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8章 不退反进【二合一】

韩国当真在「馆陶」设下了陷阱么?

事实还真是如此。

记得在当日,在釐侯韩武从荡阴侯韩阳这边得到了可靠的猜证后,他便暗中派人将「北燕守乐弈」、「上谷守马奢」、「渔阳守秦开」三位豪将以及他们麾下的精锐,从魏国的河内郡撤回了邯郸郡。

也就是说,虽然目前在魏国的河内郡内,仍有「北燕军」、「上谷军」、「渔阳军」这三支韩军在行动,但事实上,这只不过是为了混淆视听、麻痹魏国南梁王赵元佐而已,其实最起码一半的军队,已经被釐侯韩武调回了邯郸一带,准备设下埋伏,等着魏公子润率领魏军自投罗网。

正如荡阴侯韩阳当日所劝说的那样,釐侯韩武亦是一位颇有魄力的人,为了围杀魏公子润,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他韩国输掉这场战争的心理准备——当然,在他心底,他也希望魏国的南梁王赵元佐能够放松警惕,毕竟倘若魏国的南梁王赵元佐,其战略目的当真是为了将他们韩国的主力军引到河内郡腹地,那么,只要韩军这边不暴露「一半主力军」已撤回邯郸的真相,按理来说,南梁王赵元佐并不会主动邀战。

而这,就给了韩国打时间差的机会:若是一切顺利的话,韩国完全可以在围杀魏公子润后,迅速支援河内郡。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韩国的优势可就太大了。

然而釐侯韩武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魏公子润率领着鄢陵、商水两支魏军,在距离馆陶仅仅只剩下约六十里左右的情况下,居然停止了继续前进,随后,居然徐徐撤退了二十里,摆出了欲攻打「莘县」、「阳谷」两县的架势。

莘县、阳谷两地有什么好打的?能对这场战事起到什么帮助么?

釐侯韩武完全不怎么认为。

因此他认为,魏公子润很有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就像荡阴侯韩阳所说的那样,是在试探他们韩国的反应。

是故,釐侯韩武选择按兵不动,免得打草惊蛇,惊退了魏公子润,虽然说巨鹿守燕绉所率领的水军,此刻已部署于大河之上,截断了魏公子润的退路,纵使魏公子润察觉情况不对准备撤离,釐侯韩武也来得及率军追击。

只不过这样一来,仍有被魏公子润走脱的危险——若是不慎走脱了魏公子润,纵使他韩国此战可以歼灭商水、鄢陵这两支魏军,也完全谈不上胜利。

如今的中原都认为,魏国今时今日的崛起,主要原因就是魏国出现了魏公子润这般的雄主,至少在釐侯韩武看来,魏公子润的威胁,远比鄢陵军、商水军加起来还要大。

因此,釐侯韩武就像是个耐心的猎人似的,按捺心中的焦躁,静静地等待着魏公子润的行动。

然而让他感到焦躁的是,魏公子润仿佛是一头已经嗅到了陷阱的狡猾狐狸,在陷阱边上磨磨唧唧,似乎是在戏耍着猎人。

“他在耍我们!”

在邯郸城外的军营中,釐侯韩武在得知魏公子润近两日的行动后,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

在他看来,莘县、阳谷二县,既没有充足的驻守军队,也没有巩固的城防,根本挡不住魏公子润麾下十万魏军,说得难听点,只要魏公子润下令攻城,这是两座能在一日之内就被魏军攻陷的小县。

可魏公子润麾下的魏军,就偏偏对莘县、阳谷围而不攻,更可笑的是,魏军居然一边建造营垒、一边打造攻城器械,简直是要将莘县、阳谷两县当成了邯郸、武安两座坚城。

可发怒归发怒,但这个时候,釐侯韩武并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一旦派出了北燕军、渔阳军、上谷军这几支军队,等同于是暴露了自己的意图——北燕军、渔阳军、上谷军,这三支韩国的边防驻军,明明前一阵子还在魏国的河内郡,可今日却悄无声息地撤到了邯郸附近,似魏公子润那等精明人物,岂会猜不到这三支军队肯定是奔着他而去的?

想到这里,釐侯韩武在沉思了片刻后下令道:“传令诸军,再等两日,若是魏军始终未有进兵馆陶,那就……主动出击,包夹魏军!”

在旁,荡阴侯韩阳在沉思了片刻后,亦微微点了点头。

而与此同时,魏军究竟在做什么呢?

事实上,魏国太子赵弘润倒也并没有戏耍韩国的意思,之所以对莘县、阳谷两县围而不攻,那是因为下了将令,叫士卒们将城外田地里的谷物给收割了。

眼下正值九月中旬,麦子基本上已经成熟了,而稻谷呢,大概还差个二十天左右,考虑到这次很有可能将会在韩国腹地长期作战,因此,粮食问题才是赵弘润最优先考虑的事。

至于莘县、阳谷那两座县城,说实话,赵弘润还真看不上这两座小县。

而待等抢完了两县城外的谷物后,魏公子润麾下的魏军终于又有了行动:魏军拔营向北,前往「冠县」一带,至于目的,当然还是抢收这一带田地里的稻麦。

不得不说,魏军的这一番举措,让韩国更为困惑。

『难道魏军缺粮了?』

釐侯韩武实在想不通。

因为在他看来,魏公子润总不至于在刚刚渡过大河、进入他韩国境内后就陷入了军队缺粮的处境吧?——既然魏公子润决定偷袭他韩国,那么肯定会叫麾下的士卒带足干粮,就算其粮道如今被巨鹿守燕绉的水军截断,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缺粮。

更何况,一旦魏军真的缺粮,那么肯定会就此退兵,原路返回,而不是冒险在他们韩国境内抢收稻麦。

『……是为了长期作战而做准备?』

釐侯韩武感觉自己实在是猜不到魏公子润的意图。

然而,就在他疑神疑鬼之际,忽然有一名士卒急匆匆地闯入帅帐,急声禀报道:“釐侯,刚刚收到的消息,巨鹿县被魏军攻陷!”

当听说这个消息后,釐侯韩武惊地站了起来,满脸惊愕之色:“巨、巨鹿?”

随即,他连忙回头观瞧悬挂在他身后的地图,寻找巨鹿的位置。

其实就算不寻找,他也晓得巨鹿县的位置,因为巨鹿县正是巨鹿守燕绉的治所,在邯郸东北大概一百五十里的位置。

『为什么是巨鹿?』

釐侯韩武着实有些想不明白。

没过多久,便有士卒前来禀报:“报!魏军向北移动。”

『向北移动?也就是说去巨鹿?』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釐侯韩武皱眉看着张内的地图,感觉自己完全无法猜测魏公子润的心思。

他着实没想到,隐隐已看破他们韩国意图的魏公子润,此番并未率军靠近邯郸、馆陶,但是,却袭击了更北方、更深入他韩国腹地的巨鹿——这算什么?

再看帐内诸将,似荡阴侯韩阳等人亦是面面相觑。

直到最后,才有一名韩将勉强笑着说道:“这、这是好事啊,魏公子润不退反进……什么的。”

而与此同时,在魏军全军向巨鹿开拔的途中,赵弘润正在向宗卫长吕牧解释他为何选择巨鹿的原因。

“……不同于邯郸、武安一带,巨鹿,乃是巨鹿守燕绉的治地,上回「魏韩之战」,韩军被南梁王阻挡于大河,寸步难进,有了这前车之鉴,我想此番韩国对我大魏用兵,肯定会将巨鹿守燕绉的水军调到我国水域……”

赵弘润说得没错,记得在「五方伐魏战役」中,在赵弘润还未率领秦魏联军赶回河内郡展开支援的时候,事实上那个时候的韩军,已经将重兵推到了大河北岸,但因为南梁王赵元佐早早就在大河南岸部署了防御设施,以至于韩军几次强渡大河皆被南梁王赵元佐挡了回去,最终被逼无奈,选择从卫国地域渡河,开辟出一条通往魏国王都大梁的道路,这才有了韩将司马尚率军攻打卫国的那一幕。

或许有人会想,上次「五方伐魏战役」中,在战况那般激烈的情况下,韩国都没有将巨鹿守燕绉麾下的水军调往攻打魏国,那么这次韩国为何会出动水军呢?

其实道理很简单,因为在当初那场战役期间,齐魏两国尚未交恶,齐国仍旧是魏国的盟国,因此,当时齐国虽然没有帮魏国抵御韩国,但齐将田骜、田武所率领的齐国巨鹿水军,却陈兵于巨鹿郡的水域内,对韩巨鹿守燕绉施压,让后者不敢调走水军。

但是这次,齐国与魏国交恶,齐国已经成为韩国的变相盟国,因此,不存在齐国水军会偷袭韩国巨鹿郡的情况,因此,考虑到前一次韩国的军队被大河天堑所阻挡,始终无法渡过大河真正威胁到魏国的王都大梁,韩国怎么可能还会弃巨鹿守燕绉麾下的水军不用?

在这种情况下,赵弘润断定巨鹿城守备空虚,因此,他派大将伍忌、晏墨二人,前者亲率两千轻骑,后者督领三千步卒,趁夜而动,偷袭巨鹿。

于是乎,在他魏军主力在莘县、阳谷一带故弄玄虚,吸引釐侯韩武等韩人注意力的时候,伍忌、晏墨二将,在青鸦众的配合下,轻而易举地就偷袭得手,将防备空虚的巨鹿攻陷。

“……我有八成把握可以断定,此刻韩国必定是在邯郸、馆陶一带设下了陷阱,等着我军自投罗网。是故,当我军故意止步不前,且在莘县、阳谷徘徊,做出犹豫不决的样子,而在这种情况下,邯郸那边断然不会主动暴露伏兵,多半还在观望我军是否会中计。……再者,我军先前做出的欲撤退的架势,也应该能骗到对方,邯郸那边最多会猜到,我军在察觉到馆陶一带可能存在埋伏的情况下,选择就此撤兵,却万万想不到,我军竟会去偷袭更北方的巨鹿。”

说到这里,赵弘润耸了耸肩,笑着说道:“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无误,邯郸果然没有增援巨鹿,被伍忌、晏墨二人轻松拿下。”

“可为何要偷袭巨鹿呢?”宗卫长吕牧不解地问道:“卑职以为,既然韩国这回设下了埋伏,欲包夹我军,我军不是理当谨慎一些,撤回大河岸边么?若是情况果真如殿下所猜测的那样,我军也好撤回大河南岸?”

赵弘润闻言轻笑说道:“为何要撤回大河南岸?本宫麾下鄢陵、商水两军士卒,皆是久经战阵的锐士,只要军中的粮食足够,除非韩国出动数倍的军队在围杀我军,否则,何足惧哉?至于军粮问题,目前正是秋收时节,城外遍地的谷物,一个邯郸郡,难道还养活不了我十万军队?为何要退?”

听闻此言,策马在一旁的屈塍、翟璜、孙叔轲等魏将们,纷纷开口附和。

在他们眼中,他们唯一无法战胜的对手,那就是饥饿,只要有充足的食物,纵使他们两支军队加在一起只有十万人,也有信心在韩国境内搅得天翻地覆。

这也正是赵弘润在猜到韩国很有可能设下埋伏后,并没有选择撤兵的原因。

因为他一旦撤兵,魏韩两国的这场战争就得回归最初的模式,也就是两国军队沙场对峙,打上个一年半载,一直打到一方的后勤负担不起,才有可能会分出胜负。

但说实话,以这种方式分出胜负,那是最最伤的,纵使韩国的经济最终因为这场仗而崩溃,可魏国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因此,赵弘润决定冒一冒险——既然韩国有意将他引入境内,方便诸韩军将他围杀,那么,他索性就将计就计,率领十万魏军在韩国境内搅他个天翻地覆。

至于失败的可能,正如他此前所说的,只要麾下的军队粮草充足,他不认为他魏军会有战败的可能,除非韩国将部署在河内前线的军队大部分撤回国内——当然,纵使在这种情况下,赵弘润也有信心能坚持个一年半载。

“原来如此。”

宗卫长吕牧恍然大悟,虽然当日赵弘润在对屈塍、翟璜、晏墨、孙叔轲等人低声讲述时,他也曾从赵弘润的口中听到「偷袭巨鹿」的字眼,但他当时并非想那么多,直到今日闲着无事与自家殿下聊起此事时,他这才知晓其中的道理。

此时,赵弘润的侍妾赵雀在听到这番话后,眉宇间闪过一丝担忧。

当晚,在魏军于途中安营扎寨时,赵雀在帅帐内服饰赵弘润时,提出了心中的顾虑:“殿下您不该以身犯险。”

这是赵雀在跟随赵弘润出征至今,首次对后者的决断提出异议,不过她提出观点确实很有道理:“殿下您乃我大魏的王储,即将登基大位,若您有何不测,则臣妾等失却依靠暂且不说,我大魏亦会因此陷入混乱。”

看着忧心忡忡的赵雀,赵弘润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庞,笑着说道:“你放心,本宫有分寸的。我之所以选择偷袭巨鹿,也是考虑到巨鹿与齐国接壤,倘若这次韩国果真调动了数倍的军队前来包夹本宫,本宫大可向东撤入齐国……齐国眼下正与楚国鏖战于泗水郡,哪有那么多精力兼顾北方?所以说,放心吧。”

听闻此言,赵雀这才知晓自家殿下其实早有考虑,这才释然。

然后,干了个爽。

九月十八日,赵弘润率领商水军、鄢陵军十万军队进驻巨鹿城。

巨鹿,或者说钜鹿,境内大多是平原地形,不过亦有少许的丘陵,北临巨鹿泽,东南则是直通大河的漳水,实话实说,若非巨鹿守燕绉麾下的巨鹿水军在这场仗中被调到了河内水域一带,魏军想要偷袭这座城池,恐怕没有那么顺利。

但不管怎样,巨鹿眼下已被魏军所攻陷。

在攻陷了这座城池后,赵弘润当即下令,将这座城池作为他们在韩国的据点,第一时间抢收城外田地里的麦谷,充作军粮。

从这一日开始,魏军的行动力突然暴增,以辐射周边的方式,四面八方派出军队,攻打附近的县城,比如「邢台」、「沙丘」、「广宗」等县,皆被列为魏军的进攻目标。

对于这些派出的军队,赵弘润的将令非常明确:若能攻克,那就占领城池,如若不能,就抢收城外的麦谷,一切以收集粮草作为第一考虑。

这是对外,而对内,赵弘润采取的仍然是上回曾用来对付秦国的老办法:在占领城池之后,便叫魏军驱逐县内的韩民,增加邯郸郡的粮食负担。

当这个消息传到邯郸时,釐侯韩武在愣神之余,几乎要暴跳如雷。

说实话,从一开始,他并不认为魏公子润居然有胆子驻守巨鹿,毕竟巨鹿离魏国实在太远了,倘若他们韩国这边截断了这支魏军的退路,魏公子润与他麾下鄢陵、商水两支军队,那是铁定无法活着回到韩国的。

但事实证明,魏公子润比他想象的更有魄力,有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气魄,偏偏就决定驻军巨鹿,准备在这里迎接韩国的包夹围攻。

在这种情况下,釐侯韩武怒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你所愿!”

说完,他当即下令「北燕守乐弈」、「渔阳守秦开」、「上谷守马奢」这三位豪将,率领各自麾下的军队,前往巨鹿,企图将魏公子润围杀在此。

在收到这则将令后,北燕守乐弈在率军赶往巨鹿的途中,设法与秦开、马奢两位同僚会晤,交换了一下意见。

期间,渔阳守秦开笑着说道:“秦某与这位魏公子润从未交过手,不过此人的胆魄着实惊人,前几日我也以为他在察觉到我等于馆陶设下埋伏的情况下,会就此撤兵,没想到,他不退反进,居然偷袭了巨鹿。……啧啧啧,真是出人意料。”

听闻此言,上谷守马奢亦笑着说道:“魏公子润,我始终觉得他的用兵方式与李睦将军有点类似,非常擅于把握局势,哪怕敌人暴露些许的漏洞,他亦能抓住机会。唯一不同的是,魏公子润更具进攻性,倘若是李睦的话,前两日就会拿下莘县、阳谷,在确定后方粮道没有被截断的情况下,才会考虑进兵,哪怕目前正值秋收时节,麦谷遍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随即脸上的笑容徐徐收起,又正色说道:“魏军拿下了巨鹿,这场仗,不好打。看似魏军陷入包围,可事实上,魏军随时可以从巨鹿向东,逃到齐国境内,齐国目前正被楚国攻打,自身难保,想来是没有余力协助我军截击魏公子润,因此我认为,若我等要包夹魏军,那就好提前做好魏人有可能向齐国突围的准备。”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北燕守乐弈。

三位将军,皆是心思缜密之人,因此,哪怕上谷守马奢没有明说,但乐弈亦能明白前者的意思,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就由我麾下的北燕军,驻守巨鹿城的东南,防止魏军渡过「清河」,向齐境逃窜。至于……”

刚说到这,就听渔阳守秦开笑着说道:“首仗不如就交给秦某吧,我也想见识见识,那位能与李睦将军、乐弈将军打平手的魏公子润,究竟有多么难缠。”

听闻此言,上谷守马奢略一思忖,说道:“我为秦将军掠阵。”

秦开颇感意外地看了一眼马奢,不过考虑到魏公子润是横扫中原诸国的名将,他并没有推辞。

九月二十一日,北燕军、上谷军、渔阳军这三支韩国军队,陆续抵达巨鹿城一带。

其中,北燕军第一时间驻军清河,在河岸建造营垒,摆出守势,俨然是为了防止魏军从东边向齐国突围。

而上谷、渔阳两军,则分别在巨鹿的南边以及西南方向扎营。

在得知韩军抵达的消息后,赵弘润登上巨鹿的城楼眺望远处的韩军,待看到「上谷」、「渔阳」两军的旗号后,他真正确定,韩国前几日是真的针对他麾下魏军,在馆陶一带设下了伏兵,否则,似上谷、渔阳这两支韩国的边疆精锐驻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从河内战场撤下来。

“先看看情况吧。”

当日,赵弘润下令麾下魏军暂时采取守势。

就目前的局势而言,他根本无需着急,因为「北燕」、「上谷」、「渔阳」这三支韩军,人数加在一起,也不会比他麾下的魏军多上多少,不必为了抢夺先机而主动出击。

而另外一个原因是,自踏足韩国境内至今,赵弘润就没有收到那支重创了东胡的整整五万名韩国重骑的行踪。

他猜测,韩国很有可能会将这支重骑兵调到此地,毕竟巨鹿一带皆是平原,是最适合重骑兵逞威的地方。

一想到那支重骑兵,赵弘润便忍不住暗笑。

因为他有至少几十种办法能让这种重骑兵死得难看,唯一尴尬的是,他此前为了全歼这支韩国重骑而准备的一些道具与物资,暂时没办法通过水路运到他麾下的军中。

否则,这场仗就更好打。

(本章完)

第1469章 巨鹿攻防【二合一】

九月下旬,乐弈、马奢、秦开三位韩将率领的军队,相继在巨鹿城的东南、南面、西南三个方向扎下了营寨。

在安营扎寨的期间,乐弈、马奢、秦开三人皆很注意魏军夜袭营寨,因此皆提早部署了防御甚至伏击来犯魏军的兵力,遗憾的是,魏军并没有主动出击,大概是魏公子润也觉得,想要在面对乐弈、马奢、秦开这等久经战阵的豪将时夜袭得手,简直就是难如登天,因此并未白费工夫。

在此期间,釐侯韩武与荡阴侯韩阳等人,来到了渔阳守秦开的军营,便派人邀请乐弈、马奢二将,来到渔阳军的军营帅帐议事。

“眼下是什么情况?魏公子润据城而守?”

在帅帐内,釐侯韩武询问着三位大将。

听闻此言,上谷守马奢率先开口说道:“魏公子润,前几日派人袭了「邢台」、「沙丘」两地,据我麾下的探马回报,驻守邢台的是「屈塍」,而驻守沙丘的则是「晏墨」,皆是魏公子润麾下鄢陵军的骁将。除此以外,鄢陵军的孙叔轲,目前驻扎在「巨鹿泽」一带,似乎有迹象对「柏人」用兵,总的来说,鄢陵军目前被魏公子润打散了,但是并未见到任何一支商水军单独在外,倘若我所料不差的话,商水军应该全员驻守在巨鹿,将会是我军围攻巨鹿的阻碍。”

在乐弈、马奢、秦开三位将军麾下,唯独上谷守马奢麾下有一支骑兵,这支骑兵中有一半是投靠韩国的娄烦人,相当骁勇。

因此前一阵子,在他们三人分别安营扎寨的同时,上谷守马奢便将麾下的骑兵派了出去,嘱咐他们打探清楚魏军的部署情况,方便他们围剿魏公子润。

听闻此言,釐侯韩武微微点头。

整个中原都知道,虽然确切地说,魏国的商水军几乎都是由投奔魏国的楚人构成,但不可思议的是,魏国太子赵润却对这支军队用的最为顺手,更有人认为,当魏公子润亲自执掌商水军的时候,两者相结合所体现出来的威胁,绝非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在没有魏公子润的情况下,商水军是魏国数一数二的劲旅,但若是魏公子润亲自掌兵,那么,这才是一支横扫中原、且至今从未尝过败仗的常胜军队。

相比较韩将李睦、乐弈、秦将公孙起等人的「无败绩」,不能否认还是魏公子润的「无败绩」更有分量,因为前三位将军主要面对的是异族,在这个中原总体实力盖过游牧民族的年代,能战胜异族倒也并不出奇,但是魏公子润在这十年里所面对的,却是诸多中原各国的猛将、豪杰,比如寿陵君景舍、楚上将军项末、韩将李睦、廉驳、乐弈,以及秦将公孙起、王戬、王龁等等,然而这些当世的豪杰,却未有一人能够击败魏公子润与商水军的组合,这着实令人吃惊。

“魏公子润惯用商水军,将商水军留在巨鹿,倒也不足为奇,不过,现在魏军究竟是什么打算,不知哪位能够与本侯解释一下?”

釐侯韩武环视了一眼乐弈、马奢、秦开三人。

不得不说,釐侯韩武亲自担任「围杀魏公子润」这项任务的主帅,只是出于对这件事的重视,但自从他在前几日被魏公子润耍地团团转之后,他就意识到,以他的智略,恐怕是很难判断出魏公子润的战略意图,因此,他只能寄希望于乐弈、马奢、秦开三位豪将。

只有在洞悉了魏公子润的战略计划后,他才能放心地进兵围剿前者。

听了釐侯韩武的话,渔阳守秦开耸了耸肩,笑着说道:“秦某虽然请缨作为先锋,但对那位魏公子润并不了解,还是由与此人打过交道的马奢、乐弈两位将军来说罢。”

上谷守马奢是一位很低调内敛的人,在看了一眼乐弈、发现后者有开口的迹象后,遂谦逊地说道:“乐将军先请。”

北燕守乐弈闻言沉思了片刻,开口说道:“魏公子润的意图,显而易见,无非就是搅乱我国,让我国陷入两线作战、首尾难以兼顾的窘境罢了……”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釐侯韩武,正色说道:“乐某并不晓得,究竟是何人建议釐侯冒着河内战场战败的风险,也要调回马、秦以及乐某三人,围杀这个魏公子润……但乐某认为,釐侯在这件事上失了计较。”

听闻此言,釐侯韩武微微皱了皱眉,而帐内的荡阴侯韩阳,更是满脸尴尬,因为正是他向釐侯韩武建议:纵使冒着这场仗战败的风险,也要杀掉魏公子润。

因此,荡阴侯韩阳有些有些尴尬地问道:“小侯以为,魏公子润乃是魏国的雄主,若有机会将其击杀,纵使我大韩这场仗战败,那也是值得的。”

说着,他便将当日劝说釐侯韩武的话,又对在场的诸位将军说了一遍。

在听了荡阴侯韩阳的解释后,马奢与秦开皱着眉头沉思着,唯独乐弈,在看了荡阴侯韩阳几眼后,直接了当地反问道:“荡阴侯,你真敢杀魏公子润么?”

“……”荡阴侯韩阳张了张嘴,满脸困惑不解之色。

此时,就听乐弈沉声说道:“如荡阴侯所言,若我军击杀了魏公子润,确实很有可能使魏国再次陷入王位争夺的内乱,但是荡阴侯想过没有,魏公子润在魏人心中的威望那是何等的高,若他死在我韩人手中,你真觉得,我大韩与魏国之间还有休战言和的可能?……确实,魏国在失去魏公子润后,必定会册立新的王储,但是,那位新的王储想要得到魏人的支持,就必须为魏公子润复仇……也就是说,荡阴侯所说的,「若是能击杀了魏公子润,纵使输了这场仗也值得」,这番言论是极其错误的,倘若我国此番果真打输了这场仗,那么,魏公子润绝对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我韩人手中,否则,我大韩必将遭到魏国的猛烈报复。到时候,魏国作为战胜者一方,携得胜之势,怀君丧之哀,再度挥军攻打我大韩,我国如何抵挡?”

这一番话,说得荡阴侯韩阳哑口无言。

此时,乐弈徐徐说道:“是故,这场仗的关键,还是在于河内战场,而非是魏公子润,荡阴侯将希望寄托在除掉魏公子润这件事上,实在是短智之举。”说着,他又瞥了一眼釐侯韩武,淡淡说道:“从一开始,就不可放任魏公子润麾下的魏军侵入我国境内。”

偷偷瞄了一眼满脸尴尬的釐侯韩武与荡阴侯韩阳二人,上谷守马奢心下暗暗苦笑:虽然你乐弈说得这些都对,但你这话说得也太直接了。

然而乐弈的性格就是这样,虽然平日里沉默寡言,但很多时候说的话皆一语中的,直指问题的关键。

只不过,他说话太直白,很容易得罪人,正因为如此,明明是跟雁门守李睦并驾齐驱的不败将领,但乐弈在韩国内的人脉、交际,却远远不如李睦,甚至于被形容为性格乖僻。

暗暗感慨了一下,上谷守马奢唯有出面打圆场:“乐将军所言极是,不过,荡阴侯的言论,也不是没有道理嘛,整个中原都晓得,近十年来,魏国之所以变得如此强盛,就是因为魏国出了一位公子润……”说到这里,他给秦开打了几个颜色。

渔阳守秦开虽然是康公韩虎提拔的豪将,但本人却是一位纯粹的武将,当然不希望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遂接着马奢的话继续说道:“河内那边,短时间内恐怕是难以有所突破,因此,从魏公子润这边寻找突破口,却未尝不是一个办法嘛。……倘若我等此番能够生擒魏公子润,那魏国还不是任我等揉捏?……河内背靠魏国本土,而魏公子润却是孤军,相比之下,秦某倒是觉得这边的机会更大。”

马奢、秦开二人的话,使得釐侯韩武的面色稍稍好看了许多。

在深深看了一眼乐弈后,釐侯韩武挤出几丝微笑,说道:“正如秦将军所言,杀不杀魏公子润,日后再做打算,如今魏公子润占据巨鹿,欲搅乱我国内部,这股威胁却是不可不除……我自有办法击败魏公子润,但是,必须想办法将其从城内引出来。”

听闻此言,马奢与秦开对视一眼,心中难免就想到了一人,即新晋的北原十豪、代郡守司马尚。

在最近几年,司马尚可谓是韩国中最出风头的豪将,「五方伐魏战役」时,曾率八万军队攻陷了卫国半壁国土,要不是当时他们韩国被迫撤兵,搞不好卫国真会被司马尚覆灭。

而去年,司马尚又率领五万重骑兵,在渔阳郡境内一举击溃了入侵韩国境内的十几万东胡人马,使韩国以非常微小的代价击败了东胡这个宿敌,一口气将其驱逐到了遥远的北方。

不夸张地说,这位新晋北原十豪,这两年比李睦、乐弈、马奢、秦开等几位老牌的豪将都要风光。

而眼下,一听釐侯韩武说他有把握击败魏公子润麾下的魏军,但前提是要想办法将其从城内引出来,于是,马奢与秦开当即便想到了司马尚麾下的五万重骑兵。

这五万重骑兵,那可是韩国倾尽财力打造的军队,在目前整个中原,除了魏国有五千商水游马重骑外,再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能力养活千人单位的重骑兵,而他韩国,却打造了五万重骑。

在很多韩国将领心中,这是一股足以横扫中原的、无可匹敌的力量。

两日后,韩将秦开在麾下渔阳军做好了攻城准备后,全军出动,尝试对巨鹿城展开进攻。

得知这个消息后,上谷守马奢亦亲自率领麾下军队援护渔阳军,替后者掠阵,毕竟据他们所知,魏军在占据巨鹿城后,驱逐了城内的平民,以至于眼下五万商水军皆驻扎在城内,而秦开麾下的渔阳军,刨除掉留在河内的一万军队外,此地就只有三万不到的人数,很难对巨鹿城造成真正意义上的威胁。

意外的是,这次围攻巨鹿城,乐弈亦带了两万士卒前来相助。

秦开起初愣了愣,随即便明白了乐弈的想法,想来是乐弈断定魏军不可能这么快就企图向东突围遁入齐国境内,因此才削减了驻防的兵力,带领军队前来助阵。

三万渔阳军、三万上谷军、两万北燕军,这总共八万军队,陆续在巨城的西南、南面、东南三个方向列为整齐。

此时,巨鹿城上的商水军士卒们早已瞧见了城外韩军的动静,当即敲响预警的警钟。

没过多久,魏太子赵弘润便带着宗卫长吕牧与侍妾赵雀来到了城楼上,站在墙垛旁,眯着眼睛打量着城外的韩军数量。

正如上谷守马奢所判断的那样,此时巨鹿城内,就只有一支商水军,即五万魏军,鄢陵军则被赵弘润分兵驻派到了邢台、沙丘、巨鹿泽三地,与巨鹿城形成掎角之势。

但说实话,面对八万韩军的攻城,无论是赵弘润还是他麾下的商水军兵将们,压力都不是很大。

之所以说「压力都不是很大」,而不是「毫无压力」,那是因为商水军中也有刚刚入伍的新兵,毕竟在商水军上两场的战争中,也就是「宁邑之战」、「雍丘之战」中,商水军也承受了许多阵亡的代价,尤其是「宁邑之战」,商水军在面对李睦麾下雁门军以及乐弈麾下北燕军的情况下,付出了这些年来最惨重的伤亡代价。

好在商水军有预备军,也就是赵弘润的前前宗卫长沈彧所率领的「商水军预备役」,使得商水与鄢陵军在出现了伤亡后,很快就补充了兵员,且这些新兵还是经过长久训练、且有一定实战经验的士卒。

只不过在面对这种阵仗时,这些新兵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好在商水军中像冉滕、李惠、乐豹、央武等十年资历的老卒们并不少,纵使此刻韩军兵临城下,他们仍谈笑自若,开导着军中的新兵,使他们放松紧张。

“将士们的状态还不错。”

在关注了一阵城外的韩军后,赵弘润便将注意力投注到了麾下的商水军中,见大部分的士卒临战表情都很轻松,心下暗暗点头之余,笑着对商水军的副将翟璜说道。

“殿下过奖了。”翟璜微微一笑。

鄢陵军中,对内有面面俱到的「晏墨」,对外有骁勇擅战的「孙叔轲」,很多时候屈塍根本需要亲自出马;而在商水军中,则是主将伍忌掌征战杀伐,副将翟璜总慑军务,像什么操练士卒、严肃军纪、管理后勤,所有杂七杂八的事,皆是翟璜在管理,且管理地井井有条。

赵弘润甚至觉得,翟璜呆在商水军中实在是太屈才了,这个文武兼备的人才,应该被调到朝廷参与国家大事。

看了眼稳重的翟璜,赵弘润颇有深意地又横了一眼爱将伍忌,微微摇了摇头。

在场的人,皆注意到了赵弘润的举动,在伍忌面露尴尬尴尬,憨笑着挠了挠头的同时,附近的商水军兵将们亦发出了善意的哄笑。

在外面,那肯定是伍忌的威名更高,尤其是当年伍忌单骑生擒韩将代郡守剧辛,在韩国一举扬名,但是在商水军内部,伍忌的威望其实并没有副将翟璜来得高,因此这厮根本就不管事,无论什么杂七杂八的事,都是翟璜在处理。

不过在场的人其实也知道,即便如此,伍忌才是这位太子殿下最信任的爱将。

“说点什么吧?”

朝着城外的韩军努了努嘴,赵弘润对伍忌示意道。

其实这会儿,伍忌已经年近三十,且平时也时常表现出作为魏国上将的魄力与气势,但是在面对赵弘润的时候,他仿佛仍然是十一年前被赵弘润招降的那名楚军千人将,尤其是脸上的憨笑,着实不像是一位手握五万兵权的大将军。

“其实,其实也没啥好说的……”

挠了挠头,伍忌耸耸肩说道:“末将其实主张出城迎击,不过既然殿下要采取守势,末将亦能在此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让任何一名敌军活着登上城墙!”

“说的什么废话?”

赵弘润不满意地说道:“这就是你的守城策略?”

在附近兵将们的笑声中,伍忌颇有些讪讪地说道:“守城嘛,无非就是士卒用命……唔,可以等韩军三通鼓后,气势渐泄时,骤然出击,加促敌军的溃败。”

“……”赵弘润瞅了伍忌两眼,随即有些泄气地说道:“事后再向翟璜请教吧。”

伍忌有些不解,趁赵弘润再次将目光投向城外的韩军时,小声询问翟璜道:“我说的不对么?”

翟璜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解释道:“观城外韩军,攻城器械并不多,因此这场仗应该是以试探我军的实力为主,是故不存在什么三通鼓的说法,对面的韩将在了解到我军的大致实力后,就会撤兵,此时若出城偷袭,并不能起到加促敌军溃败的效果。”

其实在说这话的时候,翟璜心中也有些嘀咕,因为按照常理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但别忘了,此刻面前这位他商水军的主将,那可是拥有单骑阵斩敌人的能力的,若其出城讨杀了敌军主将,搞不好还能让韩军就此溃败。

“原来如此。”

伍忌恍然大悟。

瞥了眼一脸恍然大悟的伍忌,赵弘润暗暗摇头,不可否认,伍忌这些年确实读了不少兵法,但很可惜这个家伙的心思太过于耿直,说白了就是死读书,未能灵活运用。

不过不管怎样,比起当年,确实是成长许多,至少在赵弘润看来,只要不碰到像李睦、乐弈、田耽那种用兵正诡结合、让人防不胜防的敌将,若面对一般将领,伍忌应该是不会出现战术上的失误的。

而就在赵弘润考验伍忌的同时,在城外的韩军阵营中,渔阳守秦开亦远远窥视着巨鹿城城墙上的魏军。

他本能地感觉,魏军的总体状态并不紧张,甚至于他还看到不少魏军士卒,此刻站在城墙上,环抱双臂一脸轻松地俯视着他们韩军,这让他暗暗诧异:这商水军的临战状态,未免也太从容了吧?

临战状态,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若是临战太过于紧张,士卒们可能连平日里的水准都发挥不出来,这也正是有些新兵明明在训练时非常优秀,可一旦踏足真正的战场,却毫无作为、甚至转眼就被敌军杀死的原因。

不得不说,秦开并不了解商水军,否则,相信他对此就不会有所惊讶。

要知道,商水军在这十年来,几乎场场都是以寡敌众,商水军的老卒们早就习惯了,也只有那些刚刚入伍的新兵尚未适应这种氛围。

『……无论是临战的状态还是气势,皆无懈可击啊。唔,就让秦某来看看,是否真像表现的那样。』

在思忖了片刻后,秦开抬手下令道:“传令下去,准备攻城!”

片刻之后,他军中便响起了代表进攻的军号声。

在听到这阵军号后,马奢的上谷军与乐弈的北燕军,分别在巨鹿城的两侧向北边移动,俨然是准备对巨鹿城的东西两侧城门施压。

而在城池的南郊,秦开麾下的渔阳军士卒们,亦扛着长梯,徐徐向城池靠拢。

同时移动的,还有步卒方阵两侧的弩兵们,他们亦步亦趋地跟随着步卒的前进速度,手中的弩具对准了巨鹿城方向,随时准备扣下扳机。

在这种情况下,魏韩两军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紧张了许多,可是秦开皱着眉头仰望巨鹿城上,却发现城上的魏军依旧是那么镇定,至少在来回奔走部署兵力的时候,丝毫未曾看到什么慌乱,仿佛每一名魏卒都清楚了解自己的职责,以及坚守的岗位。

『……看来并非是强装镇定呐。』

渔阳守秦开皱了皱眉,忽然下令道:“弩兵压上去,放箭援护步卒!”

将令下达,战场上左右两翼的韩军弩手们,突然加快速度,进入了巨鹿城的一箭之地范围,且迅速朝着城上射出了一波箭雨。

『唔?』

赵弘润微微一愣。

按照常理,此时应该是攻城方的步卒压上,承受城上军队的箭雨洗礼,随即,趁着防守方远程打击处于空白的空档,攻城方的弩兵再迅速压上,对城上防守方的士卒发动弓弩齐射,压制后者,这才是攻城战的正常流程。

不过今日,他却碰到了一位反其道而行的韩将。

于是乎,魏军眼下就面临了一个问题:究竟对韩军的弩手方阵采取反击,还是留着箭矢,压制正在迅速向城墙靠近的步卒?

不止赵弘润,似翟璜、南门迟等将领们,当时也陷入了犹豫。

而趁着这个犹豫,韩军的弩手们迅速装填上了弩矢,以至于待等魏军兵将反应过来时,半数的韩军弩兵已经准备射出第二波箭矢。

『有点意思……』

赵弘润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城外那面「韩渔阳守秦」的旗帜。

以往想来只有他耍伎俩赚敌军的便宜,而今日,却被渔阳守秦开开场白赚了一波齐射,这还真是前所未有的事。

然而此时,对面的渔阳守秦开亦在暗暗皱眉。

因为他发现,尽管他开场白赚了一波齐射,但魏军的伤亡,却几乎是微乎其微。

『呵,看来并不是一支用些许小伎俩就能重创的军队呢……但愿首仗我军的伤亡莫要太大。』

渔阳守秦开心下暗暗想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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