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事发(三)

此刻的荣庆堂,已不复往日荣耀喜庆之色。

满堂压抑凝重,气氛骇人。

堂正中,昨夜还嬉笑怒骂,惹得众人时不时满堂欢笑的王熙凤,此刻面色惨白满脸涕泪的跪在当庭哭诉着……

“旁人只见我家光鲜, 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却哪里知道,这些年出的多进的少,一年只靠那些地租进项,能值当什么?”

“老祖宗和太太托我管家,我若只图个好名声,只要本分管家, 侍奉好老太太、太太就好,可是我寻思着,再这样下去几年,内囊怕就耗尽了,到时候,难道还让老太太、太太去操心银子?”

“若如此,旁人说我没有能为不怕,可老太太、太太那时都多高的春秋了,我就算再不孝,也不能让老太太和太太操这份心哪!”

“所以我就寻思着给家里添进项,前面的事我管不上,也没法管,日后没了银子是他们的事,可内宅的银子,我必定要早早留足。旁的本事我没有,就想着世人多放贷赚些例钱。旁人能, 我也能。”

“我每月都把例钱和自己的梯己银子放出去,收回的例钱发放完月钱后, 再放出去,连自己嫁妆银子也一并放出去,不求别的,只图能多攒些银子,日后总不能短了老太太、太太还有宝玉他们的嚼用。”

“可我再没想到,竟会被人告了去,给家里招灾惹祸啊……”

“千罪万罪都是我一个人的罪,和家里再不相干,想来告罪我之人,也只想让我一人去死……”

“只望老太太在我走后,能好生爱护身子,不以我这不贤不孝的孙媳为念,长命百岁……”

王熙凤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的声泪俱下,凄惨无比。

莫说贾母等人早熄了心头震怒,连贾政也惭愧的摇头叹息。

若是贾家男人争气,何须一个侄儿媳妇用这等法子敛财?

又见王熙凤一边大哭,一边与贾母磕了三个头后,在众人心里凄叹之时,就见她猛的撞向身边摆在堂下的交椅的椅腿上,“砰”的一声,椅子翻倒在地,王熙凤也一头栽在地上,眼见额角上殷红的血缓缓流了下来……

这陡然巨变,唬的满堂人都惊叫起来。

贾母大哭之余,一迭声喊道:“快快扶起来,快快扶起来!”

早有四个老陈经事的婆子上前,验了下鼻息后,先对贾母点了点头,贾母见之快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终于落下大半了。

等四个婆子将王熙凤扶到高台软榻前,看着素日来孝顺有佳,任劳任怨,变着法儿让她高兴痛快的孙媳妇,此刻凄惨着一张脸,半边脸上都是血,贾母心疼之极,早把那点子事给抛到脑后,哭骂道:“你也是个糊涂种子,再没银子还能短了我的嚼用?前面的不争气,随他们去就是!爷们儿们都不顶用,你一个内宅媳妇出头逞能就能挽回?

如今你落到这个地步,你让我以后指望哪个?”

贾政在下面早已臊红了脸,连连叹息,心中也再没拿王熙凤问罪的想法了。

贾琮担忧的事,居然真的出现了……

不止贾母心疼,连宝玉等人想起素日来王熙凤待他们的好,再见她现在这幅惨样,也跟着哭了起来。

在一片哭声中,王熙凤缓缓睁开了眼,先茫然疑惑的扫了眼,直到看到贾母怜爱的眼神后,心里一定,方缓缓道:“我以为,已经到了阎罗殿,没想到……没想到还在家里……”

贾母厉喝道:“混说什么?什么阎罗殿?你苦心积虑的为家里谋福,为我这老婆子攒棺材银子,谁能拿你顶罪?”

王熙凤惨笑一声,道:“纵然老祖宗疼爱,可如今孙媳妇德尽失,颜面扫地,纵然苟活,也只能被出妇,还有何颜面活下去?老祖宗,孙媳妇别的不求,只求老祖宗一件事。”

贾母落泪不止,道:“别说一件,十件八件都是小事,你先养好身子再说。”

王熙凤摇摇头,忽地神情一变,咬牙切齿的恨声道:“放印子钱虽是律法不容,可我却知,但凡有名有姓的人家,就没有不放钱生利的,怎么没人去告他们?再者,我虽放印子钱,但从未逼出人命,真要没钱还,我也只能认了,顶多告到衙门抓起来关几天也就完事,比起旁人家动辄拆房害命催账的,也算有些慈悲。

而且我放钱,连琏二爷都不知,唯恐他拿了去花了,一直都攒着留待日后用,知道的人也就那么三五个,外人如何得知?

孙媳落到这个地步,怨不得别人,纵然一死也心甘情愿。

只求老太太万万不可放过那吃里扒外的人,今日他能联合外人治我,明日他就能害老太太,能害宝玉!

老太太若不能除他,我死不瞑目啊!!”

最后一句,似饱含了王熙凤的无限怨恨,声音凄然悲愤。

众人闻言,真真白日里就心生恐惧,众人虽都已联想到了那个举报之人是哪个,贾母还是含恨问道:“你这事谁知道的最清楚?”

王熙凤一字一句吐出名字:“平儿!”

众人面色再度一变。

贾母一张脸都已经气到发紫,哆嗦骂道:“好一个下作娼.妇,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快拿了来打死,快拿了来打死!”

众人闻言唬了一跳,探春忍了再忍,忍到这会儿终于忍不了了,开口道:“老太太,时间对不上啊!”

众人闻言均是一阵皱眉,王夫人问道:“三丫头这话是什么意思?”

探春不顾王熙凤吃人的眼神,朗声道:“老太太、太太你们想啊,且不说平儿姑娘是什么样的人,绝做不出这等出卖旧主的事来,况且平儿姑娘才去东路院几天啊?

统共加起来都不到三天!

三哥哥和二嫂发生误会更是没两天,昨天前其实都还好好的,直到昨儿晚上才……

就这么点功夫,三哥哥就算有天大的能为,他也找不出这么些口供,再交给御史弹劾吧?

所以我说,时间上对不上的。”

“对对对……”

听闻探春这么一说,方才也以为是贾琮所为,正心如刀绞的贾政,恍然大悟一迭声道:“探春丫头说的极是,再不会是琮哥儿所为。他一个孩子家家,之前一直在国子监读书,才回来没两天。

那么些证词,哪里是他一夜间就能收集起来的?

凤丫头必是想左了!”

王熙凤闻言,面色却愈发难看,怔怔的坐在那里,模样愈发让人可怜。

贾母见之,知道王熙凤犹没死心,便长叹息一声,道:“无论如何,先把贾琮叫来问问清楚吧。”

婆子问:“可要连平儿一起带来?”

贾母犹豫了下,道:“罢了,就叫贾琮一人吧。”

……

“琮三爷不在?他去哪儿了?”

刘嬷嬷沉声问道。

磨磨蹭蹭到这会儿还赖着没走的贾环道:“贾琮说东路院厨房里没米粮了,他要出去化什么斋,借点粮米去,所以就走了。我也不知他去哪化斋去了……”

刘嬷嬷闻言,面色微变。

到了她这个岁数,见识到太多勾心斗角,转眼就联想到了怎么回事。

原本在荣庆堂她对王熙凤所言就将信将疑,王熙凤虽说的可怜,可谁知道她攒下的银子到底做什么?

她只说给老太太预备着,这话也只有那些主子们会信……

如今在这边一听,就知道有猫腻在。

刘嬷嬷与另一嬷嬷瞧了瞧,两人没法子,只好齐齐看向了满脸无辜的贾环……

……

“你说什么?好端端的他又作什么妖,家里还用他去化斋?”

荣庆堂上,听贾环说罢,贾母皱眉喝道。

贾环老实道:“老太太,贾琮……琮三哥就是这样说的,他带我和兰儿读完书,没有留饭,说今日厨房里没米粮了,他得出去借些粮米。”

都不是糊涂人,贾母王夫人哪个不清楚内宅的勾当手段?

两人看了眼脸低的不敢见人的王熙凤,一起叹息了声,明白了发生什么。

贾母看着这满堂纷乱悲戚的气氛,悲从心来,落泪道:“我这都造的什么孽啊?一个二个没个省心的啊!”

旁人都不好劝,往日里最能劝的王熙凤又成了这般模样,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薛姨妈,这时开口劝道:“老太太,家大业大这种事总免不了,谁家都一样。要不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么?”

又对王熙凤道:“凤丫头也是个小气的,你是做嫂子的,那么要强做什么?就不能让一步?非跟两个小孩子闹别扭一样你挠我一下我挠你一下,没的让人笑话。”

这话……

明着在教训王熙凤,实则将王熙凤弄鬼东路院的事,说成了小孩子顽闹。

性质一下就变了……

偏她说的巧,贾政竟没听出来哪里不对,而听出来的,此刻或都装作没听出来,或不好出声。

贾政叹息道:“这些且都罢了,如今是要想法子,该怎么把这件事给了结了。”

听闻此言,王熙凤低下的眼帘里,闪过一抹浓浓的得意之色,出了这等事又如何?

还不是拿她没法子!

虽然倒打一耙被三丫头探春给坏了事,可王熙凤敢一百个肯定,这件事必定是贾琮弄出来的鬼!

若不是平儿给贾琮说的这些事,这世上难不成有鬼了?

放印子钱她可从没亲自出面,都是指使手下婆子旺儿媳妇做的。

外面人会知道是她放的钱?

等着吧,熬过一遭,她必要让贾琮和平儿这一对儿狗男女知道厉害!

然而正当王熙凤暗自得意并发狠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声,乱糟糟的,也听不真切什么。

但众人的心一下都提了起来。

未几,就见竟是荣府大管家赖大面色慌张的闯了进来,内宅姑娘们一时都来不及避讳。

就听赖大焦急道:“老太太、老爷,了不得了,门口来了队锦衣亲军,要拿二.奶奶去问话呢!”

“啊?!”

……

(本章完)

第142章 事发(完)

赖大的话,好似一记晴天霹雳,落到了正暗自得意的王熙凤头上,打的她险些没当场昏了过去。

贾母王夫人等人也无不大惊失色,眼神骇然。

其余众人亦都纷纷面露惊恐。

贾政面色苍白,颤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赖大忙道:“老爷, 外面来了个锦衣亲军的百户官,领了四五十锦衣亲军站在门口,说让人通传老爷,他们奉旨意行事,拿二.奶奶回去问话。”

确切之后,王熙凤直觉得天旋地转, 软倒在榻上。

只是这会儿子贾母都顾不得她了,面无人色的催着贾政道:“政儿快去问问,到底为了何事?能否通缓一二!”

贾政不敢多留, 带着赖大匆匆敢往前面。

等二人走后,荣庆堂内满堂寂然。

今日若王熙凤果真被带走了,怕真是要再回不来了。

这世道,对一个女子而言,再没有比清白更重要的名节了……

众人此刻甚至都不敢,或是不愿再去看她……

……

当贾政与赖大并数位小厮家仆赶到角门时,就见门前列着黑压压一片头戴无翼三山帽,身着黒鹄锦衣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亲军站在门前。

只这一片肃煞的黑色,就让人压抑的几乎呼吸不通畅。

此时,东府的贾珍、贾蓉父子已经赶了过来,面色凝重的站在门前陪着为首一个百户官。

看到贾政赶来时,忙迎上前去,却不知该说什么……

“北镇抚司百户官向固, 见过荣府二老爷。”

为首百户先行抱拳行礼,贾政仓促回应了番后, 强笑问道:“不知向百户今日前来, 有何贵干?”

向固沉声道:“奉上命,请贵府琏二.奶奶回去问话。”

贾政闻言脸色登时难看起来,一旁贾珍忍不住呵斥道:“荒唐!吾家何等身份,汝虽为天子亲军,也不能肆意妄为!”

向固闻言,沉声道:“贾大人,贵府是什么样的人家,卑职岂能不知?只是,若没有宫里圣人开口,卑职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擅自到府上拿人。

再者,若是寻常人家,卑职又怎会在门口等着?锦衣亲军乃天子亲军,奉命拿人,纵是宰辅门第,也没这等体面。

不过卑职来时,镇抚使韩大人再三叮嘱,贵府不比别家,不可轻易造次。

故而卑职才在此等候。”

听闻向固说到此事通了天,连宫里皇帝都开口了,贾政贾珍等人无不面色剧变。

好在向固后面又说了些软话,才让他们没去怀疑这是一场抄家灭族的大祸。

不过,无论是哪个,都没有勇气再出言反对。

可真让这队锦衣亲军,将王熙凤用铁链锁拿,一路从西城押赴皇城镇抚司,那贾家的颜面也丢尽了。

只是……

相比于贾家的安危存续,丢些颜面,也未必不可……

两权相害,取其轻罢。

……

贾政、贾珍、贾蓉二人,引着向固并四位锦衣亲军,一路穿门过户,到达了荣庆堂。

里面早已知道了动静,此时传出大哭之声。

贾政和贾珍脸色都难看之极,却谁也没有法子,若是内阁批的条子,他们也有勇气挡一挡。

到底世勋家族,只要不是谋逆造反之罪,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可既然是宫里天子的金口玉言,他们又如何有胆量阻拦?

只是想想贾家一门双公,祖宗何等威名,到了这一辈,竟然让内宅女眷受此羞辱。

纵然王熙凤罪有应得,可贾家的体面也彻底扫地,日后,必为都中各大府第笑柄。

等他们死后,又有何面目去面见列祖列宗?

二人面色愧然悲然,留下四个锦衣亲军在廊下候着,又引着向固入了荣庆堂。

此刻薛姨妈带着李纨等年轻的女眷早已躲在了后面屏风后,贾母年纪大不用避讳,王夫人为当家太太,此时也不需避讳,重新跪在堂下的王熙凤,面色已是木然,她自然也用不着避讳了……

向固入内后,等贾政、贾珍跪地,与贾母说明了此事乃宫里天子传旨所为后,贾母等人自然无不骇然。

在贾家自家人前威风八面的贾母,此刻全身哆嗦的快要坐不稳当,连话都要说不出了,只是流泪不止……

向固躬身道:“卑下给荣国太夫人见礼,奉上命拿人,得罪之处,还望太夫人海涵!”

贾母闻言,面色戚然,愈发老泪纵横!

再没想到,贾家竟会有这样一日……

眼见没有任何理由阻拦,只能任由心如枯木死灰的王熙凤被锁拿带走时,就听到堂外传来一道清朗之声:“慢着!!”

满堂大惊!

而后众人就见身着一身月白儒袍的贾琮从外风尘仆仆的疾步而来,先与目瞪口呆的贾母、贾政、王夫人等人匆匆见礼后,贾琮直视向固,厉声道:“吾家何罪,安敢如此羞辱?!”

振聋发聩之声,惊醒了贾母、贾政等人。

贾珍在一旁忙道:“琮兄弟,这是天子亲军,你万莫自误!”

贾琮躬身道:“老爷,珍大哥,此事关乎贾家百年门第威望,除非有圣旨亲下,命他们锁链加身拿人,否则,绝不能让他们这般将人接走。不然,吾等子孙,日后还有何颜面与祖宗相见?!”

“可是……”

贾政等人岂有不知此理的道理,只是他们实在升不起对抗圣旨的念头和勇气。

贾琮又道:“老爷,珍大哥,琮正准备去先生家,半路得到消息,有锦衣亲军来家里拿人,才赶紧赶了回来。如今还不知,二嫂到底犯了何等滔天大罪,到了锦衣亲军上门拿人的地步!”

贾政、贾珍并贾母等人闻言也都忽地愣住了,他们方才被“天子开口”这四个字给唬掉了魂儿,竟是忘了问问,王熙凤到底犯的什么罪!

他们先前只以为是放印子钱的事发了,可只这样一个罪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惊动了天子?

显然不可能!

所以,他们连罪名都没问就被唬掉了大半魂儿,简直荒唐……

见他们面色不自然,竟没有答话,贾琮似想到了什么,面色古怪了下,不再问他们,而是直接问那百户,道:“不知我家二嫂究竟犯了何等大罪,竟惊动了宫中天子?”

向固道:“具体什么罪我也不好说,只是有一海西福朗思牙的商人,叫什么……高立良……什么德法森,原是在都中做些洋行生意,并不出众。可也不知怎地,二三年没见,转眼回来竟成了他们福朗思牙国的贵族,虽只是个男爵,可到底代表一国。

今日往理藩院走了遭,送了不少礼,说是献给大乾皇帝陛下的。

也合该他命好,礼送上去,正巧陛下起了见他一遭的心思,便传入宫里。谁知道问完话后,他又说起了二年前一桩憾事,希望陛下能替他做主。”

知道到了关键时候,贾母也终于能开口了,忍不住问道:“到底是何事?”

向固躬身道:“那名唤高立良的佛朗思牙人说,他二年前在都中鼓楼大街经营洋行营生,做的极好,可后来店里一个他很信任的伙计,染上了赌博的坏毛病,偷了店里的银子不说,还将他祖母给他留下来唯一的一件遗物给偷了出去,抵押贷了印子钱。

等又输光了后,才被发现。

高立良非常痛恨,可是报官后也只惩罚了他的伙计,那些银子再也回不来了。

银子倒是小事,关键是他祖母留给他的遗物,也回不来了。

他曾向放印子钱的那家人讨要,非但没要到,还被打将出来,威胁再敢冒犯就会要命。

他走投无路,只能回国,机缘巧合下,继承了远亲的爵位和遗产,本来可以过上极好的生活,可放不下祖传的那个遗物,又折返回大乾,求礼仪之邦的国主,给他寻一个公道。”

话至此,众人哪里还不明白,得到了那位外国人高立良遗物的人是谁。

看了眼抖如筛糠的王熙凤一眼,贾琮淡淡问道:“不知他的遗物到底为何物?”

向固道:“是一扇精美的玻璃屏风。”

“啊!”

却是一旁贾蓉惊叫了声,看向王熙凤。

见他这幅作态,众人岂有不明白的道理。

一时间,均无话可说。

大乾虽是天朝上邦,可汉家王朝自古便是礼仪之国,即使几百年后,也始终遵从一句“外交无小事”,不可在外邦之国面前失了国体。

这个时代,同样不遑多让。

涉及到整个皇朝帝国的体面,且丢人都丢到海西了,也不怪宫里如此震怒……

向固见贾家众人都不再说话,便道:“不知可否容卑职带人回去交命?毕竟是御案,卑职耽搁不得,也耽搁不起。”

本跪在地上的王熙凤闻言,登时瘫软在地,目光哀求的看着贾母,希望贾母能救她一救。

然而涉及到天子之事,贾母哪敢多言半句?

王熙凤又看向王夫人,王夫人也避开了眼神,理也不理。

王熙凤见之,心中一片冰寒。

然而正当他绝望之时,却忽然听到那道让她深恶痛绝的声音响起:“百户大人,既然是圣人口谕,贾家再没有选择的余地,绝不会狂悖留人……”

听他这般说,贾母、王夫人并插屏后的众人,面色都是一沉。

这个世道,不管家里斗的再兄,可对外,总该亲亲相隐一番,再没有落井下石的道理。

否则就是心性薄凉之人,令人心寒。

不过接着,她们却听贾琮继续道:“天子旨意我们贾家一定遵守,只是还请百户大人给予通融。

我贾家,勋贵之门。

荣宁之功,得圣祖皇帝御笔钦定:

已后儿孙承福德,至今黎庶念荣宁。

二年前,太上皇陛下曾亲自下旨,传召百官为荣国先祖百年华诞贺寿。

此等皇恩,贾家没齿难忘。

所以,还请百户大人务必能通融一二,让贾家自派车轿亲将人送去镇抚司。

我并不敢为难大人,若是大人做不得主,可快马请示镇抚使大人,镇抚使大人做不得主,还可上报宫里,总之,务必请大人给贾家一个体面。”

众人闻言,无不眼睛一亮!

如此一来,虽王熙凤仍免不了失了清白,却不会蓬头露面的被锁着招摇过市,贾家的颜面,至少能保全大半。

向固闻言,思量了稍许,便看着贾琮道:“早闻荣府出一清臣公子,有倾国之才,有倾城之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罢,上命毕竟没有命我等非要锁拿,只要带回去问话就好。

今日就给公子一个体面又如何?”

“多谢!”

……

PS:看到书评区有书友说担心主角以德报怨,不喜圣母,所以多说两句。

我有些想笑,是不是代入的太深了?连自己都钻进去了。

这些祸事难道是凭空出现的吗?谁在暗地里兴风作浪?这也能叫圣母?

你们让我笑的不行……

贾琮所为,只是为了利益最大化,仅此而已。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