却愈发明亮。

她脸上不再有怯懦,不再有恐惧。她从蜷缩成一团变成了笔直的坐着,又变成了站着。

——下一刻,利爪撕碎了那面艾华斯的画作组成的墙,恐怖的恶灵向她袭来。

而这次,变成小女孩的伊莎贝尔却已经没有了恐惧。

她举起枪来直面着向自己袭来的怪物,却是脊背挺拔,将枪口塞入口中深处、缓缓扣动了扳机。

——砰!

突然响起的枪响声,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整个幻觉随之破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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