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兰奇侧耳倾听血族的鸣哭

“呼,你没事就好。”

塔莉娅姑且放下了一半悬着的心。

兰奇在接受了不死永罚后,并没有预想中的承受什么非人的痛苦,甚至看起来很轻松,形同没有代价。

但也正是这样,让塔莉娅的心无法彻底放下。

有些东西借了,只是该还的时候暂时还没来罢了。

“还是先看选项吧。”

兰奇让塔莉娅不要多想,他没事的,或者说想要抵达一个完美的结局,这是必要的选择。

此次的选项都是地名。

因为明确了兰克洛斯不会泰然安坐于此,所以他必然会去某个地方。

如果去A选项奈卡利斯魔王城,想必就是找亵渎卿梅罗加斯帮忙,一起联合攻打霍宁帝国。

选B选项圣特里克这个霍宁首都的话,应该是直接快进到血族老巢攻打血月城了。

选项C汉萨贝克则是上次模拟调查活动最多的霍宁帝国行省。

“首先排除去找亵渎卿梅罗加斯,虽然带一群大魔族去横扫血月城更稳,但说实话,时间有限,我都对自己用了不死永罚了,就无需再去花时间折返魔王城、动员大魔族帮忙了。”

这次的模拟,兰奇也明白了为什么可以去魔王城。

它其实是“对自身使用不死永罚”的平替选项。

如果兰克洛斯不对自身用下不死永罚,同样可以去叫上一群大魔族,集结现有的最强战力,全面进攻血月城。

但这样做并不是稳赢,哪怕成功也固然会牺牲许多大魔族在血月城,一旦失败,导致的就是魔界动摇根基,甚至灭亡。

对于兰克洛斯来说,卡利耶拉的恩情根本还不完,他能赌自己的性命,就不会去赌魔族的国运和大魔族们的性命和血族孤注一掷。

所以他会一个人去找血月城做個了断。

“既然你的状态不会下降了,我们有五天多的时间,似乎也不用急着直接去圣特里克直通血月城,而是可以先去汉萨贝克行省,继续调查一番先前没调查完的?”

塔莉娅向他提议。

她总觉得卡利耶拉在死前看到的可能不止兰奇上次模拟所见的那些。

若是让卡利耶拉来模拟,她自知无法战胜血月城,一定会选择保守策略,调查更多情报,而非突袭血月城。

所以卡利耶拉即便只模拟了一次,看到的也可能比兰奇知晓的情报要多。

兰奇在上次模拟的最后选择了杀向血月城,也跳过了本可以在汉萨贝克行省调查的诸多见闻。

“没问题。”

兰奇和塔莉娅想的一样,选下了去汉萨贝克行省。

眼前的一切变幻。

他化成极影,向南飞驰。

周围的景物飞速向后退去,不知过了多久,天色黯淡又明亮,他穿越了魔界,永夜之地,圣魄兰特教国,跨越了上万公里,那位于圣魄兰特教国南边境巍峨的要塞城邦出现在视野中。

错落有致的街道和古朴厚重的建筑尽收眼底。

【你经过了圣魄兰特教国的最南方,钢铁要塞奥伯伦,这里正在和霍宁帝国的边境城邦筹备塞维利亚大地和平复兴四周年纪念。】

【继续往南边去,你进入了霍宁帝国的北部行省赫尔斯莱茵。】

【战争结束后的霍宁帝国边境,寒冷的冬日阳光洒在覆盖着皑皑白雪的主城上,温室大棚、绿意盎然的蔬菜瓜果、嬉戏奔跑的儿童、熙熙攘攘的集市和商会广场,冬季节日的祥和喜乐,在你眼里皆是虚妄。】

【你现在只对之漠然而视。】

这一次,他在霍宁帝国境内悄无声息地行进了尤为久。

一路经过了数不清的城邦和山水,再当他的视野减缓,已是日落时分。

放眼望去,四周尽是高耸入云的山峰,参天的峭壁直插云霄,山谷间云烟缭绕,山风呼啸,一座深灰色城堡巍然耸立在最高的山巅之上。

【当你看见利希滕斯城堡这个地标,你自知成功抵达霍宁帝国中北部的汉萨贝克行省领域。】

【伱已经放弃了再看一眼故乡布伦瑞克小镇的模样,因为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眨眼间,他就经过了风和日丽的小镇里耳姆镇,历史悠久的城邦索伦城。

【你根据上一次梦境的经验,来到了南边的维奥克城。】

【这回你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血月城,但期间你决定调查与魔人相关的情报。】

【沿途你还是放心不下那对母子。】

【说不定你能更早一步地拯救他们。】

夜晚。

血月高悬,阴冷的月光如缎绸覆在地上。

兰奇提着手提箱,避开了城邦巡逻的骑士们,来到了城郊密林深处。

【你前行,穿过城郊东南角的一片密林。】

忽然。

奇怪的腥臭味飘来,那是野兽被啃食留下的血肉气息。

【你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树丛。】

【你悄无声息地接近树丛。】

【寒风凛冽,树影婆娑。】

【黑暗中出现了红光。】

【大小魔人身形扭曲畸变,半人半兽,口中发出夹杂着咯咯笑声的凄厉嘶叫,依偎在一起。】

【也许他们昨天还在这座城邦正常的生活着,母亲含辛茹苦地带大了孩子,生活即使有点贫苦,未来也很有盼头,孩子会长大成人,赚钱工作,让这个家好起来。】

【然而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残酷的浩劫,将他们的人生毁得七零八碎。】

【很可惜,他们已经没救了。】

下一秒,兰奇紧抿着嘴,侧过了头,他伸手一指,耀眼的火光从森林地面迸发。

火舌舔舐,灰烬飘零。

盆地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一切都重归于平静。

“兰奇,如果还要第三次模拟,下次别来这个地方了吧。”

塔莉娅明白兰奇每次到这里看到这对魔人母子,无法拯救他们,还要亲自将他们送葬,对于兰奇来说是一种往复折磨。

“如果能再早一点点……”

兰奇咬着嘴唇。

“你明知道希望不大的,他们可能一天前,甚至更早就被变成了魔人,这不是你早几分钟,早几小时就能改变的事实。”

塔莉娅宽慰他。

按照他们先前在索伦城得到的情报,维奥克城魔人大概两天前就有传言了。

哪怕这次模拟大概早了一天,也没什么希望能阻止既定事实的发生。

“但是传言中的魔人,其形象描述,和这对魔人母子并不相像。”

兰奇皱眉讲道。

所以不能排除这对母子之前还有其他魔人的可能,如果是那样,今天赶到就可能救得了他们。

【你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接受现实。】

周遭的树丛开始扭曲,大树树干上显现出了泰比里厄斯之镜的文字。

【你接下来会选择:】

【A.沿路猎魔】

【B.直奔首都】

【C.继续调查】

【D.亲自干预】

【命数剩余:3天22小时16分】

“这次的时间还很充裕,你的状态也不会虚弱了,去首都之前我们应该还有一回合可以获取信息,所以我们这回选第三个选项,继续调查吧?”

塔莉娅提议道。

上次模拟就是为了念头通达,也为确保能赶到血月城与血族打上一场,揭开真相,于是选了直奔首都。

但这次不同,他们早早掌握了去血月城决战所能获得的情报,相比之下,魔人这边还隐隐存在着谜题。

“我想,我们继续调查,恐怕大概率也调查不出什么因果,如果四处都发生着这种平民被改造成魔人的事件,却在每一处都像石头掉进深潭没有半点声音,说明,你看到的一切信息,可能都只是有谁想让你看到的。”

兰奇的视线上移。

放在了沿路猎魔这个选项上。

“你的意思是……变成魔人的居民很可能早已被提前抹消了信息,而且是有势力在操纵着游戏规则?”

塔莉娅有点懂兰奇的意思了。

“对,继续停留在这里调查,更有可能暴露自身,相反我们只要沿路猎魔下去,真相就会找上我们,那些家伙绝不会坐视不管我们这样的变数。”

兰奇肯定地答道。

“想处理我们的家伙如果找过来杀我们,真相自然就会揭开,只要我们不死,我们就肯定能看到真相。”

塔莉娅明白了。

原本这应该是一个赌徒思路,但兰奇现在无敌,敌人派再强的杀手都不可能杀得了他,所以赌了稳赢。

兰奇至此也选下了第一个选项。

沿路猎魔。

【你开始继续南下,沿路只要听闻有魔人的消息,便会出手解决掉魔人。】

【“恶魔猎手兰道尔”的名声迅速传开。】

【原本你应该成为人们称赞的侠客。】

【出乎常理的事情发生了。】

霍宁帝国中南部,塔尔贝格行省,萨尔茨堡城。

浓稠的雾气在镶嵌鹅卵石的街道上蔓延,形同一张厚重的毯子笼罩着这座古老的城邦。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味道,混杂着远处面包房飘来的淡淡香气。

身着褐色斗篷的男人从雾中现身,他的皮靴在石板路上丝毫就像幽灵,丝毫没有打破清晨的寂静。

男人看起来像是一名行商,提着手提箱。

他缓步走到广场中央,停在一张巨大的通缉令前。

昏黄的路灯将通缉令照得发亮,上面用醒目的黑色墨水写着:

「通缉令:兰道尔·莱恩哈特」

「本府得知,一名自称“恶魔猎手”的危险分子在帝国中部行省横行,此人制造魔人,残害无辜,丧尽天良。兰道尔·莱恩哈特,男,29岁,身高约6尺,体格健壮,棕发绿眼。」

「据报此人善于蛊惑人心,且法力高强。如有相关线索,务必立即通报当地卫戍部队。切记,此人极度危险,绝对不可轻举妄动!」

「特此通告。」

「塔尔贝格行省总督:康拉德·霍夫曼」

「帝国历614年12月28日」

行商打扮的兰奇凝视着通缉令,眉头紧锁。

他环顾四周,广场上空无人迹,只有雾气在路灯下翻滚。

一阵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斗篷在身后翻飞,消失在浓雾中。

【你帮当地居民猎杀魔人,紧接着就开始被越来越大范围地通缉,各行省方面声称你在制造魔人。】

【你终于确信了如今霍宁帝国的状况。】

“你明明是猎魔人,怎么第二天就成了制造魔人的黑手?”

塔莉娅愤慨地道。

“只能说霍宁帝国从首都到各个行省都不干净。”

兰奇回答,就像早有预料到这最差的情况。

【霍宁帝国的政府并非在积极应对着魔人的灾祸,相反,他们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如果有谁发现了魔人的倪端。

那只有两个可能,弱一点的就直接被变成魔人,强一点的就被污蔑成制造魔人的元凶。

反正谁猎杀魔人,其出现的地方就总会有魔人,这看起来也不像巧合,很容易就会被人信服其与魔人有关。

血族掌握了霍宁帝国的政府和媒体,很容易就能把白的说成黑的,把黑的说成白的。

视角从迷雾中清晰来起来。

行商来到了萨尔茨堡城一座名为黄金羊角的旅馆。

三层高的木结构建筑,外墙刷成暗棕色,门口悬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招牌,上面画着一只金色的公羊角。

他推开沉重的橡木门,走进昏暗的大厅。

老板从前台后面抬起头,用猜疑的目光打量着这位客人。

行商掏出几枚霍宁银币放在台面上,要了一间顶楼的房间。

老板眯起眼睛,点了点银币,然后从身后的钥匙板上取下一把铜钥匙,递给行商。

行商走上吱吱作响的木楼梯,来到顶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他用钥匙打开门,快步走进房间,然后关上门。

他走到窗前,拉上厚重的深绿色窗帘,房间里顿时一片昏暗。

行商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暖黄色的光线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他脱下斗篷,挂在衣帽架上,然后将手提箱放在书桌上。

“一路上猎魔还是收集了不少魔人的身体组织。”

他打开手提箱,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十几个玻璃瓶和罐子,每个瓶子里都浸泡着不同的组织样本,有看起来像是内脏,有的则像是皮肤或肌肉组织。

他从手提箱里取出一个装有眼球的玻璃罐,举到灯光下仔细观察。

这只眼球比普通人类的眼球大得多,虹膜呈现出诡异的紫色,瞳孔竖直如蛇眼。

行商皱了皱眉,把眼球放回罐子里,然后拿起一个装有灰色组织的瓶子。

他全神贯注地研究着这些魔人的身体组织,使用放大镜观察,用镊子和解剖刀仔细分离不同的组织,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自己的发现,偶尔,他会停下来,用羽毛笔蘸取瓶子里的液体,在一张羊皮纸上画出复杂的符文和图案。

【你研究了一番魔人的尸体,发现其并没有经过类似当年霍宁帝国试验场的手术痕迹,而是像中了无形的毒,就被轻易变成了魔人。】

【你无法断定魔人的变化到底是何原理,可能是新型的改良技术,连你这个亲身经历过霍宁帝国试验场改造的幸存者也无法辨明因果。】

【你无论到哪个城镇,都无法探知出潜藏在人类中的魔人,完全分辨不出区别,就好像他们都是魔人,但你知道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惜我不太擅长这方面,兰克洛斯短暂的几十年好像也没什么时间用来研习这些。”

兰奇看不出个所以然。

“我也看不出是怎么回事。”

塔莉娅借着兰奇的视角观察着。

尽管兰奇说过她是魔界才女,但术业有专攻,她并不怎么涉猎这些魔族禁忌改造实验,曾经作为魔界医生的安塔纳斯和作为学者的普拉奈可能都会比她在这方面懂得多。

“也许只有当今魔界最喜欢研究禁忌改造魔法的那些魔族能研究出点倪端。”

塔莉娅叹息。

可现在也没工夫把魔人的尸体带回魔界了。

霍宁帝国在大陆版图的最南边,而魔界在北边,纵使现在是九阶,所剩不多的时间也没法用来这么往返。

“其实不用想着专程带回魔界,一是没有时间,二是直接去圣特里克问就行了。”

兰奇对于调查结果并不失望。

他目光所及的玻璃瓶上也漂浮起泰比里厄斯之镜的新文字。

【尽管有所收获,但你的情报收集也陷入瓶颈,同时你离南部的首都圣特里克愈发接近了。】

【你接下来会选择:】

【A.袭击总督】

【B.直奔首都】

【C.继续调查】

【D.亲自干预】

【命数剩余:2天19小时55分】

“兰奇,要去把塔尔贝格行省的总督府直接端了吗?”

塔莉娅跃跃欲试。

九阶的圣魄兰特教皇可以为所欲为。

这是她从来没体会过的自由。

“可以倒是可以,但就剩两天多时间了,这可能是这次模拟的倒数第二个选择了,直接去圣特里克吧。”

兰奇不想在南方的塔尔贝格行省闹得太大,把首都圣特里克的血族给惊动。

所以这两天哪怕是“旅行商人兰道尔”的行踪都偏低调,丝毫没有展现出超过六阶的实力。

“咱们肘!”

塔莉娅已经迫不及待去血月城了。

玻璃瓶中的魔族文字被兰奇轻触后,天色变得忽暗忽明了起来。

兰奇又一次感觉到了身边事物的陡然变化,持续向南方飞行了很久。

直到一个昼夜后。

他抵达了霍宁帝国最南边的首都,圣特里克。

晨曦的微光中,整座首都圣特里克城犹如一幅美丽的画卷徐徐展开。

从高处俯瞰,可以看到蜿蜒的莱茵河如一条闪耀的缎带,将城市一分为二,河面上朝阳的倒影格外耀眼夺目。

沿着河岸,兰克洛斯梦中曾见到过的圣特里克大教堂庄严地伫立在晨光中,附近霍宁帝国广场上已有早起的人们漫步闲谈,享受着宁静的晨间时光。

河的南岸,标志性的月光塔直入云霄,塔顶的观景台在旭日东升时分显得格外瑰丽,塔身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来到首都圣特里克后,你抵达了北岸的人类地界,而南岸,则是你的最终目的地。】

【你并没有急着前往南岸,而是找到了上一次北岸的街道。】

【在这里,你已经捕捉到了一个可以通往血月城的空间节点。】

【你等待着血族发现你,重演着上一周目的一切,在街上访问起了圣特里克的居民,问起了同样的问题。】

“血族一直在保护我们呀,魔人有什么好怕的,哈哈。”

路上的行人回答道。

【当你提起魔人时,市民如此积极亲切地回答你。】

【“你们真的就这样看待血族吗?”】

【你心平气和地继续问道。】

“该死的圣魄兰特教国那些家伙总喜欢抹黑血族,可是我们会信吗?是教国在伤害我们,而血族在保护我们。”

“血族早该把魔族从这个世界上赶出去了,那群违背了南北条约,背信弃义的魔族,魔人不可能和魔界没关吧?”

【听着这些霍宁帝国人的话语。】

【你这回释怀地笑。】

【他们那随时会变成血族活血包的样子,你历历在目。】

泰比里厄斯之镜的文字还在继续,攀爬在圣特里克这群行人们的衣服上,形成了密密麻麻环绕的魔族文——

【你接下来会选择:】

【A.肆意破坏】

【B.突袭血界】

【C.潜伏调查】

【D.亲自干预】

【命数剩余:1天13小时49分】

“应该是最后一选了。”

塔莉娅猜测这一轮的模拟也差不多走到了尽头。

但这次不同于上次的穷途末路。

他们不仅掌握情报,还掌握力量。

“我亲自来吧。”

兰奇觉得这满级大号,不玩一次都对不起他上次模拟最后受的罪。

“唔,我也想玩。”

塔莉娅可怜地求道。

可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法干涉兰奇的身体。

只能看兰奇操作。

“等我在现世练到九阶,再给你玩。”

兰奇有点心软地道。

“好,说定了!你真是师匠的好徒弟。”

塔莉娅对兰奇还是很有信心,尽管想等他练到八阶九阶这种超常规位阶,可能已经不是他自己故事里的事了,但她一直很有耐心,也相信九阶版兰奇的强度。

兰奇头一次选下了亲自干涉。

紧接着,一切都慢了下来。

他就像从梦中醒来般,获得了自由行动的控制权,真实无比地站在这圣特里克城。

只看到自己身穿着休闲马甲,站在繁华商业区的步行广场街道上。

飘着稀疏云朵的碧蓝天空中,远方有着鸟群飞过。

街道两旁,梧桐树的绿荫下,露天咖啡座前人头攒动,衣着考究的绅士淑女们在此小憩,品味着香醇的咖啡,谈笑风生。

“兰奇,这简直真实得不像一个梦境。”

塔莉娅都以为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现世了。

这是泰比里厄斯之镜完全投影出来的未来。

与人造影世界截然不同的是,人工影世界里承受不了太高阶的挑战者用全力,一般来说模拟出四五阶的影世界提供练习就是极限了。

而泰比里厄斯之镜内,无论多强都可以肆意出手。

“是啊。”

兰奇望着这一切,开口道。

这就是传说魔导器,凌驾于史诗之上,即便有着限制和负效果也超越一切常理。

现世里克瑞瑅帝国那柄护国神剑【赛罗斯英灵之剑】,想必也是红色传说,充满了无限变数。

不过兰奇也没有丝毫痴迷于红色传说的力量。

一旦达到了红色品级,多少都带点不祥的性质。

就如【帕尔罗尼的怨恨录】,它本身是铭刻尽了苦难与悲剧才诞生的书型魔导器。

“该干正事了。”

兰奇深吸一口气,环视着来回走过的霍宁帝国人群。

“霍宁人啊!”

站在街道上的兰奇提起中气大喊,吸引了周围人们的注意,就像是他要提出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我要把血族赶尽杀绝,你们会怎么做?”

他朗声向人们问出了这个问题。

街道间的行人,店铺前的顾客们陡然停止住他们正在做的所有活动。

他们突然整齐划一地转身,重重踏步,全都看向了这边。

“那你就是我们的敌人!”

圣特里克居民们脸上平静的表情霎时变得狰狞凶狠,怒目瞪着兰奇。

“哈哈哈哈哈。”

兰奇如释重负地开怀笑了出来。

白昼的圣特里克街道上,只有兰奇一道身影与周围的人群脱节,被人们仇视地盯着,随时可能会被一拥而上,他却独自伫立在原地发出笑声。

“兰奇,你听的到我说话吗?”

塔莉娅的声音在兰奇耳边响起。

在上次模拟中就是此时此刻,兰奇的心灵裂创发作了,听不见她讲话了,他心里悲伤难过却不受控制地大笑。

“听的到啊。”

兰奇爽朗的声音清晰地回应了塔莉娅。

“太好了。”

塔莉娅放下了心。

看到兰奇是真的开心,而不是苦难难当,她就觉得兰奇的精神状态又变好了。

她确定这回兰奇不仅没触发心灵裂创,甚至更乐观了。

愤怒的人群如同一锅沸腾的水,忍不住地朝他涌来。

“收回你那错误的言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正装的青年,他咆哮着,手背青筋暴起,宛如一头发怒的野兽,眼中喷射出仇恨的火焰,想要给兰奇致命一击。

“别生气啊。”

兰奇的笑声逐渐平息,眼神还是那么随和。

他只是勾了勾嘴角,一抬手,一个风驰电掣的巴掌便扇出。

“啪”的一声脆响,震耳欲聋,那青年像一颗棒球般被打飞出去,在空中越来越远,像变成星星消失在了天际。

人群瞬间僵住了,一双双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诧。

这家伙似乎是用带着羞辱性质的童话特效风魔法,把人一巴掌扇到了不知道哪里,本身没多少伤害,也不会把人扇死或摔死。

“道歉!快给血族道歉!”

但他们来不及想象这魔法到底是几阶的法师才能用出来的效果,愤怒很快盖过了震惊,又有十几个市民红着眼扑上前,嘴里大声咒骂着,誓要将这个对血族出言不逊的人碎尸万段。

又是一巴掌,又扇飞一个。

“怎么这么多血孝子。”

兰奇神色不变,依旧从容不迫。

他矗立在滔天的人浪中,手掌如同行云流水,每一个靠近他的人都被他一巴掌扇飞,变成天边的一颗星星。

转眼间,上百人消失不见了。

剩下的人如同疯了一般,嘶吼着,不知从何处涌向街道朝兰奇扑去,潮水般淹没了他的身影。

“既然你们光天化日之下行凶,那我出于自保,正当防卫也没问题吧。”

兰奇手背挥动,魔力所过之处,一个个首都居民凌空而起,在半空中肆意翻飞。

整个城邦里的居民都像落叶般逆空而起。

他手掌带动着云的流动,改变着天空的模样,穿透云层的那道力量乃是风的独特气息,风轻轻地吹拂大地,整座城邦的人都在这股飓风中翻飞,没有人能够幸免!

最终,所有人都被打飞!

“草了,兰奇,你真干了?”

塔莉娅看着这全城的人都被打飞的鬼畜画面。

她没想过这种事情是一向儒雅随和的兰奇干的。

以一己之力,打飞他妈的整个世界!

“这下首都就清净了。”

兰奇单手戴上了银白面具,在这空空如也的首都圣特里克北岸满意地道。

街道上空空如也,只剩下兰奇一人伫立中央。

“你为什么总对风魔法有种执念。”

塔莉娅不懂兰奇为何拿了兰克洛斯的号,还是和现世一样喜欢用风魔法。

她觉得兰奇也是够仁慈。

等下战斗的动静可能会很大。

地表上的这些人可能都会被殃及。

而血族一旦饥饿,他们也会全部变成血包。

将首都居民们全部打飞出去,阻止他们再靠近首都,等会儿就不会被血族当甜点一样吸收了。

只是兰克洛斯的身体明明更擅长精神或者念动力魔法,兰奇还是要用风把人打飞。

“我每一次请神的时候,都好奇能用出真正八阶水平的风魔法会有多屌。”

兰奇就像对九阶水平成功体验到了,评价道。

“你是小孩子吗……”

塔莉娅寻思着兰奇这思维,和给童年买单的心理没什么差别。

不过一想如果兰奇是个几岁的小孩子,那又可能会有点可爱,她可能会像妈妈一样满足他的心愿。

算了,不能这样想,好像有点犯罪。

忽然间,兰奇像被几股魔力锁定了。

早在刚才,他展现出自身的魔力,就和上次一样,被圣特里克地下的血族始祖们发现他圣魄兰特教皇来了。

“怎么,迎接我还要犹犹豫豫?”

没有一刻犹豫,他隔空问道,

“那我就自己来了。”

兰奇与话音一同,沿着魔力抓住了血月城的开口。

他朝着南岸一步踏出,四周的景象就骤然发生了变化。

天旋地转间,他略感失去重心,闯入了某个结界。

周遭的建筑、树木飞速向上坠去,耳边呼啸着猎猎风声。

他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坠落,目之所及全是倒悬的城池景象。

无数的建筑物如同嵌在黑夜中,倒置歪斜,完全无视重力法则,华丽的木屋建筑与古堡般的石墙嵌合,闪烁着璀璨与猩红交织的光芒,层叠的房舍鳞次栉比,交错成一个个四凹八凸、棱角分明的几何图案。

“教皇大人,你怎么来了?”

戏谑的声音在四周回荡,如神明的宣告。

整座城池仿佛绝望地伸向天际,又无可奈何地向地心坠去。

“怎么,不欢迎我?”

银白面具的教皇倒悬着负手而立,朝血王宫方向自由落体坠下。

他已然解除了伪装,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呵呵,当然欢迎,只是不知教皇大人等会儿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咄咄逼人。”

始祖的声音如魅影般在漆黑中响起。

不知飘舞了多久,他被一座超巨型的宫殿所笼罩。

他眼前宽阔的走廊突然消失,又在别处重新出现,房间的门忽然移位,通向完全不同的空间,楼梯蜿蜒盘旋,永远没有尽头,狭长走廊两侧的门不断开合,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翻涌的血海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

突然,一扇华丽的拉门在他面前打开。

他穿过,坠落开始减速。

兰奇瞟眼四周,缓缓降落在王宫圆形广场中央。

广场周围矗立着十三根巨大的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与始祖对应的宝石图腾。

“欢迎来到血月城,圣魄兰特教皇。”

血王宫广场边缘深不见底的雾气中,话音的主人也逐渐现身。

面容清秀的第三始祖拉夏尔,皮肤白皙如瓷,柔顺的褐发垂到肩头。

他身着一袭纯黑色的丝绒礼服,衣襟上绣着金色的霍宁贵族家徽。

第三始祖拉夏尔公爵,乍一看,似乎只是个圣特里克的富家小男孩,但当直视他的眼睛,却会发现那双红眸深不见底,蕴藏着远超外表的年龄。

“真没想到你会过来呢,今天看起来,你是想来找我们这些安分守己的血族麻烦?”

第三始祖拉夏尔公爵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剩下那几个,也别躲着了,给我出来。”

银白面具的教皇半句话都没有和第三始祖多讲,望向他身后的迷雾,锁定了其他几个始祖。

他掌心迸发出一道炽白的雷光,笔直地射向苍穹,将整个血月城都劈得亮如白昼,无数璀璨的光点在空中快速汇聚,化作一张巨幕雷网,铺天盖地朝着血月城盖下。

“别一上来就动手啊,教皇大人。”

紫红色的魔法屏障迅速在第三始祖拉夏尔周身成型,将那张雷网阻挡在外。

两股魔力在半空中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圣魄兰特教皇手背一动不动,维持着光雷。

但渐渐的,这次的碰撞无果。

“呵,天下无敌的圣魄兰特教皇也不过如此。”

第三始祖拉夏尔公爵哂笑。

数公里范围的地面上魔法阵在他脚下成型,散发出的魔力远超教皇刚才身上的魔力爆发。

漫天的紫红色光点在血王宫疯狂流转,化作一根根赤色巨蟒锁链,朝教皇的光阵呼啸而去,令空气都为之凝滞。

“……”

白银面具的教皇没有回答什么,催动法术,在身前快速形成一个岩石封印护盾。

圣魄兰特教皇与第三始祖拉夏尔的对碰中,那面岩石护盾还是出现了细密的裂痕,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无数夺目的光芒自教皇身上迸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万道光轮,携带着千钧之力,径直席卷向第三始祖拉夏尔。

两股毁灭性的力量在虚空中猛烈碰撞,整座血王宫爆发出震彻天地的巨响。

双方的法术在顷刻间瓦解,教皇的面具慢慢放下了手。

而对面的第三始祖拉夏尔看起来还很轻松。

“唉,教皇,你还是老样子,听不懂人话,明明自己都这么虚弱了,还搞不懂状况,你真以为自己现在还是那个天下无敌的圣魄兰特教皇?”

拉夏尔就像确定了教皇现在的虚弱,摇头道。

教皇能靠着太阳之力和他打得平分秋色,说明教皇如占卜所示,已经离死不远了。

“……”

兰奇沉默不语。

“兰奇你这个演员!真就照着上次的出力,一模一样地打是吧?”

塔莉娅在心里问兰奇。

众所周知,钓鱼之前要打窝,把其他几个血族始祖吓跑了可就不好了。

熊熊烈焰,如液体般红得刺眼的火铺天盖地席卷满了广场,将这漆黑的血王宫广场照成了一片绯红深渊。

这火焰也开始灼烧起圣魄兰特教皇。

“你们几个也别光站着了,来一起招待客人。”

第三始祖拉夏尔公爵回过头,意味深长地望向天际,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向血王宫广场边缘血雾里的几道身影喊道。

这一瞬间,还没来得及圣魄兰特教皇反应过来。

“死吧,教皇!”

视野里只看到自己面前已经多出了一道身影。

这身影的眉头紧锁,嘴角挤出一丝挑衅的笑,在力量爆发的那刻他身上的军礼服已被撑破。

他的右手猛力向前伸展,近乎正中了圣魄兰特教皇的脸颊。

当爆鸣声响彻血王宫的瞬间,只见尘土飞散,圣魄兰特教皇的身影闪烁,勉强地躲了过去。

他看起来很狼狈,实际衣角都没有沾灰。

还未彻底落地站稳,淡淡的女性幽香就开始飘来。

“不要大意了,索默赛特,即使是刚跌下九阶的他,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冷酷的年轻女声从血雾中传来,她身着深紫色的薄纱长裙,出现在了血王宫,

“四年前,他可是刚到九阶,就封印了第二始祖萨尔瓦托亲王和第五始祖摩底改公爵,也是那时我们开始决定不要再招惹他。”

她紧闭双眸,睫毛在火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令她眼下的泪痣更加醒目。

第七始祖赫丽提珥侯爵提醒着第八始祖索默赛特侯爵。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第三始祖拉夏尔公爵的魔力强度和第八始祖索默赛特侯爵身上的力量气息都开始攀升。

“我们给与他这个短命种怜悯和体面的落幕,但这不代表他能来血月城招惹我们。”

还未等战斗开始,又一道声音飘出,

“教皇大人,你看起来很美味啊。”

血雾凝聚成第九始祖贝恩哈德侯爵,他身穿米白色的丝质衬衫,外搭一件黑色天鹅绒马甲,领口系着祖母绿领结,那一头金棕色的卷发松散地垂在前额,略微遮挡住了那红色的眼眸。

他笑着向圣魄兰特教皇走来,露出一口整洁的白牙,恭敬得宛如一位邀请宾客入座的绅士。

第七始祖赫丽提珥的占卜没有半点差错。

教皇现在恐怕只有一两天能活了,也许是发现了点什么,气急败坏地独自跑来了圣特里克。

四位始祖遥遥相望,均是俯视着兰奇。

“教皇陛下怎么看起来这么安静,是意识到自己接下来会有怎样的结局了吗?”

第三始祖拉夏尔隔空问道。

“没有,我就是很高兴,你们都这么热情地来见我了。”

兰奇在银白面具下不显露任何表情,将手负于背后,稍稍仰头道。

“说实话,我不是很理解你只身前来血月城的冲动行为,真是一步昏招啊。”

第九始祖贝恩哈德踱步于血王宫广场上,作为血族学者的他似乎最有兴趣和教皇谈谈,

“要么你就彻底发动战乱,看着霍宁帝国的平民深陷战火,要么你就继续当你的圣魄兰特教皇,在和平的盛世中寿终正寝,这明明都是不错的选择……”

他就像军师一样为教皇分析着。

可惜人类总有一种情绪,越是英雄豪杰,到迟暮时越容易冲动上头,哪怕是圣魄兰特教皇也会在晚年犯这种错误。

“那你觉得我怎么做比较好呢?”

兰奇饶有兴致地问。

他不介意多观察一番血月城的内景。

“哼哼哼。”

第九始祖贝恩哈德侯爵摇头轻笑,

“至于我的建议,还是等等吧!”

突然间,第九始祖周身亮起了红色的光晕,魔力在他体内沸腾翻涌,眨眼变得狂暴失控。

无数猩红色的眼球自他就是凝聚而出,布满了他的全身上下,狰狞而贪婪地盯着面前的教皇。

这些眼球来自贝恩哈德曾经吞噬的特殊敌人,那些极具天赋的可怜生灵所持有的天赋都被他剥夺,如今成为了贝恩哈德侯爵骇人的武器。

随着魔力的暴动,绅士原本俊美的容貌渐渐扭曲变形,脸上原本的五官都被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球所覆盖。

第九始祖贝恩哈德侯爵已完全看不出一丝人类的影子,他露出森森利齿,发出笑声向教皇狂奔而来。

那双双眼球泛着饥渴的红光,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已经虚弱到这种地步的入土教皇,安心死在他们这里就够了!

“急什么啊。”

第三始祖拉夏尔公爵也笑道。

他知道贝恩哈德太想啃食圣魄兰特教皇了。

然而。

银白面具的教皇身影只是轻抬手臂,朝扑到了面前的第九始祖打去。

气压与爆鸣横流四散。

远处的三位始祖全都眼瞳剧烈收缩。

他们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星离雨散的斑驳色彩。

第九始祖贝恩哈德被教皇一巴掌打碎成了血雾!

“怎么可能……这么强……?”

第九始祖贝恩哈德侯爵裂开的半边头颅,散发着沙哑的颤声。

还未等他复原凝聚,纵横交错的岩石就嵌合在了一起,将其完全封印。

嵌合石柱被兰奇单手按在了地上。

剩下三个始祖全都错愕了。

按照他们的情报和占卜结果。

无不表明教皇现在怎么都该弱化到他们能战胜的地步了。

可是此刻。

这个白袍恐怖人。

拍死第九始祖和杀一只蚊子没什么区别。

战胜他……?

开什么玩笑!

这个怪物是血族能打的吗?!

能让他稍微尽兴点都算不错了!!

(本章完)

第789章 兰克洛斯的宿命

第八始祖索默赛特侯爵下意识地退了半步,绷紧了身上的肌肉。

但被第三始祖拉夏尔公爵那阴沉的眼神盯住了。

“……”

第三始祖拉夏尔再度将目光放到了教皇身上。

他们都确信圣魄兰特教皇应该跌下九阶了,走上了人类短暂生命的末路。

区区八阶的暮年教皇,只身前来血月城,无疑就是送死。

兰克洛斯应当怀揣着绝望,与他们几个始祖一战,然后被击碎琉璃之躯,斩得只剩半截身子,削成丑陋的人彘,被提在手中示众羞辱,看清一群虫豸的牺牲全都毫无意义的事实,心灰意冷地结束他这无能的一生。

他不该,也不可能还保持着远超四年前的全盛状态!

这和赫丽提珥的占卜结果完全不一样。

“教皇大人,你是否与我们有什么误会?”

第三始祖拉夏尔公爵将目光移向远方的教皇,少年音也庄重了许多,问他。

“你想和解?”

兰奇惊讶地问道。

“当然。”

第三始祖拉夏尔诚挚点头。

赫丽提珥的占卜不会有错,教皇能活到现在本身就是奇迹了,他的命数将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只要最多再过几天时间,教皇定然会入土。

三年前他们制造出和平的假象达成投降妥协时,教皇都还没这么强,根本打不进血月城来。

这几年为了防止教皇中途来找他们麻烦报复他们,他们也一直在做着准备。

现在没有任何道理和这家伙硬碰硬。

“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兰奇都被第三始祖整笑了。

有点侮辱智商了。

还想再让他停战一次,熬到他死去之后再原形毕露。

“我还是喜欢你们桀骜不驯的样子。”

白袍教皇对第三始祖拉夏尔公爵评价道。

“教皇,不要太咄咄逼人了,我们一直在遵循着奥伯伦公约,反倒是你,想打破好不容易建立的和平,当千古罪人,让你那些朋友的牺牲全部白费吗?”

第八始祖索默赛特侯爵指着兰奇,怒叱道。

“我算是知道托利亚多为什么点名要干你了。”

兰奇不仅没有生气,还释然地叹息。

他当时在布利尔达歌剧院二楼,还没在意为什么次元主教托利亚多挑选对手时偏偏要选索默赛特这个硬茬血族武者。

现在看来索默赛特确实很符合托利亚多的取乐标准。

若是索默赛特还偏偏在几万年解封后得罪惹怒过托利亚多这个大魔族将军,那托利亚多自然会教索默赛特什么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托利亚多是谁?”

索默赛特不解地皱眉。

他觉得教皇有些莫名其妙。

“你几万年后会知道的。”

兰奇面具下轻笑着答道。

“几万年后……”

这不像玩笑话的无意一句话,令第七始祖赫丽提珥侯爵眼瞳中掠过一丝茫然。

“教皇,伱现在到底是在哪个时间线?”

赫丽提珥就像发现了极度恐怖的事实,质问教皇。

“你猜。”

兰奇清楚赫丽提珥作为血族占星师,和魔族观测士普拉奈一样对时间线有着天然的敏感。

“这里到底是现实……还是你观测到的未来……可如果你来自过去,你又怎会知晓几万年后的未来……”

第七始祖赫丽提珥愈想愈惊,愈惊愈怒。

“就当是我骗你咯。”

兰奇轻松地摊手。

“兰奇,你把她心搞乱了哈哈。”

塔莉娅一边观战一边笑道。

她发现了,对占星师来说,最大的恐惧就是把占星师的时间感官搅乱。

赫丽提珥固然不可能想明白这里对敌人来说,其实是过去的未来。

“教皇,你对自己用了不死永罚?”

赫丽提珥仍无法理解,但唯有一件事已能确定,血色瞳孔充满了怒意。

教皇能如此果断地杀过来,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能够如此狠地对自身使用不死永罚,保持住状态,不计代价不计后果,一定是他看到了什么!

“对啊。”

兰奇的手放到脸颊上,侧开了面具,让他们看见了自己左脸颊上那蜈蚣般攀爬的漆黑烙印,

“所以你们别指望着我会虚弱,或者你们能逃掉了。”

他坦然放话,告诉了他们答案。

那银白面具半遮着的脸颊,还有黑色蜈蚣顶端戏谑的眼睑,以及那绽放着清冽寒光的翠绿眼瞳,令三位始祖都不禁感到了胆寒。

“你这疯子……”

他们从没有见过这么邪魅的圣魄兰特教皇。

就像彻底入魔了一般。

“魔族,又是魔族,果然是卡利耶拉那個贱东西留下的什么魔族秘宝让你占卜到了未来吧!”

第三始祖拉夏尔公爵气急败坏地喊道,

“兰克洛斯……你这个死而不僵的东西……就一定要来挡在我们面前吗?!”

第三始祖终于不掩饰眼中的狰狞,明白今天要跟圣魄兰特教皇殊死一战了,血红的魔力节节攀升。

【不死永罚】这魔法最恐怖的,不是对敌人用,而是对自己用。

谁也不知道这个无法解开的咒印,加之于自身,会有怎样的负效果。

也许等待着他的,将是肉体溃烂后灵魂不朽,永生永世无法解脱的惩罚。

即便如此,圣魄兰特教皇也在死前来带走他们。

“你们不会追杀我,你们只会追杀那些手无寸铁的人,我必须挡住你们的路,并且我会永远挡住你们的路。”

兰奇的手放回了背后,一圈圈雷光从他脚下向外扩散,在石板上划开涟漪,直到永耀照亮了整座血月城。

他的双眸,像冬日里最冷酷的冰湖,透过电光的锋芒,凝视着对手。

这一刻,天瀑雷鸣。

如蚕食鲸吞,席卷一切的白炽暴风雨,覆盖了整座血月城!

“啊啊啊!!!”

在洗涤世间一切污垢的纯净雷光中,三位始祖全都发出了恶鬼般的悲鸣。

“用你不擅长的雷魔法,别太瞧不起我们了!”

三个始祖中,只有他可以勉强在这光与雷全范围的复合法术中行动。

拉夏尔公爵率先发动了攻击。

他周身涌动着血红色的魔力,双眼瞬间变得漆黑无比,近乎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无数道暗红色的精神力触须从他身上飞速延伸出来,如同荆棘密林般笼罩住了整个战场。

“你的意志再坚定,在我的精神魔法面前也不过是随风而逝的尘埃!”

拉夏尔冷笑着,操控着那些触须径直朝兰奇袭来,

“别忘了,你身上还有我留下的心灵裂创。”

这软弱的人类,精神世界早已千疮百孔,任何看起来千锤百炼的坚定,都不过是因为弱小的兰克洛斯只能掌握住如此形单影只的未来!

“是吗?”

然而,当触须接触到兰奇的刹那,竟像碰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四分五裂,化为点点血色残光消散在空气中。

拉夏尔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精神魔法竟毫无效果。

他百分之一万能够确定,这个家伙就是兰克洛斯,身上还留着他给予的心灵裂创。

那可是九阶史诗法术带来的伤痕。

为什么他可以无视?

“你真的是兰克洛斯吗?!你有着他的力量和记忆,却有着无瑕的心境,你到底是谁?!”

拉夏尔高喊。

“我是来倾听你们鸣哭的人。”

兰奇神色平静,仿佛无事发生。

他抬起右手,一道亮如白昼的闪电自掌心迸发而出,携带着万钧雷霆之势直劈向拉夏尔。

拉夏尔连忙召唤出血色魔法屏障,试图抵挡这致命一击,但电光所过之处,屏障如纸糊般破碎,闪电重重击中拉夏尔胸口,将他纤细的整个身影都掀飞出去,在血王宫墙壁上砸出一个巨大坑洞。

“你真的……是人类吗……?”

拉夏尔从废墟中艰难地爬起身,嘴角溢出鲜血。

他万万没想到圣魄兰特教皇不止实力竟如此恐怖,心境也截然不同了。

他就像将大苦大难的虎咽全都升华,学会了消化沏茶,入迷的一切全都醒觉,移走了心灵最后的死角,用痛苦烘托欢乐,让险恶彰显余甘,大彻大悟看懂了人世!

“不要小瞧了人类啊,这可是你们血族在血月坏世催生出的人类,现在轮到你们来面对后果了。”

兰奇凝视着面前的三个始祖,唇角微微上扬,散发出令始祖们不寒而栗的自信。

“我不认可!!人类无法反抗我们!!注定!!”

拉夏尔咆哮着,再次召唤出漫天血色触须,犹如魔鬼的手臂般蜂拥而上,它们扭曲盘旋,意图缠绕住兰奇的四肢,与此同时,无数道暗红色的精神力攻击也接踵而至。

但兰奇只是轻轻一挥手,暴风便在身前散开,将所有的攻击尽数抵挡。

触须碰到风刃的刹那,便如遇到烈火般嘶嘶作响,爆碎而尽。

拉夏尔的精神力攻击也溃不成军,全部被风刃斩断,反倒让拉夏尔自己遭受到重创,口中不断溢出鲜血。

第八始祖索默赛特趁此空隙,怒吼一声冲了上来。

他全身肌肉暴起,宛如钢铁浇筑般坚硬。

“教皇,你敢正面接我的拳头吗!”

他每一拳都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拳风凛冽,四周空气被绞得粉碎。

哪怕教皇有着九阶,且能对他们血族造成成倍伤害,可他本身的身板并不能抗下他的拳势,无伤而还!

面对这头凶猛的野兽,兰奇似游刃有余。

他灵巧地闪避着索默赛特的攻击,动作轻盈优雅,仿佛在跳一支舞曲。

索默赛特的拳头每每落空,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埃,而兰奇却不痛不痒,衣角都未曾沾上一点灰尘。

“你也就会偷袭了。”

兰奇一边躲闪,一边笑着说道。

他抓准时机,在索默赛特再次出拳的瞬间,一记手刀风刃切向他的右臂。

只听“嘎巴”一声脆响,索默赛特的右臂竟被齐根斩断,鲜血喷涌而出。

“啊!!!”

索默赛特发出一声惨叫,痛苦地后退。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断裂的右臂,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惧。

还未等他拉开距离,那鬼魅的白袍面具身影,已手持着银白的锯齿光轮,朝着他的脖子劈了下来。

短短数息,索默赛特就被分尸成了几大块。

第七始祖赫丽提珥见二个始祖接连败阵,心知不妙。

她迅速治疗支援两位始祖,并试图预判兰奇的下一步动向。

无数星光在她眼前闪烁,勾勒出错综复杂的时间线。

“索默赛特,再撑一会!拉夏尔,快闪开,他的攻击目标是你!”

赫丽提珥用链接魔法的无形魔力连线,指引着拉夏尔和索默赛特的行动。

有了她的预判,二人的攻势终于不再单调,开始找准时机。

兰奇仿佛早已看穿了这一切。

他总能提前一步做出反应,出现在赫丽提珥意料之外的位置,甚至微笑着侧过头看向赫丽提珥。

渐渐地,赫丽提珥的心念声愈发慌乱起来,她的预判不仅没能帮助同伴,反倒一次次将他们推向危险的境地。

“你,你怎么能?”

赫丽提珥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身为血族中最出色的占星师,她的预判从未失手,但今天竟被兰奇轻易看破,这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哪怕他有用特殊方法占卜出了他们血族的计策,他本身也不具备占卜天赋和能力,不可能在战斗中不断反制她的预测。

“不懂吗?”

兰奇轻笑一声,挥手放出一连串岩石尖刺,将索默赛特牢牢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又一个瞬身来到拉夏尔身旁,一脚踏在拉夏尔背上,如同空气座椅般悠闲地坐在了拉夏尔身上。

“只要我自己也乱打,你就预测不出我接下来会做什么。”

兰奇总在改变自己的攻击意图。

每次的攻击如果有几种可能,就给各种可能赋予随机性,他随便选。

“你别太过分了!”

第三始祖拉夏尔狂啸道,却怎么也移不开背上的这座山岭一般重的教皇。

从来没有敌人,敢说能够这么轻蔑地和他们死战!

“放开拉夏尔!”

身体重组好的第八始祖索默赛特侯爵见状,怒不可遏。

他双目赤红,浑身肌肉膨胀到极限,形似发狂的野兽。

他举起左拳,朝兰奇轰了过去,拳风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砸得粉碎,天地都在为之颤抖。

兰奇不慌不忙。

他灵巧地侧身,堪堪避过这记蛮力一击,紧接着,他单手搭上索默赛特的手臂,另一只手向上一探,闪电般点中了索默赛特的眉心,一股纯净无比的光芒自指尖涌入,在索默赛特体内横冲直撞。

索默赛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感到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恍若被净化了。

“索默赛特,躲开!”

拉夏尔拼尽全力催动魔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巨大的血色魔镜。

镜面上倒映出兰奇的身影,却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那个镜中的兰奇,眼神空洞,面色死灰,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不祥的气息。

“看看吧,教皇!这就是你内心的映照!”

拉夏尔狰狞地笑道,

“你表面上正义凛然,内心却藏着无尽的漆黑,你和我们没有任何区别!”

只要教皇失神,便会让镜中那个黑教皇走出来,成为他拉夏尔的召唤物。

兰奇仅注视着那面魔镜,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天然。

“拉夏尔。”

他轻声说道,风轻轻吹过,卷起他银白的发丝,

“你只能说你看到的那一面是黑色,但你不能证明,你没有看到的那一面不是纯白,万一这世界上有半黑半白的山羊呢。”

他抬起手,镜中的幻象应声破碎,化为点点光尘。

真正的兰奇矗立在原地,周身环绕着柔和而明亮的光晕。

他就像始终纯白无瑕的春日暖阳。

拉夏尔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反制魔法竟如此轻易被击溃。

他们竭力作战。

而对手像在陪他们玩。

拉夏尔愤怒地咆哮着,再次召唤出铺天盖地的血色触须,誓要将兰奇撕成碎片。

兰奇只是随手一挥,雪亮的光弧便将所有触须斩断。

他逼近拉夏尔,每一步都让大地产生颤抖的幻觉。

拉夏尔的魔力在他面前和纸糊的城堡一样脆弱,转眼间便土崩瓦解。

兰奇伸出右手,按在了拉夏尔的额头上。

掌心涌动着炽白的光芒,如同灼热的烈日。

“啊啊……”

拉夏尔发出声声凄厉的惨叫,只感到脑中被无数根针刺穿,灵魂都在燃烧。

索默赛特疯狂地袭来,一切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但兰奇的身影形同一道无法逾越的银白屏障,将所有攻击尽数化解。

“索默赛特,后撤!小心他的雷击!”

赫丽提珥一边操控星光,一边用只有他们血族之间能听见的沟通频道喊着。

但她的预警总是慢了一拍。

拉夏尔还来不及跑,索默赛特还来不及反应,便被兰奇的攻击打了个正着。

索默赛特被一连串岩石尖刺贯穿了手臂,而拉夏尔则被一记雷霆万钧的电击命中胸口。

“我可是整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和在我心里读心的老太婆对抗,你这占卜术能对我有用才是奇了怪了。”

兰奇乘胜追击,掌心汇聚起夺目的白光,朝着始祖们所在的方位一划。

一道横贯战场的巨型光刃骤然成形,所过之处,鲜血飞溅,残肢断臂纷纷落下。

第三始祖拉夏尔公爵和第八始祖索默赛特侯爵还有第七始祖赫丽提珥侯爵未及闪避,身体被光刃齐齐斩断,惨叫声不绝于耳。

赫丽提珥见状,终于慌了神。

她疯狂地燃烧法力在时间线上搜寻着可以逆转战局的关键点,但每一条线都通向同样的结局——混沌不清。

她绝望地跪倒在地,星光在眼前破碎,再也指引不出任何道路。

“为什么,没法战胜……”

赫丽提珥颤抖着喃喃自语。

兰奇负手而立,俯视着伤痕累累的三个始祖。

“我说了,我会永远挡住你们的血月坏世。”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

他伸出手,一个个漆黑剔透的岩石柱拔地而起,包围成一个坚不可摧的牢笼。

三个始祖挣扎着想要逃脱,但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对永远的意义一无所知的你们,是时候向你们揭晓答案了。”

兰奇不再用元素魔法和他们玩,而是使出了他的封印术,【不死永罚】和【嵌合敕令】,

“这个牢笼由我的意志凝成,起码能维持数万年,你们别想离开半步,在这里好好忏悔吧,直到我们再见面的那一天。”

话音刚落,岩石柱便缓缓没入地面,带着第七始祖赫丽提珥侯爵和第八始祖索默赛特侯爵一起沉入了无尽的深渊。

仅有最强的第三始祖拉夏尔公爵还在反抗。

“我可是仅次于真王和亲王的第三始祖,想要封印我,没有那么简单啊啊啊!”

第三始祖拉夏尔公爵死撑着嵌合岩柱,与其角力,愤恨地喊道,

“若不是那个该死的真王抛弃了我们,我们又怎会输给你!”

拉夏尔的赤红眼里满是不甘。

“所以你们其实是被抛弃的失败品咯?”

兰奇疑惑地盯着岩柱快要盖上的第三始祖拉夏尔,问道。

“不是!!!”

拉夏尔声嘶力竭地喊道。

拉夏尔公爵被无形的力量拽入了交错的石柱中,他并未就此认命,他竭尽全力抗衡着,双目充血,青筋暴起,嘴角溢出血沫。

“几万年以后再见了,拉夏尔。”

嵌合石柱如告解室的门一般在兰奇魔力的推动下,发出沉闷的声响,随着缝隙慢慢关上,兰奇和拉夏尔眼中的对方都在逐渐被黑色掩去。

“兰克洛斯,你真以为自己赢了吗!!你以为我们什么都没有准备吗?!”

拉夏尔大吼,声音嘶哑而疯狂,

“你以为封印了我们,一切就结束了?!”

他的话语刚落,便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那笑声在血王宫的废墟上空回荡,似乎要将血月城的空间都撕裂。

兰奇皱了皱眉,但并未太放在心上。

他抬手继续封印第三始祖拉夏尔,转身离去,准备彻底终结这血月坏世,却听到拉夏尔的下一句话。

“霍宁帝国已经在劫难逃了!南方的所有国民都被第二始祖的血毒感染,是我在压制他们的魔化。一旦我被封印,霍宁的子民将全部沦为恶魔,北方的圣魄兰特教皇领地也将遭殃!”

拉夏尔说完便畅快地笑了起来,不顾自己咳着的血。

他们这些年早就准备好了覆灭圣魄兰特教国的准备,霍宁帝国的居民也可以一并送葬,以后再慢慢培育听话的两脚羊就可以了。

不得不说霍宁帝国试验场的技术是个好东西,由他们血族研究改良后,这些年早已让霍宁国民们在不知不觉在生活中服下了大量的魔人毒素。

只要想让谁变成魔人,仅需降低点精神压制即可!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霍宁帝国用来对抗我们血族的自救手段,成了我们覆灭霍宁帝国的最后一张牌。”

刺耳的笑声回荡在血王宫广场上。

兰奇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绿瞳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动摇。

但很快,那双眼睛便恢复了坚定。

“兰克洛斯,你该怎么办呢?!看着这个世界毁灭,还是螳臂当车,用尽你的全力去杀,然后身为魔人的你和这些魔人被混为一团,被后世幸存目击者当成你才是发动了这场浩劫的始作俑者……”

伴随着嵌合岩柱彻底封上,拉夏尔的声音也消失在了血王宫。

与此同时,大地开始了剧烈震颤,让兰奇都迫于稳住身形,望着上空。

他感觉到血月城之上,霍宁帝国的国土,浊气弥漫,群魔乱舞,大地轰鸣,鲜血晕染。

明明先前还是白天,现在却像开始了日蚀,遮天蔽日的瘴气笼罩了整个霍宁帝国。

兰奇抬头望去,视线穿透了很远,只见天空被灰黑和血红笼罩,一轮死灰般的太阳无力地挂在天际,再无温度和光芒。

大地在震颤中崩裂、塌陷,一条条裂缝如蜘蛛网般蔓延开来。

圣特里克建筑群轰然倒塌,化为废墟。

民众的哭喊声、求救声此起彼伏,却很快被更加可怖的声音淹没。

成群的居民在痛苦惊惶中扭曲、畸变,化为形态可怖的恶魔。

他们失去了人性和理智,只剩下嗜血和破坏的欲望。

更多的人还没来记得蜕变成狂暴的恶魔,就在混乱、踩踏和撕咬中化为了横尸。

霍宁帝国,人尽皆魔。

所过之处,森林瞬间被吞噬,河流被截断改道,山丘被夷为平地,城邦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如同纸板,教堂被轻易踩碎,建筑的残骸如雨点般坠落。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肉味,曾经繁华的城邦,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和人间炼狱,整个国土笼罩在死亡之中。

“兰奇,怎么办?”

塔莉娅在这一刻心跳到了疾速,慌张地问。

她想明白了前一次模拟和这次模拟在霍宁帝国的诸多因果。

一旦变成狂化的失败品魔人,将燃烧生命直至死亡,战斗力成指数的增加!

北方根本挡不住这一场魔人铺天盖地的灭世狂潮!

封印了第三始祖拉夏尔公爵,换来的,是一场同样糟糕的结局。

“……”

兰奇站在地底废墟之上,仰头望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但他的双拳却握得越来越紧。

兰奇凝视着远方,绿瞳中闪烁着光芒,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了未来的影子,一个没有血族暴政、人类安居乐业的美好世界。

这想必也是兰克洛斯在第二次使用泰比里厄斯之镜时看到的未来。

“即使是被选择的王座,也需要有人泰然安坐于其上。”

他喃喃自语,声音坚如磐石。

他仿佛已经看懂了。

【这是——】

【兰克洛斯的宿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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