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段正淳:户口本上的女人都没了

“怎么讲。”

“这一回,只要你能保我娘不死,你想要什么我……我都……都给你。”

木婉清微微低头,还把身子往一侧偏了偏。

楚平生嗤笑道:“跟上次一样?”

“不……”她轻咬贝齿,缓握粉拳:“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我……我……”

她带着决然的情绪来此,未想谈到关键一步,竟是羞惭到言辞不畅。

“行了,不为难你了。”

楚平生走过去,握住她的双手道:“我这就去叫阿碧备马,段延庆和慕容复之所以联手把人抓去曼陀山庄,一是为了震动大理朝局,二是助我完成和李青萝的交易,在没有安排妥帖,请我过去江南前,是不会痛下杀手的。”

“你和李青萝的交易?”

木婉清下意识挣了挣,没有挣开,便再未反抗,故作轻松地任他握住双手,只是脸颊慢生的红云出卖了她的心情。

“我说把段正淳给她带去,让他二人以后双宿双栖,她便把女儿嫁给我。”

木婉清闻言身子一震,猛地将手从他的紧握中挣脱出来。

“咦。”楚平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这是在吃醋吗?”

木婉清转过身去,含恨说道:“你想多了,你的事,与我何干?”

“那当初去少林寺,阮星竹劝伱不要以身涉险,安心在小镜湖呆着,你为什么执意跟去?”

“我……是去找我爹娘的。”

“你以为那天你娘来找你的事,只你们母女知道吗?”

“你……自作多情,我是因为段郎在此,方才执意留下。”

“好吧,我的事与你无关。”

楚平生越过她,朝外面走去。

“你……”

木婉清欲言又止。

“还站着干什么,走啊。”

“去哪儿?”

“苏州。”

“你不是……”

“我若见死不救,你会记恨我一辈子,我若救她,你会一辈子对我好吗?”

声音顺着快速闭合的门缝飘入耳中。

木婉清伸了伸手,想说点什么,又不知用怎样的话语来表达矛盾的心情。

“阿碧,备马,去江南。”

“爹,我还没去过江南呢,我也要跟你去。”北岸传来阿紫的欢叫。

“好。”

……

楚平生没有隐瞒段正淳和秦红棉被段延庆抓走的事,刀白凤和段誉听说,自然是要跟着的,阮星竹竟也起心同去,说有几句话要跟镇南王讲。

于是全家老少一起离开小镜湖,一路向东,前往江南。

正如他猜测那样,劫持段正淳去曼陀山庄的主意是慕容复出的,依着段延庆的想法,将镇南王一剑杀了,大理朝局必然震动,早前各种推诿拖延不肯表态的高升泰、巴天石等人即便心向段正明,也要为家人安危着想吧。

直到慕容复告诉便宜义父一个事实,空虚和尚一直想要睡他的表妹王语嫣,而王语嫣是李青萝和段正淳的女儿,若是将段正淳一刀杀了,万一王语嫣生出为父报仇之心,答应嫁给空虚和尚,那大家以后怎样相处?倒不如把人劫至曼陀山庄,交到李青萝手上。

如此一来,既帮空虚和尚把段正淳带到李青萝面前,完成交易,又能让大理朝局不稳,试想段正明若派人来救,空虚和尚能坐视丈母娘家遇袭么,以他的功力,巴天石、高升泰那群人敢来就是送菜,惹烦了,他能一个人把大理国皇族屠戮一空,这不比一刀杀了段正淳更好么?

段延庆被慕容复说动,便同意了他的计划,将人押解至曼陀山庄,以空虚和尚的名义交到李青萝手上。

昨夜雨疏风骤,山庄的茶花惨惨切切,无数花瓣铺在青石地面,零落无依,教人伤感。

穿着一件浅绿色曳地对襟长裙,半露胸前软嫩腴白的李青萝面带哀愁看着一地的五颜六色,完全忽略了曲水淙淙,晨曦斜来的美。

“阿萝,这么多年来,你可知我日日想你,夜夜念你,不曾有一刻忘记你。”段正淳捡起一朵还只是花苞的杜鹃红,做一副怜花状:“阿萝,你看,它多像我们才认识时我送你的那一盆茶花,也是一粒小小粉嫩,今见满地落华,我心甚痛。”

“段郎,你说这么多,不就是让我念在往日恩情,想起你的好,放过秦红棉吗?”

李青萝突然站住,用逼人的眼神看着他,斜对面两个正在培土的花奴见状,赶紧拿着工具离开花囿,免得听到不该听的招来灾祸,最终变成滋养这些娇弱花儿的肥料。

“阿萝,你要杀她便杀,你在我心中,胜过一万個秦红棉,只是我怕她那个女儿不会善罢甘休,会时常寻你麻烦,就算只是饶了你的清梦,我也心疼很。”

“你既如此心疼我,何不将她一剑杀了?”

“她终究是我女儿,唉,这王爷的身份何尝不是牢笼桎梏,害我无法亲近自己的孩儿,我委实亏欠她们母女良多。”

“段郎,你可真是一个好心人。”李青萝阴阳怪气地道:“你亏欠她们许多,那我呢?”

“阿萝,我欠你也是多多,教我来生都补偿给你,也是不够的,不过好在你嫁了人,不至于像她们一样孤苦无依。”

“你说那姓王的死鬼?他早早的就下地府报到,若是没在地狱受刑,当时轮回投胎,如今生的孩儿已经会吃奶了。”

段正淳没想到她是如此不待见那位王老爷,心里欢喜的同时,又有几分惊悚。

“不管怎么说,你们还有一个女儿,那时看到语嫣,我还以为是你的妹妹。”

“段郎,你还是这么会说话,不过你可知道,嫣儿姓王,她的生身父亲却不是东边树林里埋的死鬼,她的生身爹爹是你。”

段正淳身躯一震,将信将疑地道:“阿萝,你不要说笑,语嫣怎会是我的女儿。”

李青萝定定地看着他,目光莹然:“如果她不是,我何必要把那死鬼药死?段郎,你可知道,我若不药死他,那死的就是你的女儿了,我是万万舍不下你的女儿的,有时候女人……真得好难做。”

王语嫣是他和李青萝的女儿?

王语嫣居然是他和李青萝的女儿!

段正淳呆立原地,好似失了魂儿一般。

他想起之前在嵩山少林寺,空虚和尚不知羞耻地讲要娶王语嫣参欢喜禅的话,当时只觉事不关己,如今得知王语嫣竟是他的女儿……这岂不是说,那个狗日的空虚和尚祸害完他的儿子和情妇还不算完,又把主意打到他女儿的头上?这是撬墙角吗?这是要挖断他的根儿啊……虽然……他的根儿早就没了。

“阿萝。”

段正淳掰着李青萝的肩膀说道:“你听我说,决不能把咱们的女儿嫁给空虚和尚。”

“为什么?少林寺一役你也参加了,应该知道萧氏父子和慕容博的下场,当初是我许诺,只要将你带来曼陀山庄我便把语嫣嫁给他,难不成你想我毁约?”

“他是一个和尚,怎么能娶我们的女儿呢?”

“少林寺已经将他逐出山门,这是中原武林人尽皆知的事,虽然我住在江南,却也听说了他的事迹。”

“他……他风流成性,到处拈花惹草,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对象。”

“段郎,你这样说,不是拐着弯儿骂自己么?”

段正淳:“……”

“我懂了,你是因为甘宝宝为他生了个女儿,阮星竹和阿紫也不睬你,便心怀怨气。我是要道一声谢谢的,他断了你的念想,以后你就不能去会旧情人了,天天守着我,陪着我,把时间都放在我这一边。”

“阿萝!”

“你若再这般听不进劝,我只有让严妈妈把你关起来了。”

段正淳知道她做的出来,寻思反正空虚和尚还没来,不妨先从段延庆和慕容复身上做突破口,只要设计打杀他们,以李青萝的武功,绝不可能把他留住。

“好,语嫣的事我不跟你争,但是你须得帮我对付段延庆,不然我说什么也不会呆在山庄陪你。”

“你是记恨他和复儿把你抓来这里?我看你心里还是没有我,上面说的,全是骗人的鬼话。”

“阿萝,你想错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誉儿。”段正淳说道:“我被四大恶人抓来前,已经给皇兄写信,要他为社稷着想立誉儿为太子,你想啊,誉儿是空虚和尚的亲传弟子,对他来讲,是弟子做皇帝好,还是一个没有亲近关系的人做皇帝好?”

(本章完)

第355章 老逼登,我的鬼火飒不飒?

李青萝说道:“肯定是徒儿做皇帝好,那时语嫣也是公主之尊了。”

“所以如果你是空虚和尚该怎么做?杀了段延庆吗?岂不坏了他的信誉?你应该知道,他最讲信用了。那如果我们帮他将四大恶人杀了呢?他不仅不会生气,反而会感激你这岳母处处为女婿着想,语嫣嫁给他后,必不会亏待于她。”

“段延庆武功高强,你跟我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他还有两名手下,又是复儿的义父……”

“阿萝,打不过,我们可以智取啊。”

“智取?”

“比如给他们吃的东西里下毒,如同对我一般,这个不难吧?如果事情败露,便推到下人头上,毕竟四大恶人声名在外,想杀他们的人数不胜数,而他们就算怀疑,也绝不敢杀你这个空虚和尚的岳母大人。”

“段郎,你真是好算计,好心机。”

段正淳柔声道:“阿萝,我既已决定与你共白首,自当全部心思用于弥补你们母女,我欠伱们的。”

“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李青萝眼睛转了转,凑到段正淳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段正淳大喜:“那真是太好了。”

……

午后。

段延庆、岳老三、云中鹤、慕容复四人在下人引领下前往首进院落中央大厅议事,李青萝将东西交给段正淳后便按计划过去稳住四人,岂知才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有下人禀报,讲一个自称空虚的和尚带着七八個男女在门外等候。

她顿时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慕容复不知舅母布置,主动请缨去前面接人,还叫下人通知王语嫣,她的夫君上门提亲了。

不多时,楚平生带着段誉、游坦之、阮星竹、刀白凤、阿紫、木婉清等人在下人的引领下来到前厅,人一多,空间顿时拥挤不少。

李青萝忙叫人多拿几把椅子过来给阿紫等人坐。

段延庆勉力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容:“空虚大师来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楚平生说道:“延庆太子有心了。”

段延庆闷笑两声:“你帮我这义子保了个大媒,我自当投桃报李,还空虚大师一桩良缘。”

岳老三说道:“不好不好,缺个媒婆,如果叶二娘在此,自然一切妥帖。唉,说什么以后再也不做恶事了,我不与她争老二的位子都没用,一心守着小和尚孩儿,实在无趣。老大,我若是把那个叫虚竹的小和尚的头拧下来,她会不会重新去抢别人的小孩子玩儿?”

说完又由木婉清联想到秦红棉:“老四,你跑来这边,谁来看守秦红棉?万一给她跑了怎么办?”

李青萝赶紧收回盯着那个有双龙戏珠构件的香炉的目光,陪笑道:“严妈妈在,没事的。”

“娘,是你找我么?”

伴着不紧不慢的娇柔女声,一身白裙仙气飘飘的王语嫣迈过门槛走进大厅,看到楚平生后愣了一下,细眉轻锁,琼鼻微皱,闷闷不乐,应该是知道和尚登门,她离嫁人不远了。

慕容复在对面皮笑肉不笑地道:“表妹,恭喜了。”

“表哥,你……你就这么想让我嫁给他吗?”王语嫣语出哀婉,闪亮的眼噙着淡淡的幽怨,两手低放,紧捏着衣角。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表妹,你可问一问舅母,是否如我这般看好你与空虚大师。”

“表哥……”

阿碧担心王语嫣走她和阿朱的老路,赶紧拉着她的手到一边,附耳低语:“王姑娘,慕容公子为了复国一切都能牺牲,你何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我家主人对你一往情深,你为何视而不见?”

“阿碧,你怎么……你可是在参合庄长大的,难不成已经忘记姑母对你的好了么?”

“王姑娘,为奴为婢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认清自己的身份,慕容公子是要做大事的人,如今小婢只想……”

“不对,这茶……有问题……”

便在这时,段延庆的惊呼打断两个人的窃窃私语,王语嫣转头看时,就见尝试从椅子起身的延庆太子竟握不住铁拐,起身到一半又跌坐回去,还把放在小方几上的明黄色茶杯撞翻,啪得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老大……我……我提不起力气。”岳老三一看情况不对,尝试提运内力,不试还好,这一试,只觉丹田空荡荡的,头晕脚软,靠着大厅上首桌腿借力,才没有倒地。

“不是茶,是香……香炉。”

慕容复也是一般情况,几乎瘫倒在椅子上,颤巍巍地举起右手,指着香炉道:“悲酥清风,檀香里混杂了……西夏一品堂的悲酥清风。”

经他提醒,段延庆、岳老三、云中鹤三人顿时醒悟,齐看向李青萝,却发现她也中了毒烟,整个人瘫软在地。

阿紫、游坦之、阮星竹、刀白凤等人同样倒地不起。

段誉自是百毒不侵,刚要说点什么,冷不丁一道阴柔指力点在他的后背,顿时气机一滞,半边身体无法动弹,连出声都做不到。

他死死地看着后面与木婉清倚靠顶梁柱,假装中毒的和尚。

他很清楚,自己的穴道是便宜师父点的-——现在的问题是便宜师父为什么这么做?天天卖他,提前通回气能死吗?

其他人不知道楚平生百毒不侵,阿紫和阮星竹可是心知肚明,母女二人看着他学木婉清倒地,无不一脸茫然,不知道和尚又憋了什么坏。

慕容复、游坦之和段延庆在擂鼓山见过他与丁春秋争斗,知道他能抗星宿派的毒,如今换成西夏一品堂的悲酥清风,不仅在心里犯嘀咕,搞不清他是真扛不住,还是装的。

反正在外人看来,大厅里的人齐刷刷倒下一茬。

岳老三扯着嗓子喊道:“谁干的?谁干的!给老子滚出来。”

中了悲酥清风还能这么咋呼,也是没谁了。

“我干的。”

两道身影随声音而至,走在前面的正是镇南王段正淳,后面穿黑色长衫手握长剑的是他的姘头秦红棉。

“你……你……她……”

李青萝也中了悲酥清风,更知道这事儿是段正淳干的,问题是没想到他竟然解了可压制内力的“醉三花”的毒,还把秦红棉由刑房救出。

“阿萝,我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你的习惯一点没变,还是喜欢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妆奁盒的暗格里。”

段正淳打量一圈,看到阮星竹和楚平生,脸上笑容愈浓:“那句话怎么说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李青萝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去摸悲酥清风的解药,未想秦红棉眼疾手快,一把抢过白瓷瓶塞进腰带里。

云中鹤恨声道:“早知如此,当时该一刀杀了你们。”

秦红棉突地一剑刺过去,正中他的胸口,顿时鲜血如注,汩汩涌出。

“现在才后悔?晚了!”

一路走来,云中鹤各种语言调戏,各种惹她与段正淳愤怒,此刻形势逆转,她当然不会放过报仇雪恨的机会。

“老四!”

岳老三须发皆扬:“叶二娘带她儿子走了,你这一死,四大恶人就剩我跟老大,我的武功是远不如他的,就算做了这老二,也没什么意思?”

“那你就跟他去吧。”

秦红棉又是一剑刺出,给岳老三扎个透心凉,这短腿恶人身子一歪,倒在上首桌下,没气了。

“好,好啊,你出的好主意。”段延庆气不能提,只情对慕容复挤眼发狠。

“义父,我怎知舅母会有西夏一品堂的悲酥清风,还被段正淳得了去。”

“那日在无锡城外,我与严婆婆赶往天宁寺途中遇到两名西夏武士,这毒烟和解药皆由从他们身上搜来。”李青萝说道:“段郎,快快帮我解毒。”

段正淳置若罔闻,对连杀两人的姘头使个眼色。

秦红棉稍作犹豫,没害段延庆性命,走到楚平生面前,说句“恶僧你也有今天”,提剑便刺。

在段正淳看来,大厅里威胁最大的就是空虚和尚,少林寺一战令群雄惊为天人,虽说悲酥清风这种毒药名扬四海,但是天知道会否在短时间内被高深内力逼出,于是示意秦红棉先去杀空虚和尚。

至于他为什么不动手,道理很简单,空虚和尚是段誉的师父,甘宝宝小女儿的父亲,若是由他动手,日后不好相见。

“不要。”

出乎秦红棉和段正淳意料的一幕发生了,木婉清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腰一扭,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母亲的长剑。

“婉儿!”

秦红棉意识到情况有变,赶忙收招,即便如此长剑还是刺入女儿身体寸余,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溢。

当啷。

长剑坠地。

秦红棉全身哆嗦着扑到女儿身边,捂着她的伤口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替他挡这一剑,为什么!”

“娘,我……我……”

木婉清花容惨白,眉含苦楚,想解释自己的行为,又不知从何解释,刚才见秦红棉提剑冲来,她喊了两声“不要”,却只是卡在嗓子眼里,只有自己听见,直至娘亲一剑刺来,脑海中便只剩一个想法,他不能死……无论如何也不能……

“她为什么挡你的剑?这是个好问题。”

楚平生说道:“你以为她赖在小镜湖不走是因为段誉?那只是你以为。”

这话……什么意思?

木婉清不是为了段誉留在小镜湖,那是为谁?

秦红棉不是傻子,看看宁愿拿自己的命为空虚和尚挡剑的女儿,脑子轰的一声,几乎要炸开:“我杀了你这个勾引我女儿的无耻淫僧!”

这第二剑,木婉清自再无余力去挡,只是强提气力,急喊“不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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